见　证

中国的以巴弗

——主仆吴维僔见证

■ 萧若枝

序

1900年的北京。义和团事起。慈禧太后及端正载漪唆使其攻打各国使馆，并召甘督董福祥助攻。太常寺卿袁昶（浙江桐庐人）接连两次上疏，力主不要攻打使馆，以免挑起外衅（衅）。在御前会上，袁昶又力言“拳术不可恃，外衅不可开”，“杀公使，悖公法”，局面将不可收拾。他侃侃陈言，声震殿宇，兵部尚书徐用仪、吏部侍郎许景澄皆附议。慈禧太后不悦而退。不久，八国联军攻下天津炮台，又向北京进犯，他与许景澄又拜伏于宫殿下上疏，泣请速斩祸首，以挽大局。载漪大怒，逮捕了袁昶、许景澄、徐用仪等人。七月四日，袁昶、许景澄被处死于菜市口。

形势的发展后来果如袁昶等所言。七月二十日，八国联军开始进攻北京；七月二十二日，慈禧、光绪西遁长安。当年十二月，八国联军退出北京，朝廷下诏复袁昶原官。宣统元年（1909），又追谥袁昶为“忠节公”，并于西湖孤山南麓敕建“三忠祠”，奉礼袁昶、许景澄、徐用仪三人。

百余年后，2002年的宁夏。12月21日，一位名叫“以巴弗”的圣徒在宁夏银川监狱大墙外一间陋室中，安然去世。

这位中国的以巴弗便是“忠臣袁昶”（王明道语）的外孙。

恩典与呼召

袁昶遇难后，其家人匆匆自北京南下，在上海附近的松江定居下来。是时，几位美国卫理公会的女宣教士已在松江，以办学的方式传主的福音。袁昶的女儿袁季兰（1889-1967）12岁时，便进了这所小型女校（慕卫女校的前身）读书。神的救恩也从此临到了袁昶的后裔。

据悉，袁昶被杀前，曾几次暗中通知京中外国侨民（主要是宣教士）提前撤离，使其减少了许多伤亡、损失。许多宣教士十分感激袁昶，也知道这个少女袁季兰就是袁昶的女儿。宣教士们在这些女生身上花了极大的精力，一方面教她们明白圣经真理、认识真神、信靠救主，一方面也培养她们，使其具有良好的品德和知识。青少年时期的季兰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中，接受了耶稣基督为自己的主和救主。

季兰19岁时，嫁至浙江东阳的吴家，育六个儿女（三个夭折的除外）。1926年4月，小儿子吴维僔出生时，季兰也给他另取一圣经人物的名字“以巴弗”。

维僔从小在教会环境中长大，自然明白圣经的许多真理，熟悉圣经故事，会唱许多圣诗。老师在课堂上问：“谁是信耶稣的？”小维僔高举右手答道：“我是信耶稣的！”但幼时并没有重生。进入五年级后，小维僔开始反叛，对神有疑问，乃在心中积了数百个问题。时值抗战时期，小维僔随家人流亡，初尝人生之苦，便埋怨神：“为什么要造人？造了又允许人犯罪，还要惩罚我们！”后来母亲给他买了一本刚出版的《荒漠甘泉》，让他每天早晨读一段圣经，并一篇“甘泉”。

1941年5月的一日，圣灵藉着《荒漠甘泉》开启了他的心，他不再骄傲，跪在床前祷告：“神啊，饶恕我的骄傲和愚昧，我错了。这几百个问题我再也不问了，都交在你手中；不是我不要明白，而是要看你要我何时能明白什么，你就一步一步光照我，使我明白。现在我先信靠你，你不会有错，你的话─—圣经不会有错。神啊，从今以后，你是我的父亲，我是你的孩子，我接受耶稣作我的救主，我承认我是个罪人，求主用宝血洗净我一切的罪。”吴维僔从此在主里重生。

维僔重生后，神在各方面修炼他。他初三毕业要进高中时，神让他学习了不撒谎的功课；学习坚持圣经真理的功课。这些操练为他后来一生的服事打下了基础。

1945年1月，维僔在浙西山区读高中。放寒假时，他在学校后边的小山上读书、灵修、默想。他想到主耶稣基督本有神的形象，却为救自己的缘故，“反倒虚己，取了奴仆的形象，成为人的样式，既有人的样子，就自己卑微，存心顺服，以至于死，且死在十字架上”（腓立比书2:7-8）。他想到自己从小学五六年级时，便喜爱自然科学，自己已决意进大学读理工科，将来作工程师或科学家。而那天，他问自己：“主已为我降卑，我为主降了什么？主为我流血舍命，我为主舍了什么？”他再次默想主在十字架上的大爱，心被恩感，便俯伏跪下，对主说：“主啊，我把自己献给你，我不再想作什么工程师或科学家了，大学不考也行，你要我作什么，我就作什么；你若要我作原来我最不想作的传道人，我也情愿了。”祷告完毕后，他深知主已悦纳他。

高中毕业考之前，维僔决定，既然已经奉献给主，便不打算再考大学了。那时，他爱主的心越来越热切，晚上的祷告也越来越长，似乎主就在旁边，亲密极了，心中有说不尽的话向主倾吐。最初他祷告到晚10点，后来祷告至半夜甚至后半夜，鸡叫以后才躺下睡一会儿，但精神很好、不疲倦，白天仍照常上课或复习。再后来他就通宵祷告，直到天亮（6月天亮得早）。同学们还都在沉睡，他却脑子非常清醒，便悄悄起来，拿了小圣经到窗口下，坐在凳上，打开圣经，主便用经文向他说话：

“爱父母过于爱我的，不配作我的门徒，爱儿女过于爱我的，不配作我的门徒。不背着他的十字架跟从我的，也不配作我的门徒。”（马太福音10:37-38）

“若有人要跟从我，就当舍己，天天背起他的十字架来跟从我。”（路加福音9:23）

他清楚知道主在呼召他舍弃自己，一生一世天天背起十字架来跟从主，否则，就不配作主的门徒。这是主对他一生的呼召。他对主说：“主啊，我愿意。”

在以后的几天中，他作了更冷静的思考：假如主要我去边疆传道呢？假如主让我传道，而没有人肯听，没有人理睬呢？假如穷到吃不到饭，穿不上衣呢？假如主让我被多人看不起，或遭误会，或受冤枉，或被毁谤呢？假如主让我生重病、长期痛苦、或是死亡呢？……凡他所能设想到，有可能遇到的，他都一一认真考虑，掂掂分量，然后重新向主说：“主啊，我愿意付上这一切代价，跟主跟到底。”

同时，他也意识到，如按主的话去执行，必会遭多人反对，必有一场属灵争战。果然，没有几天，全校几乎都轰动起来：“吴维僔发神经病啦！”“吴维僔信耶稣信迷啦！考试也不考，饭也不吃啦！”甚至有人说：“他失恋啦！”他的许多同学和老师劝他好好考大学，而他反而向他们传福音，劝他们信耶稣。

总务主任很爱他，就格外苦口婆心地劝他。因劝不动他，总务主任就急了：“你过去是个品学兼优的好学生；现在，你是一个废物！你还劝我信耶稣？我就是下了地狱，也不要信耶稣！”他当时没有话可以回答这位爱他的老师。但感谢主，五年以后，维僔在上海又遇见了这位老师，主自己拯救了他。

平信徒的岗位

1946年秋至1949年初，维僔在“中华神学院”学习。1949年初，他开始在上海守真堂作实习传道。

那是一个动荡、剧变的时代。国民党节节败退，解放军一举渡江，上海5月份解放。解放后的上海，外边热闹极了，经常有各种游行，人们扭秧歌，打腰鼓，喊口号……“解放区的天是明朗的天”的歌声，一阵阵从游行的队伍中传进矗立在街旁的教堂里……

空空的教堂中，维僔独自一人，俯伏在神的面前祈祷。上海的各家各户，都已做了准备，买足粮食、咸鱼，以度过两个时代交接的时期。守真堂也因此有两个礼拜暂停聚会。维僔则正好用这段时间，潜心祷告，寻求神的旨意。他说：“主啊，求你保守我，至死也要作个传道人，决不离开传道的岗位，决不改行干别的。”然而，主给他的回答正好相反。主当时并不差遣他作传道人，而是要他作一份别的工作，等候主。他听到主对他的回答是：等待，到我需要时，我会把工作托付给你的，派你作的。

维僔清楚了，在这个急剧变化的时代中，主要他作一名平信徒（即普通基督徒，而不是传道人）。他说：主不是叫我去贪恋世界，而是给我换了一个战斗岗位。祂要我在一个普通教师的岗位上，讨主的喜悦，为主作见证。

1949年10月起至1957年，维僔在上海作了8年中学教师。这8年中，维僔恪守神给他的“战斗规则”：凯撒的物当归给凯撒，神的物当归给神。他也牢记自己的两种身分。一个是教师的身分，一个是基督徒的身分。既是教师的身分，他便尽力作一个好教师。但他清楚，教师身分是暂时的，次要的，基督徒的身分则是永远的，首要的。当二者发生冲突时，教师的身分就要服从基督徒的身分。

“社会发展史”是一篇大谎话！

解放后，他为神打的第一仗就是，虹口区政府组织中小学教师学习马列主义“社会发展史”，学习完毕时，每一个人都要写总结报告，要写自己对“社会发展史”是怎么认识，怎么看待的。维僔经过祷告，在这一点上写了一句话：

通过这次“社会发展史”的学习，我认识到，这个“从猿到人”，一直发展到“共产主义社会”的发展史，是一篇大谎话。

政治教师便组织大家“帮助”他。感谢主，因为维僔是在教会中学教书，同事们大多是基督徒，大家心中也赞成维僔的观点，所以无人发言。政治老师只好自己发言批判维僔，这反而给了维僔机会。政治老师说：“你们所信的神，是反对科学的！”维僔就回答说：“池老师啊，科学，科学规律是哪来的？是人定的吗？不是，没有人能制定科学规律，科学家也不能制定，只是发现和证实了一部分科学规律而已。真正的科学规律是神在创造天地万物之前，就制定妥当的，天地万物也都是按照神定好的规律运行。既然科学规律是神早已定妥的，为什么神要反对自己所定的科学规律呢？”有的老师听了笑了，有的点了点头，有的什么表情也没有。维僔又说：“池老师啊，今天的问题，不是神反对科学；而是人们想利用科学来反对神。”

许多老师听着维僔的辩论，为他担心，维僔自己也只有把后果交托给主。可能是因为解放初期，学校后来也没有再追查。“平信徒”的第一仗，靠主的怜悯结束。

有争议的一件事

1949年6月起，维僔参加了南阳路教会（倪柝声弟兄的聚会处）的聚会。但不久，他痛心地发现，聚会处当时的立场是，教会要取得合法地位，就非得走三自道路；因此，50年代初开始，聚会处作出一系列决定：参加党领导的节日游行，邀请“三自”的领袖人物吴耀宗来聚会处讲道，并且要在教会内搞“控诉运动”。1951年4月21日，《人民日报》发表了一篇题为“开展基督教徒对美帝国主义的控诉运动”的文章，要求全国基督教团体“广泛地展开对帝国主义分子及其走狗的控诉”。聚会处决定响应这个“控诉”的号召。倪柝声自己亲自动员大家，说他强调一个“立场”问题，要站在人民的立场上去“控诉”，可控诉的事就多了。在虬江路进一步动员的时候，全体肢体都参加了。当时维僔尚是一个25岁的年轻人，他压抑不住灵里的愤怒，反对在教会中搞“控诉”活动。然而，他的意见根本没有人理会。维僔只有自己痛哭、祷告。据他自己后来亲自写的见证说，在祷告中主对他说话：“既然倪弟兄要你站到‘人民’的立场上去控诉，你就站到‘人民’的立场上去控诉去。”

1951年6月10日，上海南阳路的控诉会上，吴维僔发言，用故意夸大了的尖锐的词句来“控诉”，结果全场大乱，许多人大发“嘘”声，控诉会完全失控。一位高个子戴眼镜的家负责弟兄（南阳路教会是一个很大的教会，会众根据不同的地区分成十几个“家”，每“家”约100多人，由“家负责弟兄或姊妹”带领，后增至二十多“家”。“家”下又分成组。─—编者）发言，问主持人刘良模（三自代表）：我们传主的福音，到底可以不可以？政府许可不许可？结果整个控诉会无法继续。刘良模只好安抚大家，说一些政府的宗教信仰自由政策之类的话，然后散会。

两个月后，聚会处一位长老通知维僔“停止你擘饼”，因为大家认为维僔已经“放弃了信仰”。

直到1964年，维僔才有机会与南阳路聚会处的两位肢体恢复交通。当时维僔去北京为一位年轻人施洗，得知这位年轻人的父亲就是当年南阳路聚会处的家负责弟兄之一。这位老弟兄一直误以为维僔“放弃了信仰”，维僔写信给他说：“当年我的控诉，根本没有背弃主，放弃信仰；反而是照着主的吩咐，演了反面角色而已。”这位老弟兄非常高兴，又转告了另一位长老杜忠臣弟兄。他们十分为此喜悦。

这是维僔的见证中颇有争议的一件事。50年后，维僔自己回忆起来，仍感到自己是作了反面角色，拦阻了控诉会，心中颇为平安。

“配”的预备

1955年，维僔的三嫂给他介绍了一位在天津工作的姊妹。开始通信时，维僔清楚地问对方：你是否愿意在我所走的十字架的窄路上，作我的伴侣？对方同意后，他们才确定了婚姻关系。1957年夏天，吴维僔因为婚姻的关系，从上海调至天津工作。神把他带到了一个新的战场。

1957年的中国，革命的气氛已经越来越浓烈，校园中进行着无情的“反右”运动。维僔来到新的环境中，仍然一如既往，每吃饭必谢恩祷告，中午休息时，还要拿出圣经来默读。星期天，全校教师要到附近农村劳动，他却要请半天假，理由是“要聚会敬拜神”。学校里的同事们觉得他很奇怪：“这个从上海来的老师，怎么宗教迷信这么深！哪能当老师呢？”不久，他便被下放到郊区农村劳动去了。

本来，学校下放他的目的，是为了改造他的思想，结果他在乡下两年，反而把劳动场所当作传福音的禾场。那个年代，正是全中国范围内听不到基督福音，没有大光照亮的黑暗时期。维僔再次思想神的恩典和神对他的托付。他想到：神没有托付我作传道人、布道家，祂让我作一个普通的基督徒，我难道连这一点本分也不能尽吗？他决心要在这最小的事上忠心，并忠心到底。所以，不管是谁，只要有人问及主真理的事，他就毫无保留地把福音传出去。

在下放小组学习时，他看到下放劳动的目的是“促使干部改造成辩证唯物主义的世界观和共产主义人生观”，便公开在小组内发言说：“我是一个基督徒，且永远是一个基督徒，我不可能，也不打算改造和转变自己，成为马克思主义者。我没法向应党中央对我的号召。”小组长为他可惜，公开在组里说：“要是光按着你的生活艰苦方面、劳动积极方面来衡量，你能够上一个好共产党员，但你的思想改造方面就过不了关啰。不过，即使你思想改造过不了关，还可以算作‘宗教信仰’而勉强放你过去；但你散布宗教迷信的传道的东西，事情就严重了，过不去了，砸了锅了。”

那些日子里，吴维僔也承受着极大的压力。一天中午，他去一里外的水井挑水回来。天上乌云密布，雷电交加，向他逼近，眼看一场倾盆大雨马上要倒下来。脚下是泥土路，如大雨下来就成了泥泞路，无法行走了。他望着满天的乌云雷电，突然凭着从神而来的感动，伸出右手，对着已经从天降下的大雨，大喊一声：“打住！”结果，好像主当年斥责风和雨一样，雷电很快停了，雨滴止住了，乌云也渐渐退去了！这是维僔第一次见到神迹，他知道在他处于威胁压力之下时，神在藉着这个神迹安慰他，坚固他的信心，他确实知道：我的神活着，祂掌管着天地万物！

两年农村劳动之后，他又被调进天津东北郊一个区办的棉毛加工厂继续劳动改造。两年后，他被调回原校，但因思想没有改造好，不能作人民教师，他只能作实验室的物理实验员。

1957年至1964年7年中，形势越来越紧张，属灵争战也越来越激烈。神开始更严格地修剪维僔，为祂自己的托付预备他的心志。

自50年代后期，吴维僔开始以复写纸写“主内交通”的文字，寄往各地，增强各地主内肢体们的灵里交往。60年代初，他开始操练禁食祷告。64年春天，神让他做好“配”的准备。那时，他在与上海原守真堂的一位弟兄通信交往中得知，一位他所熟悉，主所特选，受过贾玉铭灵修院造就，与他一同作过守真堂教会执事，后来又成为主所用的忠心仆人，因着主在那个艰难的年代所托付给他传福音的负担和工作的缘故，被守真堂负责人姜蒙光所出卖、告密，因而被捕下了监。看完这封信，维僔心中深受感动，为这位下监的年轻弟兄感恩，羡慕他，因为这位弟兄听主的话、配为主的名而受此凌辱、磨难。他为下监的年轻弟兄切切祈祷。在祷告中，维僔听到主在问他说：“他配，你配不配？”他立刻含着泪水向主说：“主啊，我也要配，我也要配！”从这天起，他就更加儆醒，随时做好了“配”的准备。

十字架的道路

两个月后，1964年7月30日，吴维僔被捕。当公安人员突然出现在他面前，拿出“传讯证”和“搜查证”的时候，靠着主恩，他一点没有慌张。他与妻子握了握手，说了最重要的两个字：“靠主。”便上了吉普车。上午十点左右，车向公安局开去，窗外之物向后移去，吴维僔抬头望天，心中充满了平安。他知道神又把他调到了一个新的战场，一个更为险恶也更为重要的战场。配得在那个战场上为主作见证，实在是他的荣耀！既然早在1945年他已经决定要一生背起十字架跟从主，现在更是他义无反顾、勇往直前走十字架道路的时候了。

维僔被捕的原因当然纯粹是为了信仰。64年正是全国搞“四清运动”的时候。他学校的校长已经公开批评他说：“在我们学校里，宗教迷信活动是很明显的。”另外，维僔也曾为人施洗，写“主内交通”文字寄往各地。他曾写信给一位年轻人，鼓励他：“你既然已经信了主，作了基督徒，就应该公开承认主的名，退出共青团，走主的路。”因为这个年轻人的退团事件，也引起了公安局对维僔更加注意：他在“与共产党争夺下一代”。

其实，最初的时候，维僔并没有被“逮捕”，而是被“传讯”。从世人的角度看，他被捕入监完全是由于他“不识时务”造成的。维僔心中确信：进监，不是他自己喜欢进的，也不是公安局要他进的，而是主带领他进的监。神要他在犯人这个岗位上，作好一个基督徒，以犯人的身分来听从主的话，遵行神的旨意。因此，一进监，他就为自己定了一个在属灵争战中的战斗原则：在被审讯时，“不回答，不交代，不认罪，不悔改”。

入狱一个多月时间，他八次被审问，一直持定了这个四不原则。第七次审讯时，他被要求用书面形式回答五个问题。他便一面祷告，一面写出了自己的答卷。其中第四个问题是：“政府的宗教自由政策是如何得到了正确贯彻执行的？”他直率答道：正是在这种所谓“宗教信仰自由”政策下，全国许多教会被取缔、受打击，许多神的仆人和基督徒因不接受党对神教会和神仆人的领导而被捕、下监、判刑等等；而我的被捕下监，则是一个新的证明。

最后第五个问题是这样问的：“你对全国基督教界所发起的三自爱国运动，是如何认识的？”他本来想从正面好好回答这个问题，突然觉得不平安，圣灵光照他，他就写下了这样一段文字：

我正预备把我从圣经真理而来，对“三自”运动的认识写成回答时，圣灵突然拦阻了我，不让我写，并且光照我一节圣经。这段经文是：“不要把圣物给狗，也不要将珍珠丢在猪前，恐怕它践踏了珍珠，转过来咬你们。”因此，我就不从正面回答下去了。注：主耶稣所说的“狗”、“猪”，不是指真的狗和猪，而是指“不把圣物当作圣物”的人，指“不把珍珠当宝贝”的人说的。

他的答案当然引起了轩然大波。第八次审讯时，预审员恼怒地说：“在我的手心里不知经过了多少大牧师，大传道，还没有见过你这么猖狂的！”第八次审讯之后，预审员给他一张逮捕证，说他是“自食其果”。他坦然签了字。主又一次光照他，他对自己说：“我虽不是大牧师，大传道，但只要紧紧倚靠主，仰赖主的怜悯，忠心跟随主，不躲避应该背起来的十字架，就照样可以得胜，在世人面前，作好见证。

判决之后、跟主到底

1967年2月，法院下达了对他的判决：无期徒刑。他收到判决书后，心中非常平安，充满感谢，立刻想到：“仆人决不能大过主人。我的主耶稣，从父手中领受并喝尽的苦杯，是死刑，而不是无期，而且是钉十字架，是最耻辱、最残酷、最痛苦（连父神都离弃祂）的死刑；父神给我喝的杯，不知轻了多少倍，还存留我一条命，身体至今还健康……主受十字架死刑时，尚且是心悦诚服地领受，我才是无期徒刑，为什么不能也同主一样心悦诚服、从父领受呢？主说过：我所喝的杯你们也要喝；我所受的浸你们也要受（马可福音10:39），今天父神既然怜悯了我，给了我这个杯，我就应当把父所给的杯喝尽，无期到底。”

判决后的犯人，一般都可以与自己的家人见面。他也立即写信给他妻子，告诉她已接受判决，请她来见面。他请她再带一个脸盆来，因为原来的脸盆已经漏了一个洞。他盼望能见到妻子，多说一些话。信发出以后，到了预定接见之日，队长（劳改队的管教干部）送来一个家中的脸盆，妻子却没有来。维僔再次写信，并写了一些主内勉励的话，队长就斥责他写了“乱七八糟”的东西，不给他寄出。

过了一段时间，法院来了一个干部，告诉维僔，妻子要与他离婚。这完全出于维僔的意料之外，立刻为此祷告。当时正是文革的高潮，在那个空前险恶的时代环境中，妻子在外面孤单一人，无疑承受了很大的压力。他体谅她的软弱，便同意离婚，他们没有孩子，维僔也不要求什么财产，于是签字就完了。

维僔从不后悔与姊妹结婚，因为当初已经确定是二人同走十字架的窄路的。现在姊妹软弱了，在十字架的道路上后退了，维僔只有替她惋惜，为她祷告了。

据说，后来她又与一老工人结了婚，但并没有摆脱她在文革中受逼迫的处境。而离婚后，维僔更无牵挂了，他想：我虽只剩一个人，也要终生把十字架背到底，跟主到底。

守住红豆田

其次是哈拉人亚基的儿子沙玛。一日非利士人聚集成群，在一块长满红豆的田里，众民就在非利士人面前逃跑。沙玛却站在那田间，击杀非利士人，救护了那田。耶和华使以色列人大获全胜。 ──撒母耳记下23:11-12

维僔入狱后，记不清楚这段经文的章节，但却记住了这两节经文的内容。大卫的勇士沙玛，站在一块长满红豆的田里，面对众多的非利士人，坚守住那一块红豆田，不退却一步，结果挽回了整个战局，使以色列人全面反败为胜。守住红豆田，成了全面战争胜利的关键。主光照维僔，使他清楚知道，坚持饭前谢恩，是他在监内属灵争战中的“红豆田”，必须守住它。

他一进监狱，便在饭前谢恩，不避讳，不怕人看见，因为这是一个见证。监内的指导员向他宣布：“你要吃饭，就不许念（谢恩），你若念（谢恩）就不许吃。”维僔便把自己的碗筷还给管理员，不再吃饭。四、五天后，预审员厉声斥责他：“不吃饭，绝食，是抗拒无产阶级专政。”而维僔坚持说：我决没有绝食求死的意思，我只要谢恩吃饭。这样，狱方只好换了一个预审员，做些微让步。让维僔有时可以吃，有时又不能吃─—因为不准谢饭。

半年后，维僔的苦难更加重了。他被戴上一副重手铐，这副手铐又重又冰冷，使他痛苦万分，夜里无法入睡，但主与他同在，亲自引领他争战。他又一次声明：不谢饭就不吃饭，从今天起，不再自己主动拿政府不许谢恩的饭菜吃。两天后，看守所去掉了他的手铐，同时组织了七、八个犯人“帮助”他。看守人员站在门外观看。一个犯人一拳打在维僔的下巴上，顿时他满口是血，滴在身上、地上。这个犯人一面吼他：起来！立正！一面喊着口令：“向前两步─走！向后─转！……”一面要维僔回答他挑衅性的问题，他不答，这个犯人就“啪！啪！”……左右开弓，两手狠打他的脸颊。

在这种非人的折磨中，主的话一直响在维僔的耳中，萦绕在他心里：“不要与恶人作对！有人打你的右脸，连左脸也转过来由他打；有人要拿你的里衣，连外衣也由他拿去；有人强逼你走一里路，你就同他走二里。”（马太福音5:38-41）“又像羊在剪毛人手下无声，祂也是这样不开口。”（以赛亚书53:7）感谢主，主的话成了他争战时手中的锐利武器。面对那恶者的口令，维僔就顺服、照办，对他那些挑衅性的问题，他就学主的样式，默默无言。听主的话、照着主的意思去作，就能立足于不败之地，就能把仗打赢。

反复的殴打、折磨两个钟头之后，那个犯人打累了，就宣布“批判会”结束。所长问他：“大家帮助你，你感到怎么样？服不服呀？”他回答所长说：“报告所长，无论政府对我作什么，或是犯人对我作了什么，我都没有怨言，甘心乐意。”所长一听，以为他屈服了，很高兴，说：“唉，这就对了，你早就应该这么个转变了！何苦呢？……”

维僔一听不对，赶紧补充着对所长说：“报告所长，您误会了。我甘心乐意没有怨言，并不是说今后我不听主耶稣了。我作为基督徒，听主耶稣的话，总是要放在第一位的，继续要听主耶稣，一直听下去。”这下子所长真没想到，气得不得了：“好，好。你坚持反动立场，顽固到底。那好办！咱们今后就走着瞧呗！”

维僔又回到大囚室，坚持禁食七天后，他被带到一个空室，几个管理员反拧了他的手臂，后面一个人按着他的头，把一个铁器塞进他的口中，强行插下胃管，把食物灌进他的胃里。这个过程难受极了，但维僔丝毫不反抗。灌完后，胶管一抽去，铁器一取出，他就站起来，举目大声感恩说：“感谢天父用这样的办法来养活我！”他在所长和众人面前，作了感恩的见证。后来，监狱管理员只要硬往他口里塞窝头时，他总是举目望天大声说：“感谢神用这样的方法养活我！”

1966年7月，检察院对他的起诉书中这样记录着：“该犯长期在监内，借口‘饭前谢恩’搞非法活动，破坏监狱纪律，甚至多次长时间以绝食行动对抗无产阶级专政……”

维僔被正式判无期徒刑后，便从天津看守所转至天津劳改处，一个月后又调往宁夏的平罗玛钢厂劳改队。那时正是文化革命的高潮时期，他仍然持定自己的信仰，坚决“反改造”，他宁可为此付上代价。维僔坚持不念毛主席语录，不答问题，不唱革命歌，不喊毛主席万岁。组长和同组人命令他向毛主席像磕头，他拒绝。于是十多个人对他又踢又打，他干脆躺在泥土地上，任凭大家踢打。这是他第一次在劳改队挨打。此后，他无数次挨打，有人用皮腰带抽他，有人用鞋底狠打他的双颊，有人用木棒打他的头顶；还有一个队长用燃着的烟头多次烫他的鼻孔……所有这些非人的折磨，维僔都认为“既是主所允许的，都是于我有益的”。

在这里与在看守所一样，队长向他宣布：“你要吃饭，就不准祷告，你祷告就不准吃饭。”维僔知道，“守住红豆田”的战役进入了更为艰巨的阶段，因为当时正是文革高潮，全劳改队要六个月停产进行文革学习。但他深信，那位差遣他的主会使他“日子如何，力量也如何”。

争战开始了，他不再吃不能谢恩的饭。一天，两天……在他四、五天未吃饭、极度虚弱时，又被迫受罚跑步。第七天未吃饭时，天黑之后，他被带到一间空室，他遭遇许多谩骂，又有四个人开始打他，直到把他打昏为止。他后来回忆说：感谢主，昏过去真好，一昏过去什么痛苦都没有了。他被反复折磨毒打，强行灌食，灌食后，因为他身体被折磨得太厉害，就呕吐了出来；劳改队的队长就命令他把自己吐到地上的稀糊舔干净，他就趴在地上，把呕出的稀糊舔净了。打到后半夜，队长又叫犯人用水泼他身上。这样的折磨持续了几天，他被打的创伤一、二年后才痊愈。

中国的史书上，总是记载着狱中各种各样的酷刑，也记载着许许多多一代又一代受尽酷刑而不屈服的刚强硬汉。而不同的是，吴维僔尽管忍受了酷刑、没有屈服，他却不是刚强硬汉，他是柔弱的。那些殴打折磨他的人，打累了，问他：你恨我们不恨？维僔说：一点也不恨，也不埋怨谁。因为他自己的主在十字架上还为那些钉祂的人祷告呢。

最后，狱中虽然还是坚持不准他谢恩，但每三天就有一顿饭例外。吃饭的时候，他被带到一个单独的空屋里，一个组长看着他吃饭，他便可以吃到名义上不准谢恩而实际上许可谢恩的饭。后来监狱政委（最高领导人）对他说：你要饭前谢恩，我们许可你心中默默祷告。若要表现出来影响别的犯人我们就不许可。维僔听了，立刻警觉起来，主光照他：这一步也不能让！他回答说：“报告政委，我们基督徒的信仰，是信心与行动表现紧密相联的。没有行动表现的信心，不是真信心，而是死的信心，假的信心。真信心必然有与之相应的行动表现。我无法满足政委所说的条件。”谈判失败了，达不成协议。每三天吃一顿饭的争战，只好继续打下去，一直到六个月停产集中文革学习和运动结束时为止。

犯人中的犯人

两年后，1970年9月10月间，他被调到一中队一组。这是最严厉的一个组，再难改造的犯人，到那里后也都会被改造过来。他到那里后，大组长开始对他正式提出初步要求，很简单，只两个：1. 吃饭前不祷告谢恩。2. 念毛主席语录。不要求两个都做到，只要求做到任意一个就行，随他挑选。他立刻很明确地告诉组长说：这两个要求，任何哪一个，他都做不到。矛盾激化了。倾刻之间，他成了全组犯人的斗争对象、射击中心。原先对别人的矛盾和批评，一律搁置起来。组长和全组犯人集中火力，想尽各种办法来刁难他，折磨他。

有一次，他们说：只要吴维僔能念（朗读或背诵）一句毛主席语录，或是说一句毛主席“万岁”或“万寿无疆”，就可以让他谢恩而吃。他就在主面前思考：想到圣经教导中有“敬畏神，尊敬君王”（彼2:17）和“我劝你首先要为万人祈求、祷告、代求、祝谢；为君王（政治领袖）和一切在位的，也当如此”的话，他就在小组众人面前说：“我祝愿毛主席和林副主席，身体健康。”他们都欢呼起来：“有门，有门！”虽也有二三个人不满意，因为他说的不是“万岁”或“万寿无疆”；但有人说：“别忙，慢慢来，有希望！”

那一天，他们对维僔好得不得了，三顿饭给他吃得饱饱的。第二天，组长和大家对他说：今天，你要进一步了，不要说你昨天说的那句话，要说：“毛主席万岁”，“祝毛主席万寿无疆”，要这么说。岂料，劝了半天，等了半天，维僔还是不肯改口，不管他们给吃不给吃。他们气极了，不给维僔吃饭。

有人在私下问他：你为什么肯祝愿毛主席身体健康，而不肯喊“毛主席万岁”和“万寿无疆”呢？

维僔回答说：前者是向至高神祷告，为政治领袖代求，神是喜悦的，因为是把至高神放在第一位。后者却有把毛主席当作神来敬拜、把领袖放在最高位置的本质意味。神厌恶，不喜悦。而“万岁”是不可能的，连活100岁也很难，毛主席决不会“万寿无疆”、而是“一寿有疆”的，我为什么要说不合神旨意的胡话？

在一中队是守住红豆田的最后一次、也是最艰难的一次争战。靠着主的恩典，维僔守住了。从此后，劳改队的干部没有再干涉他吃饭谢恩的事，虽然谢恩仍然是违法的事情。

在狱中，吴维僔是“犯人中的犯人”，但他说：“感谢主，我也是一个自由人！”因为他坚持“不”的原则，坚持“反改造”，那些“被改造”的种种规矩就丝毫不能束缚、捆绑他。

三次软弱

然而，他明白，他的刚强和自由完全是靠主的恩典托住他的。若离开了主，他早就倒下去了。他记录了自己曾经有的三次软弱。第一次是解放初期，他作中学教员时，思想改造运动中，曾经有一段时间，他竟然得到了上级的奖励；他就不知不觉地便想努力在世界的道路上奔跑，与主的关系疏远起来，爱主的心也不如以前了。但感谢神，两个星期后，圣灵光照他，他看到了自己在属灵道路上的危机，靠主的力量，他又重新恢复了与主的亲密关系。

第二次是1956年，他在上海同济中学当教师时，有外单位的人找到他外调，拿出一张年轻人的照片，问他认识不认识这个人。他认出这个年轻人就是51年他在“控诉运动”中发言时，夺走他的发言稿的那位爱主的弟兄。他就如实说了。事后，维僔心里极不平安，他推测，当时这位弟兄可能正在受审查，不知他自己的确认（虽然是事实）会不会带来更坏的效果。维僔当时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后来他明白了，自己不应该说任何话，他那样作就是“交代”，因为他的“交代”，弟兄就可能受苦。所以，后来，他为自己立下了“不说话、不交代”的原则，免得自己得罪神。

第三次是他被捕后，66年的时候，有一次预审员让他看了一张纸，上面画着中国地图，其中心是天津市，从中心发出不少射线至全国各地，表明他与各地主内肢体的联系。预审员说：你看如果这个图不错的话，你就在下面签个字。维僔此时警惕性不高，竟然糊里糊涂地把名字签上了。一回到监室，圣灵就光照他：为什么签字呢？签名不就等于认罪了吗？结果，那天小组长威胁要把他的饭拿走时，他竟害怕起来，赶紧吃掉，生怕被夺走了。结果当晚他就拉肚子，过了放风时间，他没法去厕所，只好用大尿罐，被同室人大骂。第二天他立刻声明，前天的签名错了，要求作废。他求神赦免自己的软弱失败，修复他，重新领他打前面的仗。他从此更认识到：自己并不比别人好，不比别人强。若无主的怜悯，他也照样会犯罪、会失败，甚至比别人败得更惨。他从这种失败中知道自己毫无可夸之处，他只有更加倚靠主。

大墙外的无期犯人

70年代末期，改革开放的风吹边了中国大地，也吹进了银川的“宁夏区监狱”，即银川风机厂。

天津系统在宁夏服刑的200多个无期徒刑犯人中，已经陆续减刑释放。70年代中期，还有6名“没有改造好”的人。到78年时，只剩下2个。79年，这两个犯人中的一个重新申诉，当年被释放了。至此，200多个无期犯人中只剩下一个人，就是吴维僔。

当时，写申诉，要求平反的风大起，许多人劝他去申诉，要求平反，他却非常清楚地表明：自己坚决不去申诉。81年春季，全狱召开每年一次的奖惩大会上，狱方宣布他也在减刑名单之中。宁夏高等法院的减刑裁定书上写着他的无期徒刑已被改为有期徒刑6年，就是说，过6年后他即将被释放。高等法院的裁定书认为，他劳动积极，教学认真，遵守监规纪律，就是他有悔改表现，证实他“确已悔改”，因此给他减刑。而他却认为：这个减刑和6年后的自由不是白送的，是要以“确实悔改”来换取的。“悔改”就意味着自己要把主过去交托他要他作的事当作“罪行”，那是污辱主，抵挡神。他想，如果他认同了这个“悔改”，这么多年的仗岂不是白打了吗？苦不是白吃了吗？这个骯脏的“自由”就这么值得他羡慕吗？主在这事上所给他的十字架他能扔下不背吗？因此他宁可选择“又有人忍受严刑，不肯苟且得释放，为要得着更美的复活”（希伯来书11:35）的道路，拒绝出狱。

1987年5月28日，他被迫出狱之日，写了“出监日呈文”，致信区高级人民法院，呈文中再次申明自己没有“悔改”的事实。他说：

在此，不得不冒着向政府和无产阶级专政示威的嫌疑，（我想，法院或许能谅解），对我自从1964年7月入监以来这二十几年中，的确始终毫不悔改的行动表现，具体地、简要地述说如下：

1964年7月30日，我被天津市公安局传讯。在第一次预审开始起，除了姓名等以外，停止了一切甚至离题尚远的对预审员所询问的回答，实际上始终拒绝交代任何一点点罪行。（当然，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由此逐步升级：由传讯到拘留、到逮捕、到提起公诉、到判无期徒刑。）在这种始终不交代罪行一句话的情况下关押了一年半后，主预审员曾对我作了最后一次努力。他挑选了我罪行中的几件事主动地向我摊开、谈明、指出错处，叫我回监号后考虑；次日，我给他的答复是：“昨天您说的那几件事，我没有后悔”。再半年后，在中级法院审判庭上，我除了姓名等，及回答了一个提问（问：你是基督徒吗？答：我是基督徒。）以外，其他询问仍然一概未作回答。

在服刑的二十多年至今期间，凡是与“认罪”或“犯罪本质改造”有关的，或有牵连可能性的事，我一概拒绝发言、拒绝书写、拒绝参与有分。服刑二十多年中，无数次的大会、小会、学习、讨论、座谈等，只要与改造有关的，没有发一次言、表一次态、谈一次认识、回答一次干部或其他犯人的有关询问；甚至谨慎小心到没有朗读一次文件、报纸、或语录，没有唱一次革命歌曲，等等；免得与“犯罪本质改造”相牵连。多少回每个犯人都必须写的保证书、改造规划、思想汇报、改造总结或小结，甚至是必须记的“改造日记”，都没有写过一次、一字；历次政治、时事、道德、法律等等学习的考试，我除写姓名外，总是白卷加零分。以上数不清的事实和行动表现（若法院作一点调查了解的话，就不难知道这些都是一贯的，无法否定的事实），都说明我丝毫也没有接受在服刑期间所对我强迫进行的“犯罪思想和犯罪本质改造”。全部都拒绝净尽了。

至于裁定书上所提到的，我“服从管教”这一点，我并不是一概如此的，而是严格区别两类不同性质的情况而不同对待的。第一类，例如上面所说到，监狱对我所进行的数不清的改造与管教措施，我是一点儿也没有服从，通通拒绝，而且顽固地坚持了二十几年一直到今天。

第二类，只有与我“犯罪思想与犯罪本质改造”无关的其他规章、命令、布置……则我主观上可说都是认真遵守和服从的（当然也不能说绝对没有缺点和失误）。但后面第二类的“服从管教”行动，是否是我从悔改出发的“悔改表现”呢？恰恰相反，不是我的“悔改表现”，没有一点点是从悔改得到的效果；而正是我的“不悔改表现”，因为入监以前，对同类性质的事，也向来都是这样做的。这里面能找出哪一点是我的悔改呢？

裁定书上还提到我“工作主动”，即生产劳动上或以后的教学工作上等等工作比较认真踏实一些吧，即使不列举我不免有的缺点和错误，而算是有点可取之处的话，那也同样都没有一点点是我的悔改表现，而恰恰是我坚持过去入监前一贯所行的不悔改表现。

把以上种种我服刑期间的一切表现都综合起来，有没有一件大事，或小到如一句语，一个举动那样的小事，是真正从我悔改出发说的、写的、或做的呢？若是有，我愿意承认我“确有悔改表现”，因受到减刑或许也算当之无愧吧。若是连一件小事都找不到，那么，一个十足的、死不悔改的犯人─我，为什么一定要违反“实事求是”的原则，硬加上一个虚假的“悔改”名义，给以减刑并到期释放呢？何况，我作为一个基督徒，更不应该趁这个错误裁定之机钻空子，作出将错就错，冒“名”预替的恶事。我非但不是“确有悔改表现”，而恰恰是“确无有悔改表现”，全部是不悔改表现，根本上不具备可以获得减刑的最起码条件，而只能仍是个无期徒刑犯人。

既然这六年来，法院没有收回这个不实事求是的、名不符实的错误裁定；而且我作为被专政的犯人，又根本没有资格硬要法院如何作。在这种两难情况下，“逼”得我没有别的正常方式方法，只能从今天出到监狱墙外之日起，进一步采取下列两个方面的行动：一个方面，不使用释放证去办理释放后的任何手续，不回天津或进而回南方与亲友团聚，不享受从这张错误裁定书得来的自由和权利，不离开监狱而上任何地方、任何单位、去接受任何工作（包括作为一个留厂职工的工作）；因为我虽然无奈地（为了不抗拒监狱的执法职能）已经出到了监狱大墙外边，但认定我仍然是一个被判无期徒刑的犯人。（对这个被判无期徒刑，我即使在毫不认罪，绝不悔改的情况下，也一贯是以“心悦诚服”的态度对待的，今后仍将以此态度对待，甘心情愿）。另一个方面，从今日出监起，进行有限量的禁食。（只要不受到任何外来的干扰强迫，则将维持在这个限量以内，即维持生命的继续；若受干扰强迫，则另当别论）。我用这个禁食行动，专门表示着下列两个意义：（一）对于我的一切“罪行”，我没有丝毫悔改过。（二）因此，81年给我的那个裁定是错误的，名不符实。我拒绝这个错误裁定。我这样作，是让法院有充分的足够时间，进行调查了解和重新考虑。如果有哪一天，那个错误裁定被收回、撤消了，也即取消了我的“悔改”之名，当然也意味着恢复了我所原有的无期徒刑犯人的地位，则我将立即欣然结束这个禁食行动，该干什么干什么。

另外，我附带申明一下。从粉碎四人帮后，特别是十一届三中全会以来，全国形势的大大好转，政策上大幅度放宽，犯人待遇及处置上的日益改善，这是有目共睹，无可否认的。监狱从领导上到管理干部们对我这个无期徒刑犯人许许多多关心、照顾、优待等，都是我所身受并平时从内心感激的。在此谨向监狱领导、科长及其他干部们致谢。（当然，这个方面与上述的那件大事是不相牵连的另一方面的事）。专此禀告。并致敬礼。

监狱墙外的无期犯人吴维僔

1987年5月28日

他在狱中最后6年时，便清楚神所交托给他的最后一阶段的见证任务，即执行神给他的两个限制。一、定期禁食，以此行动来见证他毫不改变的基督徒内心。自出狱起，他每周一、四吃饭，其他时间禁食。二、不离开银川市一步，不离开风机厂（监狱）单位，站好“墙外无期犯人”的地位和身分。他出狱后就住在神透过监狱为他预备的一间14.6平方米的陋室中，从不离开银川一步。

吴维僔在执行这两个限制时，常常受到许多“劝阻”。狱方领导作他的工作，要他放弃禁食，正常吃饭，甚至带来了“三自教会”的人一同来劝他。还有他的亲人并许多主内肢体也劝他离开银川去别处传道服事神，但他一一谢绝了众人的劝导，不敢擅自取消定期禁食，也不敢离开银川去外地。因为他清楚神已经用列王记上13章所记述的神人的例子对他发出的警戒。神已经告诉神人“不可在伯特利吃饭喝水，也不可从你去的原路回来。”神人却误听了老先知的话，违背了神的命令，结果丧命。

中国的以巴弗

1900年的庚子教难中，数以万计的西国宣教士及中国基督徒殉道；而同时，王明道、倪柝声、宋尚节等一批二十世纪神要重用的仆人均在1900年前后出生。约四分之一个世纪后，吴维僔、林献羔、李慕圣等一代神要特别呼召的人出生。掌管宇宙、时空、历史的主兴起了一代又一代的中国人归向祂，祂也在一代又一代的中国人中呼召、拣选、磨练、使用祂所喜悦的人。1920年代出生的吴维僔的同代人，无疑是神藉着特殊的时代背景造就出来的特殊一代。

这批人出生于动荡不安的20年代，自幼便品尝了贫困、战乱之苦，而神的恩典却临到了他们。坎坷的流亡之路，反而把他们引进了永生之门；在沦陷的国土上，他们成了天国的子民。神又藉着1900年代出生的王明道一代的传道人在真理上栽培他们，造就他们，并特别在四十年代赐给他们一个大复兴，因为那时“黑夜将到，就没有人能做工了。”那是大黑暗、大争战的前夕，神为自己的名预备、造就、坚固了一批将要在黑暗中发光的人。

1949年后，吴维僔和他的同代人都经历了二十世纪下半叶的熬炼。旷日持久的逼迫、批斗、检查、控诉、侮辱、毒打、监禁……这漫长的、看似永无终止之日的苦难在无情地检查着每个人的信心。有人为主殉道了，还有许多人跌倒了、软弱了、退去了。然而，神还是奇妙地为自己“留下七千人，是未曾向巴力屈膝的”。今天，这“七千”忍耐到底的人，虽已逾古稀之年，而他们还是以“老骥伏枥志在千里”的心志，竭力、忠心地站好最后一班岗。他们无疑是中国教会的宝贵财富。

而神对他们中每一个人的带领和使用也是不一样的。有人已经在大患难中殉道，安息主怀，有人则经过20多年的监禁后，立刻恢复自己原来的事奉，出狱后不久便恢复了自己的家庭教会（如袁相忱、林献羔），或者是四处奔波来建造、教导各地的教会（如李慕圣）。而神却给了吴维僔一个特殊使命。

1926年，吴维僔出生的时候，母亲为他另取一圣经人物的名字：以巴弗。查圣经，可看到有关以巴弗的记载共有三处：

正如你们从我们所亲爱，一同作仆人的以巴弗所学的。他为我们作了基督忠心的执事。也把你们因圣灵所存的爱心告诉了我们。（歌罗西书1:7-8）

有你们那里的人，作基督耶稣仆人的以巴弗问你们安。他在祷告之间，常为你们竭力的祈求，愿你们在神一切的旨意上，得以完全，信心充足，能站立得稳。他为你们和老底嘉并希拉波立的弟兄，多多地劳苦。这是我可以给他作见证的。（歌罗西书4:12-13）

为基督耶稣与我同坐监的以巴弗问你安。（腓利门书1:23）

我们看到，圣经中的以巴弗：（1）是基督忠心的执事，（2）他常常为众教会祷告，竭力地祈求，（3）他是与保罗同坐监的。

1949年夏，中华神学院院长毕路得（美国人）离开上海回美时，吴维僔给她写了一个英文卡片告别：“亲爱的母亲，请您放心，我一直跟从着我的主。”署名是“以巴弗”。1964年他入监后，就更加喜爱使用“以巴弗”这个名字，因为这可表明他的犯人身分，他盼望自己能作好“中国的以巴弗”。

1955年，王明道写了那篇著名的战斗檄文“我们是为了信仰”之后，于8月10日被捕，他所创办并亲自撰稿的《灵食季刊》便从此关闭。《灵食季刊》1927年正式创刊，28年来担负着以圣经真理造就信徒，以圣经真理指导中国教会道路的重任。至1955年，《灵食季刊》被关闭后，真理的声音消失了，中国教会进入了万马齐喑的黑暗时期。

然而，吴维僔在《灵食季刊》停刊后的50年代后期起，便开始写“主内交通”的书信和短文，寄给全国各地的肢体，鼓励散在各地的弟兄姐妹，坚持自己的信仰。开始的时候，他是用手抄写，后经他三嫂建议，他就用复写纸复写好几份寄出。他被捕的罪状之一就是写信鼓励一位重生得救的青年人退出共青团。

64年入狱后，他开始了“守住红豆田”的争战，至80年春，他的三哥三嫂（不仅是他血缘上的亲人，也更是主内肢体），在辗转找到他的地址后，开始与他联系，并自千里之外看望他。他逐渐与许多主内肢体取得了联系。

80年代初，由于全国大形势的变化，狱中也相对宽松多了。维僔寄出信件时狱方不怎么检查就让他寄出去。所以，自82年开始，维僔开始以“以巴弗”的名义，寄出一封封的狱中书简，题目均为“主内交通”。82年到87年，因为在狱中，他只能一遍又一遍的抄写“主内交通”各文，或者是用复写纸复写。1987年出狱后，写的“主内交通”则是在街上复印多份后寄出的。

一粒麦子落在地里，死了，就结出许多子粒来。80年代初期，经历了多年的大逼迫后，中国家庭教会如雨后春笋般出现，弟兄姐妹渴慕神的话语，家庭教会需要属灵的引导。恰在此时，以巴弗以他清秀端正的笔迹所写出来的“主内交通”自狱中寄出，立刻在弟兄姐妹中流传起来。一篇篇“主内交通”文章，经过无数次复印，无数次地转寄之后，从西北高原的狱中，传到广袤的中原，传到秀丽的江南水乡，传到全国各地的家庭教会，甚至穿洋越海，传到海外。

《灵食季刊》之后，神预备了“主内交通”继续服事中国家庭教会的弟兄姊妹，预备了中国的以巴弗在这种特殊的环境中写“主内交通”。吴维僔在母腹中时，已被神选定为中国的以巴弗。他被神呼召后，读了神学，却没有做传道人，神有祂更高的意念。他开始了一种奇特的文字事工，这文字事工导致他进了监狱，而他在狱中又重拾起这文字事工，神藉着这些文字鼓励当代信徒，指引中国教会的道路。神的作为大哉，奇哉！

“主内交通”每篇页数不等，作者以巴弗每次都是凭圣灵感动而写，所交通的内容，正是当代家庭教会所面临的难题。有许多是家庭教会的弟兄姐妹所提的问题和他的回答。这些问题包括：“都软弱、冷淡怎么办？”“神为什么没有听祷告？”“教会遇到逼迫怎么办？”“基督徒可以不可以入党？”“三自错在哪里？”面对这些尖锐的问题，以巴弗总是毫不妥协，清楚地写出自己以圣经真理为原则的答案。他鼓励那些软弱冷淡的肢体，指出的出路是：“在神面前认罪悔改，不断儆醒、祷告、祈求”；他斥责“假师傅”，告诫教会要“防酵”；他对在逼迫中的弟兄姐妹指出的最好的、也是唯一的出路是：走十字架的道路，唯有十字架！他自己是背着十字架、靠着十字架的能力打胜了“守住红豆田”的争战，靠着十字架的能力胜过了漫长岁月的逼迫与苦难，他也鼓励弟兄姐妹背起十字架，走十字架的道路。他用马太福音5:10-11鼓励弟兄姐妹受逼迫时“应当欢喜快乐”，因为这是主的教导。

以巴弗半个世纪的信仰经历，坚实的神学基础，特别重要的是神把他放在火窑中熬炼多年的生命经历，以及这丰盛的生命所带来的犀利敏锐的属灵眼光，这些条件使他也能像王明道一样，站在一个属灵领袖的高度来回答中国家庭教会的问题，指导中国教会的方向。

主仆荣归

1999年12月12日，他以笔来从事特殊的文字事奉17年后，也把自己的见证记录了下来，题为：“以巴弗—─在中国大陆上的一个普通基督徒—吴维僔自述一生蒙主恩的见证”，全文结束时，他写道：

现在，我虽然年龄已老，却尚未走到标竿。道路尚未走完，见证尚未作好，争战尚未最后胜利，尚未到达可以唱凯歌的时候。我重新退后的可能性，偏离主道的可能性，受骗上当的可能性，半途而废，功亏一篑，前功尽弃的可能性，都还现实地存在着。绝对没有可以放松警惕，躺在蒙恩典之上，去睡大觉的理由。一个一个可悲的鉴戒和惨痛的教训，已经看到不少。求主怜悯保守我，施恩拯救我到底，使我能儆醒的等候，走好尚未走完的每一步，不致辜负主已为我舍身流血的大恩典，得以最终无羞愧地见到主的荣脸。

2002年2月，他写了最后一篇“主内交通”，题目是：“中国教会的毒疮，越烂越大！”他在文中斥责以《丁光训文集》为代表的所谓“神学思想建设运动”实质上就是“改造信仰（圣经真理、神的话）的运动。之后，他便沉默了。他向弟兄说：“主在近来再没有感动我写什么，没有主的感动，我什么也写不出来。主感动我把过去所写的交通文章找全整理一下作一次系统复印。”

2002年8月，他整理出过去20年来所写的“主内交通”166篇，总字数在120万以上。他分类整理好，编好号码，分装进5个大信袋里，特别托弟兄辗转带给总部在美国的生命季刊出版社一整套。

2002年11月27日至30日，他写了最后的一封信给自己的亲人，在信中他已清楚交待了自己回天家以后的事宜：

我从在监最后六年起（无期减成有期那六年），就越来越清楚父神和主耶稣所交给我、尚未完成的最后一阶段的见证任务—也就是从我1987年出狱之日起，一直到我离开世界的时候，或主耶稣荣耀降临，我们众圣徒复活见主，穿上与主相似、永不朽坏的灵体，与主一同进入祂荣耀国度的那个大日为止的两个限制：（一）执行每周一、四两天吃饭的定期禁食；这个行动是对宁夏法院弄虚作假，说我确已悔改，因而换给我减刑和释放、公民权力和自由的抗议，表明我自1964年7月天津入狱起，至今一直是死不悔改，没有资格依法给我减刑和释放，应该无期徒刑到底。（二）执行不离银川市一步，不离监狱单位，继续作好一个“大墙外的无期犯人”，也就是相当于政府所说的“养起来的人”。神之所以给我这两个限制的目的和意义是为了既要我顺服和接受监狱（政府机关）的执法（与我悔改或否无关），出到大墙之外，又要我坚决拒绝和抵制法院的弄虚作假（把我的死不悔改说成是“确实悔改”了）。这两个神给我的限制、或见证任务，在出狱后15近16年来，我丝毫也没有忘记过、忽略过。因此，我才不得已地，无情地拒绝了三哥三姊家和再勉王珍家的爱心和照顾。正由于这个主要原因，所以，不管我衰老到什么程度，请你们各家各人都不要来银川看望我（即使有方便，有可能，也不要来，谢谢，千万不要来）。我始终是监狱（风机厂）的人；若死了，火化，骨灰入土，骨灰葬在南窑，都是最正常的事。什么都挡不住我在末日与众圣徒一同复活。监狱单位只是我在世上长住又暂住的家，直到复活后穿上与主相似、永不朽坏的灵体，与主一同进入永远的家。因为必朽坏的肉体只能仍归土，而不朽坏的灵体才能与主同进不朽坏之神永远的国。十多年来，监狱一直待我好，照顾我；这一点，我在神面前也一直非常感谢政府，特别是感谢监狱单位。

暂不多写。主若许可，我每年写一封简信给你们各家；何时死了，我请多年经常与我交往密切的刘万新老弟兄，打电话告诉三哥家，并请三哥转告你们各家。

愿父神和主基督的大恩，常与你们各家同在。

以巴弗

2002年11月27-30日

20天以后，2002年12月21日上午，两个年轻人前往宁夏银川监狱范围内的吴维僔住所，探望耶稣基督的忠心见证人以巴弗。敲门时，无人应声；他们觉得蹊跷，翻越矮墙入内，见以巴弗服装整齐，带着眼镜，面貌安祥，倒在地上，已经被爱他的主接去了。

神把我们使徒明明列在末后，好像定死罪的囚犯；因为我们成了一台戏，给世人和天使观看。（哥林多前书4:9）

中国教会20世纪的大舞台上，许许多多的圣徒用鲜血和生命演出了给世人和天使观看的戏剧。以巴弗的生命和见证，无疑堪称为这个舞台上的奇观。

他自被神呼召，就持定了要一生一世背十字架的决心。他被试炼，像但以理的三个朋友一样被扔进了火窑。被熬炼后出来，却没有烧焦的苦味。他清瘦、慈祥的脸上，总是充满了喜乐的笑容。去探访他的弟兄姐妹很难相信眼前这位谦卑、随和的老人，就是那位笔锋犀利怒斥假师傅的勇士，就是那位为主争战、守住红豆田的战士。

他一生也有软弱的时候，也曾有引起争议的历史。许多人不理解为什么他要奇奇怪怪地“禁食”呢？为什么他要坚持作大墙外的无期犯人呢？

然而，主都知道。他在主面前领受的，他都守住了，而且持守到底了。现在，爱他的主已经把他接去，让他息了地上的劳苦。他能像保罗一样坦然无愧地说：

“那美好的仗我已经打过了，当跑的路我已经跑尽了，所信的道我已经守住了。从此以后，有公义的冠冕为我存留，就是按着公义审判的主到了那日要赐给我的，不但赐给我，也赐给凡爱慕祂显现的人。”（提后4:7-8）

神在20世纪赐给了我们“中国的但以理”（王明道），赐给了我们“中国的以巴弗”（吴维僔）。神的作为，大哉，奇哉！

21世纪，神会赐给中国教会什么呢？

我们祈祷，我们等候，看神那奇妙的作为……

本文参考资料：

1. 《以巴弗—在中国大陆上的一个普通基督徒》，吴维僔自述一生所蒙主恩见证，上下两册，复印本，未正式发表。

2. 《以巴弗主内交通166篇》，复印件，未正式发表。

3. 吴维僔至吴维侃等家人信，2002年11月27-30日。

4. 浙江桐庐网页，“桐庐人物”栏。

萧若枝中国大陆基督徒。

（本文转自《生命季刊》总第25期，2003年6月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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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吴维僔老弟兄相处的日子

■ 刘万新

我与吴维僔老弟兄居住相近，约有十分钟自行车的路程。我虽帮他做过些点点事情，但因他突然离开了我们，留在我心中的只有亏欠与内疚了。悔恨为他该做的太多，而已做的又太少了。如果他又复活还是住在那里，那我一定每天去看他一回，和他说说话以解他的寂寞。为他砸砸煤，修修自行车也好呀。

我向远方肢体所讲述的绝大多数是我所眼见，耳听他说的。在他的自传中已写到的我就不赘述了。我采用一个人数点家中珍宝的心情，不愿漏掉一件，愿意尽都呈列在众肢体面前。

在1987年以前中国银川市的主内弟兄姊妹们，根本就不知道在我们身边还有一位为主争战多年的勇士。是怎样知道的呢？那是因为管理吴维僔弟兄（以下简称吴弟兄）的监狱干部（银川监狱又名风机厂，因它有机电产品）来到教会（现在的银川三自教会）介绍说：“我们风机厂最近刑满释放一名犯人，年岁也大了，他不回老家亲人那里，他也是你们一教的，你们去劝劝他，叫他还是回老家的好。”从此我们就认识吴弟兄了。

经过肢体之间的相互转告，以及吴弟兄所写的“主内交通”文章，他就为越来越多的肢体所知道了。在中国银川市有位主的忠心仆人，他的走十字架道路的经历太不寻常了。

吴弟兄写完最后一篇“主内交通”文章，隔了很长时间没有动笔，于2002年11月30写出最后一封家信（经过复印给了我一份，也给了我大儿子一份，他最近一年常去看他吴大伯）之后，只过了短暂的20天，主就将他接回天家去了。在他停写“主内交通”文章的一段时间内，他向我多次说：“主在近来再没有感动我写什么，没有主的感动，我什么也写不出来。主感动我把过去所写的交通文章找全整理一下作一次系统复印。”

这次的“系统的、全部的”也是最后的复印工作，给他的压力可不小呀，他把166篇主内交通文章分成三大类：（A）出监前后;（B）圣经真理（分上下册）;（C）教会与政权（分上下册），作五本装订。每次复印最多20份（每份2.4公斤），再多了，他的房内空间就摆不下了。他说：“摆得满屋都是，求主保守，拦阻公安人员来，他们一来损失可就大了，这20份价值是七千元。”

就在他做这项工作的期间内，一个雨后的晚上，路上断了行人，他用自行车驮着复印的“主内交通”文章往家走，离他家不远时，他的两腿滑进沟边的淤泥之中，立在那里，若无人相助，那就要等到次日早晨了。主差了他的隔壁邻舍来，将他拉上来，幸好自行车没有滑进沟内。吴弟兄也计划早去早回，因雨后路难行，无奈印刷厂误了事才回来晚了，但有了危险也有保护。

以前吴弟兄所用的信封都是自制的，他做的信封可真是方正，极乎对角线都相等。我劝他何必把时间枉费在那上面呢。歪斜一点照样把信寄出。他说：“我做事就是慢呀。”我做得可真快，但是没那么方正。吴弟兄就是这样一个人，作人和作事总是方方正正，从不马虎。他总是在节省开支。我又记起，认识他的初期，他写交通文章，磨秃的笔头磨一磨再用。他的覆信工作愈来愈忙，占去不少时间，但肢体们对他的供应愈来愈丰富，他就不再自制信封了。

吴弟兄单纯得像天真诚实无诡诈的孩童一般，他的通信录第一次被那些人拿去之后，无法通信了，只好慢慢再累积。有人告诉他，一单张纸，放在一个人家不爱翻的地方就行了，他还真行，夹在一摞旧报纸内，这一下可是真安全了。又一次他正在写信，通信录也在桌子上，外面一叫门，不料进来的不是弟兄，而是那些人（指公安人员—编者），他们抢在前面进了屋子，又把通信录拿走了。有人又告诉他，今后再遇上正在写信的时候，有人来敲门，你就先把通信录和信放好再去开门。又一天，那些人又来了，把他们要抄走的书都堆放在吴弟兄的书桌上。那些人忽然又出去到院子外面，吴弟兄趁此机会将自己所看的一本圣经放进抽屉里。嗯，这次总算有收获，用灵巧抢留了一本圣经。以后的吴弟兄总算从吃亏中学会了一些灵巧，把那些容易被人抄走的物放进凌乱杂物之背后的下方，就保存下来了。原来吴弟兄从来不隐藏东西，那些人也知道他的性格。

你若是读过他的“主内交通”文章，尤其是他对假先知的批驳，笔锋锐利，面面俱到，把个假先知揭露得无处藏身。可是你再去面见作者本人，你会不相信，那样严厉的文章是这个人所写的，那幅清瘦的面容，戴着一幅近视眼镜，穿着一身不合时宜的衣服，还打着补丁，任何人都会不相信那篇严厉的文章竟是他的手笔。

我们从吴弟兄所写“主内交通”文章的印刷版面上可以看出一个现象，就是他把文章总是写在整张整面之内，为何这么巧合？不是巧合，乃是他为了节省开支，经过细心计算而成的。他把文章写成之后，数点一下，有多少个字，然后计算用多少行，每行多少字，每字应该多大，然后才能把它们容放进去。他给我讲过一件碰巧的事。有一次他把写好的文章，经过计算，已定好了张数、行数、每行的字数，正准备用仿宋体书写时，感觉其中一段不太满意，需另写一下，另写完毕之后，数点共有多少个字，啊！真巧呀！与原来那一段字数相等，不需要另作计算了，可以马上开写了。吴弟兄为何要计算呢？因为在复印这一行业之内的计费标准是论面积的，不论行数与字数，一面之内那怕只有半行字，那也得按整面计算。也是为了节省开支。

吴弟兄很怕冷，深秋日，肢体去看望他时，见他头上已戴了棉帽，棉帽的帽耳盖也拉下来盖在耳朵上，结上带子把脸裹起来，像是从雪山上归来的人。但他的取暖火炉总比别人生着的晚七八天，这又是他的节约行动。我想，吴弟兄之所以怕冷，一是因他禁食，二是从前（在天津）在狱中冻伤着了。

我们见到吴弟兄所用的单人木床是非常窄的，人睡在上面不能翻身，一翻身被子就会落地，吴弟兄说：“这是我订作此床时，特要的尺寸，我睡觉是不动身体不动头的，这都是过去在监中训练成这样的。”在一个大炕上，人挤人是翻不成身的，也动不了的，像木偶那样躺在那里。

吴弟兄的门户安全观点与人类是相反的。他的门上从来没有人看见过锁子，他在家时从里面用插锁关住门，他外出办事时，院门不上锁，只将屋门掩上，卧室门扣上门挂，门上贴着“来客请留言”的字条，来客也可在他屋内等候他回来。吴弟兄这样做是怕弟兄姊妹远道而来碰上锁门，空跑一趟，或者不能进屋休息，这就是他为弟兄姊妹所考虑的，他的东西从没丢过。有时邻舍的小孩见他吴爷爷家来了人，也随着进门来对客人说一声：“吴爷爷上街去了。”说完就走了。

吴弟兄常说：“主所交给我的工作是做出一个普通基督徒该有的见证。”乍听起来，似乎平淡容易，但在那时，竟导致进了监，极乎被折磨致死。弟兄敢在铁政之下的狱中仍坚持不拜偶像（毛之像），为此不知受了多少不为我们所知的折磨。为了坚持饭前谢恩这一见证，吴弟兄不知忍受过多少次的不给饭吃，还逼他跟其他犯人一齐上工下工的劳动，直至饥饿加劳累，致他于休克倒地。有时竟不给饭吃，直至饿死的边缘（人七天不吃不喝就会有随时死亡的可能）。他们再用强迫灌食办法，导致灌食后的呕吐，狱警又命令吴弟兄将吐出来的再吃进去，吴弟兄都顺服了狱警。吴弟兄就是这样一个弟兄，为了遵主的吩咐，不怕付任何代价，不肯向罪恶退让半分毫。

一次，我问过吴弟兄：“你入狱之前自己最不愿碰上的折磨是什么？”他说：“我最不愿碰上饥饿，结果呢，偏偏碰上的就是饥饿，入狱后人家就是用饥饿来折磨我的心志，使我屈服。”记得吴弟兄曾对我说过三年低标准瓜菜代食（用菜类代替粮食充饥），他用自己的细粮换成粗粮，为的是多换些，好让肚内有点饱的感觉。他是个大肚汉，嘴也泼（泼的意思是不太计较口感，是饭就能吃饱）。出监后的饭食也是为一般人所吃不下去的，粮食、菜、鸡蛋、肉，分别煮熟后，然后再混在一盆之内，待冷凉之后，分成若干份，每吃一次就吃掉一份，他因禁食肚空，不宜过饱，只要肚内有微饱的感觉就停吃，让胃去消化去。肚内又想吃了，他就再吃掉一份。当着吃饭的这一天进食，是论天不论顿的，一过了24小时他就不吃不喝了。他从不吃热饭，冬天也是凉饭，这也是在坐监时训练出来的。

吴弟兄曾向我们讲过大虎与小虎的事。一个老谋深算的公安干部，对这个不肯服软的人说：“你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呀，多少个牧师和传道人都在我手下服了软，你想想吧。”（意思是他有整人手段）吴弟兄说：“那个公安干部说完之后，神就对我讲了个大虎与小虎的事。”神说：“我就是大虎，政权就是小虎，当小虎的要求不违背大虎时，你就大虎小虎都顺服。当小虎的要求与大虎的要求相矛盾时，你就顺服大虎，而不顺服小虎了。”圣经上也讲顺服神不顺服人是应当的。中外历史上基督徒几次受大逼迫流血牺牲，也正是因为顺服神不顺服人所引起的。

吴弟兄在弟兄姊妹之中也有大是大非标准，不总是和气相处的。他听说某“姊妹”入了东方闪电，他赶紧找见那“姊妹”问话，那“姊妹”骗了他说别人诬陷她，吴弟兄信以为真。后来那入了闪电的她将另一好姊妹陷入闪电的围困之中受了苦，幸好脱身而出，好姊妹对吴弟兄说明真情实况。入了闪电的她，主动来到吴弟兄家中说点什么，可是吴弟兄一见她，开口便说：“你走吧，从今以后，我不再接见你。”另一南方潘弟兄，他曾在文革期间受主托付油印圣经，是个置生死于度外之人（在文革期间印圣经被抓住，是必死无疑的）。与吴弟兄虽未见过面，但却是相知的主内弟兄。潘弟兄进监的一天终于来到，他在监中只差几天就是一整年。吴弟兄听说潘弟兄只坐了一年监就出来了，心想这其中有跷蹊，就直接了当写信问潘弟兄：“汝蹲监之日何其短也？莫非你与人家合作了吗？”潘弟兄因吴弟兄的坦荡无伪，而更加相知他是个好弟兄。

吴弟兄的覆信工作量是很大的，许多远方弟兄姊妹想与他交通，只得用信来往，不论他如何忙，只要有弟兄姊妹来，他立刻放下手中的事，使你坐在他的床上，他就搬一个方凳来坐在对面，静静地听你讲话，从不中途打断别人说话，等对方把话讲完了，他就讲他所该讲的，使对方受益。分别时，有时客人请吴弟兄代祷，你可听得出吴弟兄的口才可不是流利的，不是敏思的，不是没有间断的道出话来。读了他的交通文章，再听他所做的代祷，你会误以为不是出自同一个吴弟兄呢。客人离去，他送出院门口，笑微微地向他们招招手，他并非马上回转关门，等客人远去了他才回去。弟兄姊妹就是他的客人，有时竟事先来的客人还没走，后来的客人又到了。

吴弟兄于出监到被接升天的十五年中只骑过两个自行车。第一个是28型的大车子，我与他初见面时就是这个旧车子，直到旧车子再也修不成了，只得把它卖给收破烂的人。吴弟兄望着他的破车子对我说：“唉，它伴我多年，真舍不得把它卖了，我与它都有了感情啦。”我回他的话说：“我也有这种怪感情。”他骑的第二个车子是26型的冒牌永久，因没骑几年，金属件尽都锈得无光亮了，他被接而去了，伴他而行的自行车仍然停靠在老地方，似乎仍在等候它的主人骑上它去邮局寄信件，去印刷厂，去火车站，去银行，去风机场或去哪个弟兄姊妹家。啊！再也不能了。“车子啊，你的主人太忙，没时间替你擦洗身体，致使你满身泥土，面目全非。你曾伴着你的主人在天黑时撞过路边的电线杆，你又曾被别的车所撞，你和你主人一齐倒下，你主人的腿出现青块，手指也出血，虽如此严重，可是你绝不会看见你主人发脾气赖着人家。你主人的神保护了他，也保护了你。”

回想起来，最后这一年，我们的吴弟兄的确不如从前了。他骑上车子，不由自主就偏行到汽车道上了，最后一段时间他骑车的速度也慢下来了。三年前，比我骑得还快呢。

吴弟兄的重要物品蒙神保守，经过两次失而复得，他有个怪癖，爱把户口簿、身分证、购粮本，这个证，那个票，统统装在包里，出门上街都带在车子上。我对他说：“把那些东西带出去没什用处吧。”他说：“不一定什么时候就会用得着。”就这样直到他被接升天之日也没改变。也正因为户口本在包内，拾到遗物的人，才找到了他。第一次丢失是他上街去购烟筒时将包遗落在商店门口，因为他的包从外观看上去，引不起人们的好奇，甚或有人还会误以为乞丐所遗，所以经过一天一夜，竟无人理睬。次日，清扫街道的女工欲把这包和垃圾一同倒进垃圾筒时，手感包有重量，打开一看还有户口簿等，于是照户口簿找到了他。他丢了这些本本票票，自是心内着急，祷告主吧，心中又觉平安，所以，次日人家就找到了他。第二次的丢失是他来我家，心想说上两句就走，不料时间多了，下得楼去，不见了包，这次不是遗失，是被盗。基督徒本不该猜疑人，可是我还是照我的估计，每天早早下楼去检查垃圾站，我考虑那人会扔进垃圾筒，从楼上坠到一楼垃圾站的，一连三天都没有。第四天我醒迟了，垃圾已被运走，我想这可坏了，心中焦虑，感谢主，祂又保守了。那盗物者编了个谎遮盖了一下，通过风机场找到了吴弟兄，吴弟兄仍然是买了感谢礼物送给了他们。

吴弟兄于出监前曾当过狱校教员，在接收他的遗物中有一塑皮笔记本，打开一看，原来是吴弟兄得的奖品，上写：吴维僔八五年被评为文化技术学校好教员。下方印着宁夏回族自治区监狱教育科。圆形印章。狱方干部知道他是个中学教员，有一次，一干部到他那里请他为其女补习高三数学，物理，她高考落选了。吴弟兄表示犹豫（因为忙），那干部说：“老吴，我今天来是求你的，不是命令你。”吴弟兄一听见说是求他来的，就答应下来了。吴弟兄自己先复习一下，然后再教她。次年，吴弟兄对我说：“那女孩子很聪明，今年考上大学了。”

虽用千言万语也不能尽述我们所爱弟兄属灵生命的一隅，请海外弟兄姊妹争取读一读这位属灵伟人所写的自传和他所写的一百六十六个专题交通。我们就会多明白一些什么是为主做见证？什么是属灵争战？什么是守望者？什么是良师益友？什么是背起十字架跟从主？什么是顺服？什么是爱弟兄？什么是捍卫真理？

他是我们效仿的榜样，他是属灵争战的勇士，他是良师益友，他是警醒的守望者，每当迷惑、网罗出现，他总是着文敲钟警醒群羊，免得入了迷惑。台之寇世远，美之葛培理，他也为他们指点迷津。对待当今中国的假先知更是嫉恶如仇，因他们为适合政治的需要而胆敢谬讲圣经真理。他是当今的属灵伟人（我想我们这样称呼他并不为过吧），他的主内交通文章所起的作用，或者在今后更为明显。

我们亲爱的主内弟兄吴维僔，他到主那里去了，我们不悲哀，因我们有盼望还要相会在主前的。我们尊敬他，我们想念他。

最后，我们用吴弟兄常对弟兄姊妹提说的两句话作为本文的结束吧。

第一句：“是主的恩典托住了我，我才能作出主所吩咐我当作的见证来。”

第二句：“没有主的感动，我什么都写不出来。”

2003年1月2日

刘万新中国大陆基督徒

（本文转自《生命季刊》总第25期，2003年6月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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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一个问题的答案

1982年3月

下面这封信，主要内容是：见证主怎样引领我在一个具体问题上明白了神的旨意，以后又在更重要的实践中，主如何引领我遵行了祂在这方面的旨意。

给台湾四哥的信

四哥，四姊：……

去年初的一封长信中，因为分别了几十年没有通过什么音讯，故曾对我入监以前几十年中的大致情况重点、扼要、具体地作了一点叙述。对于我入监以后，却除了总说几句外，基本上没有提什么。由于看到四哥来信中多次对我所处犯人的地位悬切挂念着，所以在上次（今年2月28日）信中曾对我今后仍然处这个地位的合理性、必然性，笼统扼要地作了一点分析。若主许可，我也愿意把入监以后一些具体矛盾的焦点或关键所在，简单扼要地逐步说一点。像上次的信一样，这封信虽然是写给你们家的，但实际上其主要内容也是写给其他各家亲人们的，因为他们也都挂念着这些事。写这些的意思，是使亲人们更进一步具体理解我之所以处这个地位的正常性、合理性和必然性，不至于为我纳闷或错怪了谁。要怪的话，就可以“怪”神，因为是祂自我重生以后四十多年来这样一步一步引导我的。但，我的父神丝毫也没有作错，祂所赐给我的不是祸，而是莫大的福。

在提到入监后一个重要的矛盾方面之前，请容我先提一件入监以前1959年夏季某天的一件事。因为那件事对我入监后一个重要方面的态度和作法很有关系。去年初的长信中曾提到1949年秋至57年底（57年夏从上海调到北方），我曾当了八年多的物理教师。但自从1957年底下放到天津农村体力劳动起，却换了一个很不相同的生活环境。在学校，教师生活十分紧凑，教课、备课、批作业、个别辅导、准备实验或自创教具、开会、学习，几乎没有什么空闲。虽然每早晨也看圣经祷告，有时中午或晚上也看圣经，吃饭前谢恩；别人知道我是基督徒，也很少有人会问我什么。但下放农村（一开始是冬天）后，与小组内其他下放教师终日（连背柴、挑水、作饭、买菜、洗锅碗等）生活在一起如一家人，与农民们接触也较多。在一起干活歇息的时候，或中午地头吃干粮和休息时，常在一起东聊西扯、天南海北，无所不谈。我是物理教师，也常给他们讲些日常科学知识，他们很感兴趣。有时他们看到我饭前谢恩、或看圣经，也好奇地来东问西问的。这种新情况虽然次数不多，却日长天久积起来也不算少。对别人问我所提的问题，我感到作为一个基督徒，认识神，知道福音真理，就不应该拒绝回答，更不应以福音为耻。因为为主作见证是基督徒活在世上的根本任务，是主亲自交托的。圣经也是这样教导我们：“若有人问你心中盼望的缘由，就要常作准备，以温柔的心回答各人。”（彼得前书3:15）。至于作见证的方式和具体内容，则因时、因地、因不同条件而有所不同，应该寻求主的具体引领。在这样一种新环境和新情况下，主对我的具体引导是：如果有什么人主动来问我，就应该照他所问的和我所知道的，把福音真理告诉他。这是基督徒很重要的正常生活之一。（在这种环境中，当别人没有问我什么时，主也没有带领我主动向人说什么。）在回答时，有时也可能受到别人的讥讽或蔑视，那是基督徒为主作见证时的家常便饭，没有什么可稀罕的。

当然我这样作，与干部下放农村劳动锻炼的目的要求并不一致。后者的要求是：通过体力劳动锻炼这个手段，达到促使改变世界观——即促使树立起辩证唯物论的世界观和无产阶级的（即共产主义的）人生观，这样一个目的。这个要求和目的，不是在下放前或下放后开始时就明确公开提出来的，没有提过，而是于下放到农村半年以后，才在新的学习文件上见到首次公开明提。我从来没有应诺过或默认过这个要求。

在看到文件的当时，就在小组学习发言中及向领导上书面明确表示：我是个基督徒，并没有这样的目的和要求，除非我实际上不作基督徒了，才有可能达到这个目的。当主对我们的要求与人们（即使这个人们是在上执政掌权者）对我们的要求不一致的时候，究竟我们应该听谁的？听神的？听人的？这在圣经的教训中和榜样中，有着毫不含糊的答案。（使徒行传5:29）。

于是，矛盾就从这里开始发展了。尤其在每半年一次的大规模的思想改造小结或总结期间，矛盾就照例更形尖锐、突出。半年及一年后，当初一起下放到农村的教师中，先后几乎全部调回原校（大批新下放的干部、有历史问题者、和右派又源源下来）；只有我和极少数人，由于首要条件完全不合格，只能继续留农村劳动锻炼。（这样，就大大促进着人们的思想改造）。

1959年夏天（我下放已一年半），又值全体下放大队搞思想改造小结。在我上交小结的第一个项目中，矛盾依然明摆着。那一天，大队长找我个别谈话，我们一同坐在一间长屋门口的院子里。他告诉我，要我写一份书面材料，把我自下放农村以来，何时、何地、对谁、说过什么有关主福音的话，一次一次，全部写出来，交给他。我告诉他：我向来是明明地说话，并没有在暗地里做什么，别人问我有关主福音方面的问题，我就应该回答他，这是基督徒光明正大的事。他反问我：既是光明正大的，为什么不能把这些事公开写出来呢？对不对先不管，你先把一件件事实写清楚。在此，我感到突然遇到一个新问题：这是基督徒光明正大的事，在神面前和人面前都没有一点亏心；但是不是应该一一写出来交给上级呢？我对此一点儿也不清楚神的旨意。我告诉他：这是个新问题，我一点也不明白神的旨意。同时要求他，至少给我半天时间回我住屋（住在老乡家里，小结期间全体不下田劳动）好好为此祷告。他不允准，说：“不行”。我就说：“那我现在没法回答你。”他犹豫一会，说：“这样吧，你要祷告就在这个空屋里”，说着指背后那间长屋。我说：“行，我就在这屋里祷告。”

这屋子很长，靠院子是一排玻璃门窗，像是生产大队的会议室，我靠一端屋角的长凳坐下。感到压力很重，一坐下就把这个问题告诉主，恳切求父神使我明白祂的旨意。真感谢主及时听祷告，主立刻把祂自己的榜样光照启示在我面前。祂当年也曾在大祭司面前，要求祂交代祂向百姓讲过些什么话、做过什么事，主却一句话一件事也不交代；当别人纷纷揭发祂这事那事告祂时，祂一句话也不说、不辩、不答；当问到祂：“你是神的儿子基督不是？”，祂回答：“你说的是。”（这方面的详情还有许多，四本福音从不同角度都记载了，在此我不重复详细描述）。我好像眼睛顿时明亮了，一面感谢主，一面结束祷告起身。从坐下到起身，总共约十分钟左右。

大队长见我这么快祷告完了找他，也很高兴。我告诉他：我清楚明白神旨意了，你所要我写的，我一点儿也不写。他立刻变了脸：“为什么？”我答：“因为主耶稣就是这样作的。”他大发雷霆。（那也是很容易理解的，因为这么一来，打掉了他们原先计划得好好的：以这份材料为根据，逐层组织小组、中队、及全体大会一级一级进行大辩论和大批斗。现在，都落了空。）

从这一天这件事开始，我对主在这一方面的旨意，是十分清楚明确了。但在此之前，我却完全不明白，也没有想到这个。例如1956年底（据回忆），我还在上海同济中学教书时，在校内说，政治上我还被放在积极分子行列内。一天，外单位一位负责人通过我校党支部后，向我了解他单位内的一位主里年轻弟兄，几年前某天晚上的情况。在那件事中，他认为那弟兄是反面人物，而我则是正面人物。（那位弟兄比较爱主，他那样作也是为了主）。我就把那晚有关那弟兄的情况简单地告诉了他。随即他要我把所说的写下，我就写了、并签了名。但事后心里总有些不安。当我们因不明白主的旨意而做错了什么，主并不对我苛求，因为是不明白而作的。主容许我们有暂时的软弱、迷糊、甚至绊跌，像彼得暂时三次不认主那样。（当然，必须悔改，不悔改、老样子、甚至一错再错不行）。但既然明确了主旨，就该照主的旨意作，同时，在主面前也有了不可推脱的责任。

所以，后来当1964年夏，我被天津市公安局传讯那天，坐在小吉普车里意识到：恐怕今后我已不再是人民内部的地位，而是被专政的地位了。一面祷告，一面觉得在父面前心中十分平安。对前面可能遇到的事，也在父神面前作了比较充分的思想准备，明确了该取什么样的态度。从上午十时至下午四时许，我在会客室模样的房间里沙发上等着，陪我来的人一直陪着。然后，我被带进对面预审室指定的方凳坐下，前面审台上有几位预审员和旁边工作人员，室内气势是庄严的。问了我姓名、年龄、籍贯、……一直到在天津本市的家庭成员，我一一作了答。下面的问题是：“你有哪些兄弟姊妹？”、“有哥哥没有？”我没有作答。预审员费了许多时间，又讲明政策，严正指出我这样不回答的性质与后果。由于我终未作答，别的一连串问题也都问不下去了。他们退席商议后再回来，我仍不作答，便交给我拘留证，我签上名，入了监。

从公安工作、审讯工作的角度来说，像我这样不作答的情况当然是严重的、恶劣的。甚至不论哪个时代、哪种社会制度、哪个国家都是如此，认为是一种抗拒行为。对主动坦白的人，与抗拒不答或乱答等的人，当然不可能，也不应该同等对待。矛盾必然要逐步升级。这是第一次审讯。

在我初入监约一个月内，总共有八次（据回忆）审讯。每次几乎都换一个不同大小和摆设的预审室。第二次提讯，我仍坐在指定方凳上，没有审台，气氛也很和缓随便，预审员用谈话方式，从关心我的生活起，问我很多话。我除了回答对我生活方面的关心等等外，仍然没有回答什么。

第三次，由另一位预审员审讯，有审台，气氛很严厉，甚至拍桌大声诃责。在预审员的话中，称我是“你这个反动会道门的×子”。那次我一句也没有说，静听。对不同的犯人，采取某一种或多种不同审讯方式，那是公安工作的需要，是完全合理的、正常的。

第四次是一个明亮的长会客室模样，一排长短大沙发，我仍坐靠屋角的凳上，有四五位男女预审员坐沙发上。其中那位主预审员站起来，气氛很和缓，讲了很多有关宗教政策、统一战线，彼此尊重、长期共存、互相监督等等。一面讲、一面渐渐走近我身旁。忽然话锋一转，问我：“既然如此，那你为什么要强迫别人信教？”我说：“我什么时候强迫别人信耶稣？别人若问我有关神、或主耶稣、福音这方面的事，我作为基督徒，就应该回答他，把福音真理告诉他。他接受或不接受，是他自己的事。难道这就叫做强迫别人信耶稣？”接着我又说：“解放那年开始，我作教师以后，就一直很认真地参加了《社会发展史》及其他政治、时事等各种集体学习，接触了马列主义的一些理论和观点；我从来也不把这个当作强迫我信马列主义。”一位年轻预审员不禁笑出声来，又强俯身忍住，表示他领会了我说的这个意思。

当时大家沉默了一阵，气氛有点尴尬，站在我旁边的那位一时想不出什么话可说。但不久，坐在附近短沙发上一位约四十多岁的预审员终于想出了一句话反问我：“噢——你就是这样做来跟共产党对抗？”我听他这种说法，就不再言语，审讯也就到此结束。

第五次，有审判台，那位主预审员语气仍然是和缓的，从各个方面说了许多，问了许多。那次我说了一两句话。只记得最后那句的大意是：“今天，我在这里受审判；但有一天，谁也逃不脱神的审判。”预审员当时虽然没有生气，但我的话理所当然地被认为是很嚣张的。（我至今丝毫也不后悔说那句作见证的话）。

第六次，仍在第四次那间屋内，由一位初见面约五十多岁比较老练的预审员主持提讯。（后来，我的案件就一直转归这位负责）。他先讲了一段话，当我刚说出：“我申明……”三个字时，他立即严厉打断了我往下说，指出我已经是个犯人，不是公民，没有申明的资格。然后从打垮八百万军队起，讲了很长时间。我看出这一次主要是逞一下预审员的威风，压一下我的气焰，也就不再说什么，静静听着。

第七次，预审室很小，没有审台，只一两位预审员，也不说很多话。他递给我一纸五个问题，都是原则方面的，叫我带回去作书面回答。回监号后，我一面祷告，一面认真地一个一个写上回答。前四个问题的内容和词句，现在有些记不准和模糊了，都是在主的光照引领下实事求是地作了见证（当时我都留了底稿，但后来在一次搜查中被搜去了）。最后一个即第五个问题还记得比较清楚：“你对三自爱国运动是怎样认识的？”我正寻求主的旨意，准备如何从圣经的教训作回答时，主却拦阻了我这样作，并且清楚地启示我一句我平时虽熟悉，却不太注意又不太理解的圣经节——祂亲自教导的话：“不要拿圣物给狗，也不要把你们的珍珠丢在猪前；恐怕他践踏了珍珠，转过来咬你们。”（马太福音7:6）。于是，这个题我没有回答，只告知正当我准备写答时，主拦阻我回答，并光照我这节圣经（我说明这个“狗”、“猪”，不是骂谁，而只是个比喻词，是指不把圣物当圣物，不拿珍珠当宝贝的这种人），所以，我不答写下去了。

五个题写完后交看守所转交预审员。可能这五个问题的回答所引起的震动很大。在两三年后的判决书中，这也是我的重要新罪行和新罪证之一。但这件事我始终清楚主的旨意和引导，丝毫没有后悔，并且乐意承担责任。尤其是那节圣经节，更是如此；打这以后，这节圣经一直在我监狱中许多遇到的具体事上，成了我行动的宝贵指针，由此而免去了无数的试探和陷阱，及无数没有意义的纠缠和导火线。我也不后悔我当时公开在掌权者前用书面写下了这节圣经；因为，由不敬畏神、与神对立的人，明知此话，居然还会用自己的自由行动来客观地证明此话的真实性，就越发显明主这句话不是空空洞洞的，实在是真理。

第八次，也是有关审讯（指公安预审）的最后一次，可能是由以往七次中我的态度和这五个问题回答所引起的。预审室较大，人数有二三十位，显得够挤，气氛很严肃。讲话的那位可能是较高级的领导人。他很严肃、很注意地看着我。在他开始讲的话中，有指出：“你真是个初生牛犊——不怕虎。在我们手里，经遇过多少个大小牧师、大传道，没有一个敢像你这样的。”以后又从爱国主义和历史上帝国主义的侵略起，讲了很长时间。我没有说一句话。

在此插言两段：关于他所说的“怕虎”与“不怕虎”；基督徒是很怕虎的。如果有一个小虎，与比它大许多倍的大虎之间不发生矛盾的时候，那么，我们就两个虎都怕。即怕大虎，也怕小虎。但是，假如小虎要与大虎闹起矛盾来，骄傲自大地跟大虎敌对起来，那我们就光怕大虎，不怕小虎，一点也不把怕小虎放在眼里了。我们从来不想与小虎“对抗”；但若小虎要叫我们跟着小虎去与大虎对抗，我们也不依不从；若把这个不依，称作与小虎“对抗”之罪，那我们宁可担此罪名也不依，因为我们真怕大虎。但以理和另三位弟兄，他们平时也怕巴比伦显赫一代的大王尼布甲尼撒，并且为他服务，替他工作。但当尼布甲尼撒下御旨、定法规，将自己凌驾于大虎之上，叫他们做使大虎不高兴的事，那他们就立即一点也不怕他和他的一切刑罚了。主耶稣明知祂的门徒因着听从祂话的缘故，将会与世人（甚至与其他执政掌权者）产生矛盾，甚至矛盾急剧激化；所以祂很着重地告诉我们：“那杀身体不能杀灵魂的人（他们最多只是个小虎），不要怕他们。唯有能把身体和灵魂都灭在地狱里的（这才是大虎），正要怕祂。”（马太福音10:28）

至于他所说的大牧师、大传道，倒的确很有这种情况。我认识的就首先有一位，我是来北方后才认识他的，并且很敬重那位牧师。后来听说他入了天津的监狱，还曾想去探望他。因为天津监狱就在我学校附近，天天骑车上下班要路过那里。我自己也入监后，并没有遇见他，却在两年后巧遇一位关押期也很长的主内弟兄（那位弟兄不是为主的事入监，是为别的事）。弟兄告诉我，他曾遇见那牧师，说那牧师进监后惧怕得很，曾暗暗对他说：“这个地方可了不得，可不是玩的，千千万万不能进来啊。”在此，更感到我作为一个普通基督徒见证责任之重，和主所赐给我、安排我这个见证岗位的可贵性。

打这第八次审讯（入监后刚约一个月）以后，预审员们再没有为这些事找我，知道我一句“罪行”也不会交代，就不再理睬我；我也一直没有主动去找预审员，而暂时平安无事地老关押着。第二个月底，两位预审员简单地了解到我态度未变之后，给了我逮捕证，我签上名，正式被逮捕。从后来看守所管理员的话中，告诉我：“像你这样的犯人，只能得两个结果：一个是长期关押，一个是从严惩处。”以后的事实，也证明了确是如此。这既是合乎情理的，也是原先在主面前早已估好价的范围之内的，我也乐意从主领受。这一个方面的矛盾，就暂时告一段落。然而，矛盾和争战并没有停止，却从另一个方面和几个方面继续发生、发展、互相影响，在长期中波浪式地反复激化着。若主许可，以后再说。主若不许可，就先说到这里为止。

以巴弗

1982年3月2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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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面对“减刑”（二）

1984年3月

三哥来信中的有关部分：

……另外有一个问题，我想今天和你详谈一下。你我虽是同胞兄弟，但是从童年起，我们在一起生活的时间并不多，远比一般的人少。但我觉得，我可以说是比较了解你的人。在肉体上说，我是比你大好几岁的哥哥，但在灵里讲，我一直认为你是比我高得多的兄长。但是，即使在这方面，我也和对待所有的基督徒一样，不将人超过神，而将一切都与神的话、或与圣经来对照。在你未减刑前，我没有准备你出来，也同意你上诉（或不申诉）的意见。对×××（我不认识）、×××等要上诉的意见，当时也认为那只是从“人”的角度来看问题和说话的。去年我去无锡开会……（略）但在得知你已经减刑后，我想你是会到期回来的。特别是当你（那边）的领导，在你给我信尾上批注的那几句话，使我清楚了领导，也即是国家的意图和规定。所以我的意见和看法，与你目前的有不同之处。

关于这许多，我主要是这样想的。先由于今冬有几位我所尊敬的老姊妹归天（其中有你的老校长毛丹林阿姨，我已用我们兄妹六人的名（没有写地名）给她的追思礼拜（在上海国际礼拜堂）去了电报，另外一位是福建泉州的），看到有好多基督徒对火葬不清楚，很注重死后戴白帽、穿白衣的事。所以就查了有关圣经中的事例和章节，与一二位主内的谈了。主要说明“必朽坏的”与“不朽坏的”差别，与我们今后肉体的变化；并以拉撒路的复活与主耶稣的复活不同之处来说明。也提议主当年一根骨头也没有折断是为了成全先知的预言（即神给人的证明）。正如祂说“成了”之前说“我渴了”，让人将醋给祂喝一样。好像这些事情并没有什么关系，但是，这都是为了完全地成全神的话、指示、应许、预表、证明。虽然这是对于将“必朽坏的”改变为“不朽坏的”是没有关系的。就是说，我讲这些话，是一面查圣经章节，一面讲的。

对于你刑期的事，我也是如此。我们做为基督徒，是需要，也必须不顾我们自己的生命（虽然我们都是肉体，也多有软弱）。但是，我们的生命，和其在世日期的结束，却不应由我们自己决定，而应当仰望神的带领。在众先知的例子中，雅各、彼得、保罗等，都是为主名被杀的，他们没有顾惜自己的生命；但也没有看到他们是有求为主名而死的去死。有准备为主名而死（或坐监）的心志，与求为主名而死（或坐监）的行动是两回事。前者是应有的，但后者却未在圣经上看到过。即使亚伯拉罕奉献以撒，当天使拦阻他时，他并没有继续将以撒献祭，而是照神的指示更改了。主当年拒绝门徒的劝说，径直面向耶路撒冷而去，是为了完成神要使祂为世人做赎罪祭的使命。可是祂在受试深时，却拒绝从殿顶上跳下去；因为祂清楚应该听从神的，而不应听从撒但的，也就是不应听从自己的血气。在这方面，我说，你应该仔细寻求、省察，何者是出于神，何者是出于你自己。当年王明道先生第一次出来时，我去看他，那时他很软弱，只和我说了一句话。其他都是王师母和我谈的。但第二次出来，他们两位都说了自己的，都很荣耀神，也使我得帮助。王师母始终没有被人问过什么，她也比较早出来与她儿子同住。王先生可始终不肯出来（和你一样吧）。但以后，他病了，需要出来就医，这样就不出来的出来了。出来后，他才省悟是出来了，只能电召他儿子来接他回去。这些事你也知道。我们也知道，神赐人以权柄管理我们，包括判我们刑、监督我们。可是神并没有给我们权柄不服从他们的判决（说明自己的看法、申诉等是另一回事）。所以我认为：神既要我们服从，我们就应当顺从。既服从他判决坐监，也服从他的判决出监。为了主名的缘故。而他以什么判我们坐监，或以什么判我们出监，我们只要申明过就是了。该怎样，是仍应该服从的。

如果我的这些看法不对，你再抽时间写信给我。（我目前工作也非常忙，但感到应写这封信给你。）此外，我们也应该省察：所有的灵，不能都信，而要省察那灵是否出于主耶稣的。如前一阵，有些基督徒提出必须大声祷告，大声呼喊，并且要在人多的地方大声祷告呼喊才对。（在这里，听说有人在汽车站上这么做了，以后被称为呼喊派。）由于带头的人中有个别是从台湾那边来的，当然事情就闹得更大。许多不明真理的基督徒也受了连累。这事虽然官方和半官方都没有和我提过，我也只是和个别主内的人讨论了这事。我认为这不是出乎耶稣的灵，因为主是要我们安静的。祂曾经呼喊，也曾大声呼喊，但不是光是呼喊或经常呼喊。如果不分辨清楚，光凭血气办事，到头来在灵里也仍是不对的。肉体受影响倒还是另一回事。

我提这事也是要你在神面前仔细省察，你对于你刑期的看法有没有以血气代替了，像那些人一样？是否（应）安静（下来），先求问神的旨意，不以自己的血气，或主观愿望来代替。我们都曾看到许多灵里美好的弟兄姊妹，也有看自己过于所应看的而致失错。所以将这些提示给你。我知道自己在各方面都很差，但无论什么人，都不可能完全像主（也就是说，有差错之处），但应力求像主就是。正如主当时所说：父啊，不要照我的意思，只要照你的意思。去服刑是如此；不再服刑也是如此。我希望我能知道你的看法，并指出我在这方面有无不合（主旨）之处。……

1984年2月15日

我回信中的有关部分

……

我很高兴得知有关王先生师母更多一些的事，因为多年中一直挂念着，注意着那些情况，希望知道更详细的准确情况。我很为王先生感谢主。从上海的弟兄处也听到一些有关王先生师母在监内的美好见证。只是还有些情况不太清楚。王先生第二次进监多少年？是否有过减刑？他的出监，是由于未减刑而到期？减刑而到期？未减刑、也未到期，而只是由于年老身体不好而“保外就医”？（这种“出来”，不同于释放，仍是犯人、服着刑，只在监外就医而已。）是平反而释放？前两三年×××曾告诉我：“像倪柝声和龚品梅（龚是天主教一负责人，五十年代初当时在上海一重大事件。我从许多上海犯人中听到有关他在监的许多小事，从侧面知道他很可能是神的一个好仆人），虽然‘罪行极大’，也已经都平反释放了。”我奇怪：既然他们“罪行极大”，为什么要给他们平反？因为只有冤、假、错案才需要平反。那么，这是部分平反？还是误传平反？是未错判，却因本人有了悔罪表现减刑、导致到期释放？我并不知道，只是把问题一直存在心中而已。（如可能，当然希望知道更详细、更确切些。）从外表来看，都是出监了、释放了，实质上也能有相当大的差别。（政府和法律对这些差别是很讲究的，区别对待而不是笼统、含糊的；也应该有所区分，因为存在着原则性的是非之别。）今天有许多事，只是听说而已，描述的角度也很不一样。我们可以，而且应该，用主的话对照某件事、某些情况来慎思明辨，并从中受到一些激励或是儆戒。但不轻易下太肯定的断语，因为时候未到，什么都不要审判（论断，哥林多前书4:5）：具体人究竟如何……等等。

在这些事上，我感到许多原则方面的看法，与三哥所说的相同。感谢主，我们同有一个心愿，愿意寻察父神的旨意，不以任何一个人为标准，但以主的话为绝对标准来对照、来思考、来辨别。凡立志，一心遵行主旨意的，主都要引领他一步进一步地进入祂的真理。至于在敬畏祂的人们之间，对某一个具体问题上的认识有差别，甚至暂时彼此很不同，那也是很正常的事。因为神分给各人的恩赐有不同、处境和地位不同，托付不同；主对各人的要求，在某些具体方面，也有所不同。

三哥的意思是，怕我所想的、所作的、和所要作的，只不过是我自己的意思，不是神的旨意，是出于我的血气（肉体），而不是出于主。事实上，也的确有着这样的人和这样的事：口说是神的旨意，实则是自己的意图，自己的血气。所以，任何一个爱主、敬畏主的人，都要对此十分警惕，首先要把自己切成块子，放在燔祭坛上，专一寻求、体察、何为主所喜悦的旨意。但是，在清楚明白了神的旨意以后，那也就应该坦然无惧，没有必要去顾虑别人的非议或暂时的误解。在顺服谁的事上，更是如此。

我们不能把顺服神、顺服主，与顺服在上执政掌权的两者绝对等同起来。在某一类事（一般世界上的事）上，不顺服在上执掌政权的，就是不顺服神，因为是神设立他们管那些事。在另一类事（属于神的事）上，则一刻也不能容让顺服他们。例如：收生婆对法老交给她们的特殊任务；但以理对禁止祷告的禁令；三位弟兄对必须在场、隆重的、盛大的拜金像典礼；三位博士对希律王的叮咛嘱托；彼得、约翰对“不许宣传”的警告……等等。而在这些事上的每一个不顺服，又正好就是顺服了神；反过来，若在这些事上顺从了他们掌权者，那恰恰就是不肯顺服主、不把主放在眼里。

64年入监之初，我就拒绝了“交代罪行”的要求。被审讯时，离题尚远就停止了回答，一直到今天。

在这事上是应该顺服他们吗？（是主耶稣首先这样作出了榜样，对这方面的询问，一句话也不回答。）我这样作是出于我的血气之勇？是想逞能？是有我自己的什么打算、企图？以后，又拒绝了“在监内不准饭前祷告谢恩的禁令：“你要吃，就不准念（指谢恩）；要念，就别吃！”；被认为多次长期使用绝食手段来对抗无产阶级专政……我不用一连串说下去。该顺服的事，自己即使不喜欢、不愿意，也得事事处处真心顺服；因为不是顺服了人，而是顺服了主。但牵连到遵主旨意的，牵连到为主见证的，靠主恩，连一刻功夫、一件小事也不容让和依从他们。不是我自己有什么可提的，我想干个名堂，而是惧怕主，不敢得罪主，在主面前恐惧战兢。

在监这二十年来，人们所要求于我的（用各种办法和措施），最主要的，无非就是这“悔改”二字。只要我在这一件原则大事上不那么老是死心眼儿，而是将就些、随和些、睁一眼闭一眼，那我就早已换得了减刑和后随的“自由”。这种用“悔改所犯罪行”（即：把主的话要我作的，主自己领我作的，都当作罪恶）换取得来的“自由”是圣洁的？干净的？是从神来的？是顺服主的？还是敌挡主？污辱主？在这件事上，主的光、主的话、主的旨意，在我心中一直照得很亮，始终没有昏暗过、模糊过。别人所走具体的路，我没有资格作什么评论，因为我不了解别人的具体情况，更不了解别人心灵中的境况。只要他真是在眼目如火焰的主面前坦然、无惧，便必蒙主悦纳，并要从主得赏赐。

主为各人安排的不都一样，恩赐也不都一样；主对各人的要求不都一样，要求宽严的程度也不都一样。主对我的光照、给我的托付、对我的要求，我是清楚的。我也决不能在主面前装糊涂。在世人面前，甚至在肢体们面前混过去，是比较容易的。但关键问题是：是否能在主的审判台前也混过去？不清楚主的旨意，就是不清楚，主并不责怪。这时，我们就应当安息下来，寻求、察验主的旨意。在寻求前和寻求中，就应该存着不惜付代价遵行主旨意的心志。已经清楚、明确主旨意的，若再要拿“求问主”作借口，拿“顺服主的安排”作理由（不管多么“属灵”的理由），主就憎嫌、厌烦这样的人。先知巴兰，就是这样一个反面的儆戒。他第一次求问，神就已经明确告诉他祂的旨意，很简单、不玄乎：不要他去咒诅以色列人，也不要跟那些盛情厚礼来邀请他的人一同去。但巴兰并不认真考虑神的旨意，也不认真体会神的心思，却注意着人们愈显恳切、再三的盛情厚意，且因之过意不去、动了心。就对他们说：“你们等着，（我再去求问耶和华），看祂还要向我说些什么。”（民数记22:19）。这种“求问”，本身就已经偏离了主的话，偏离了神的旨意，主很不喜悦。他的这种“求问”，也构成了他以后走上更大错路的开始第一步。

当初（67年2月）判我无期的时候，我不说一句话（或申明什么），满心感谢、心悦诚服地接受了那个判决书。判决书上虽然罪行很多、很大，感谢主，却没有一件是在主面前受责备的；相反，却正是听主话、遵行主旨意的结果，是主恩待、怜悯、引领的结果，怎能不高兴呢？（马太福音5:11、12）（如果，确有受主责备的事，那就真的应当难过、悔改，不应该高兴了。这是严肃的，不能含糊和轻忽的。）不管上面的罪名多大、多严重，这个判决书是干净的（其中并没有什么骯脏买卖）。这正是主自己所负过的轭、所喝过的杯、所受过的浸，祂也要我们跟在祂后面学着负、喝、受。

但是，81年的裁定书可大不一样了，这上面有一笔骯脏交易（对这一具体事说）：这个减刑、和将来到期释放，是用代价换来的，是用“悔改所犯罪行”作为非付不可的代价换来的。

我为这种代价出过一分钱没有？没有出一分钱，为什么要白拿着未付钱的商品，还心安理得？光申明一下，就可以白拿了？光申明一下够不够？便宜先占了再说？这种交换（交易），换得、换不得？干净、不干净？是出于主？还是出于那恶者的诡计？难道我们不应该先认一认，见了“自由”就往咀里塞、往肚里吞？它是圣洁的、还是污秽的，难道不需要作一点分辨？

我当天中午，就把这个裁定书（连所写给法院的呈文）呈交、退了回去，生怕它在我身边多呆一刻钟、玷污了我的衣服。殡葬时穿的白衣服（对于在乎这样作的主内肢体们，我们也不与他们作过多的辩说；因为信心软弱的肢体在他们的良心、良知里，是以这件必朽坏的白衣服作为更美白衣之标记的），这件必朽坏的白衣有没有、白不白，那倒还不是重要的关键。但那件真正的、不朽坏的白衣服，我们岂能也不在乎？岂能随便让它沾上一大块污迹去见主？这一件白衣服有没有、白不白，却是主所要求每一个属祂的人，都得重视和注意的。“然而在撒狄，你还有几名是未曾污秽自己衣服的，他们要穿白衣与我同行，因为他们是配得过的。凡得胜的，必这样穿白衣……圣灵向众教会所说的话，凡有耳的，就应当听。”（启示录3:4-6）。在这里，我的争战并没有结束、道路还没有走完、见证还没有作完，主带领我入监时所交给我的任务还没有最后完成。

收到三哥这信以后，主又引导我考虑到另外一种可能性，是过去所未曾估计足够的。在过去的信中，我曾要求恳切希望我的亲人们、主内肢体们，以及一切关心我的人，在我这一件事上靠主安息，只用祷告把我交托给主，不要在这事上“为”我作什么事或“代替”我作什么事；现在，我更进一步请求你们：到我出监那时候，切不要来宁夏看我，也不要寄钱或什么东西来。等到争战什么时候过去，我会先写信告诉你们的。这样，争战就只局限于一个低水平上。但如果到出监那时，万一你们有人一定要来看我，或在中间作了什么事情插了手，或是由政府出面召你们来此……等等，争战就复杂化了、激化了、升级了。我不希望导致这种境况，但从现在起，不得不对此也要预先作好充分准备。这种境况如果万一发生了，那我也没有别的办法，升级也只好升级。

以上所说的这些内容，我想除了抄录一份给大姊家外，暂时不再抄录同样的内容给四哥和两位妹妹家。到时候你们两家临时代我向他们几家致意就是。有一句话可以向他们解释的，就是：“不是我不肯出来、不愿出来、怕出来，完全不是；而是我不肯、不该用冒充、欺骗的办法换取出来。”

暂时写到这里。主若许可，其他的事以后再谈。愿……

以巴弗

1984年3月16-1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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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面对“释放”

1986年

前言：83年秋和84年春，当三哥得知监狱将继续按减刑裁定书向我执行后，曾与我先后两次来回信中谈论此事。（即83-84 面对“减刑”一和二）。我对法院的“悔改”与我事实相反的“减刑”裁定，持拒绝态度。只因那时离87年5月底预定释放期尚远，故后来与亲人们书信中就未再对此提什么。等到86年春，离释放期只有一年多了，亲人们对我这种拒绝态度，心情就比较不安。面对明年监狱将释放我，我究竟该取什么态度？该作怎样的准备？下面三次家信中，即有关这方面我向亲人们述说我从主所领受的看法、态度、和实际准备。

面对“释放”I

给台湾四哥的回信

……

关于我明年“释放”后前面的道路，四哥四姊来信中都给予我极大的鼓励和劝勉，并包含着对我极其深刻的期望，这是我深感刺心的。就是在大姊和三哥的历次信中，也常见到流露出同样的劝勉、深切的心情和期望，还为我作着释放后的相应准备。

我自己，若父神的旨意也是叫我接受释放，当然我也喜欢恢复自由，在我刚跨进老年阶段不很多的年日中，能再一次与亲人们团聚、见个面、谈谈心，然后与普通人一样生活。只是我，正如我敬爱的哥哥姊姊们所已经知道的，早已不是自己的人，除了神的旨意和喜悦以外，不愿意有自己的选择和考虑。

一、两种“神的安排”，我的情况属后一种

四哥提到我的被释放是神的安排。是。但父神给祂儿女们的各种安排、预备，总是有两种不同的情况。第一种是：神在环境中给祂儿女开了路，或是物质上有了预备，神的心意也是要我们走这条路，接受神所预备的。或者外表是相反的情况：神在环境中没有开路，物质上也没有预备；或是神伸手堵住了去路，取走了我们原有的；而神的心意也是要我们顺服这样的安排，忍受这些苦难。总之，在这种情况下，神的心愿与环境上的安排是一致的，神要我们顺服这样的安排，学习主所给我们学的宝贵功课，支取主更丰富的恩典。

但是，还有另一种。

后一种是：神在环境中似乎也给儿女开了“出路”、或是物质上有了“预备”，但神的心意却不喜欢我们走上这条“出路”、或享受这种“预备”，相反，神的心意却是要我们不走这条“出路”、拒绝那样的“预备”，这正是一个基督徒受试探的时候。在这后一种情况下，这条“出路”其实是撒但开的，“预备”也是它的诡计，只是经过父神的许可就是了。

如果我们立志想遵行主的旨意，那就得时常警惕着、辨别着这两种不同性质的出路和预备，而决不能不分不辨，见路就走、见预备就接受。例如：1981年5月宁夏高等法院给我的那张把判我无期徒刑减成（从那时起计算）6年徒刑的减刑裁定书。其所以给减刑，是因为我已经悔改了，“确有悔改表现”，才依法给的减刑处理。如果我的确悔改了，或者至少得有过一点点悔改表现吧，那么，我理应感谢政府对我的宽大处理，并接受这张裁定书，到期释放，走向新的生活；因为名符其实、心安理得、合情合法、受之无愧，即使是一个基督徒也并不例外。

到底我悔改了没有？别人光看到表面，不了解，可能会有误会，那并不希奇。但我自己最清楚，也没法在神面前低头、或装糊涂。从头一天我受预审入监起，除了姓名年龄籍贯等外，我在预审员的讯问离题尚远时，就停止了回答，实际上拒绝交代半句罪行。约一年半后，主预审员作了最后一次充分的准备和努力，利用一件我与他有接触的事件，花功夫制造了一个良好的时机和有利的气氛，挑选出我“罪行”中的几件事，平静、温和、体贴、坦率地主动向我摊开、谈明，指出我这样作不对头，叫我回监房仔细考虑。

次日又提讯时，我只明确地回答他一句话：“昨天您对我说的那几件事，我没有后悔。”这话使他大失所望，绝了我悔悟和交代罪行的一切可能性，只好依法严惩。直到再半年后法院正式开庭的庭上，除了姓名等外，我只回答过审判长一句话（问：你是基督徒教吗？答：我是基督徒。）。有关这些情况，在此不加细说了。

判刑入监，是强迫改造。所说的“改造”，主要是犯罪本质的改造。我非常清楚，政府要求我在服刑中必须进行的“犯罪本质改造”是指的什么本质。因此，20多年来，在每天的、每月的、半年的、年终的大会、小会、学习、讨论中，对于认罪或改造等等谈体会、讲认识、表态度，我从来拒绝发一言；当时犯人每天必须记的《改造日记》我没有写过一句；保证书、思想汇报、改造小结、总结，我都没有写过一次、一字；连近多年中每次举行的政治、时事、道德、法律等学习考试中，我除写姓名外，总是白卷、零分；任何场合中政府干部若问到我有关改造或认罪方面，我也未曾回答一言。拒绝一切（包括强迫的）“犯罪本质改造”，至今一直如此。

理所当然，过去多少年来都被认为我是犯人中的一个反改造典型，减刑等不可能有我的份。除了这件本质大事以外，政府其它所定的一切规章、制度、命令……则都照圣经所教训的完全顺从、认真遵守、尊重政府干部，也尊重其他犯人。在这些方面，还有日常生产劳动和以后的教学工作等方面，我也丝毫不悔改（裁定书却错把这些当作悔改），因为都与入监前作法一样，按圣经的教训作。

因此，从一切方面都说明，自从入监以来，我确实毫无悔改表现，不但连一句话、一件小事都没有从悔改出发说过或作过，而且一向十分谨慎地注意着，防止着牵连到悔改或改造方面的可能性。这样一个实际上和表面上都丝毫不悔改的我，为什么今天倒要以接受裁定、满期释放后享受所给自由的具体行动，来向大家默默宣告：“我已经确实悔改了，所以才被减为有期徒刑、才有现在的满期释放”这个事情的实质呢？这次我若说了谎，或不声不响隐瞒了真情（混充、假冒的真情），可以装模作样一阵，但以后如何再为主向人作见证呢？即使在人面前可以避讳、不谈不提，又如何到主的审判台前交账呢？

二、从世人法律的角度看

从法律的角度，这也是不对头、不合理的，违反法律尊严的。国家制定的刑法，现在比过去完善得多；这好几年来，“实事求是”、“依法办事”已成了全国上下共同依据的办事原则。国家刑法上规定了“减刑”和“假释”两种制度和处理方式。这两种实际刑期的变动措施，都是以确实悔改（且有悔改表现或立功表现作为已确实悔改的凭证，以致能保证不再危害社会为前提的。只有确实悔改，且有了牢靠的悔改表现，才有“减刑”和“假释”的需要和可能，才能使“减刑”和“假释”两种措施不致损害国家判决的严肃性和稳定性。如果对一个丝毫不悔改的罪犯，也给以减刑或假释的处理，这不是法律本身自相矛盾吗？不是国家的这一个裁定对国家那一个判决的嘲弄、讽刺吗？还有什么法律的尊严可说？还有什么国家判决的严肃性和稳定性可言？如果法院竟这样作了，至少是一个失误。

不过，我作为一个被专政的犯人，没有资格对国家司法机关指手划脚、评头品足。我只是（也只能）尽了我所该作的本分：在81年6月收到裁定书的当天中午，立即上书法院（并退回裁定书）说了实情，请求重新考虑、收回裁定。但我，又作为一个基督徒，也决不能趁机钻空子，将错就错、冒名顶替、厚着脸皮去享受不是给我的公民权利和自由。

三、结论和请求

何况，从入监那天起，主对我每一步的带领，我并不模糊。主从那时开始所交给我的任务，还没有完成，分派给我进行的争战，还没有结束，要求我走的道路，还没有走完，该作的见证，还没有作好。在这两相比较之下，我只能暂时忍心辜负大姊家、三哥三姊家、四哥四姊家和其它关心我的人对我的鼓励、劝勉和深切的期望，而把主和主的旨意始终摆在第一位。其他的利害考虑：如我的年龄、环境、生活、工作（包括教师工作在内）……都让位，不考虑了，因为这些方面是主早就考虑妥当的事。

我知道我若这样作，肯定会使待我这么好的你们亲人们伤心。但我也希望你们不要为我难过，因为主与我同在。主所不允许的事，连撒但也无法害我、攻击我。如果我执意听祂的话，祂就要负起一切责任。只是我向亲人们有一个请求（过去在给三哥家的信中曾提过），如果那个“释放”日子到来了，（1）不要来宁夏看我（即使是政府召你们，请你们来）。（2）不要插手为我作什么事。只把我交托给主、为我代祷、为我感恩，安息就是了。不到时候，什么也不要作；到时候，我必先写信给你们。（或许这些话是多余、或许这些话并不多余。）我不希望主的带领被干扰，不希望争战升级；如果迫不得已，那么需要升级，也只好升级。我相信你们不会那样作。但愿主，祂的旨意得成。阿门。

似乎是只给你们家写信，实际上也是给姊、兄、妹各家和主内肢体们写。愿……

以巴弗

1986年1月26日

面对“释放”II

三哥来信中的一小段

我不知道明年是否需来（宁夏）接你。这事你、我都只能想自己所想的。既然我们一生的道路和所处的疆界在我们出母腹以前就已经定好了，那么，这样的事神岂有不管的呢？我们都将此事交在神的引领中好了。人的志愿是“人”的，神的旨意又岂是我们的旨意、意愿所能代替的呢？

1986年3月2日

我回信中的大部分

一、神的旨意——要区分

三哥信中谈到关于我（明年五月底“释放”）前面道路的事。我曾在一两个月以前先后给三哥家和四哥家的两封长信中，比较详细地从各个不同方面专门谈及这件事。法院的裁定书，是否绝对就是神的旨意？我们总不能把在上执政者与神之间划个等号，把出乎他们的决定绝对地都当作神的旨意来看待，都要顺服、都要接受。到底神的旨意是什么呢？“神的旨意就是要你们成为圣洁（sanctification分别为圣；又原文“圣洁”，也是“分别出来”的意思），远避淫行。”（帖撒罗尼迦前书4:3）。

圣经清楚告诉我们：我们的神、我们的主，非常注重把洁净的与不洁净的区分开，把圣洁的与污秽的区分开。所说到的“淫行”，就是不加区别这两者、胡搞一气、无所谓、一样、都行，甚至把洁净的事与污秽的事都当作“神的预备”和“神所开的出路”来对待。神所讨厌的、所憎恶的、惹祂发怒的，就是祂的儿女竟然不加区分——像祂那样区分。“你们要圣洁，因为我是圣洁的。”（彼得前书1:16）。这就是神的旨意、神的心意，要我们区分这两者，像祂一样。神万分重视这个事，我们就不应当轻看它，把它当作可有可无、无所谓的事，甚至幻想着神也会反复无定、会同意我们一面这么个“立志”，一面那么个“行动”。（如果我们是这样的话，那就证明了我们前边的“立志“是空的、死的、假装的、摆好看的。）我们不能把圣徒的这种区分事物当作仅仅是什么“人”的立志，而行动上、实际上则可以另一回事、另外一套。“凡称呼我主啊、主啊的人，不能都进天国；唯独遵行（见诸实践）我天父旨意的人，才能进去。”（马太福音7:21）。

二、区分——不光是立志，更是行动

固然，在我们蒙恩得救时候，我们的罪、我们的一切污秽都在神面前被主宝血遮盖，穿上了主洁白的义袍；这第一件洁白的义袍是基础、是出发点，而不是终点。但是，那一天，在国度里、在永世的荣耀里，得胜者所穿的那一件光明洁白的细麻衣，却不这第一件了。那件白衣，已经是“圣徒所行的义”了。（启示录19:8）。

第一件义袍是因信白给的，里面没有一点点是我们所行的义，全是主的义；但这只是起点，而不是可以停留不前的终点。第二件白衣是在第一件的基础上；没有第一件，就无从有第二件；但是有了第一件，却不等于就有了第二件。第二件是在第一件的基础上，即，罪蒙主血洗净，有了主的生命以后，就有可能遵行神旨意的过程中，不断地把基督的生命活出来、“行”出来，不断结出丰满的果子来，变成了圣徒所行的义。

这是主对每一个基督徒的要求，由一个“蒙恩者”变成了一个“得胜者”；得以无愧地（配）与主一同得荣耀、坐宝座、掌王权。在这里，谁（包括我们）也不要想白占便宜、白吃现成。有人仗着得了第一件义袍，得了一千两银子，就满足了，保险了，埋起来，一个指头也不肯动了，坐等着那一天可以把原银子还给主。他们应该想一想主警告过的话：“凡有的，还要加给他，叫他有余；凡没有的，连他所有的，也要夺去。”一千两原银子是可以夺走的；原来应该在羔羊生命册上的一部分名字，是可以涂掉的（启示录3:5）；属主，而结不出果子的枝子，是可以砍掉的；以色列人、和基督徒，都是如此。那些蒙过光照，尝过天恩的滋味，又与圣灵有分过，尝过神善道的滋味，觉悟到来世权能的人，是可以在行动上离弃主的话，把基督重钉十字架的。但每一个向主心存诚实的人，就警惕这些事，远避这种行为，忍耐着，在一件一件具体事上，把一个又一个果实结出来，才使主的心喜悦，使主得满足。

所以，我这件事，也决不光是个空洞的“立志”问题。不空洞的立志，必定有行动随着，有道路走出来；在这些遵行神旨意的行动中，已经没法再区分为对立性的“神的”、“人的”，而是两者融合为一了。

三、过去几十年的区分，和今天面临的区分

今天，在所给我的那张裁定书上所该作的区分，是今天道路上主对我的要求；过去我靠恩所作的区分，是过去道路上主对我的具体要求。我是愿意作呢？还是不愿意作？或者过去愿意作区分，现在却变个法，想逃避作区分？那就得看我对恩主的态度如何了。

说早些，如果入监以来这20多年中我若不注意作好这种区分，那一开始入监就太太平平地接受政府对我的一切改造吧，多少长期、严酷的争战、多少苦和难、多少不顺政府意的事，全部都可以避免，也早就能得到政府宽大、减刑或几次减刑，出监了。

再说早些，如果当年被公安局传讯那天的第一次预审及以后的年日，我不作这些区分，而是预审员问什么我答什么，凭底交代（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谁都懂），则连当天的拘留证、两个月后的逮捕证和两年多以后的起诉书、裁决书，都用不到发下来了；新的罪行以及顽固和嚣张等，那就都不存在了。

再说早些，如果当年从学校下放到农村劳动后，把国家的宪法和党的政策放在第一位，不作这些区分……（原文缺少一行）及与肢体间的交通劝勉等，惹出和积累那么多为执政者所不悦、所忌讳、所不许可的事，也就不可能发展到以后被公安局传讯了。……多少事、说不完。

如果1945年高中毕业时不作这种区分，那我就正常地参加毕业考试，并投考所喜欢的大学和科系，那也就完全是另一条道路，没有今天的这一切了。

到底，这40多年来一连串的许多事和行动，是我遵行主的旨意呢？还是我凭自己出乎肉体的热心、或是神经病似的“发明创造”、“标新立异”呢？主知道，立志并遵行着主旨意的人自己也知道。

为什么要漠视81年所给我那张裁定书中的“确有悔改表现”这句话，把它当作只是咬文嚼字的字句问题、形式问题看呢？不是字句问题，而正是关键性的精神实质所在，是给某个犯人能减刑或不能减刑的灵魂，是减刑和假释最根本的唯一的法律根据。没有这句话，减刑裁定岂不就成了笑话，失去了一切严肃性和法律根据。自从入监后的20多年来，政府对我的要求是什么呢？不是别的，就这“悔改”二字，这就是强迫改造（坐牢）的根本目的。

四、监内一次区分的见证

记得大概在1973年吧（我所经历比较大的争战已基本平静下来有两年多了），那时我们那个劳改队所有的犯人每天都得记《改造日记》；由每个犯人的零用钱折上扣钱买纸，统一给装订和加封皮，十分美丽；而且在每个监室中专门制作两个铁丝架（油漆）拱弧形摆到两边窗台上，十分漂亮、整齐、引人注目。我在主的引导下也完全愿意扣钱买纸这样作。有文化的犯人自己写；不识字的犯人自己口说，请别人代写。

这个制度推行得很成功，也促进着犯人的改造。独独我的《改造日记》，外边与别人的一样摆列，内容总是空白。

日子不少了，我这件事成了中队里的老、大、难问题。后来，领导和干部们在检查和总结这项改造工作中，提出：要消灭不记《改造日记》的死角。对我所用的具体办法是：按帮助不识字犯人的办法，叫小组长每天从我的角度出发代替我记。小组长（过去的日本翻译，人很不错，待我很好）接受了这个任务后，很小心地替我写第一页，写的是这一天中我所作出的成绩、优点，不提任何不好的话，写后念给我听，并征求我的意见。我心中立刻大起恐慌，好像自己将要被玷污、随人摆布一样；立即为此求问主，寻求主在这事上对我的引导。因为这件事里边夹着我的成分（未加区分），纸张是我自愿出钱买的，为什么在这件污秽的事上，我要有一点点这种掺杂和合作呢？我的心情波浪起伏，大大不安。第二天组长代记后，放回小架原位，我随即取下，走到厕所垃圾箱上，把所写的和全部空白纸都撕碎了扔了。

政府发现后，当然，这可是监内犯人从未有过的一件反改造大事，竟敢与无产阶级专政铁拳相对抗？干部决定召开扩大小组会进行批判（实际上干部和犯人组长们也知道，这种批判会早已是对我根本不起作用的，但若不开当然不行）。批判会上我与平时一样，照例还是一言不发，最后大组长严重宣布：“再给你订个本子，看你还敢撕不敢撕？怎么样？你想跟政府较量较量？”我撕后，早已一块石头落了地，平安喜乐；听到这话，心中感谢赞美主，而且心中轻轻一笑：“再订一本，已经不是我买的纸，是政府出的纸，你们替政府装订、代政府写，有我的什么分？撕你们的东西干什么？你们爱怎么写就怎么写去，与我毫无牵涉。”

三哥：不是说那几张纸本身有什么了不起；但正是那几张纸，是足以玷污我那件细麻白衣的，难道我能漠然置之？我若当时随它去、不撕，含糊过去，谁也不知道；谁也不会来找我的麻烦，但恩主如火焰的双眼岂会也看不出来？

五、为了这一次区分

在地上，无论是从肉体说、或是从主里说，三哥都是我最亲密的人。今天我之所以能与大姊和其他兄妹各家以及主内肢体们有信札来往，就是由于三哥在80年或更早时就千方百计打听寻找和询问，并终于找到了我，而且又亲自不远千里跋涉，特特来宁夏监狱看望我，才开始的。三哥与我无话不直说，无事不直谈。三哥对我的爱护、关心、照顾、千方设法、尽一切力量，都是我所无法忘记的。也正是这些原因，才使三哥想明年要再到宁夏来接我，等等。但如果明年（即那张裁定书在我身上开始实际生效之日）三哥一定要到宁夏接我走，不管是出于何等的爱心和关切，都意味着三哥出面协助我接受那张裁定书、接受“悔改”；那就与第一次来宁夏在神面前的性质完全相反了。如果那样，那我就宁可在这一件事上，站到三哥的对立面去，针锋相对、敌对起来（需要多久就多久），我也决不肯因不这样作而站到神的对立面去。矛盾就在我们之间发展和尖锐起来吧。为此必须付上的代价，也完全应该估计到、准备好。

我在此切切恳求三哥不要这样做，那时候不要来宁夏；但如果三哥一定要这样作，那我没办法，只得在原有的争战之中，多增加出一个矛头方向来。争战复杂化了。我也没有别的话可以说了。当然，今天在此我竟然要说出这种刺心话来，我们都是非常难受、非常伤心的。归根到底，没有别的，愿主旨成……

以巴弗

1986年3月16日

面对“释放”III

给三哥家的信

……昨天收到三哥3月24日出差中自福州写来的信（从信中看出当时三哥尚未看到我3月16日寄泉州那封长信）。我实在为着那台试验机感谢主，一直垂听我们共同的不住交托和祷告，好几年来从开始选定项目、调查研究、设计……一步又一步带领着三哥紧紧靠着祂、贴着祂走了一段又一段。不是没有难处、阻力、和意外等不顺的事；有，有不少，同时却伴随着主足够的、丰富的恩惠和奇妙的安排、预备，使主的恩典和能力正是在这些难处、阻力、意外显得更完全。特别是最近，当有人在那里嫉妒、捣乱为难，使三哥感到已无望：“只能到此为止”，无法进行鉴定的时候，主用着三姊和以诺，用着祂自己的话和以利亚的事例，再次使三哥受鼓励、得力量，在神面前喝足水、吃饱饭，奔走前面当走完的路，重新起来，进行鉴定的筹备工作。愿主在这件具体事上，向我们、也向有关的众人，彰显祂的恩典和大能，使荣耀归于祂的名。我也求主不但祝福恩待这次省科协鉴定会的召开，更祝福那位研究生不断试验和探索工作，写出有分量的论文和作出较成功的答辩。因为科研上的进展和成果，本身就为试验机作出了有力的鉴定。愿主为祂的名和祂的应许，作祂自己的工，也使我们得造就，信心更坚固，爱主的心更深切。那些事物本身算不了什么，在主看是最小的事；但在这些小的具体事上能更深地认识了基督，却是宝中的“至宝”。（腓立比书3:8）。

一、在这事上，亲人们、肢体们与我的分歧之处

关于明年5月底（假如没有别的变动，那就是81年所给过我那张裁定书实际生效之日）我前面的道路，我应该用什么态度来对待这件事，三哥（或说，三哥代表着许多亲人和一些主内肢体）与我的分歧很大，很尖锐。当然大家都是在为我着想，为爱护我；越是爱护我、心情越迫切。不但亲人们和肢体们如此，即便是这裁定书本身，也显示着当时监狱领导和干部们对我的照顾和关心（现在也如此，更甚），才得破例给我上报减刑材料和建议的。再早以前，一个犯人若连个改造总结也从来拒绝不写，向来没有说过一句认罪和接受改造的话，再好也是无法上报减刑材料和建议的。80年底给我的上报（一般是当时本人不会知道），算是个大破例。这些方面现在不去细说了，因为神的旨意比这一切的总和都重大。

我在上次3月16日的信，以及再一两个月前先后给三哥家和四哥家的信，三封长信中都比较详细而明确地从不同的角度专门谈及这件事。三哥好几次在信中对此所说的话要委婉得多，但也已经明确了三哥的意思。三哥家的意思（大姊家和四哥家，还有王××等，可说也是这个意思），实质上是说：81年对我的那张减刑裁定书，是神给我所开的出路，是神为我所作的新的预备；这事表示着神为我所定的在监狱里的疆界、年限，已经到此为止。下面神又安排了新的生活、新的道路。故此，我到那时候应该顺从神的安排，接受政府对我的减刑决定，顺着这条路走下去，考虑怎样在释放后这条路上走下一步吧。三哥关键性的意思是：到那时候只有这么一条路可走，没有其它的路可走，所以无疑这就是神的旨意，就应该顺从这个，仰望神进一步的具体安排、带领。

我所写的意思是：是否神的旨意，不能都按一般常识一概而论，而应该对具体事物作具体分析（鉴别、区分）。如果这张裁定书中，没有什么骯脏交易、买卖，既符合法律，又符合事实，那它就是干净的，是神所喜悦的，那就是神的旨意，我就应该顺从、接受，并靠主恩走下去。

不对！那张裁定书上明摆着一笔骯脏（对我而言）交易，价钱都标得很清楚：“这个减刑不是随便什么犯人都可以白给的，是付了“悔改”的代价换来的，而且这个悔改是个真悔改，分量是足足的，是用大量确实的悔改表现、即悔改言行和事迹所充分证实了的。代价就是这么代价，出得起的就把减刑换走；出不起的慢一慢，等什么时候付足了，再换走这个减刑。我呢？根本没有过一丝一毫悔改，今天竟然也用起行动来接受裁定、接受减刑；即使闭口不说别的，实质上已经默认了，用我的行动宣告着：“我已经付足了这笔代价。”或者至少是说：“且先赊一赊，再以后分期付款吧。”这么一来，这笔骯脏买卖，拖到底也还是成交了。非常清楚：这不是神的旨意，神憎恶这种污秽，不喜欢祂的儿女沾上它，沾一点边。

二、这件事骯脏的实质

“悔改”。悔改什么？悔改罪。什么罪？是圣经所认为的罪？不是。（若是，当然应当悔改；作基督徒的都懂这个。）是国家（或说政权）和法律所认为的罪，所判定的罪。国家和法律按什么标准判定罪与非罪？按圣经的标准？笑话，他们不认识神，怎么会按圣经去作？他们是按他们理论指导和实践两者结合起来所得出的标准（包括政策）判定的。那么，由于他们判定罪的标准与圣经不全一致，也有完全相反之处，我们就不接受政府（国家）的判刑？不，完全接受。主自己就作出了榜样。主除了向彼拉多等作过几句见证外，没有认过一句罪，却完全接受了罗马政府所判的死刑。因为主早就知道的很清楚，在这个死刑判决（这只是表面现象，不是实质）的后面，正是神所交托给祂的大工作、大任务、救赎大功。人们定主的罪名是“妄称自己是神的儿子”，主恰恰就是神的儿子；罪名是“犹太人的王”，主恰恰就是神选民的王，而且是万王之王；罪名是“诱惑国民、到处传道”，这恰恰就是神交托给祂儿子的见证任务，用神生命的话、真理，照亮了黑暗世界。

我们基督徒不可能高于基督；但完全可能，而且应该照主的脚踪走，在地上成为主的见证、主话的见证、神的见证。至于“背叛该撒”、“禁止纳税给该撒”等等重大政治罪名，则都没有去一一辩解的价值和必要了。

感谢主，不是我自己有什么可提的，全是主的恩典。在我的判决书里有许多罪名，许多罪行。但判决书上提到的，连上许多也是罪行而在裁决书中没有都提到的，一件一件，竟无一不是恩主所要我作的、交托我作的、带领我作的和靠祂恩作的。既是如此，那么我为什么不提出申诉？我要向谁申诉？难道我比主还大？连主都不为这些申诉、辩护一句话，我倒要申诉？“不要为自己伸冤，宁可让步，听凭主怒……”（罗马书12:19）。那么，不申诉；反过来，为什么不认罪？认罪，是悔改的第一步。我能把主所交托的、主所引导的、主恩覆庇的，都当作罪？我能代替主向政府认罪？至少是向政府赔个礼、向执政者道个歉吧：“唉，当初是主先错了，主不应该在政府明令禁止、不得在”礼拜堂“以外传福音等的那种年日，偏偏还把这些见证任务交托了我这个卑微的人。主不该这么引导我，还加给恩典让我一一照办、作了、或作成了。我也错了，因为盲目（实为故意）听从了主，不顾所明知的政府意愿和政策，反而去照主的吩咐作……唉，都错了。主是主犯，我是从犯。今后，要把政府的政策放在最高处、第一位；而圣经的话则该放到后面第二位去。必须，而且只能按照政府所指引的方式和所许可的内容，去作一个所谓‘合法的’‘基督教徒’吧。凡是政府反对的事，主说了也都算白说，不能当真去听从主。”

这些，就是我认罪和悔改实质。到底这是圣洁、是污秽？非常清楚。是神喜欢、还是神憎恶？岂能两可？岂容颠倒？

三、三哥自己的见证和主的榜样

每个向主心存诚实的人（包括三哥），莫不警惕着，在凡事上进行这种区分，为的是要讨主的喜欢，免得得罪主。正如三哥在50年代初期，曾获得了去苏联、或东欧等外国深造的机会，三哥自己也完全喜欢得到这个好机会。但是奇怪，三哥竟甘心情愿地放弃了这个好机会。为的啥？为的是这种出国不干净，里面夹着条件、夹着污秽。条件是：否认主的名，弃绝主的莫大救恩，把主重钉十字架，明明地羞辱主——即所谓“必须先要放弃信仰”的实质。当时三哥并没有错误地把这种“好机会”当作“神的安排”、当作“神所开的出路”去往上面走；而是拒绝了这种条件，同时鄙弃了这种前途和好处。

当神的旨意已经非常明确地摆在那里的时候，问题就不是如何寻求主的旨意了，而是遵行与不遵行的问题了，肯不肯为遵主旨而付上代价的问题了。肯遵行，就欢欢喜喜地付上再高的代价。不肯遵行，贪爱那些好处，甚至变个戏法：我“再求问求问耶和华，看祂还要向我说什么。”一定要在神明摆着的旨意以外，另“求问”出一个合符自己利益和向往的“神旨意”来，那就必然走上巴兰的道路。我之所以拒绝了三哥建议要我再为这件事求问、仰望、交托神的原因，也就在此。（其实，我也要仰望、交托；却不是求问式的仰望交托，而是把因遵主旨而造成的后果，仰望交托主手中）。

总之，今天在我裁定书的事上，神的旨意已经明摆在我（和所有关心我的人）面前了。不容狡辩、不容混乱。对待它，我应该有的态度，就是拒绝。不出一点点所要求的代价，也拒绝由代价换来的好处。正如主自己所曾作出的好榜样。当时撒但也有一笔骯脏买卖与主耶稣商量着要成交。主的态度如何？主没有跟它讨价还价，也没有缄口不语、默认所该付的，而是“拒绝”二字：“撒但，退去吧！因为……”，一点也没有接受它所交换来的好处。这个，就是我们基督徒对待一切这类骯脏买卖所应该有的、必须有的、不能代替的态度。

三哥：我不再多说。问题是三哥能否也在这件我的具体事上，同样站到主的一边去看问题，使我们一同与主站在一边。也请三哥和大姊、四哥各家及主内肢体们不要考虑我以后将会如何，因为主已经指引，还要继续指引；只要把我交托主手就是，什么也不插手作或代替作，只让主作祂自己要作的。阿门。愿主常与你们同在。

以巴弗

1986年4月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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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面临出监

1987年

一、拒绝

给三哥家回信中的一部分

……

请三哥切不要为我准备衣服及寄全国通用粮票来。三哥和大姊（还有四哥，只叹不在大陆而无能为力）迫切期望着我能尽早出监恢复自由，已经等了许多年了。尤其当得知政府决定按裁定书所定之日（明年5月底）执行以后，心情越加迫切，无微不至地为我作考虑、作准备，以致我将要给你们带来的失望、痛心、矛盾、冲突也越来越大。

1. 我出监，是个什么性质的日子？

这个日子不是我的好日子，该喜欢快乐的日子。如果把它当好日子对待，就成了我最耻辱的日子。别人强加给我的“悔改”之名，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按照什么标准和尺度、凭借什么根据、使用什么规章和手续，只要我自己不接受、拒绝了，那还只是别人的事，与我无关，污秽沾不上来，也进不到我里面来。但如果我自己也接受了、承认了，或口中虽不说、却用接受的行动宣告了：“我已经悔改”；那就不是别人的事了，而是我自己肯定了别人所说的正确性。在这件具体事上，如果我要站在那用血买了我的主和父神的一边，我就不可能同时又站在世界一边。

2. 即将临到之争战的几个具体事

在这件事上神的旨意——主所要求于我的，对我说来，这20多年中一直是很清楚的（因为是多年争战中的核心问题），并不含糊，并未模棱两可。从81年那张裁定书一下来的那天中午我就把它附在呈文之后退了回去，明确地表示了我的态度。那一年后来，副监狱长与我的谈话中也指出过，监狱方面对此事的职责和作法。两个方面既各如此，到了那个日子我究竟该如何？

从那时起，主引领的手已越来越清楚地指引我具体该有的作法。

这个日子是我进入争战之日，而不是放松想别的之日。

这也不是争战的刚开始，而是自从主领我入监以来一系列争战的继续，是整个争战中的重要环节。那张裁定书所根据的事实，是我的悔改。让它作废去吧；我可不能接受它、享受它所给我的好处；直等到它正式作了废、恢复减刑前的无期徒刑为止。在我这方面，那张裁定书是废纸，毫无作用，我仍然是个无期犯人；但为了不妨碍监狱方面执行它的司法职务（裁定书在监狱方面不是废纸，必须执行），那一天可能我得暂时出监门。出了监门，以后就是我自己的事了，与监狱的司法职务无关了。

我不打算去任何地方，办任何手续，而是不离开这个监狱，呆在一起，因为我还是个无期犯人。别人笑话，就让别人笑吧。亲人们也不要来看我，因为不是时候。如果出监时你们到银川来看我（性质与探监完全不同了），或是站在政府的裁定一边来“帮助”我离开这里、或另想别的办法，那就意味着你们要协助使裁定书在我身上生效，要协助把“悔改”的桂冠强戴在我的头上，那么，事实上我们已经站在针锋相对、无法调和的两对头去了，把你们也卷入了我争战的漩涡中去，使争战复杂化，导致争战的升级。

在争战时，无亲情可讲。翻脸、也只得翻。不站在主神的一边，就是站在世界一边。我迫切希望的是，亲人们站在主、神的一边，不代替我作任何事，只把我交托给主、为我代祷。我迫切需要亲人们的代祷托住。这是真关心我、真帮助我的关键。为我作任何别的事，实际上都是帮了我的倒忙，有利撒但的诡计。我早已不是自己的人，没有权利随自己的便或随自己的心意行事，只能照主的旨意行。××哥（关心我的一位堂哥）何时上西北、西南旅游（在此特别谢谢××哥关怀我的一片心意），请三哥转请他切不要来宁夏看望我，免得他一片好心来看我，我倒翻了脸（因为正是争战之时）。

至于衣着方面，即使有普通衣服我也不打算穿，因为我还是一个犯人。我是个多年老犯人了，积存的衣物比别人多几倍，好多年也穿用不完，粮票等也用不着。大姊、三哥已都为我预备了许多东西，请切不要再预备什么了。

估计那日子以后的头几天，我不可能有时间写信给你们，但几天以后（主若许可）我必一封一封信写给你们各家，告知我新地址的写法（离不开这个监狱单位）和我的境况。主若许可，以后继续还可以通信。但是在任何情况下，不得“借故”超越两件事：（1）我不上任何地方去。（2）你们不到宁夏来看望。因为正是争战期，不是在过太平日子。争战多长为止？到裁定书失效之日。若裁定书失效无期，争战结束也就无期。我仍然是个无期犯人，而且是个死不悔改的无期犯人。在这种单纯情况下，争战就维持在这个低水平上。但有一个例外：若争战期间有强迫把“悔改”桂冠戴我头上，强使我接受我所已拒绝掉的自由的复杂情况出现，那争战也可以升级；需要升到什么程度就升什么程度，那是不得已的、被迫的。那么以后的工作如何，吃饭穿衣等生活如何？争战，就不能考虑工作，谈不到。作为一个犯人，从来不愁没饭吃没衣穿，也从来不能自己挑选吃饭穿衣居住等等生活的方式。即使长期禁闭不干活的犯人都不愁没饭吃、没衣穿、没地方住，但怎样生活法却由不了自己。

这一次（如上所述）我把主的旨意、主的具体引导说得更明朗一点，好让亲人们心里也有个底，有个思想准备，不致到时候过分失望和伤心。就先写到这里吧。没有别的，只愿主的旨意得以通行，只愿祂作成祂自己要作的工。阿门。……

以巴弗

1986年11月12日

二、估算

给三哥家回信的一部分

三哥，三姊，××××:

昨天收到三哥2月4日的来信。谢谢你们寄来的音乐贺片。虽然现在尚未收到，但根据邮寄规律，晚几天即能收到。谢谢你们把新奇的、高级的东西自己舍不得多听就包封寄了来。谢谢你们，谢谢××。又三哥说到的电子琴，谢谢三哥，不买了。记得我十五六岁在常州大哥大姊家时曾热衷于练琴（当时只有风琴，苦于没人指导），硬是按不熟的五线谱练会了几首赞美诗和一个进行曲。但去浙西山区读高中一时，主却在我音乐和美术的爱好上接连对付管教了我（让我受大挫折），就没有再向这两方面花功夫发展下去；随即却促使我在灵里开了窍，有了新的属灵转机，得到了宝贵得多的东西。有所得，必先有所失。

我感谢主，这一生中什么东西也没有学会；但每次回顾，真看到这倒成了主给我的特殊恩典，与以后所走的十架道路和所进行的争战十分有利、有益。又特别谢谢你们四位送我一个三用机和赞美诗的磁带等。但从我所面临的现实道路和争战来说，不能考虑这些了；也请没有必要一直为我长期保留着，什么时候该怎样别的处置时，就作那样的处置。

至于你们全家何时合宜与台湾四哥家直接通第一次电话，也请切不要等我来再通（等我是没有日子的），决不能把我放在这个通话的计划之内，该通时就通。似乎很不理想，给你们很扫兴。但往往我们眼中暂时看为很不理想、不是滋味的事，正是父神和主的眼中看为最美好的，正是主美意中的精华所在。

目前，我的眼睛所该注意的、所该认真对待并充分考虑的，决不是出监后如何放松、如何如意、如何圆满、如何享受的事；而是如何把主领我入监以来未完的道路走下去，未了的重要战役打好它、该作出的见证作好了，把主从开始交给我的一点点任务必须完成到底。这中间，对于我所必须坚持、不能放松的原则，即争战和道路的方向，已是十分清楚了，也早就是很明确的。而具体一点、细一点的作法，主也在逐步引导着、指点着、搀扶着。虽然，以后事情发展如何，我现在一点也不知道，也完全没有必要知道，因有主帅掌握着一切。但事情发展的各种各样可能性，特别是此次争战中可能该付出的最高代价，则是主帅要求我们一开始就要充分估计足的。估计不足，就要出大毛病，就要陷于被动，导致全面失败。主耶稣为此讲了“盖房子之前必须先坐下仔细算计花费，够不够盖成？”以及“用一万兵去敌二万兵”这两个比喻（见路加福音14:25-33），是很值得我们重视的。

作估算时，必须充分考虑到可能付出的最高代价，而决不能是侥幸性的低代价。故此，我前面的道路决不能作“有可能与亲人团聚、见面”、“有可能来泉州（或无锡）”等的打算，而应该充分作相反、甚至更意外的打算。如果这个高代价是主帅要我必须付的代价，我岂能等到临关键的时刻却有哪一项代价竟付不出来？未估算到？未准备好？到底在主看、主的眼中，哪是大事？哪是小事？我十分希望，（尤其是）大姊家和三哥的亲人们，也不作那种我们即将团圆、即将见面的打算，以免到时候更加失望、伤心、难过；而是体贴到主的心意、父神的心意，因为只有祂的心意才是最美的美意。……

以巴弗

1987年2月14日

三、在役的小兵

给三哥家回信的有关部分

对于三哥信中所说，这20年来，社会各个方面、特别是经济和科学技术方面的（进步）变迁，从我所见到的一些事物的侧面，甚至从一些零星事物的反映上，也很能体会到这种变迁之快。但一个人的时间和精力都很有限，我越来越深感已没有必要为了适应和“跟上”时代的发展，而把许多时间和精力花在研究和欣赏这些变迁（进步）上了；倒是应更好地着眼于我们基督徒真正的前途，即摆在我们前面荣耀的盼望和国度方面，却有许多时间和精力、心思该用在这方面了。不然，我们就将不适应这个荣耀前途，就会落后和跟不上去。我自己在这方面还是很亏欠的、很贫乏的、很幼稚的。愿主怜悯祂的众儿女们能分别为圣，脱离这个世界的试探和吸引，单独以认识祂、顺着祂、跟上祂为至宝。

……

大姊那边已好久未来信，我只从××最近两信中及三哥信中得知大姊和大姊家的某些境况。写完这信后，准备再写信去。谢谢三哥把我给四哥家的信转了过去。这里狱校这次开学后，时间上紧得多了。我在主的引导下，也努力想把这临出监前两三个月最后的教学任务完成它，主要是“对数”这后半章（从春节前突击补课一周起，至今已快上完，正复习，下周四测验），和剩下的三角函数和解∆（原文如此——编者）全章，计划抓得紧一点能在五月下旬以前作一个结束（还剩最后一章圆及有关圆的计算就来不及，只能交给接替我的老师去上了），最后，争取几天时间把被褥彻底拆洗重做一下，所有的东西也得好好整理、舍取、装纸箱，这些都已多年没时间好好整理了。听说已在新犯人中找到一个中学教师来接替我的工作，但领导上尚未向我提及什么。

对于我以后的道路以及主所让我清楚的祂的旨意和引导，以往多次信中我已说得很多，但大姊和三哥、四哥出于长者的关心，依然不很同意，放心不下。三哥更还怕我出于我自己的肉体、血气，行在主旨意之外。我也决不能因着这样的原因而故意违背主帅已经使我很明确的主的意图和托付。好在三哥信中已指出：三哥决不作我信心和遵主旨上的拦阻和绊脚石。我也只希望三哥任何情况下都不要来宁夏（即使被召、被请），以免卷入我争战的漩涡、搞乱了阵线。因为这不是照顾我的时候，是让主帅自己工作和指挥的时候。三哥若有一个弟弟征兵在役，正打仗的时候不能去探亲，而是要安息、交托给主帅。信任祂、祂负着全责。即使牺牲了、或受伤残废了，也死得值得，伤得对、伤得值得。但真正的工作是主帅自己作的。这一点，主神和世上各种统帅很不相同。士兵是工具，好士兵是好工具，真正的仗是主帅自己在打。在这件事上也不要代替我作什么……

以巴弗

1987年3月2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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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出监后家信（一）

1987年6月

三哥，三姊：……

在父神的恩典和怜悯中，按着主原有的引导，经过好几天的拆洗、整理、准备（大小行李十件、高高满满一小车），于5月28日下午出了监狱大门。取了释放证，放好了。领导上让我暂住在大门外斜对面的候见室（探监家属在此先登记；这候见室当三哥80年来此时还是土平房，现在这个是84年新建的新式建筑、很宽敞漂亮），与看守服务此室的留用职工暂时住在一起。领导告诉我，住一两天后就搬到另为我预备的小屋子里去，只是已一周过去尚未见提及；我也不催问，暂时在此住下去。行李除被褥外，基本上没打开，只好等下去。生活尚未安定下来，因这里每天干部们、探监的犯人家属们、还有别人，进进出出很频繁热闹。

原想等搬进住屋、安顿下来再写信给你们。现在看等不及了，不知会等到哪一天。大姊和你们各家、以及主里许多肢体们都在为我代祷，且等着我的信；我作事又慢（真摸索、越发像姆妈），只能抓紧时间先写信。出监当天下午，我就给高级法院和监狱领导递上了比较重要的两个（复写）呈文；我向政府和狱领导上要说的话也全在上面说明确了。现在也特特抄录了一份附此寄上，使你们也能了解我这事目前的境况。

5月初，魏副（教育）科长（即四年前刚办校时我信中曾提到的魏干事，现在是副科长、主管学校，下面还有四五位干事协助管理）找我谈话。他问我：到底释放后回家，还是留用教书？若是后者，就要打报告申请。我明确告诉：哪儿都不去，仍在这个单位；政府若给我个地方住，那感谢政府、最好；没有地方我也不离开，任何犄角旯旮也可呆；至于留用教书等，我现在不考虑。他说：不留用就不能住；政府为了对你负责，准备写信给你的兄弟姊妹各人，请他们来，把你交给他们，并送你上火车；至于上火车以后，若自己又跑回来，或是撞石头去死，那是你自己的事，我们不管了。

我说：我的话也很明确；他们（指政府召来的兄弟姊妹）来与不来，我还是那样作，不离开！科长一个一个了解无锡、泉州、新疆、北京及与我的关系情况和地址；我也明白告知各家情况，指出，政府若要写信，最合宜的是写给三哥。科长也知道我说的是实情，大概他也是那样作了。我既得知矛盾都已集中到三哥身上（或许大姊家也受点牵连），就天天迫切为三哥（大姊）祷告。正那些天教课特别紧张，过了几天才抽得时间写了信给三哥（是否已及时收到？）；又怕信未及时收到而三哥已动身经无锡，故又写信给大姊家，或能再拦一次三哥。我信主必会听我的祷告，将祂的旨意启示给三哥，引导三哥如何对待政府的邀请，拦阻三哥的脚步；但也不得不作好准备，万一三哥果真来此，则我对三哥只能采取不理睬、不依从、不跟随去泉州和任何地方的态度和作法。即使强送上火车、需要当众出丑、被人当疯子看，也要尽一切可能，付任何代价回此单位。我逐步在主面前平安下来，但仍然时刻提防着：万一三哥突然出现在眼前。

一直到5月25日下午，狱政府吴科长和教育科魏副科长（两科原为一个管教科，现虽分离为两个科，仍可合称管教科）又一起找我谈话，口气变了，以前的说法不提了，说：若我决不离开，领导上就打算给我找间屋子，把我养起来（感谢主的预备）；先让我银川市满处玩、转悠几天，以后再谈工作问题……从谈话中才逐步了解到，这个转变是由于领导上已经收到三哥的回信，告知对此事无能为力，心有余而力不足等，才作出的。啊哟！我一面谈话、一面从提心吊胆立刻转变为满心感谢与赞美，大石头完全放下了；这个感谢赞美一直延续了好多天至今。是主引导了三哥，这个配合我争战的争战是主用着三哥打好的。我愿在此把矛盾和争战简要地说说透透一些：

自从入监以来，矛盾和争战一直是在我与掌权者之间。一个方面是要用专政的手段来把我纳入强迫改造的轨道中（因为再以前所用的一些非专政手段显得不够、显得无效），目的要逼我悔改、醒悟、投降，即把基督徒所该作的事和主所交托、带领我作的事都作为违反宪法和政策的罪行来向政府交代，用对我专政的压力来迫使我改作一个守法、跟党指引（而不得跟主指引）走的所谓合法的“基督教徒”，这是最低要求；最后接受马列主义“真理”、彻底转变世界观和人生观。我的主帅就带领我运用“不交代、不回答，同时甘心接受专政的逐步升级”的办法（武器），来打好了这重要的头一仗，用甘愿丧失人身自由和政治、社会前途，来夺取到遵行神旨意的自由；从一开始就拒绝了“悔改”。（不是我自己有什么能，也来不得一点肉体和血气，乃是主自己榜样的照亮、和主恩手的托住。）

接着，矛盾又几次反复转移到吃饭谢恩一事上。掌权者使用监内不许“念佛”（谢恩）的监视纪律来压服、当众宣布：“你要吃、就不许念，要念、就别吃！”配以其他犯人集体的“帮助”（包括各种武力手段），以此来教育我认识到：“饭是政府和劳动人民给的，不是神给的”。主帅就带领我用“不吃不许谢恩的饭”（注：因为这种饭不干净，参看提摩太前书4:4-5。我们所吃的饭，经过谢恩，才在神面前成为圣洁，是干净的）、“别人打右脸就让左脸”等兵器来对待。

面对不许谢饭条件下我的持续长久禁食，被认为是猖狂嚣张到竟敢用绝食手段来对抗无产阶级专政的铁拳。掌权者就用器械张大口，皮管子却自鼻孔硬插到胃里灌流质来对付。主帅带领我毫不反抗，服服贴贴，灌毕，在满屋几十人面前公开大声感恩：“感谢父神，用这种方式来养活我”，仍然夺得了在监中吃饭谢恩的权利……（简要说说，事情远不是那么简单。）

以后，文革已开始，矛盾又转移到抗拒掌权者之命，不念语录、不喊万岁（及万寿无疆）、不举拳、不唱革命歌曲、每早晨出工列队时独我不肯把手中的语录本放在心胸前，等等（因当时如此作，意味着是把毛主席当神，他的话当真理、为心声）……至于从来不发言、从来不写，则早已是多年下来的老问题了。

鉴于找不到有效的方法来治我这许许多多抗拒专政和强迫改造的“毛病”，掌权者就下了决心和狠心，必定要从我吃饭谢恩一事上打开一个缺口。因为只要我能屈服下来吃饭不谢恩（后来政府也曾退让一步，可以在心里默默谢恩，但不许做出表现；我依然不从，告诉政委：我们基督徒的信心必然有其表现，否则是死信心），只要能打开这个突破口，则其他一切“毛病”也就能迎刃自解了。我就靠主坚守“吃饭谢恩”这块关键性的“长满红豆的田”（撒母耳记下23:11-12），不退让一寸，由此也保住了其它各条阵线。只是这场争战就更大了、更厉害了，各种方式持续反复地打了好几年。其主要部分在68年春至深秋、及70年夏末至71年初这两个阶段。一直持续进行到掌权者看见实在所有各种办法都使用净尽、而仍然无望取得一点点突破效果的情况下，才无奈地再按政策放任我谢恩吃饭、和其它一切“毛病”继续下去不管了，并逐步恢复了身体健康、进入正常的生产劳动。

以后（文革后半期，周总理指示下达后），政策放宽，大批无期犯陆续得到减刑。一位热心的队长用各种办法开导鼓励我，和用别的犯人劝说我，甚至他话中暗示：只要我写几句改造总结（实质上即一点点悔改），就可给我上报减刑；我依然无动于衷。他又暗中让一位与我特相好的犯人组长，代我写了一篇总结，劝我签上名；我一听即跟组长翻了脸，把平时对他的笑容和热情一变而为不再理睬、不再与他说话；热心的队长也终于绝了望、罢了休。因此，我就成了从71年时的二百多个无期犯至79年初最后剩下的两个无期犯之一（另一个是经常闹事改不了的）；从而转移到银川市的区监狱，因这里是全区一切重刑犯（15年以上）的集中地。

总的说，以上是我在监中的前一个阶段，也是主要的阶段。其特点：主要是用各种办法和手段压我、强迫我悔改。这前一个阶段的争战，是主的大恩带领我打好的，夺得了在专政条件下所无法取得的听主话、遵主旨的自由和权利（表现为：在监中依然吃饭要谢恩，并且不发言、不写、不表示等别的任何犯人所都没有的权利）。长期在狮子洞里，却未被狮子咬伤；长期在烈火窑中，却未被烈火烧焦；荣耀归主名。但以理的神、那三位弟兄的神，也是我的神。

后一个阶段，十一届三中全会后，形势大大好转，政策大大放宽。政策变了，与过去大不一样了，过去对付我的各种强迫手段很少、或不再使用了；然而，矛盾和争战并没有结束，只是方式不同而已。改造的目标，仍然是悔改（所犯罪行），犯罪本质的改造，仍然是关键；只要从不强迫我承认悔改了，只要我肯接受减刑裁定书给我加上的“悔改”之名，也可“算”我已经悔改了。这样，前几十年中掌权者未能用强迫手段从我身上得到一点点的这个战果（悔改），现在却悄悄的、一只手塞给我“减刑、自由、公民权利”的商品作为礼物，另一只手却仍然从我手中半哄半夺地取走了战果。

这是小事吗？

前几十年的严酷争战中取不走我的“不悔改”，今天竟轻易地又悄悄地用“自由”来换走了？争战的方式大变了，争战的实质丝毫也没有变。主帅带领我今天采用的兵器是：用拒绝权掌者所给的礼物“自由和权利”、用禁食来保卫这个不悔改、保卫主神所要求于我们的圣洁。“神的旨意，就是要你们成为圣洁、远避淫行。”（帖撒罗尼迦前书4:3）。不沾染污秽去迎见主再来的荣脸，是我们基督徒的最大目标。

为了打好今天这一仗，我必须不离开监狱。这样，矛盾和争战就仍然在我与掌权者之间（一个要强加给“悔改”帽子，一个则硬拒绝了这顶帽子）。但是，假如三哥来接我并送我去泉州，矛盾和争战就完全转移到三哥与我之间了。因政府已把一个被释放的犯人，妥善地交托了可靠的犯人亲属，政府就脱开身，没事太平了，让我跟三哥去闹矛盾吧。我若到了泉州三哥家，那也表明我已享受到裁定书所给我的公民自由和权利（也即我默认了已悔改），即使我再在三哥家继续长期或无限期地禁食到死，还有什么意义呢？“自由”吃下去就吐不出来、吐不掉了。我本身就自相矛盾，哭也没用了。

感谢赞美主，引导了三哥，打了个配合仗，拒绝插手、拒绝介入我与政府之间的争战漩涡，使主所要我打的仗得以正常地发展和进行。监狱领导一接到三哥的回信，立即改变了主意和办法。

出监之日，副政委看到我写的呈文后找我谈了好半天。首先，仍然告诉我，释放后现实的两条路：（一）回家（即回亲属处），（二）留用本厂教书。我一个也没有接受。又说，鉴于我本人一直明确表示不离开此单位，以及亲属不来接我，这两个方面，政府决定对我采取了：“（不管干活不干活）养起来，找个房子住，每月给45元生活费”的办法。

对于政府的这个措施，我立即带到主面前求问，并在主引导下很快就存感谢政府的心接受了，很明确这是主所特给我的新安排。因为一个犯人（不管干活不干活）实际上就是政府给房子住、供应吃穿、“养”起来的（若干活，则另有津贴、劳保福利、加班费、奖金等）。我是个大墙外的犯人，而且又在长时间定期禁食、仅维持生命的特殊态度，这种“养起来”的方式很合宜。关于45元，我从留厂职工的偶然谈话中得知过去一向为27元，够苦（若干活等补贴则好一些），比目前供应犯人的生活标准要低。（目前犯人不但照过去每年发上下单衣、棉衣、单鞋棉鞋，还加发了袜子、帽子、毛巾、床单、枕巾，四五年换一次新被，有漂亮的铁床、饭桌柜，小凳，每月3元零用钱，水电便利，16元伙食又省又好，经常改善，花样翻新；等等。）是今年6月起（本月、尚未发）才改成45元的。

感谢主恩，我是算赶巧了。现在，已给了我五月底六月份的粮票43斤（注：后改每月27斤；由于禁食，有很多富余，打算送给缺粮而买高价粮的留用职工）。我原有犯人账中末后尚有几笔账普遍性暂时未能结清，我先取出50元用着，以后可结时再结清，全部取出另存活储。已买了饭菜票，在干部食堂（即职工食堂）吃。留用职工也有不少人自己作饭。

从出监门起，即开始了我的禁食。6月1日（星期一）去吃了第一顿饭（午饭，绿豆芽炒肉片、大米饭）；今天是4日（星期四），傍晚将去吃出监后的第二顿饭（肉骨头、炒芹菜，也是米饭）。当然，由于禁食，身体要比平时软的多，瘦一些，以后会停留在一个水平上。但身体是主的，听主的话，照主的旨意作，主就要负责托住这个卑微的身体。我执行好主帅的布署，其他的事是主帅自己作的。

谢谢你们为我的祷告，主已经听了你们的祷告、托住了我。主还要按祂最美的旨意成就祂的工作。政委谈话中对我的禁食剧烈反对，并说要对我的禁食采取措施。我也告诉政委，如果我的禁食受到干扰强迫，那就不是每星期吃两顿了，另当别论了。政委要求我接受他对我的教育，取消这种既不现实、又不解决问题的禁食行动。我也只能老实地向政委说：在这件事上，我一点也没有接受你的教育。（实际上，禁食本身已经解决了所要解决的问题，就是解决了我没有悔改和拒绝裁定的表示问题，并且正现实地进行着。）

在出监前三天，有一位驻在监狱的戴检察员来找我谈了一次话。他是受管教科委托来做我的思想工作的。他对我很关心，愿意设法替我做一些事。出监后他也曾两次来看我，要我上银川市基督教会去聚会或工作，已经替我联系好了，他们得知后也很欢迎。我告诉他，由于参加聚会是公民才具有的自由和权利，故现在我还不打算去教会、与基督徒直接交通来往；除了买些需用的小东西难得去一次银川街上（过去由干部统一定期代买，现只能自己去买，也较方便）以外，一般我不去银川街上。但他和狱领导上却积极设法做我的工作。

昨天（6月3日）下午，吴科长来领我去监门内的接见室，一进，有四五个人等着要看望我。我心中一惊，疑又是三哥来了（其中一位有点像）？严肃地仔细看着这几位。他们亲热地自我介绍：他们都是银川基督教会的负责人等（检察员和狱领导特请来的）。一位三十多岁金陵神学院毕业，现在那里传道工作，姓杨（他已得知我读过神学）；王、牛两位老弟兄，是执事，负责人；一位中年张姊妹，大概是女执事）；还有一位年轻弟兄（未作介绍）。在我看出他们是主里的弟兄后，和他们一一握了手。他们早就从检察员那里了解我的情况和禁食等，特来帮助政府用圣经和主的教训来说服我接受自由和取消禁食。有吴科长、戴检察员、和几位干部在座注意听我们谈。问了一些话，我答了；也介绍了我的情况和目前的事。杨弟兄谈到：基督徒应如何顺服主的各种安排，政府既认为我已悔改、可释放，就应该接受（等等，还有很多）。我指出：冒充悔改非主的安排；前后做法一样，不叫作悔改。接着两位老弟兄先后郑重指出：你既是基督徒，就当听圣经的话。他们各读了彼得前书2:13和罗马书13:1-6两处，指出应该顺服掌权者和人的一切制度，接受法院裁定。

我指出：在一般事上应该按这两处圣经教训作，但不是绝对的；如但以理等遇到与神的旨意有违背的事情时，则必须反其道而行，即使是掌权者和人的制度，也不能顺服；而我的“悔改”与“不悔改”，正属于后一类问题。姊妹说：你不正常吃饭、伤害自己的身体，是毁坏神的殿，主不许。我回答：圣经从来不把禁食看成是毁坏神的殿；身体是主的，我们照主的旨意作，主就要负责我们身体的责任。

谈了好几个小时，其中还插有原四中队的干部也具体介绍了我在四队时生产劳动上和以后在学校教学工作上的许多好的表现。指出：这就是充分的悔改实际表现。我说：这是政府误会了，把现象本质，把我入监前与入监后一贯的不悔改表现，形而上学地当成悔改。

吴科长看到他们几位都堵住了劝导的话，就催着要暂告结束。于是杨弟兄拿出几本金陵神学院志和天风等刊物送给我，我收了，因为正愿意了解一些这方面的情况。杨弟兄又拿出一个大提包（看得出是罐头等各种食品），要我接受弟兄们的爱心。我说，弟兄们的爱心我接受，但东西不能接受，因我不需要，我现在每周只吃两顿食堂正式的饭菜，这许多另外的食品没法消受，我的行李已经太多，长时间放着也成了累赘（我里面也警惕着，怕在肢体的爱心以外还有别的成分；但另一面也真的没法消，并且，这些东西将妨碍着、干扰着主所交给我的禁食任务，这是重要的事）。最后吴科长叫我先回去（他们还谈些话），我就回候见室去了。

出监后的第一封信，写的已很长。这信不但给你们家，也是给大姊家、其他各家和主里关心我的肢体们的报平安信。请你们（尤其是以主前代祷托住我的）与我一同献上感谢赞美，求主继续使我行主旨意中，并施行祂大能的作为。我的地址为：“750004宁夏、银川、风机厂、吴维僔收”。又从今起，我寄出的信或来信，都无人检查，自己封投和收拆。

……

以巴弗

1987年6月4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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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出监后家信（二）

1987年6月

下面信中的主要内容是：分析了出监后、前面可能有的三种道路，及其可能性的大小；从而，主引导我决定了目前道路的方向。最后述说了几周定期禁食以来，主如何用恩典和大能托住了我的身体。

大姊：……

昨天傍晚收到大姊6月14日的长信……大姊在长信中告诉了我许多事，也说了许多话，都宝贝得很，我也愿在这信中与大姊多谈一些话。

大姊对我今后的道路方面，特特提到了政府为我平反、这么一个方面的可能性、及平反以后对我的建议等。我过去在主面前不是从未考虑过、是否有这么一种万一的可能性。“隐秘的事是属于耶和华的（不是属于我们的）”。（申命记29:29）。主怎样作法我一点不知道，我也不说绝对没有这种可能。但很明显，根据我的具体情况和条件，这种可能性几乎是不存在的。我应该客观一点、清醒一点看待这方面的问题，不能掺进一点点主观愿望和天真的幻想。因为，要复查、平反，必须起始于本人或别人的为之申诉，讲清楚当年的事实情况或冤屈之处；这是能开始着手进行复查最起码的一个条件吧。没有这个条件，那何从复查起？更幻想什么平反？而就在这个最起码的条件上，我是一点点也没有的。我的事只有我自己一个人知道、清楚；别人没有一个人知道，包括大姊和三哥；因为我从未具体地告诉过一个人。既没有告诉过政府、或交代过一句话，也没有告诉过任何亲人具体的一句话。我的那份原判决书（裱了起来、保存的很好），任何一个政府干部或犯人要看，我都敞开、随便他们看（只不回答看后所提的问题），却从来不寄给或抄给最亲的亲人看一眼、看一件事，怕他（她）想为我作什么事。

判决书上哪些说对了？哪些说错了？哪些是事实？哪些是捕风捉影？哪些是正确的？哪些是片面歪曲？哪些是充分的？哪些还是很不足的？哪些过了头是夸张的？哪些罪名按当时政策还说得过去？哪些罪名是空帽子没有内容？……种种、种种。连我自己也不去注意，更不愿一个一个、一项一项去作些研究（考虑）和分析。我管这些干什么？这是政府——马列主义者们要分析、判断的事，不是一个基督徒所该管的事。

我作为基督徒所唯一该认真管的，是所作的这些事是否出乎主？是否是听主话、照主旨意作的？是否靠主恩作的？是否主交托作的并主带领作的？我既然没有交代过一句话、回答过审讯半个问题、或辩白过任何“案情”，那就很自然地、必然地，也就没有一句话的申诉。因为在这些事、这些矛盾、这些“罪行”上，我（一个基督徒）与政府之间，没有共同的话言。

政府，有至高神给它（即使他们不会承认这个真理）的自由和权柄，按着他们的理论指导和政策标准来作分析、作判断、并依法判我刑；我，也有从主来、神所给的自由和权柄来听主的话行事、并遵着父的旨意来对待政府的审问和判决，接受政府给的刑罚（即父所给的杯）。各做各的，两者互不干涉，同时两者又相辅相成。政府要求我，把国家（包括国家的宪法）、把政府的政策、把党的指引和领导放在第一位，至高、至上；即必须在党和政府的领导之下，去作一个“爱国爱党”的、所谓合法的“基督教徒”；也即，首先是党的领导，然后才可以考虑去作你的“基督徒”。我永远也满足不了党和政府的这个要求。达不成任何协议或折衷办法，作不出任何保证，订不成任何条约。只有主神、和祂的话、祂的真理、祂的旨意，才是我的第一位、至高。国家也好、宪法也好、领导党也好、政府也好、政策也好、法律也好，都只能是第二位。第二位必须服从于第一位。只有在符合主的心意和圣经真理、符合神旨意的前提条件下，我才能够、才应该服从和满足党和政府的要求。否则，“顺从神，不顺从人，是应当的。”（使徒行传5:27）。这是基督徒的一个至关重大的原则。所以，在“案情”和“罪行”上，我和政府早就失去了共同语言，也就是，我不可能有任何申诉。即使（假如的话），政府为了复查、核对一下“案情”，来向我询问了解、澄清一些什么情节，我也将与一开始不交代一样，不会提供任何情节，证实有、无、是、非。这样，就势必无法复查清楚，也就无从再谈平反等别的。

天津中级法院的原判，是在毫无供词的条件下，单方面地“证据确凿、自堪认定”的；假如原判法院要平反，就只能让它还根据单方面的“证据确凿、自堪认定”的原则来作。但是，这种样子的复查和平反，有过没有？可能不可能？至少按人的情理来说，不可能！当然，神没有难成的事；但谁能凭自己的心意和愿望、来妄论并猜中神的作为呢？所以，在主面前，我对平反这个可能性方面，一直没有作什么考虑。

大姊在这方面对我提供了不少建议，谢谢大姊，的确可供我作参考；我自己却一点儿也不清楚“假想万一平反的话”，关于我以后的道路方面，神的旨意到底如何？我应该作怎样的选择决定，才符合主旨？不知道，我心中没有数。只有一点、两点，我在主面前是这么认为的：万一如此，我不打算在此风机厂（监狱）留用教书。因为在这四年多的教学实践中，已经较深体会到这种“正规”学校教学上的特殊性（内情），与一般学校大不同。也不打算再上别处普通中学继续教书，因到底已荒掉了二三十年太久，一直干的重（后也有较轻）体力活，知识贫乏，精力也远不如三十多年前那样活跃，动作迟慢、易出差错、需经常重复校对纠正，比别人多费掉不少精力和时间，跟不上变化了且继续变化着的时代要求了。除非，高级法院收回裁定，就是我恢复原有的无期徒犯地位、重新分配在原狱校教书，那么，我就必须再努力、再尽力、认真教下去以外，教师工作就到此为止吧。其它工作更非我所长，人也开始老起来了（61周岁出头了），迟慢摸索、效率很低，也不知道主还要我干什么工作好。

除了不打算留厂教书外，也不打算住在天津，这早已是没有意义的事了。如能回上海（或郊区）则更好（上海对我说，似乎是故乡），却早已无落脚之地。与三哥一家同住也很好，三哥家也多年来等着如此；但福建话一窍不通，如入又一个异乡、重新开头一个风土环境。但不管如何，如主许可给我机会到三哥家和大姊家至少小住或多住些日子，见见亲人家各人的面、谈谈心、在主里多有一些交往，那是肯定要这样的。总之，以上几乎是不可能的事，主的旨意往往不顺着我们幼稚的憧憬、幻想，我也没有必要往“平反”这一个假想方面多建筑几座空中楼阁。

我在主面前着重考虑、即可能性比较大的，却是以下两种情况的可能有的道路：一个是：高级法院经过调查了解和重新考虑，发现我果然在监一贯反抗犯罪本质改造、顽固到底，从未认过罪或悔改过；收回了81年的那个错误裁定，不予减刑，也即意味着我恢复到原先无期徒刑犯人的地位，那就几乎肯定仍必将被分配在狱校教书。这在法律上、逻辑上，是很说得过去、顺理的事；按理就是应该如此，错了就纠正，没有什么多啰嗦。我对此，几十年来早已作好准备，心悦诚服地，至死守好主所给我的这个见证老岗位。主也早就给我了又宝贵、又可靠的应许：“唯有忍耐到底的，必然得救。”但这种可能性并不大、小一些。因为，高级法院恐怕从来没有这样做过吧？！它也不会愿意这么作，这不是打自己嘴吗？除非它实在找不到借口或别的办法了，才不得已如此。只要有借口可找，或有更好的办法（例如下面一个办法），否则，法院就不会这么傻作。但这么作，究竟又是顺理的事，当然我应该充分、踏实地作好这种可能的确切准备，而决不能侥幸地、取巧地想避开这种可能性。

另一个可能性要算最大，也就是要高级法院已经用了六年的老办法，即，对我今天的新呈文和我进一步的禁食、拒绝的行动，依然置之不理、不睬，甚至依然不调查讯问、不作进一步的了解、不重新考虑、不收回裁定。我的这些呈文和行动也完全可以不起作用。只要法院自认为他们那个裁定没有错，我确已经“悔改”了，我在监二十三年的一贯反改造表现就应该叫它作“悔改表现”，那么这顶“悔改”帽子是非加在我头上不可的。如果这样的话，那我已经作好了最充分、最踏实的准备工作，即，我也只得把这两方面的拒绝行动、默默无闻地、继续下去。虽然，因我不抗拒监狱的执法职能，而已经出到了监狱大墙之外，与墙内犯人在生活方式等方面只能有所不同（这种不同点是不得已的，是根据于我不抗拒监狱的执法而来的，也是主的引导、主安排的恩典，我已从主坦然接受了，毫不嘀咕）；但仍然坚守着我的犯人地位。

坚守犯人地位的具体内容：（一）不离开监狱单位；（二）不使用释放证去办理任何手续；（三）不上任何别的地方居住或工作；（四）即使是临时性的“请假”性的探亲访友或主动去与主内肢体直接交往，也自觉地不作（除了别人来访如探监那样）……等等；因为虽已出到墙外，我还是个犯人；并且还必须另加上最后一条：将一直按主所已经具体引导的办法禁食下去（不管有人看见或没人看见）直到死；表明了我是个死不悔改（所犯“罪行”）的无期犯，完全拒绝了法院坚持恃威、所无理强加给我的“悔改”帽子，抗拒和鄙绝了政府政策（？）上的这种无理的、不实事求是、弄虚作假的“宽大”作法。

从戴检察员的话里边，也已经能听出这个意思。“你总认为你的想法是对的，你的思想搞不通，一定要那样作（指禁食等等），就不好办了。政府从客观认为你已经悔改了，可以减刑、现在可以释放了；但是你内因不起变化，就没有办法，必须你自己内因起变化。”话的意思是：我也必须昧着良知、不顾这无法否定的、我二十三年来一贯的、铁的事实，向法院的错误屈服，无奈地只好跟着法院将错就错、弄虚作假、迫认“悔改”，这才就是检察员所说的“内因起了变化了”。

吴科长几次陪银川教会里来看望我的人来，目的也是想让他们来劝我不要禁食等，协助政府作我的思想工作。弟兄姊妹当然也有希望我不禁食或不那么天数过多的禁食愿望；肢体们之所以这样作，是怕我因此把身体弄垮了（当然我也作好了垮的准备），不能再为主工作、见证。但银川教会第一批来访的负责人等，随即理解了我这样做的原因和意义，就不再坚持这么劝。第二次来访的银川教会“三自”主任，八十多岁的陈老仆人，一句劝我不禁食等等的话都没有；即使他私人送我的两包饼干等，也是给我不禁食之时吃的（我怕影响禁食未收）。第三批（一位七八十的老姊妹，一位五十上下的姊妹和一位四十左右的弟兄）来访，看到我精神很好，能照常谈话、走动，就很为我感谢主（他们原以为我必定饿的躺在床上、说不成话、走不动路了，等等）。现在吴科长也逐步看到教会的人来，并不能起一点作用，一切思想工作也都已无能为力，只好让我这样禁食下去。所以，这个最大的可能性，已不光是可能性而已，已经不断地变成了现实性。

目前主对我的引导，也就是按这条路的方向所该考虑、该作的走下去。我也希望我的亲人们和主内肢体们，也不必为我的道路存很多幻想或别的担忧，对我前面的道路，有一个比较踏实的估计和心灵的准备。我们都一同安息下来，不动手；好让主、神作祂自己要作的事。

附带在这里也谈一下这几周以来我的饮食和身体方面的境况。感谢主，祂不但带领、交托我这么一个禁食任务，并且还用祂大能的恩手托住了我这个卑贱的身体。我身体方面的健康境况，不但大大超出了来看望我肢体们的估计，也较大超出了我自己根据过去有过的经历所原先估计的程度。因为神在这几周内，给我有一个明显增长着的饭量，似乎越来越吃得下，而且消化正常，没有疾病，甚至连异样的反应也没有；头两个星期（特别第一周）很快就软下来，消瘦了。两周以后，出乎意料的是，不但没有继续软下去、瘦下去，反而略有回升。始终能打扫卫生、洗自己的衣服等小劳动，还曾稍慢地一气走好几里路（以后又几度如此）。

从5月28日下午至今天6月22日这25天半，已三个半周多些，并吃了7顿饭。（除冷白开水照常喝以外，只吃食堂供给的饭菜，不吃任何其它食品或饮料。食堂赶上吃什么菜[主食种类一般有：米饭、面条、包子、馒头（或花卷）、烤饼、油饼等，前几种是经常性的]、就吃什么饭菜吃饱它，吃得下就多买。这个吃饭规矩，已成为主所交给禁食任务除每周定时两顿外的补充纪律）。这7顿饭的饭量变化，按次序为：5两米饭，7两米饭，1斤面条，8两包子（即8个包子），1斤1两面条，1斤1两包子，1斤2两米饭。消化完全正常。我把这些出乎我自己意料之外的神的恩典和托住记录下来，是让亲人们和肢体们一同为我感谢神，并为我放心。听主的话、遵主的旨意和引导没有错。感谢赞美那位信实可靠、当称颂的主、神。阿门。

以巴弗

1987年6月20-2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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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出监后家信（三）

1987年7月

小妹妹：

你6月28日的回信（注：此信在收到我“出监日呈文”和“家信一”后）和××、××的结婚彩照都已收到了。很高兴看到你们家的头一对新婚夫妇，愿我的父神也祝福、赐恩于他们这个新小家庭……

看到你在这次信中如何为我失望、难过、为我担心，如何尽你的一切力量劝我、再三嘱我多考虑考虑，使我很激动；这一切，都表明你是十分关心我的。回想这多年来，你常写信给我、与我交往；你虽已成了光荣的党员，却一点没有嫌厌我、鄙弃我这个卑下的、不光彩的、仍然是犯人的哥哥。你一直盼望着我早些得释放自由、过新生活的这个日子，以致今天你就为我加倍地着急和难过。这是因为，你对我今天出监一开始，之所以拒绝了法院裁定所给我的公民自由和权利、之所以禁食，还有很不理解之处。你认为我绝不应该这样作，而应该接受法院的裁定、享受它所给的新自由和公民权。

然而，我们无论谁、不管作什么事，都不应该拿原则做交易，这是包括我这个傻子在内、谁都明白和赞同的道理。不管是政府、或是别人，若给我什么样或大或小的好处，只要不带污辱性的条件，那我都可以、甚至都应该存着感激的心接受它、享受它。假想有个人，利用他手中所有的权，给你、或你们家一些好处（例如，能让小弟弟可以投考、去上较远的重点中学），而同时却要求他为他作一件与你总工程师的职责不相称的事，你会贪那点好处去接受它吗？我知道你决不肯那样作。那么，为什么偏偏我就应该违反作基督徒的原则、为要得法院给的这个“自由”、而跟着法院弄虚作假、冒充我已经悔改了呢？再假若，有一个共产党员，在革命胜利前被当权者所逮捕。在多少次刑讯中他都未招供，而且经过了长期囚禁；若后来当权者允许他以“已经悔改”的名义获得释放，他应该接受吗？如果回答是：“不应该”，那为什么，一个基督徒就应该和必须丢弃他所始终坚持着的、比生命还宝贵的“不悔改”，就应该去接受和屈从法院所无理强迫的“悔改”之名，以此污辱他的主帅耶稣基督和他的父神呢？（当然，不能什么事都把基督徒与共产党员相比，两者有些性质是很不同的。例如革命者与反动统治间是几乎纯对抗性的，而基督徒与政府之间还有许多协调一致之处、神叫我们在许许多多大小事上要服从和听从政府。在这种事情上，两者还有非对抗性的一面。只是矛盾对抗的事[例如我悔改与否的事]，也客观存在着。）

到底，我今天这样作，错在什么地方？我也愿意征求你的意见。希望你明确地、具体地指点我。六年前，减刑裁定书一下来，（当然，管理干部之破例为我上报减刑，以及法院的批准和裁决，都体现着当时政府政策已大大放宽，和政府对我的关心、照顾等。这些，姑且放在一边，暂时不提）我曾立即退回裁定书，给法院写呈文、告知法院我的实情与关键条件“悔改”完全不符，请求（在进一步调查了解基础上）重新考虑、收回裁定。一个犯人，竟敢冒天下之大不讳，把堂堂法院的裁定书退回去，这个行动不算不严重吧（过去文革中，得大批斗一番）。是我无理取闹呀？还是有实情在其中？到底我“悔改”了没有？认过罪没有？法院本身有没有错解、或有遗漏考虑的事实？法院有责任对此行动和呈文分析一下、了解一下吧？！我，尽了我所该作的本分之后，并没有拉住法院不放，纠缠不休，也没有硬要求法院必须按我的愿望如何如何作。我只把法院认为我已“悔改”，当作一个误会，来向法院表示：裁定有原则错误，并提供了实情。我是以信任法院能实事求是地，而不光凭主观片面地了解一下，它的裁定有无原则性错误；并且以耐心等待着法院，让法院既得知实情、又不受干扰地行使它的庄严职责。

然而，在这个不算短的六年之久，法院是如何作的呢？它对它裁定当事人向它禀明有原则错误的实情，并郑重退回裁定书的行动不屑理睬、连最起码的直接了解询问都嫌麻烦多余，它主观而又形而上学地认为：它的裁定是绝对无误的，恃法院之威、硬把“悔改”之名强加一个一贯在监反抗“犯罪本质改造”、从未认过罪、从未有过一点点悔罪表现、且至死不悔的犯人头上，不重新考虑，不收回错误裁定，悍然使之到期执行。意即：我说你悔改（或许这算为法院看得起我？！），那就是悔改；你自己呢，则，悔改也得承认悔改，不悔改还得跟着我承认悔改，不准你说实话；放聪明些，给你自由是政府对你的宽大，你就不要不识抬举。

小妹妹：难道我就应该违着良心、违着二十三年来一贯的铁的事实，而跟着法院将错就错、跟着法院弄虚作假？赶紧捡起法院所扔给我的“自由”当作救命之恩、当作无上光荣？换了你，你也能这么作？法院是代表人民政权的，是体现着党的政策的。难道政府的宽大政策，在我身上、在我这件具体事上，是必须通过这种弄虚作假的手段、无理强加的手段，才可以完成和实现？自从十一届三中全会以来，党的领导上千万遍强调的两个重大原则之一：“实事求是”（另一是“依法办事”），在我这件事上就应该例外？就应该相反？背道而驰？我不了解：离开了、违背了“实事求是”，则“依法办事”到底还剩下多少价值？请你指点我。你不用从我是个基督徒、体贴我这一点来考虑问题，就按一个马列主义者、或是按一个最普通的人来辨别是非，我应该屈首俯从这个错误裁定吗？我相信，你也能得出很明确的结论。

今天，我进一步的、明白的两个方面的抗拒行动，不是我主动的、自愿的，是被法院这六年来不理不睬、不纠正“误会”、到时候把“悔改”硬加上了事的无理作法所逼出来的。（插言：我抗拒法院的裁定，却不抗拒监狱的执法；即，不得不顺服地出到监狱大墙之外，事实上已与墙内犯人有着不同的生活待遇和生活方式。这种“墙外犯人”既不是“保外就医”的犯人、而又是与之有相同生活方式的一种特殊犯人。之所以应该这样作，是因为，事情与监狱的执法无关。我不抗拒执法，而无奈地接受了这种特殊犯人的生活方式，这件事没有做错。）

我拒绝回亲属家、拒绝与亲人甚至主内肢体团聚、拒绝留厂教书或使用释放证办理手续去任何别处住或工作（这几项，都与监狱的执法无关，纯属由裁定所给予的公民自由和权利）；我又进行了能维持生命继续（每周只吃两天饭）的禁食；这些行动，不过显示了我（作为一个普通的基督徒）继续具备着不污辱我主我神的自由和权利（这是最起码的吧？！），有着听主话、遵主旨意、保持祂所要求于我们的圣洁的自由和权利，而拒绝了跟从法院弄虚作假。同时，这个行动也显示了：污辱神或不污辱神（即：把一个基督徒所该作的事，和主所交托并带领作的事，都当作“罪行”来认罪、来悔改、来进行“犯罪本质改造”）是比吃饭和身体健康更重要、更比以此换得的“公民自由和权利”更重要；至于处于更其次地位的教书或其它劳动等，则更没有多提的必要了。

我不是没有尽我的本分，不是没有通过正常的途径，请求过法院进一步调查和重新考虑、取消这个不合刑法的减刑、恢复我无期徒刑犯人的地位。但法院既六年不理不睬，那我只能进一步地抗拒和鄙弃法院代表国家政权、用这种恃威强加、弄虚作假的手段来“落实党对犯人的宽大政策”。这种“宽大”并不干净，我宁可甘心乐意地站在我死不悔改之无期犯人的地位到底。今天，我即使采取了禁食等进一步的行动（再没有更恰当的、更正常的行动可以用来抵制这种无理强加了），也仍然没有催逼法院、或强要求法院作什么；法院无论打算如何处理或对待，完全有最充分的足够和方便。这个方便，也包括法院仍然可以像六年以来一样地对我今天新的呈交和新的禁食等行动，完全不理、不睬、不进一步了解、不改正错误、继续以强加“悔改”、逼我接受“悔改”了事。那我也只得继续作好这个墙外的无期犯人，默默无闻地继续无限期禁食下来，至死抗拒着这个强加的“悔改”。我对法院并没有额外要求，只要求法院能把“实事求是”与“依法办事”结合起来而已。你说说，这样的要求正当不正当？过分不过分？（注：在新呈文中，客观又可靠地摆明了我二十三年中一贯抗拒“犯罪本质改造”的无数各种不认罪、不悔改的行动表现，这是我不悔改的主要事实和证据。同时又分析证明了法院所误认为“悔改表现”的那些事实，实质上正是我入监前与入监后、前后一致的不悔改表现，不能称作“悔改”，我从未有过半点悔改或其表现。）

大姊，三哥，四哥和他们各家，的确曾为我不接受这个裁定而难过、焦急、失望过，他们也曾尽了很大努力、用各种方式和办法鼓励、劝导、建议、提议我（或用很和缓又很恳切的暗示或侧面说服等），希望我接受裁定所给的公民自由和权利。但在去年初起，一年多以来的多次通信交往中，他们已经都对我之所以这样作、多多少少逐步都有所理解，不再坚持像过去那么劝，也不再那么伤心、难过，并且都在不同程度上表示了谅解，看出了我（按理说）也有该这么作的一面。

小妹妹：我也完全相信，你为我的着急、难过、失望，只是暂时性的。当你逐步了解到我这件事的性质和我这样作的原因之后，我知道你也必定会逐步谅解我。你提到姆妈，姆妈若在世，只要了解这些事的真实情况，不用说，更会谅解我；因为姆妈是一个十分敬畏神的人。所以，你担心我这样作，将使我们亲人各家……；最多只是暂时而已，最后都将为我感谢赞美主的大恩。实际上，我不是因着自己有什么能耐、有什么聪明、有什么可把握的、有什么异想天开……才显的这么“固执”；因为我从小就是一个你们都熟知的“戆徒”（傻子）；而是照亮我且引导我的父神真可靠，祂比任何智慧者更聪明、看的更全面，祂所说的话就是客观真理；这样一位父神，听祂的话、照祂的旨意作就错不了，信任祂、则决不会上当、最最保险。“固执”于神，实在有福。

你还担心我这种禁食办法，将会折磨和损毁自己的身体。即使真的如此，也完全值得、划得来。当然，禁食决不会是消遣，决不是儿戏，决不是一种享受，那是肯定的。然而实际上，过去争战激烈的那些阶段（如“出监后家信I”中曾提到的）中，就不光光是这样的长期禁食下去而已，同时还经受着其它各种形式相互交加的折腾和折磨，那就要严酷得多了。但赞美主耶稣，主的恩典和大能也都托住我过来了，终于又恢复了我身体的完全健康，还能照旧干重体力活。今天这个单纯的禁食与那时的争战相比，真是太和缓了、太太平了。不过，即使今天要和缓、轻省很多，却仍然是一种争战；不能胡来，也不能当儿戏，而应严肃认真对待。然而主的恩典常超过我们所预料的。在此信中附上“87.6出监后家信II”，从其中的末一段，你可以了解到：神在禁食的最初几个星期中，是如何用祂的恩典和大能托住了我的身体。因此，也请你和你们全家放心。……

以巴弗

1987年7月12日

“家信二”的前面大部分，详细分析了我今后三条可能有的道路、和各条道路可能性的大小。父神目前正引导我踏实地在其中第三条道路上走下去。即，一面按主所交托的禁食任务和禁食纪律长期、或无限期地进行下去，一面等待搬进那间屋子，作了一些必要的物质上的准备。首先，主引导我从每月生活费中抽出3元自己订了一份《人民日报》，因在这个单位看报很困难，还在监内学校时，就每月有大半日子的报纸长时期看不到。真是主的恩典，经与邮递员（那位青年很好）联系，他答应，并已经每天把报纸直接送到我住的候见室（监狱大门对面），而不再打024（即监狱、即风机厂）的收发室转。否则，与公家大量报纸相混，你拿、我拿，又看不到了。而且打024转时，还得每天自己去收发室取，经常等不到管理人、白跑，每天浪费许多时间和精力。这件事不但关系到看报，更由此寄给我的一切信件（不管老地址、新地址），他都会挑出来、与报纸一起送到候见室；既快、又稳妥、不致遗失；简直这事对我的好处说不完。其次，由于上街购物或办事次数不断增加，每次要费好几个小时至半天以上，体力消耗很大，有些重物简直无法扛回。主已带领我于两星期前找到一个自行车自由市场，花90元买到一辆零件和照会等齐备的半新凤凰自行车，解决了大问题，节约了许多宝贵时间和体力消耗。过去三哥早就寄来四哥所给我钱中的二百元，多年中一直未曾动用，这次买车动用了。三哥又最近好几次把四哥寄来存的钱给及时电汇来，为着后面还提到的一切费用。在这里要谢谢四哥、谢谢三哥，更感谢主的厚恩……

以巴弗

1987年7月12日

注：上面信的下一段搬新屋等事，由于内容过时，故另引用此信稍后给一位主内肢体信中的一段话，连接在此段后面，如下：

……神通过监狱领导已为我预备了一间屋子。最近几个星期中开始搬入并布置妥当。这屋离候见室（即监狱大门处）约二里不到，似农村的偏僻处（地也属风机厂的、即监狱的），一般统称“南窑”（不能当地址、不确切）。此屋及周围众屋都没有确切地址可写，也无门牌号码，邮递员从未来到过。因为邮路不顺，田间高低很不平的小泥路自行车很难走，一不小心就会摔倒在两旁水田里（我已摔过两回，各一身泥水），下雨天就更不便，车无法走了。所以，已与邮递员商定，我的地址仍写为“宁夏、银川、风机厂、吴维僔收”，由我自己经常去候见室取去。候见室的那位职工代我保管的很好。房子是够好的，是一排砖平房（有水泥平顶，够高敞）十间屋（即十户人家）中的第三间，其前、右、后还有他们因不够住而自行添盖的矮土房和另8家土平房、土院落，连我共18家（户），都是风机厂出监后无家可归或不愿归的留用职工，大部分已成了新家或原家团聚，但有连我两家单身户。按神所引导我明确的第三条道路方向，这间屋子就是神今后为我预备的新家（寄居之所）。不是在此作临时暂居打算，而是准备长期、或终生住下去的。所以搬家和安置，都从这个基本点出发。在我动作慢、笨、和软体力范围内，自己一点一点打扫清理、粉刷（原屋熏黑了，用两天刷几遍才够白、明亮了）；逐步购买或画图定做一些需用的大小家具和各种物品；逐步搬运（基本靠自行车几十次，三次借了平板车搬大件，每次装不多）；还买了些木工、电工、油漆工等常用工具，自己再加工或自己制作一些用具用品（包括缝制）。总之，一切事尽可能自己设法一点点慢慢作，尽可能少求人或不求人（但主也预备了一位干部和一二位职工帮了我不少忙；出主意，代办了不少我无法办的事）。这间屋子单身住是够宽敞的（尤其与上海的房子比），长4.65米、宽3米（即14.6平方米），高2.8米，朝南，窗户够大够亮，可开部分，外钉有窗纱，北面高处也有两扇小窗和窗纱，通风好、夏天凉快。门前一排够粗的高杨树。厂里为我修补了原有半破的木铺板和一对支脚为床，用铁板等焊了一个铁柜子和一个铁椅子。我去木器店画图样定制了一个简单书桌、一个书架（放铁柜上），为柜内部配制两个木抽屉。又买了一对方凳。为大窗户和小壁柜缝制了两个帘子（拉线开闭）。改装了可方便安全地在床头书桌两处随意挪动的电灯。有专用电表、保险和一个插座。另利用所得一些破旧木料（不少裂缝用钉子加固），按料按需设计各部位尺寸，连买的纤维板，由自己锯、凿、钉、上油灰、油漆等制成一个形如柜的高木架，专放不常用的行李和杂物，免得堆成一大堆，又乱又不便取用。其正面和后侧面以帘代门，前侧纤板，后面靠墙不钉板；三大格四层板，外观还不坏。所有家具和门窗都漆上棕色（少数白色）油漆。添购了大小水桶（手动机井水）、水壶、搓板、暖壶、手电、簸箕等零星物件和床单、雨衣、雨鞋等。三哥寄来了瑞士手表，可方便地掌握钟点办事和生活。重新验光（包括散光），配上了新眼镜。这一切，集中用去好几个星期，由一个单身汉变成一家单身户，生活（除炉子炉具市上尚无货外）基本上已安定下来。这都是原先所完全没有料想到的；感谢主，主恩特别丰富。定期禁食坚持照旧进行着，每周一午、周四晚去食堂吃。饭量一般除买三份或四份菜以外，主食每顿目前在1斤6两至1斤8两之间（最高一次两斤，一斤米饭一斤馒头，但一般吃不下）。一切都是主的大恩，也请为我感恩、放心。打现在起，要赶紧偿还高高厚厚的信债了。

1987年8月中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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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出监后家信（四）

1987年11 月

注：在“87.7出监后家信三”的后面部分，已改录为1987年8月给主内一位肢体信中的一段作为替代，述说了主如何引导我搬进新“家”等情况。自87年8月以后两三个月期间的家信，由于内容过多过杂，为使内容简明些，故在此仍改引给那位肢体信的大部分内容，作为这个“87年11月出监后家信四”内容的简要概括和替代。主要内容是：见证主在这两三个月期间给我的丰盛恩典和怜悯，也是我在这期间的具体情况。如下：

……收到你来信（1月）后，一直拖延了几个月，今天（11月）才回信，实在对不起你们。这几个月中许多信件我都长久积压着未顾得回。因为，搬进新“家”后，既然已经明确了主帅的旨意，要我今后踏实地走好前“家信II”中所分析的“第三条道路”，即：在主所预备的新“家”中，不离开此监狱单位、并主要地把每三天半吃一顿饭的定期禁食长期、无限期地坚持进行下去、坚守住一个“墙外无期徒刑犯人”的地位，以此作好至死抗拒法院所强加、错加的“悔改”这样一个见证，保持在主面前的圣洁。那么，如何在由于禁食而身体虚软又怕冷的情况下，过好第一个西北漫长的冬季，就成了我首先该踏实作好准备的具体事。在主带领下，申请买了双倍的、即两吨冬煤，又添制了毛皮（斗蓬式）外衣，需购置包括炉子、炉具在内各种需用的物件。而且考虑到北方冬季很早就黑，黑里来回去食堂吃饭、农村小道连骑车也不成了，尤其大风、大雪、封冻之日，更无法再在食堂吃；若有炉子以后，则自己作饭十分方便（由于每周只作两顿饭，就更简单了）。且花同样的钱，自己作饭可以吃得更好、花样多、营养等更丰富，两者约相差一半、即差一倍。也不用每次买菜，用一两次白天好天气备足了主、副食，可以很少出外。所以决定，也是不得不如此：整个生炉子的漫长冬季，对我来说，更得提前拖后，约为10月下半月到明年四月底，半年还多，都改食堂吃食为自己作饭。因此，又枝生出一个贮冬菜的问题。北方整个漫长冬春季，几乎没有菜蔬（即使有，也其贵无比、很难买到），主要靠大量秋菜贮存起来作冬春两季食用。贮菜的条件是：不能热（生炉子的屋不行），又不能冻（放室外也不成），必须挖冬窖或有个不生炉的屋子。从主所给我的条件来说，最好在近北部小窗的屋内建一道隔墙，隔出同宽而只0.85米长（连墙厚共1.08m）的小间，南边大间生炉子、住人，北边小间两边搭竹架贮菜（充分利用空间，各从下到顶四层）；这样，大间有炉热的，室外是冻冰的，介乎其间的小间则温度适中、可调节（一边有棉门帘通大门，另一边为北小窗通室外），贮菜最合适。为此，趁天尚暖，暂停一切其他事，在坚持三天半一顿饭的体软条件下很慢地自打土坯，工作效率只及吃饱饭熟练强劳动力的1/10或更少。我也不愿意别人除作顾问指导外，帮手代劳（因为不吃饭是自己的事，自己有饭不吃，却让别人可怜、来代劳，就说不过去），自己身体虚软，能干多少就慢慢干多少。除掘土、挑水、和泥等外，我只能坐着打坯，约一个月、才把二百多块土坯（每块大小合七八块砖）基本上打了出来。只是，身体方面，脚已开始浮肿，并越加明显和肿的厉害（与禁食、缺营养当然有关，后来手也肿了，最近肿已逐步消除，营养等比吃食堂时大有加强，勿念；只人仍软些），身体也更软了，动作迟呆，吃力时眼前昏黑一两分钟，懒的动，站立和行走重心不稳，上下自行车不行了，易摔倒，只有找一个台阶、先爬上骑好才行，还在八月底九月，棉袄棉裤棉帽都捂上了（尤其早晚）。等到十月初要开始垒土墙时，搬一块土坯（两块也）行，但拿着这块坯要登一级竹梯却很难、登不上了。

眼看这重体力活吃不消、垒坯和上泥越到高处上下越频繁，越不得干，即使再花去一两个月，这道墙也垒不起来，而天气越来越冷（尢其夜间睡觉），该生炉子了。但垒墙必须先于生炉，否则已买的部分冬菜一受热就存不住。感谢主，正此时，用着两位主内肢体的及时提醒，把整个垒墙抹泥事用30元（算是请他吃一顿高级烟酒的好饭）包给了邻居熟人、出名的能干强劳动力田师傅（在监内时同在四中队，他早出监几年）。他欣然包了下来，立即行动，只用两三个下班后的傍晚作好准备和初步工作，星期日一整天由他妻子帮个下手，自己一面喘着一面上上下下猛干，一整天就全部垒完并抹完泥，又快又好。眼看着我无法解决，得误事又挨冻了，主却施恩给我，一下子就解决好了。接下去的那件事是先用107涂料刷白；购置全套炉子炉具、“掏”炉子并生上火；最后用已购备的竹子和纤维板自制小屋两边的竹架子。刷白和竹架子等由自己处理，都不是太困难；现在的主要问题是炉子，立即生火。由于未到冬季，炉子和烟筒等炉具市上没有货，一直等着货上市。同时了解到：市上卖的炉子都是薄铁皮制作的，耐用性能很差；而厂（监狱）内的炉子向来都是三中队的机加工车间用零星铁板余料电焊成的，耐久。要打个炉子在全厂里向来是很简单、很方便的事；各个角落里没有人用的旧炉子也不少。我曾向教育科请求由学校富余不用的炉子中长期借一个用。魏副科长怕学校制度上开一先例不好，未准，只答应派人给我砌个砖泥炉。却催问几次，老拖着未砌。但后来我考虑到砖泥炉散热很差、效率低，即烧同样多的煤而不暖和，故也不催了，宁可花钱买个铁炉，等着。以后，候见室那位职工告诉我：厂里现行一个新办法，即自己打报告经厂长批准后，出一点钱（本单位的人总要便宜得多）打一个新铁炉子（那就比市上又贵又是薄料铁皮的强多了）。我立即写了申请报告请石厂长（84年筹备及初办狱校时，石厂长还是教育科长的干事，在办校过程中他对我的印象一直很好，后他被提升为副厂长，主要管厂里的生产）批，厂长当即签了字，却犹豫着，说：我给你批准简单，怕你拿这个去找生产科，推来搁去不知何时能作成功。正巧教育科朱科长走过，了解后，厂长直接给了朱科长，由科长去办就比我强多了。科长也直接把此已批的报告交给了三中队（不经过生产科）管生产的×科长。只三中队尚未开始制作炉子，只好再等着。

至此时垒土墙后，南北窗都得日夜大开，使湿墙早吹干，夜间就更冷了。10月15-18日连着三四天阴雨，气温又骤降，挨着冻。由候见室那位职工代我去监内三队催问（我自去则不让进），回说正拟制作不少铁炉子，得排队。后又说，可找个现成的给我。终于给了个旧铁炉子（付20元），我赶紧配购齐全了一切所缺的烟筒等其他炉具，并把炉子运回了家，请田师傅“掏”炉（他是厂内出名的“掏”炉专家能手，别人很少够得上他）。田一看就说，这炉子用不成；本身太细（直径270m/m），炉膛无法“掏”大，最要不得的致命缺陷是炉齿（篦）倾斜得太甚（45°），占去了近一半炉膛，齿下边的空间白浪费，炉膛就更小，必须随时加煤，稍加的晚就会灭炉、又得重新生火（这里引火木柴奇缺，意味着整个冬季将有吃不尽的苦头）。要我“掏”，我可以尽量“掏”，但今后炉子用得了用不了我不保证，主意由你自己定夺。其他邻居们看了也都说：“花20元买这么个废物”。我自己也很清楚，这是三队不知从厂里哪个角落的废炉、弃炉中检来了这个炉顶替哄人。关键责任者是三队全面负责生产的×队长，我经厂长批准的报告是由教育科长亲自交给他的。我又仔细地跟田测量研究几种合宜的炉体直径，并又找出该炉另两个比较次要的先病：炉面太窄，炉脚靠的太近，成了“必倒翁”等。于是自己考虑拟定了合宜几个规格尺寸和要求，并当晚写了给×队长的报告。

次日晨把废旧炉绑在自行车后外侧，推着要求进大门直接找×队长。由别人代说，总是隔了一层，亦不好。一路上祷告、恳求，把这件大事交托给主。谁知管大门的值班队长说：三队打的是新炉子，不可能是这么个废旧炉子。当时正上班时间，许多干部看了都说，花20元不可能是这么个废旧东西。不得已，又去请候见室那位职工来证明正是这部旧炉子后，才允许我直接入内找三队×队长。一路上见到熟犯人很亲热，可没有时间顾得多说话。×队长和三队许多干部正在车间办公室研究生产。见我来，似乎早有准备，摆上了架子。“你说这个现成炉子不好，我们还不肯给你呢！只因照顾你（的身体）才挑了这个比较好的。”（胡言、哄人）。他当即拿出20元：“你嫌不好，就还你钱，自己去市上买个好的吧。”我说：这是厂长和科长特地照顾我身体的特殊情况和需要，而批准让我出钱定做个新炉子，不料却得个废旧炉子，将使我每年冬季挨受吃不完的苦头。并递上专写给他的报告，指出报告中已说明的该炉好几个致命的大毛病，用不成。他连一眼也不看报告，坚持要我去市上买。我说：三队在这些技术等方面是一等的水平，我完全信任三队可以做的好，请三队按正常规格新打一个炉。他说：你要求高，挑这个、那个，炉子就不能是20元，贵了。我说：再贵我也不少付一分钱，总不能因炉子不好而整个冬季吃足苦头，身体也受不了，请政府干部照顾。他就说：那你就把炉子的规格要求写明在这报告背面，我们按此规格作，你按规格验收。我立即把昨晚研究好的五六项具体尺寸等要求（式样按原样）简明地写了。他一看，说：这么个炉子要付60元，不然，你就只好去市上买（明显的敲，向来给本单位的人打炉子没有要过钱，今年要一点钱也没有这么敲过）。我说：我不是有钱人，且是本单位的，领导上都特为照顾。我哥哥寄我一点钱，他也不是万元户或暴发户，是工资收入的，钱来之不易，这一点请×队长考虑照顾。他又要先退钱重付，最后才说：我先收此20元，今天就安排人一天做出来（车间里生产任务目前不忙），你下午来取。我问几点取，他说五点半（正下班之时）。我就回家了，继续把此事求告交托给主。考虑到五点半去，则若加工中有什么毛病，已来不及改正，故决定三四点就去。

到了监狱大门口，遇上一位不认得的年轻值班干部（后来老队长露了一面，却随即进了屋子），就是不让我进去，多方刁难，而且劲头很足。我说：是×队长让我下午来取炉子的。他说：×队长出去了，不在厂内，你（当天正10月17日星期六）下星期一再来。我说：因我每三天半才吃一顿饭，身体特别软、特别怕冷、已经这三天阴雨挨了冻，实在受不了，请照顾让我进去看一看，×队长告诉我下午就作出来了，要是已做好，今天夜间就可生上不挨冻了，没做好则再说。但他坚持不肯，说这个、问那个，脸上还笑嘻嘻的，好像是故意作弄我似的。纠缠半天了，忽然出来一个三队的留用职工，告诉我说：炉子今天做不出来了，你星期一来吧。那位年轻队长更逮住理，得意地说：你看，告诉你今天不成，下星期再说……。我绝望了，主也好像把路都给堵死了，不知怎样是好。那位队长又把话题转了：你为什么三天半吃一顿饭？我说：因法院六年多来不理不睬，硬说我悔改了，才把我无期减成有期六年，到时硬释放，但我这二十多年在监狱来没有认过罪，没有悔改过。我抗拒法院不调查、不询问，无理地弄虚作假才这样禁食表示拒绝接受所强加的“悔改”之名，拒绝跟着法院一起作假。他一会儿说：法院说你悔改，放了你，就说明你是悔改了，那得由法院说了算，你说了不算。当我提到我不但没悔改，且二十三年来从未接受过监狱的强制改造，即“犯罪本质改造”……。他与另一位年轻的又说：那说明你这么长时间还没有改造好！我说：不单没有改造好，且一贯反改造、拒绝接受一切有关的“犯罪本质改造”。他又笑嘻嘻地说：那是怎么回事，你说说清楚。我对炉子已经绝了望，但告诉他说：我愿意把这些事详细向你解释清楚，我们坐下来谈吧，这么长时间站着谈，我身体也实在吃不消，坐下来详细谈吧。他突然又说：我不坐下，也不谈了，不要听了。我正绝望着被他弄得莫名其妙，不知其所以然，不知如何好时；他轻声一挥手，迸出“进去吧”三个字就自己回了值班室屋。我喜出望外，真感谢主，一下子把道路弄通了。

情况180°转了过来，一路遇见的犯人热情地打着招呼，并指点我做炉子的那个大车间。我也径直走向车间，没有去办公室找×队长。有人说，今天炉子作不出来了，另一个则告诉我是某某犯人（不是我班里的学员）在负责焊，上午才把炉体给卷了来，下了料。正好我教的那班上一位好学员走了过来，听到是谁在负责焊，就立刻领我到那个焊台边，那人正紧张地焊着。这时，又有两个重要的相好犯人过来。一个是三队文化技术知识都较高、被政府和犯人所器重和尊敬的技术员（实际上接近工程师），在生产上负责重要责任，且为狱校技术班教授金属切削的老师，我们多年彼此尊敬、相好，我因与他狱校同事关系，平时称他×老师。另一个是技术高超的能手，虽非我班中学员，但因都与另一技术班教员相好，平时在办公室里，彼此熟悉，且他是生产大组长，负责管理全车间。他们两人（都是上海人）告诉我，已从我所写的炉子规格背面看到了我写给×队长的报告内容，了解了一切，现在这个新炉子炉面上的全套铁圈铁盖，都是这位大组长亲手用车床车出来的（尺寸配合的十分严密，做工精细）。这时陆续又有好些犯人过来打招呼，亲热地问寒问暖，了解我禁食和生活等情况。其中一部分是我教过的，更特别亲。大家又七嘴八舌围绕炉子提出意见和改进办法，并帮着动手。这炉子各部都是最合宜厚度的新钢板料，炉体、烟道、风档、炉门都3m/m厚，炉面和圈盖都5m/m厚，炉面下那个炉口圈是10m/m厚，都扎实、耐久、最地道。又发现找出电焊中一个缺点：虽炉齿已完全改正、放低、平面微倾，且做成活装置（活的费事），却把炉口圈与炉身三点焊死了，不便掏炉，就为此特另弄来气焊把三个固定焊点重新切割吹掉，改焊上三个螺帽、也装成活的。大家都帮着看、干、出主意改进，不多久，就把整个炉子做得几乎是尽善尽美，全部完成。关于价钱，我正刚说出：“我已付20元……”，尚未说出下半句“未知还该再付多少？”而负责的两位马上就说：“付20元行了，拿走、拿走！” “赶紧走，省得老×（指×队长）来又啰嗦，老×这个人最小气不过。”他们马上让我把自行车推到跟前，一起七手八脚捆好了，开好车间大门，送我一段，出三队的大铁栅门、帮抬过其小门的门槛，我就直接奔向监大门。正好那位年轻的值班队长骑车过：“啊，作好了？！”我答：“嗳，作出来了。”

感谢主，垂听祷告，由已经绝望一变而为一帆风顺。就这样，仍然是这个20元，我却从一个废炉转眼变成一个最理想、质量最好的新炉子。田和邻居都说：20元这么个炉子还真不错。那天已晚，次日星期天田白天有工作，答应傍晚提前回来给我掏好炉子、生好、安装好，以让我过上多日挨冻的第一个暖夜。

我次日傍晚看着田给掏，技术和作法果然与众很不同，考虑极周密，连用的工具也不同。从10月18日夜间起，我的屋子完全改观了，温暖极了，人在屋里也“活”起来了。这炉子的性能真好，好管理、好控制，最大优点是：不容易灭炉。从那时至今两周多以来，曾有两三回因我压的太多而历时又太长，上下都已见不到红火，但开大风档后，火苗又很快呼呼地窜了上来（当然也不能因此过分大意，已找到过火死的原因而作了管理方法上的改进；总之，好管理，不易灭，这性能与炉径尺寸和掏法都有关）。要是真的灭了火，那可正由于它炉膛大，引火木柴也要比小炉子多好几倍。生火后，已立即装上两屋之间的棉门帘（自己制作的，带有竹条，启闭和隔热都很严密）；并把已购备的竹料和纤维板（学作竹匠）锯、劈、切、削、绑，以及用烧红的火棍在八根竹柱上各烫了四对孔眼，这两周多来制成了小屋两边的高竹架，充分利用了小屋自地至顶的四层空间，贮上了各种冬菜，也摆上了其他各种杂物，生活（对北方的、尤其对我体软怕冷的漫长冬季说）基本上安定了下来。

以上一切，都满心感谢主的宏恩（主也已预备了一切费用，一切所需的物质方面都已充足，所以，请不要汇钱或衣物东西来，切切）。今天开始，先给你写此回信，愿你和主内关心我、用代祷托住我的肢体们一同为我感恩（自知很不配、对主的亏欠很大），并望在主里释念、放心。

……

以巴弗

1987年11月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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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出监后家信（五）

1988年1月

大姊：……

去年大姊在收到我6月22日的信（即“87.6出监后家信II”）后，于6月29日当天，放下了身边一切事务，赶写了一封既较长又重要的信，托银川教会的负责弟兄转了给我。大姊希望我能去银川教会服事主、为主工作；银川教会的负责人和肢体们也都曾同样表示过。但主所指示我的道路（正如家信II中所分析的三条道路，主要是第三条）已经非常明确，答案是否定的：我不能离开此监狱单位去银川教会工作，更不能结束禁食。主所要我踏实走的是第三条道路。当即我就向两位送信来的负责弟兄表明了上述的答案和其理由，他们也理解了我不能去的原因。

答案虽然简单、且已经肯定了；但之所以如此，也牵涉到好一些问题；如禁食的满期结束问题，马其顿的呼声问题，以赛亚被差遣和进葡萄园工作问题，养起来和吃白食问题，“自由传道”与否的问题，许可不许可、合法不合法的问题，对待“三自”的态度问题等等。问题牵连的很多、很复杂，并不太简单，需要进一步在主面前寻求亮光，思考察验，不敢贸然给大姊即刻写回信，加上另一些事的阻碍，就一直把这封回信拖了半年多，拖到今天才写，实在对不起大姊。

在主的光照和帅领下，自出监日起至今我所进行着的定期禁食，是主帅要我必须打好的一场严肃的争战。这个禁食不是悲伤的表示，也不是爱主、敬畏主之人的儆醒祷告、昼夜事奉主。正如它一开始就在“出监日呈文”向宁夏高级法院（不是天津原判的中级法院，原判的那个判决我毫不拒绝、甘心乐意接受无期徒刑，到死也甘心，因为我始终毫不悔改，在那个判决书中并没有骯脏交易）和宁夏区监狱领导所已经明确表示了的。这个禁食的意义：是抗议法院六年多来不睬不问、坚持用弄虚作假的手段在一个死不认罪悔改的我头上、恃威强加说我已经向政府“悔改”了当初的“罪行”（听主的话，执行主所交托的，作了一个基督徒所该作的），是拒绝法院以“悔改”名义所换给我的“自由和公民权”。这个禁食所表示的抗议和拒绝，是紧紧守住我基督徒的身分和地位、紧紧贴靠在父神和主帅的身边，面向法院的、针对隐藏在法院背后之撒但诡计的。决不是向着神，绝不是针对我们的恩主。若我这个禁食，是我们基督徒向着父神、和事奉主的禁食呼求，那还要写呈文禀告法院干什么？上书领导干什么？我们与神之间的事与他们无干，他们管不着。但今天强加我“悔改”名义的不是神，是法院（宁夏）；坚持弄虚作假的也不是神，是法院。法院为什么坚持六年多不调查、不询问、不理睬、继续假下去？它一方面想在我身上（恐怕不止我一个人吧）掩盖当年政府普遍逼害各地教会和圣徒的事实本质，给用脚踢刺这个事多遮上一块布；表明当年法院这么判是完全正确的（我也从来不说一句当年天津中级法院判的不正确。按当时的政策方针和包括宪法在内的法律，的确天津法院是完全正确地执行着的，通过了每一道严格的法律手续，所以我也甘心乐意地接受了这个无期徒刑，没有过一句抱怨的话，也没有一句申诉的话，哀求的话）。另一方面，宁夏高等法院的减刑裁定，要通过强加“悔改”名义，想逼我乖乖地接受它给的骯脏自由，想用我事实上接受了这种买卖商品——自由和权利，让我自己以这实际行动来承认我已经悔改了，承认当初只听神的话、违背政府的政策、在“礼拜堂”外传福音等等都是错了，是犯了罪、犯了法。是想用我的“悔改”宣告了政府在神之上。宣告了：基督徒必须首先听从政府的；只有在政府的许可范围以内，才可以有政府给的“信仰自由”。否则，神说了什么话也都白费、不管用。否则，迟早还可以用政权（这个政权只是神暂时给它的）和法律来制裁这样的基督徒。既污辱了至高神的名，又可以把今后的教会和圣徒继续控制在自己手里，跟着世界、跟着时代的潮流走。

既然神所帅领我从出监日起，我目前正进行着的定期禁食、是抗议法院强加的“悔改”和拒绝法院硬塞过来的“自由”；所以，结束期限也就不是40天。（圣经从来不规定、禁食必须是怎么个作法，禁多少天必须结束；而是应该根据事情的性质、意义的严重性，和随圣灵的具体催逼或引导来决定的。）正如“86.6.22家信II”中所已经分析的，这个禁食只有三种结束的途径。第一种是，大姊第一次（我出监后）来信中所提到的，政府给我平反了。那是一种结束禁食的途径，因为消除了虚假且强加的“悔改”之名。但由于我过去和今后决不交代一句“罪行”、过去和今后又决不申诉一句话，决不主动要求复查；而且即使政府主动复查、我也决不证实或否定一句话，事情已弄得死死的，门关的紧紧的；这样，势必无法复查清楚。所以，从人看，平反、那是一点可能性也没有的，也完全没有必要对复查、平反抱什么幻想。第二种是法院实事求是地纠正了错误，从我的一贯事实中确认我没有丝毫悔改，因而收回81年原裁定、依法取消减刑措施，恢复我原有的无期徒刑。那么我的禁食也立即结束，高高兴兴回监狱当无期犯，该干什么就干什么。这虽然也是一种可行的可能性，却究竟想的太天真了些。只有第三种才是主帅指引我必须认真走好、打到底的路。即法院继续无限期地不理不睬、强加着“悔改”之名；我也就坚持禁食抗议“悔改”、不离开监狱这个单位，而拒绝接受“自由”（除了接受监狱的执法以外）到底，作好一个死不悔改的“墙外无期犯人”。这第三条路、主正领着我行在其上。即使有第一、第二两种可能性的话，也必须首先走好这第三条。坚持定期禁食；坚持犯人的地位、不离开这个地方和监狱单位（已批下新的单位集体户口），不上任何别的地方、接受任何别的工作，来享受（除监狱强制执法以外）法院给的骯脏自由。

主帅所命令我打好的，就是这个仗；交托我作好的，就是这个见证。从这个角度来说，去银川教会聚会或工作，也是公民才能享受到的自由和权利，也就是法院给的（用“悔改”所犯“罪行”为代价交换来的）骯脏自由。法院巴不得我“内因起了作用”、自动踩进这个圈套；撒但正等着我接受它所应许的礼物而跪下向它拜一拜。固然各地庄稼多而收割的人少、葡萄园多而修理看守的人少。银川也不例外。但我能擅自离开主帅派定我守好的战斗岗位，而拿“马其顿呼声”、拿当个“以赛亚”来欺骗、糊弄我的父神吗？违背了主的旨意，还为主作什么工？接受了撒但的礼物、中了它的圈套，还装什么样、作什么见证？还事奉谁？受谁的差遣？主让门徒们看到庄稼多工人少之后，并不接着号召门徒说：“因此你在看到之后，应立即抢先去收割庄稼；看谁行动的快、收的多。”不是。主的旨意不是这样的。而是说：“所以你们当求庄稼的主，打发工人出去，收祂的庄稼。”打发谁、交托什么使命；差遣谁、去干什么工作；那是父神的事，不是谁自告奋勇、或听别人劝的。一个爱主、体贴主心的人，首先要做好的是祷告，迫切祈求庄稼的主早日、并多打发工人收祂的庄稼。同时又切实地撇下自己的一切，等候、听候、顺从主的差遣，没有牵累和迟延地靠主执行所交托的，不论是这个任务、或那个岗位。这对一个奉献了自己、作神奴仆的人，是一件切关重要的事。更不能自己衡量：“究竟旷野禁食好，还是葡萄园工作好”，而在两者之间“自由”挑选。

其次，关于“养起来”和“吃白食”的问题。世人根本不认识神、更不明白神的旨意。他们以“劳动创造世界”来高举人的劳动，来敌挡、否定、代替“神创造世界”。他们提倡“劳动光荣”，“以劳动为人生第一需要”，用汗水来“创造”物质财富……。这些口号和思想我们都很熟悉，印象和熏陶都很深，甚至不知不觉地把这些看法当作圣经一样、笃信不疑。而竟没有去注意主是怎么看、怎么教训、怎么做的。只注意圣经与人们的提倡有吻合、或不矛盾的一方面，而不敢好好去思考与人们所提倡者、根本不同的一面。主耶稣对此曾一针见血地指出：是“天父在养活”我们，而主要地不是必须倚靠自己的智慧、思虑、计划、和劳动。即使我们有智慧知识、能思虑计划、且有能力劳动，从而得吃的和穿的，也是神“养活”我们的方式之一，而不是唯一，也是神所给一种形式的恩典（所以，我们饭前必先谢恩，纪念和感谢神所赐的一切恩典，不是夸耀自己的劳动）。神从亚当犯罪起，就让人们“汗流满面，才得糊口”（在犯罪前却不是，只需修理看守，不需要劳苦，汗流满面，除一棵外可随意吃树上的果子），要我们有劳动力的人不作工就不可吃饭；要安静勤劳地工作、吃自己的饭。然而，劳动并不是神养活我们的唯一办法。即使我们丧失劳动能力，或神另有特殊使命，神仍然有办法养活我们。所以主特特给我们举了活生生的例子：“天上的飞鸟，也不种、也不收，也不积蓄在仓里（这些都是劳动），你们的天父尚且养活它。”“野地里的百合花不劳苦也不纺线”天父却给它最漂亮的衣服穿。父神和主耶稣要我们倚靠的，不是我们的智慧知识、技术本领、劳动能力，而是倚靠天父的应许、信实和养活，这才是最靠得住的，不会倒的。我在为“不许谢恩吃饭”的命令面前，长期尊主名不吃那些不圣洁的饭菜时期，体会的更深刻。

不是我不愿意劳动，因我的身体受饥饿和其它折磨已不能进行重体力劳动，但深信天父自己有养活我的办法。事实上也经历了，在人们向神的狂妄和凶恶面前，神是怎样养活了肯听祂话、遵祂旨意的人。以利亚作完了神让他在亚哈王和以色列众人面前的预言和警告后，神不是安排他到哪里去劳动，而是吩咐他藏在基烈溪旁，喝溪水和差派乌鸦每天早晚叨饼和肉来养活他。溪水干后，神还是不叫他劳动，而是吩咐他上西顿的撒勒法去，安排一个外邦寡妇来供养他。这两段较长的时间（约三年半），以利亚并未因不劳动而羞愧，神也丝毫不责备他在“吃白食”，因为神有托付他的使命，要他在神面前为全以色列儆醒、祷告、事奉、守望、等候主继续要他作的见证和进行更厉害的争战。

我们没有必要拿世人的一套说教取来在神面前作为定是非、该不该的标准。主既把出监后长时间定期禁食的任务、见证、和争战交托给了我，宁可身体受点亏损也应该听命，以禁食和作好墙外无期犯来有效地抗议“悔改”、拒绝“自由”下去；同时，神又让政府安排我住房和采取“养起来”的方针，我衷心感谢政府；但更看清了，这是父神养活我所定的措施、更感谢父恩、从父领受，除感恩以外，在良知上并没有半点亏心。因为不是我害怕劳动、不想劳动、贪图安逸，我今天的定期禁食是法院六年多坚持弄虚作假、强加“悔改”所逼出来的。若不是禁食和不离开此单位、站好墙外无期犯地位等实际行动，就再没有别的有效办法表示抗议和拒绝；若一接受它给的骯脏“自由”，就等于屈膝投降、自认悔改；那就不单单是法院想污辱我神的问题，而是我作为基督徒、认识神的人自己也以行动来污辱了我的神，还怪法院干什么？怪得上吗？我良心上也不感亏欠，二十年中主给我力量，我就取消看守所期间的每周禁食一天的办法，常年干重体力活、不惜力，产品是出口的各种玛钢管件，多年中为国家赚取的利润和外汇是着实不少的，而我们犯人的生活消费是相当低的。记得在冲天炉前上各种铁料的那时期，曾因不许谢恩吃饭而被剥夺了正常吃饭的权利，起先是每一两天不定时、后来每三天才吃到一顿实际许可感恩的饭，还有其它折磨已经两个多月，仍旧干着重活（他们这样做，目的要逼我自动不谢恩而吃），渐渐体力日益不支，仍用加倍的时间和努力来赶上料的钟声，终于越来越赶不上，误了几次上料时间而挨打挨咒、眼镜破碎、受众人埋恐，但心中仍喜乐，挨打受咒也值得，并且超过我的健康水平，为生产尽上了我的力量。

在帖撒罗尼迦后书3:10圣经曾告诫我们，若不肯作工，就不可吃饭。这里的“吃饭”并不指老人、小孩、病人、残废人、有特殊任务的、或长期禁食者为维持生命的“吃饭”；而是指满有劳动能力，却什么事也不作、反倒专管闲事那等人的正常吃饱饭而说的；只有这种吃饭，才是不应该的吃白食。所以，出监日起的定期禁食一开始，我立即感谢地接受了政府对我“养起来”的方针和措施，明确这是父神所用一种养活我的办法，是圣洁的、是父的恩。至于父神要我在这个定期禁食时期如何事奉祂，跟祂的指引走，那是另一回事。

大姊特别劝勉我应银川教会的邀请，去银川教会工作、服事主，不单是因为马其顿的呼声，更因为她是当地在“三自”管辖和领导之下的教会，是政府许可和批准的“合法”教会，“正规教会”，是可以放心的。并嘱咐我决不要去作一个政府所不赞成、不欢迎、不许可的“自由传道”者。所传的道要“只讲圣经”，那就可以不犯法。不论是传福音也好，为人祷告也好，都必须按政府许可的方式做；更必须做在宪法之内，而不能超越，且必须是政府所认为正常的“宗教生活”。若政府认为不正常、已经超越了所许可的范围，那就应该绝对避免、自觉防止；处处得以国家宪法和政府政策（即党的政策）为是、非、取、弃的思想标准和行动标准。只有这样作，才是可以放心的，才不致出危险，才能得到政府和法律的保护，才不致被政府取缔，才不会受法律制裁。

正如主耶稣所着重指出的：“你们若属世界，世界必爱属自己的，只因你们不属这世界，乃是我从世界中拣选了你们，所以世界就恨你们。”（约翰福音15:19）。我们基督徒既把世界政权放在神之上、主基督之上，处处以世人的政策和指引为方向，为是、非、取、弃的准则，按世界的意图和口味来“讲圣经”和行事为人，世界怎么能不爱我们这样的“基督徒”呢？不保护属它自己的人呢？

这里正牵涉到一个很大的根本原则问题。我们基督徒，都尊父的名为圣，都称基督为主，是应该绝对听从该撒的？还是应该绝对听从神的？是必须完全符合该撒的政策（政治需要和方针策略）和法律呢？还是必须完全遵行父神口中的一切话（圣经真理）和旨意呢？主耶稣自己为我们基督徒作出了榜样。主耶稣若处处尊该撒为圣，绝对服从该撒的政治需要，为什么还要给主自己套上“犹太人的王”和“到处传道、诱惑国民”这两个重大的政治罪名呢？十字架就没有了，完全可以避免掉。祭司长、文士、长老（公认的宗教领袖人物）和犹太众人提出这两个罪名来控告主，因为他们深知这是触犯该撒的统治和扰乱他统治秩序的大罪名、严重犯法的。主奉差遣的所作所为，从未经过该撒政权的批准或允许。连彼拉多这个罗马官员也想不出一句有力的话进行反驳或为主耶稣开脱罪责。喊声：“你若释放这个人，就不是该撒的忠臣（朋友）。凡以自己为王的，就是背叛该撒了。”犹太众人两句有力的话，吓得彼拉多在群情忿激和自己所负政治责任的强大压力之下，只好罢休，正式把“犹太人的王（弥赛亚、基督）”这个可以判死刑的重大政治罪名安装在主耶稣的头上面。主自己为遵行神的旨意，而作了罗马政权下的死刑犯，站在犯法者的地位上，被举起来示众。主自己没有逃避父给的杯，作了个“犯法者”、列在罪犯之中；彼得、雅各、约翰、保罗……甚至连以巴弗等不知名的许多圣徒们，也都曾喝了父给的杯，杀的杀、充军的充军（放逐）、坐牢的坐牢、陪伴受苦受牵连的陪伴；我们倒要大于我们的主、消遥杯外？我们倒应该转脸专门去寻求世界政权的“政治保护”和“法律荫庇”、躲在政权的保险箱里，处处躲避背自己的十字架、与主一同喝杯？

对于该撒，即神暂时设立的掌权者、对于政府，主告诉我们一个十分重要的原则，那就是：“该撒的物，当归该撒；神的物，当归给神。”父神有暂时交托给该撒的不少事物，归他管，给他权柄；包括纳税、军队、治安、司法、经济（包括工业、农业、贸易等）、文化、教育、卫生、交通、通讯……等等不少。在圣经中，例如罗马书13:1-7“在上有权柄的，人人当顺服他……”，和彼得前书2:13-17“你们为主的缘故，要顺服人的一切制度，或是在上的君王……”等处的教训（不算太多，却是明确地指出了），就是属于主所说这个重要原则的前半句：“该撒的物，当归给该撒；”不归给该撒、是不行的，因为是神把这一部分事物、这一部分权柄，暂时交了给他。不管这个该撒是民主产生的，或是强权统治，不管。因为神既暂时给了他权柄，我们作为基督徒，就更应顺服他。在该撒事物的范围内，顺服他，就是顺服神；不顺服他，就是反抗神。但这个只是大原则的一个方面，不是全部。在这个方面的圣经教训，一般说，既不难理解，且并不难实行；即使有出问题的，也往往是个别自高自大的基督徒，或是不大敬畏神、血气方刚的基督徒；而一般敬畏主、爱主的人，则都很严格地遵守圣经这方面的教训（所以，圣经这方面的教训，提几次就够了，用不到多提、老是提）。

当然，对不认识神的该撒来说，他可不这么看。他认为：一切事物都是属他的，没有神的物。他根本否认他的统治权、政权，是至高神给的；只认为他政权的获得，是祖宗的遗产，或是靠他自己的智慧才能夺来的，或增强的、保持的。有英明些、理智些的执政掌权者，则谦虚一些、眼睛明亮一些（例如我们中国今天的政权），认为自己政权的获得、加强、巩固，是由于自己所作所为，代表了大多数人民的利益，取得了大家的信任和拥护，是人民交给他的政权；所以他处处要替大多数人民的利益着想，以加强和巩固此政权；他同样否认他的政权是至高神给的，同样否认除了他管的事物以外，还有什么“神的物”存在。包括“宗教”在内，一切都是他的，党是“领导一切的”、“改造一切的”，也就是，包括圣经所说“神的物”在内。他们既不认识神、敌挡神，这种看法也是必然的，并不奇怪。但奇怪的是，我们不少基督徒（尤其是有不少事奉主、主的仆人使女们）完全认识神是至高者，也明知主亲自提出的这个重要原则，竟然也去跟在被魔鬼弄瞎心眼的世人后面，不但把该撒的物归该撒，又把神的物也一起双手奉给了该撒。这是怎么回事？可以“放心”吗？能不痛心吗？他们一味强调主所说这个重要原则的前半句，只讲这个大原则的前半个次要方面，一味片面地引用（甚至牵强附会地故意歪曲）圣经这方面的教训，抽出来、脱离出来，当作全部圣经真理教训人，好像再也没有后半句，再也没有“神的物”，这方面的圣经真理连认真思考（不要说讲道、教导人、和努力遵行了）都似乎不值得。那是为什么？这种片面引用圣经的手法，魔鬼也很内行。感谢主，我们的主并不是只说前半句话，同时又提了比前半句重要百倍的后半句。神从来不轻忽这后半个原则。圣经中绝大部分的教训，都属于这后半个原则的范围之内。人们（指基督徒、尤其是主的仆人们）却听是听了、而不晓得，看是看了、却不明白；我们是不是也进入了这种“心蒙脂油”的状态之中，是值得我们警觉的。又如主曾责备法利赛人的那样：“蠓虫（例如前半句），你们就滤出来；骆驼（例如后半句），你们倒吞下去。”

传道、传福音、为主作见证，是谁的事物？是该撒的？还是神的？葡萄园的主人，庄稼的主是谁？是政府、还是神？为什么要让政府、不认识神的人来指导打发工人的事？神的仆人具体该怎么个传道法，由谁规定？按谁的意愿？神差祂的仆人或使女“自由传道”或“不自由传道”，有政府的什么份？当然，执政者可以借口“治安、秩序”或“免受外国影响”等对一些不是神的仆人，连神的仆人一起进行干涉、审查、取缔、迫害、用脚踢刺……这方面的自由和权柄，神还是给了它；至于神对它的利用、管理、控制、审判，那有神定的时候和方式，是另一回事了。问题是：作神的仆人是单看神的脸色、照神的办法行事？还是主要看政府的脸色、照政府的办法行事？传道，从来没有真自由。听谁的，服事谁，就是谁的奴仆。若处处按神所差遣、托付和引导的作，不管别人的意愿如何，那就是服事主，是神的奴仆。若处处按政府的意图作，那是服事政府，替它办事，为它的政治需要出力服务。还有一种以自己的肚腹为神、服事自己肚腹的传道人；哪儿有利往哪钻。服事了这个主人，就肯定不合另一个的心意。“一个奴仆不能事奉两个主。不是恶这个爱那个，就是重这个轻那个。”如果谁要我传道：那我也得先从这些主人中挑定一个。若由于服事了这一个主人，因而得罪了另一个；那早就知道了、活该得罪，无法避免，不要打算两头都能讨好。谁叫我选定了这个主人？“自由传道”的这个“自”，就是主人。谁是主人，谁就是这个“自”。而传道人本身，则从来不是“自由”的。传道人始终只是一个奴仆而已。

教会，也是该撒的物吗？不是，是纯属神的物。是主基督为教会先舍了命，把她从世界中分别了出来，用自己的血使她成为圣洁、专归主自己，作为贞洁的童女寄居在世，一面为主作见证、一面专等候新郎来接。该撒什么时候、用了什么欺骗和强压手段，把这个贞洁童女从主的怀中夺走的？别人想骗、想夺，那是别人本性决定的，不怨别人；该撒若要团结广一点、争取多一点，是个自然规律，也许容易理解或谅解吧。不可理解和谅解的是这个已从世界分别为圣的童女本身，明知自己的身子已经属了谁、归了谁，为什么竟自愿伸出手来握住别人伸过来的手、身子靠进别人的怀中、与世界淫合、联为一体，并安然躲在别人荫下呢？是童女不认识自己的新郎？还是一个新郎不够，需要另找一个投奔对象作靠山？“三自”教会，“自”到哪里去了？“自”向世界和国家、还是“自”向神？为什么必须把“祖国”，这个世人崇拜的偶像之一，搬进神的圣殿（教会）里来呢？当年有个古耶洗别，在神的家（以色列国）中掌权许多年，强引进外来的偶像巴力，软诱硬压，叫神的儿女以色列人都要敬拜，并迫害不肯拜的人，把整个以色列国陷于惹主忿怒的大罪之中。今天又有个新耶洗别（启示录2:20），又把世人的偶像公然搬进教会神的家，且教导了主的仆人和众圣徒，把教会陷在大罪里，使主的子民吃祭偶像的物、行奸淫的事，惹主发怒、斥责，到时候审判不饶。这种光景，正如主在启示录2:所说，在“别迦摩”类型的教会中就有了；“推雅推喇”式的教会则更普遍、更严重。虽然耶洗别统治下的“推雅推喇”式教会中，确有主的仆人（服事主的）和神的儿女，他们也作了一些上主称赞的事（启示录2:19），主也没有完全弃绝和否认这个教会。但主仍然不能容忍、严厉斥责，从严惩治，并要求一切在偶像和淫乱事上得罪主的人（不管是主仆人或神儿女）都要悔改。谁都不要轻忽主对教会这种罪（如同在“三自”教会中明目张胆地所宣扬所行的）的烈怒、严斥和审判，迟迟地拖延着不肯悔改。而那些尚未在这个大罪上惹主忿怒的人，都应该以主的责备为戒，不要去效法“推雅推喇”、在偶像和淫乱事上沾一点污秽；并应注意圣灵向众教会所说其他的话。同时，没有在巴力屈膝的七千人，对被耶洗别统治下推雅推喇式教会中的部分成员（神的仆人和儿女）的态度，我认为，在不沾染污秽的前提之下，也不应该超越主的态度。主没有完全弃绝和隔离他们。那我们在不沾染污秽的先决条件下，仍应个别地在主里与他们之间有肢体的爱、代祷、交通互勉；因到底还同是主里的人。可是也必须区分场合，若在他们的偶像和淫态面前，则宁可暂时或较长期失去交通，心不能因此被污染。总之一句，该与主取同样的态度（一方面憎恨、不妥协，一方面承认、不弃绝）。

信又写得比较长。但大姊和我都有一颗爱主的心（虽然在神面前亏欠都很多）；我想，在此一起作心灵较深处的交通互勉，对我们共同寻求和各自寻求明白主的心意，遵行神的旨意，把前面当走的道路看得更清楚一些，还是有益处的。在主的光照和引导下，暂时先写到这里。愿……

以巴弗

1988年1月17-24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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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出监后家信（六）

1988年5月

下面是最近给四哥家信中的后半部分，只两个内容：（1）冬春以来身体上所蒙的主恩。（2）有关神迹奇事。

……关于主的仆人×弟兄对我出监后定期禁食方面的劝勉，他写的内容很丰富、分析的也很仔细、中肯。……谢谢许多主内肢体们和各家亲人们对我定期禁食中身体方面的关切和劝导，也谢谢你们的劝告。我在回×弟兄的信中……也向他述说了去年秋季和整个冬季以来，主所给我身体方面实际上的奇妙恩典。在这里也愿意述说一些，以免你们过于为我定期禁食间的身体担心和焦急不安。

主的恩典，够用且丰足。家信（四）中曾说到我身体的境况，也即去年9月至11月、尤其10月上半月的身体境况（消瘦、体软、脚和手越加肿的厉害、更怕冷、头晕眼黑、走路骑车（特别上下车）重心不稳、易摔倒，等）是自去年5月底出监定期禁食1年来，健康最差的日子。主要因素不光是定期禁食，而是定期禁食的同时，拚命干着搬家、购物、搬运、制作加工、掘土、和泥、打土坯等等越来越重的体力劳动、加大体质消耗，积累所致。回想过去狱中两次较长期的（为吃饭谢恩等等一系列遵行主旨意的事）激烈争战的后一次，即70年秋至71年初，起初（被迫）每一两天吃到一顿，后来基本上三天才一顿（他们这样作，是想逼我因饥饿、体力不支、只得自动地不谢恩而吃，而那吃到的一顿是为维持我生命，故名不许、实际暗许谢恩而吃的），也同时拚命干着给大炉上铁料的重体力活，后来也出现了脚肿、头晕眼黑、怕冷、重心不稳、走路易摔跌等现象。而去年5月底至8月头三个月和冬春以来，虽也有定期禁食，但基本上不干重体力劳动，没有大量持续的体质消耗，就光是瘦些软些，不出这些现象。过去两次较长争战中的前一次，即68年春季至秋初，也是每三天才吃实际可谢恩的一顿，停止生产，“学习、整顿”不干活；虽也多次受不同折磨，却不是连续经常的，也没有出现这些现象。从前后多次经历作比较和总结起来，可明显地得粗浅结论：光定期禁食不劳动（指连续的大量体力消耗），还不致健康迅速恶化；而恶化的主要关键，是长期禁食加上同时体力大量消耗。

这在四姊最近一次大病的形成中，也有类似性质；只情况和程度不同而已，我比四姊轻得多。我这样作，只是执行主的旨意、主的光照和引导，原先不知道什么；只知道定期禁食必须坚持下去，趁冬季前该赶紧作的事（劳动）又不得不作。但感谢主，主都知道，比我们知道自己更彻底，并负着全责。正当我打完二百多块土坯、精疲力尽、手脚浮肿，急着要和泥开始在屋内垒隔墙、而竟搬了一块土坯却跨不上一步竹梯、天气却很快在冷起来的困境中，主却及时在几千里之外（嘉？和苏州）感动两位主内姊妹（其中一位是姚玲敏姊妹）遥远跋涉来银川看望我（邻居田师傅家有摆设好的一间空屋，他家热情接待她们两位住）。我立即暂停垒墙，与她们在主内交通了约一星期。她们帮我作了不少事。临走前两天建议我出钱请别人代替垒墙。我求问主后，同田师傅商量（姊妹们也在一起），以30元包给了他。健康的恶化，从未再加重。主不止如此，又在意外困境中，为我预备了一个好炉子（不易灭火、好管理、效率高），正如家信四中所详述的。这炉子对我健康上起了太大的作用，使我度过了一个空前良好的冬天；室温始终保持15°-20°C（常近20°）的最佳室温。比在监中的暖水器要强的多。过去多年冬季中因寒冷而难免的疾病——什么轻重感冒、咳嗽（包括打嚏、作呃、痰涕）、关节炎（肩、肘、膝）、胃痛、冻疮、肤裂、寒腿抽筋，等等一扫而光，连痔疮也不犯，主使我过了一个平平安安的冬春。至于有了炉火可自己作饭、不上食堂吃（只每周两次早晨买几个馒头作为米饭或面条的补充），自己加大和配搭营养，细嚼慢咽，一吃好几个小时、可多吃不少（每次主食约2斤粮加不少荤素营养物）。另外，主又加增了我每天睡眠时间。记得过去多年重体力劳动期间，平均每天睡眠约为7小时。调狱校教书期间，早晨起的早，平均每天睡6小时左右，少了。但这个冬春季中，平均每天睡眠达？小时左右，老是早晨醒不过来，睡得熟；若早起一点，中午下午就顶不住了，得补睡一会。睡眠时间加长，又不多劳动，对我身体也有不少的裨益。主还不止如此，竟第二次感动姚姊妹带着他们教会众肢体的爱心，许多食物和衣物等等，于（去年）11月下旬又千里来银川看望我。头几天我像第一次来时一样，除我吃饭那天（周一、周四）外，请姊妹自己作了吃或去饭馆吃，我禁食空陪着。但后来，主用祂的话光照我，接待客人或主内肢体时，禁食不宜；从那日开始，就天天陪姊妹一起吃。姊妹连南方带来的食物加上菜市中新买的，天天做了许多点心和各种好饭菜、水果、加补品，几天功夫就胖了起来，邻居们看着我都乐了。姊妹在回南方前给我身体打了一个超出监前许多的好底子。以后，虽仍恢复定期禁食，也瘦不了多少（基本上没有什么劳动和体质消耗），身体水平比出监头三个月定期禁食时强不少。再以后，我身体尚未瘦多少、软多少，主又第三次感动姚姊妹，并安排给她物质条件，于（今年）4月27日又几千里来银川，又带来许多食品和衣物等，住了两星期（仍田师傅家），昨天上午才送姊妹上火车回南方。当然，吃得更胖了，自己也看到大腿小腿都粗起来了。主若许，更详尽的情况以后再说，先简略地提提这一个方面。然而，以上这些，只是主在这些日子中给我的额外恩典和插曲，主所交托给我的任务（也是入监20多年来所交托任务的继续）并没有完成，这场争战并没有结束，这条道路还没有走尽，抗议弄虚作假、拒绝骯脏自由的见证并没有作好、作到底；正如家信II中所分析的第三条路。不是我自己在走，而是主的手带着我走。在此，恳求你们不要为我担忧和不安，因为创造天地万有的父神负着我的全部责任（虽然我是一个很卑微、世上不配有的一个人）。只盼望你们用祷告把我交托给那位可信可靠的主，我需要你们的代祷托住，撒但就无法任意妄为。

在主使女姚姊妹的甲、乙两篇见证中，提到不少异象、异梦、启示，和神迹奇事。四哥（和许多人）并不相信有神迹奇事，而我们小时候，姆妈曾多次请了有医病恩赐的传道人来为三姨祷告，三姨却未能治愈；这个事例是四哥不相信有神迹的有力证据之一。其实，圣经也从来不把神迹奇事放在一切之首。圣经说：“犹太人是要神迹，希腊（即希利尼）人是求智慧，我们却是传十字架的基督。”（哥林多前书1:22-25）。圣经总是把神迹奇事和智慧理性，一概都放在比基督的十字架救赎次要得多的地位。神，很少施行神迹奇事。在绝大多数情况下，神只是按祂在创造天地万物前，就制定妥当的规律（其中也包括人们所熟知的科学规律）办事。神从不轻易改动已经制定妥（在新天新地前）的那些规律。但这些规律，也不能束缚神、阻挡神在紧要关头和特殊需要下，改用异象、异梦和各种神迹奇事来临时代替那些规律，以（1）垂听祂儿女的祷告（2）证实祂的仆人和先知、是祂所差遣的。总之，为成全祂的旨意、彰显祂的荣耀。正如一个学校的领导、即校长或教导主任，平时总是按所制定好的课程表，让全体师生照此规律上课、教学。但一千次按规律（课程表）上课，并不能限制住规律的制定者——校长或教导主任——在特殊需要时有权一次或几次不按原课程表、而按临时规定的措施来上课、或开大会等。一次、几次、或几千次科学实践所总结出来的结论，也决不能作为依据、来绝对否定另一个结论存在的可能性。

三姨的事例，和其它万个事例，都只说明神没有在这个事例中行神迹，也没有照传道人的祷告办事；但也无法以此作为绝对根据，来否定神所已经行出来的神迹奇事（包括异象、启示等），甚至连否定神曾用着那些有医病恩赐的传道人、确实行过神迹奇事的可能性，也是不足的。连严格的科学态度，都不能随意下出这样的结论。例如：圣经记载了主耶稣曾赐给祂的门徒们，医病赶鬼的权柄，门徒们出去，也确曾奉主名医治了许多病，赶出了许多鬼，且回来欢乐地把一件件事报告主耶稣（路加福音10:17）。但圣经又记载了，此后，就是这些门徒们，竟一个都未能治好某一男孩，即使他们奉了主名也未能（门徒医病赶鬼全都是奉主名作的）把鬼赶出（路加福音17:14-21）。这也是个很确定的事实：没治好、没赶出。但后一个事实，并不能否定前一批事实。（主耶稣也曾指出其治不好的原因：门徒信心太小，对此类的鬼，门徒还缺少祷告和禁食等；表明了属灵的这争战与那争战之间，不都一样，不是那么简单地千篇一律；在此不多提。）又，主耶稣自己，也曾在各处行了许许多多极为明显的神迹奇事，既彰显了神的大能和荣耀，也由这些连当时不信有神迹的撒都该人（其中有大祭司、祭司长、文士、长老等上层人物）都无法否认的神迹奇事，证明了主耶稣就是神所差来的爱子、基督。但是，及至主耶稣回到祂的故乡拿撒勒城时，本地人熟知主耶稣的父、母、弟、妹，和祂本人的童年，竟都藐视祂、厌弃祂、不信祂，使得主耶稣自己也不得（或说，不宜）在家乡多行神迹奇事。由此可见到，神用祂的仆人施行、或不施行、或不多施行神迹奇事，不但与仆人本身的信心大小和祷告禁食等有关，也与对方（人们）的厌弃、藐视、刚硬不信等等，即对方的需要和态度有关。（法利赛人信有神迹奇事，且专题求耶稣显个神迹给他们看，主耶稣却没有照行，叹口气，走了。）

神在一般情况下，的确不多行、或不行神迹奇事。但神往往把神迹奇事集中地施行在关键的重要时代和重要仆人身上，为了神的某一个重要目的。从摩西的出埃及期、约书亚的进迦南期、撒母耳准备大卫期，还有以色列人在耶洗别当权下、全国推行拜巴力的险恶年代、即以利亚以利沙期，以及被掳巴比伦前后的以赛亚、以西结、但以理期等；又在爱子主耶稣传天国福音和完成救赎之期，施行了最大最多的神迹奇事；以后又在初立教会的彼得约翰时，和把福音传向世界（外邦）的保罗时，也施行了不少。即使在中国，神也曾用着祂的仆人宋尚节博士施行了许多明显的神迹奇事，用他叫千万人认罪悔改归向主，主却偏不治好他本人最后几年的痔疮病痛、带痛离世。

我也感谢主，就在中国教会遭大难、“文革”将结束的关键时刻，于一个小镇里，用着祂一个卑微小使女也显出了神自己的奇妙作为、作出了美好的见证。神不但使用她一个人行了神迹奇事，神还要在末世、主基督再临之先，兴起更多的神迹奇事来，向越来越不信、越悖逆、越邪恶的时代作出重要的见证，大开最后一次恩门，不管末世的大多数世人如何刚硬、悖逆、弃绝、敌挡。正如神用先知约珥所预言的：“神说，在末后的日子，我要将我的灵浇灌我的仆人和使女。你们的儿女要说预言，少年人要见异象，老年人要作异梦。……在天上我要显出奇事、在地下我要显出神迹。……那时，凡求告主名的，就必得救。”（使徒行传2:16-21，约珥书2:28-32）。

吹牛和欺骗，都只能一时起作用，次数一多、时间一长，就难免不露出马脚，暴露出吹牛欺骗的丑恶。圣经（也是神和基督徒）的特点是，既不搞欺骗和弄虚作假，又不避嫌地把神的大能作为见证出来，叫人们得以认识这位又真又活的神。……

以巴弗

1988年5月1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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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污秽与申诉

1988年7月

前言：得到一位弟兄来信。弟兄在看到了我一些信件后，发现有一些问题，他在主爱中坦率地对我作了阐述，劝勉和建议。下面是我的回信，继续就这些问题彼此交通。交通的内容根据弟兄所提的，主要是两个题目：前半封信（1-3页）是污秽的实质方面。后半封（4-8页）是有关申诉的一些事。弟兄的来信则附在我回信的后面。

我的回信

主内××弟兄：

你6月29日的来信早已及时收到。十分高兴，感到你在主里的亲切；尤其感谢主，是你在信中引用了很好的例子对比，并进行了细致的分析，从而坦率地对我提出了你的建议和劝勉。这是我们肢体间一次很好的主内交通。可是很对不起你，我因着一些事的拦阻（我平时作事就很慢）而没有给你及时回信，拖了好久直到今天；请在里饶恕我。

污秽的实质

1. 小事和大事

首先，关于一般的名称、名字、是否名符其实，需要不需要加上引号的问题，我是这么看的，某些方面与你的看法相同。许多名字和名称、是与实际不相符、甚至相反的。夸大的多，贬低的也有。我们都没有必要去计较它，更不能在称呼外加上一个引号。我曾经是个教师，接触过多少各式各样的学生名字；浮夸吹嘘的真不少，奇奇怪怪的也能遇到。这些，大都只表达了他们父母或本人的愿望、或另有别的用意。我决不能因某同学名“国梁”、而以中国栋梁的高度来要求他、衡量他、或讽刺挖苦他；更不能在他名字上加引号，那就成了侮辱他；我也不能因某另一同学叫“小狗”，就真的把他当狗。正如弟兄你所说，他们完全有如何取自己名字的权利和自由。我们只有按他取好的名字来称呼他，才能做到起码的尊重别人。（我的学名“僔”、也是古文中“恭敬”、“尊重别人”的意思。） “解放军”这个名称，也不例外。起这名称不算吹牛，有他们自己的观点。我这么称呼他，与我对他的印象和评价无关。连买个东西、问个路、客气地互称一声“同志”，在中国的现社会中也不是大了不起的事。若斤斤计较这些，就都成了咬文嚼字，没有多大价值和意义。你说对吗？但同样一个“同志”称呼，若在另一个庄严的场合或气氛中，我作为基督徒若要这么去称呼一个共产党员，那就显然不对头了。因为这已经牵涉到一个原则问题了，就不可随便乱用“同志”称呼。

2. 不看外表，要看实质

我也讲个故事作对比。49年5月，上海解放，同年秋开始我作了中学教师。那时，马路上经常热闹得很，大游行、扭秧歌，气氛热烈。我作为一个基督徒和教师，在主的光照引领下，也积极参加区里组织的游行等活动，扛过大旗、横幅，喊过口号“毛主席万岁”等等。为什么主那样带领我呢？基督徒，是我根本的、永远的身分。教师，那是我（基督徒在地上）寄居的、暂时的身分。这两个身分我都有，却不是同等轻重。是基督徒，就该听主的话，照圣经的教训；是教师，就该做一个教师该作的事。教师不是教圣经，是教科学（我教的物理），所以我上课不提圣经，讲的是物理、是科学。在这方面，圣经的教训是：“你们为主的缘故，要顺服人（所定）的一切制度，或是在上的君王（包括领导）。”（彼得前书2；13）不但教学工作要顺服人的制度，参加游行也是当时一个教师该参加的社会和政治活动。喊“毛主席万岁”（但以理也对大利乌王喊：“愿王万岁”参但以理书6:21。）等，是表示我作为中国公民，拥护和服从神所设立的新政权，尊敬和服从国家的领导人。如此意义而已，所以是我所应该作的。既听了神的话，也符合当时的要求。但是，文化大革命开始时，我在监中已两年了。那个时候，在毛主席和党中央的领导下，全国范围已经把永生神、主耶稣基督、圣经，和别的许许多多，都当作“牛鬼蛇神”和旧社会的精神垃圾来“横扫”干净；同时，实际上又把毛主席放在神的宝座上来敬拜，把毛主席说的话（语录、著作、论述）当真理，当最高指示来信从、来接受、来遵行。以后，更是严格要求监中犯人喊毛主席万岁（万寿无疆）、念语录、唱革命歌、唱语录歌等。我又同样在主的光照引领下，坚持不喊、不念、一言不发、一句不唱，连手也不举一下。打也不喊、罚也不念，苦头可以吃、斗批也听便，就是不开口。为什么？同样一个喊毛主席万岁（或读文件、毛着），为什么我过去自觉作了，现在坚决不作？是因这么作法的意义不同了、实质不同了。过去这样作，是前面已提过的意义；这样作是听主的话，遵行神的旨意。现在意义不同了。现在若这样作，是拜偶像、是把毛主席当作神，把他的话当真理、代替圣经了。以前这样作是圣洁的，神所喜欢的；现在这么作却是污秽的，神所憎恶的。神要求我们基督徒分别为圣，在凡事上要注意作这种区分。不是根据事物的表面，而是根据事物的实质。因为：“外面来的东西不能污秽人，里面的东西乃能污秽人。”（参看马可福音7:15）

3. 骯脏的关键所在

你说：法院弄虚作假说我已悔改，而后放了我，这个责任不在我、而在乎他们。我大可不用禁食以抗拒；因为这个自由不是我用原则交易来的，不是我用屈服所乞怜得来的，为何不理直气壮、昂首阔步地出来呢？（许多我的亲人和主内肢体也都曾有同样的看法。）我说：这笔买卖之骯脏，对他们法院方面是无所谓的；而问题和责任，却就在我是接受还是拒绝他们给的礼物上。我虽没有主动去要求作骯脏买卖，却又接受了他们的礼物，作成了这笔骯脏买卖，那就是我骯脏了我自己，责任主要在我身上，决不能再把责任推给他们了。在商店里，商品都标明了价钱。有一种很贵重的商品叫作“自由”，牌上标明的价钱叫作（真）“悔改”。我若付了钱，当然就可以公开理直气壮、大摇大摆地拿了这个宝贝商品出去。我若没有付钱，就不能白拿商品出去。我若拿着商品昂首阔步地出去，我的这个行动就是公开（不用说话）告诉大家：“啊，你看，我已经把钱付足了。”现在有这么奇怪而复杂的事情。我并没有付过一文“悔改”钱，可是售货员（法院）却坚持弄虚作假，强把很贵的商品“自由”塞在我手中，说是钱已付了、付了。售货员弄虚作假是小事，其责任也不在我。但大事在后面，真的责任在我后面的行动上。两种作法：一种是把商品扔在在柜台上，不要、不拿、不享受。这个行动才能确实表明我真的一个钱也没有付。我现在所作的，就是这一种作法。另一种作法是投机，售货员弄假，正好给我白占便宜，于是装着大模大样、理直气壮、昂首阔步地拿着商品出去了。

弟兄啊，请你说说，后一种，我能这样做吗？该这么做吗？这么作，之所以骯脏、所以污秽、不圣洁，为神所憎恶，关键就在这里。法院（宁夏高级法院）弄虚作假，硬说我“悔改”了，他们污辱了神，这算不得什么。他们本来就不认得神、不敬畏神，算不了大事，最多只是他们官僚主义或不实事求是罢了。我若用言、用实际行动公然拒绝接受这个商品“自由”，那么，他们污辱神就沾不到我身上来，与我无关。但是，如果我听了你的建议，拿着这个商品“自由”理直气壮、昂首阔步出来，到南方去了；岂不等于我认了“罪”，用行动宣告了“我已悔改”，那就不是法院污辱神的小事了，而是我作为基督徒（也跟法院一起）污辱神的大事了。这能怪得上法院吗？我用接受自由的行动宣告已“悔改”，就是我用自己的言行、污辱了当初把命令和任务托付了我的神，那我自己就陷于污秽之中了。责任就完全在我自己身上。这正是中了法院的心意，踩进它设好的圈套，中了撤但的诡计。功亏一篑，到底还是“悔改”了，几十年来的恶仗都白打了、苦头白吃，只为了最后一步又贪图这一点点商品、白占这一点点小便宜。亲爱的弟兄：你所劝勉和建议我走的第四条道路，正是这么一条路，是神引导我几年来严格防止着往上走的。

有关申诉

4. 申诉与交代的密切联系

至于申诉方面：申诉，是向法院说明我的案情事实如何，说明这些事不是罪行（或，是轻罪而不那么重，也可）。申诉的性质，是为自己辩护；目的，是要求复查和平反昭雪。申诉，是一切公民、连上一切犯人都具有的正当权利，也包括基督徒在内。基督徒若进行申诉，决不等于犯罪、不等于违背主，而是行使了自己的正当权利，这一点是明显的，没有人可以说三道四。但是，我现在要进行申诉，与当初要进行交代这两件事，是前后连贯的。因为交代，也是说明案情事实，也可以为自己辩护，说明自己无罪等。我若现在想要行使自己的正当权利、进行申诉，那20多年前当初第一次受预审时，就应该交代事实，并为自己辩护，这是一个公民当尽的义务。我若当初始终坚持不肯交代半点事实（既不承认，又不辩护），不肯尽公民当初的义务，而现在倒要使用起申诉权利来了，那就是我自相矛盾，忽是忽非。我现在还是有权利申诉；只是应该首先承认我当初坚持不交代、不肯尽公民该尽的义务，是错了，应该悔改；然后再拿起申诉权利来使用。所以，我现在的不肯申诉，与当初到今天20多年始终坚持不交代一句话，这两件事情是一脉相承的，是前后一贯的作法。我既一贯拒绝交代，一贯不肯尽这个应尽的义务，那我今天也就得放弃这个申诉的正当权利。这么说来，那当初我为什么坚持不肯交代呢？谁叫我不交代的？是出于我自己的随心所欲吗？是我有什么目的企图（实际上是自找苦吃，还是从严惩处）吗？完全不是。是主在我入监的好几年之前（59年夏）就光照指示我、明白了祂的旨意，叫我这样作，并且坚持不交代至今的。是祂（主耶稣）用自己的榜样教导了我，我只是跟随祂走、学祂榜样而已。这正是我过去一封信件“82.3一个问题的答案”所详细叙述的专题，主怎样指示和引导我明白了祂的旨意，且在实践中遵行了祂旨意而这么作的。若是弟兄你没有看过那一篇见证，我在此信中附上给弟兄看，你就明白主是怎么带领我的。

5. 主为什么不交代、不辩护、不申诉？

那么，主为什么在审判祂的大祭司和彼拉多面前、在许多人的纷纷揭发控告面前，除了几句作见证的话以外，一句“罪行”也不交代，既不认罪、又不辩护，不肯把自己的“问题”、“案情”弄弄清楚呢？主若自己辩护、证明主自己无罪，也是主的正当权利；连彼拉多和大祭司都许可祂为自己辩护，主为什么既不尽交代事实的义务、又放弃这个为自己辩护和申诉的正当权利不使用呢？我在跟从主榜样的这20多年实践中，深有一点点体会，主为什么要这样作。因为：没有共同语言。主耶稣说什么话、做什么事的准则是：遵行神的旨意。“子凭着自己不能作什么，唯有看见父所作的，子才能作。父所作的事，子也照样作。”“我不求自己的意思，只求那差我来的意思。”（约翰福音5:19，30）。这是主说话、行事的是非标准。但彼拉多和大祭司都不认识神，他们罪与非罪的标准、或审判的准则，是另外一套。彼拉多是罗马官，若有人胆敢自称为王，就是背叛该撒，在政治上是大罪，可处以极刑。大祭司眼瞎，故意拒绝基督，若有人自称基督和神的儿子，那就算亵渎神，也该处死刑。没有共同语言，是非标准不一样，有什么可辩呢？“光明和黑暗，有什么相通呢；基督与彼列，有什么相和呢；信的与不信的，有什么相干呢；神的殿和偶像，有什么相同（应译为：相协调）呢？”哥林多后书6:14-16）。

我原没有什么可夸的，只是蒙了主的怜悯和恩典而已。我当年之所以与世人政权起冲突的那些话和那些事的是非标准是：是否是基督徒所该作的？是否合神的旨意？是否是主所交托的任务和责任？是否按着主具体指引的方式和途径？是否倚靠主的恩典和能力？而并没有把政府政策和法律一点点掺杂到这些纯净的标准里去“调和”。一句话：神（和主基督），放在第一位，政府（包括政策、法律）和领导，必须放在第二位；当两者产生矛盾时，“听从神、不听从人，是应当的。”（使徒行传5:29）。但公安局或法院的审问中，罪与非罪的标准是：是否符合党（当时）的政策？是否与社会主义革命和建设有利？是否为宪法精神和法律条文所许可？是否有碍于党的领导和无产阶级专政？也是一句话：党和政府的政策、国家的利益（人民的利益已包括在这些以内）放在第一位，神和圣经（所谓“教”）只能放在第二位；当两者有冲突时，必须首先服从前者。所以，主当初和一直至今引导我所走的道路是：跟随主，照着祂的脚踪走。要交代罪行？没有。悔改？没有。定罪、判刑？心悦诚服、欢喜接受。因为，为听主话和讨主悦而被定罪判刑，是有福的，是应当欢喜快乐的。“父所赐给我的杯，我岂可不喝呢？”

6. 微妙的关系

在这种没有共同语言的特殊道路和作法下，政府与我之间形成了微妙的关系：既互不干涉，又相辅相成。我既不尽义务向政府交代、不与政府合作弄清楚事实，也不为自己辩护想减轻我的“罪责”，使政府能不受我干扰地完全按自己的政策和法律标准来自由地处置，定我罪、判我刑；而我又完全接受所判再重也可的刑，且心悦诚服（因主）无怨意。同时，政府也就采用任何措施都无法干预我、或想扭转我遵行主旨的心志和行动；中间不存在讨价还价，也不存在谁让谁的步；它的判决反倒成全了神的美意，也造就了我，让我跟好主的脚步，作好与主同背十字架的见证。互不干扰，两全其美。赞美主。主过去是如此带领我走这条路的，今天主仍然带领我继续走在这条路上。既不提出申诉（要是申诉，则只能按政府的新政策和法律的标准去提，决不能按神旨意和圣经的标准提，自己先给自己套上了枷锁）、不说明案情事实一句，也仍然不为自己辩护，根本就不要求不企图政府为我作什么平反昭雪之类；让政府仍可以自由地（按其新政策和法律，或维持原判、或平反、甚或加刑也都可）对我采取认为合宜的措施；我仍然欢喜接受、不拒绝。（若以虚假的“悔改”之名减刑释放，则拒绝冒充悔改，拒绝减刑释放，宁可无期下去。）当然，在我不申诉的条件下，就不可能立案复查；即使复查，我也不合作弄清事实，就无法复查清楚，也就无法“平反昭雪”。这在主面前，有何损失呢？有主，就有了一切，太够了。所以我实际上是继续心悦诚服地接受无期徒刑到底。很可能暂时被肢体们误解，认为我这样作是蛮干、是与世人作属血气的争战。但既已清楚了主的旨意，就无所畏惧，继续仰望祂、交托祂、顺从祂，因为必要面对面向祂交账。

7. 圣经的教导

坚持不申诉，就是坚持不求为自己伸冤。圣经教导我们：“不要为自己伸冤，宁可让步，听凭主怒。因为主说：伸冤在我（不在人自己或别人），我必报应。”（罗马书12:19）。亲爱的弟兄：这不是说，基督徒若申诉，为自己辩护或伸冤，就是犯罪、违背神，不，不等于如此。申诉，为自己辩护，是人人都有的正当权利。基督徒也完全可以行使这个正当权利。但是，如果我们肯听圣经的劝告，甘心放弃这个正当权利，似乎是个傻子、懦弱者，甚至眼前就吃了大亏、受了大苦；不，如果我们肯这样作，吃不了真亏，反而有福了。因为神是伸冤者，决不让听祂劝的人真吃亏，反而要赐给他更大更多的福。所以，如果有弟兄写申诉为自己伸冤，没有人可批评他，神也不定他的罪。只是他不一定得便宜就是了。但如果有弟兄愿意学主耶稣的样子、走主耶稣的道路，甘心忍受冤屈，放弃这个正当的权利不用，以神为满足、以主为喜乐：“祂被骂不还口，受害不说威吓的话，只将自己交托那按公义审判的主。”（彼得前书2:23），“祂被欺压，在受苦的时候却不开口。祂像羊羔被牵到宰杀之地，又像羊在剪毛的人手下无声，祂也是这样不开口。”（以赛亚书53:7）。那么，这位弟兄（姊妹）真是有福了，我们更不应该否定他（她）、定他的罪。因为：神是伸冤者，祂活着。

8. 另一个榜样——保罗

在圣经中，除了主耶稣自己是一个不交代、不为自己免除或减轻“罪责”而辩护、甘心喝父所给杯的好榜样以外，还有一个似乎是做法刚相反的榜样，就是保罗。保罗，很会运用法律所给的权利，为自己申诉、上诉、辩护等等。神不单单带领他那样作，而且还多次站在他的一边保护他、拯救他、安慰他、鼓励他。但若仔细察看、分析保罗的所作所为，就可以发现：他的申诉、上告、辩护等等，并不是他的目的，而只是他为主作见证、传主福音的一种手段、一种方式方法。他抓住各种可能有的机会传福音作见证，完成神交托他的任务，才是他采用这种申诉辩护等手段和方式的真正目的。如果保罗申诉和辩护的目的，只是为得公民自由、为逃避神要他背的十字架，为逃躲监禁、扰乱、捆锁、患难的话，那简单得很、毫不费劲，他只要听从弟兄姊妹们对他的几次痛哭苦劝，不上耶路撒冷去，就出不了事、挨不了打、下不了监、太太平平传他的道，一点儿捆锁患难也没有了。何必要自投扰乱、监禁和患难，再申诉求自由释放呢？再说：保罗若不坚持上告于该撒皇上，希律亚基帕王已建议巡抚非斯都把保罗放了。可是保罗坚持上诉，就不能放，解往罗马，吃了大苦还要长期把囚犯当下去。圣灵早就在各城里指证，他这次上耶路撒冷去有捆镇与患难等待着他，并且又催逼他紧赶着上路去（只要五旬节过去，聚耶路撒冷的犹太人散归各地，扰乱也就起不来），迎接这个较大较长的捆锁患难。因为他清楚，神要用他带着锁炼患难去传福音作见证完成他从主所领受的任务（职事），而不是太平传福音，并且准备好摆上自己的命。（使徒行传20:23-24）。所以他丝毫也没有贪图自由和逃避十字架的目的。他的后半生几乎都带着锁炼，成了长期囚犯。他却利用了分诉、辩护等方式，抓住了许多机会，在犹太众人面前，千夫长和罗马兵面前，大祭司等全公会面前，巡抚腓力斯、腓斯都和希律亚基帕王面前，文武官员和众贵族面前，都作出了很重要的福音见证。这种见证机会，是一般自由的传道人所没法得到的。神又利用他的上诉该撒皇上，在百夫长、兵丁和全船几百人面前，米利大（即今称马耳他）岛长和土人面前，甚至该撒面前，都作出了美好的活见证。更重要的是：神利用他这次上诉让他带着锁炼把福音传到罗马（以后的千百年中又以罗马为中心把福音传遍全欧洲），为福音传向全世界（包括我们中国）打下了一个坚实基础。他的申诉和上诉，并未使他享受到多长的自由年日，苦头和危险倒吃了不少；因为，这原不是他的盼望和目的，也不是神的目的。神却用着一个长期囚犯的主忠仆，带着锁链，成全了福音见证的大业，并因他的捆锁坚固了各地教会圣徒们的信心（这种信心，使初期教会经受了约三百年的大逼迫）。连加拉太、以弗所、腓立比、歌罗西、提摩太后书等好几本宝贵书信，也就是神用保罗在罗马捆锁中写出来的。所以，神既给我们有主耶稣自己那样的光辉榜样，又给我看到另一种方式用着保罗的奇妙作为。我们就不能光从外表方式来看问题，而是要看是否是神的旨意、是否是倚靠主敬畏主的实质。

谈的已很长了，暂时谈到这里。如主许可，我们以后再交通。愿主与你常同在。

以巴弗

1988年7月19日

××弟兄的来信

尊敬的×××弟兄：

您好！我是一位主内软弱的青年肢体，有幸领读过您寄给×××先生家的交通信函，得着颇多。尤其您对“蒙头”和“三自”问题的交通，明净、透彻、雄辩、一针见血，实在是宝贝难得。

然而，我亦发现了一些问题。这是从您其他一些家信上所看到的。我今天，觉得有必要想同您聊聊。首先，让我讲给您这么一个故事听：前几年，我有位朋友在部队服役，我在给他写信时，地址上要写上“中国人民解放军某某部队”等字样。我开始对“解放军”三字起了困惑。写了“解放军”，我则认为这军队没有给百姓带来多少解放（我这人看来很反动）。故，我不愿写。但不这么写，显然又不行。后来，我想了个办法：在“解放军”三个字上面加上了个引号（当然，只是点了几点，别人一时看不出来）。当时，我单纯地认为自己不该做违心的事。今天，我重新思想这个问题。是否有必要真这样做？如我当时没有点上引号，是否就算自己已经“以实际行为”（指我那封家信中的话）承认了“解放军”？这样去想、去做，我觉得，实在有幼稚可笑的一面。因为，别人毕竟有他们暂时夸耀自己的权利和自由。例：共产党称自己的军队谓“解放军”，汪精卫称他的军队谓“和平军”，等等。究竟名符其实？他们自己去负责，我们不用引号跟着他们称呼，至少可以算作对他们的希望，而决不能因为人家的不名符其实，而认为这样称呼他们，是在做违心的事。

同样的，您今天所认定在走的道路，是否也有过分单纯的一面？

法院今天认为您“有悔改表现”，把您释放了。这虽说他们有不实之词；但，这责任不在乎您，而在乎他们。大不用禁食抗拒。主的儿女，主要地不是跟属血气的争战。现在法院所给的自由，完全不是您用（出卖）原则去交易来的，也不是您屈服所乞求来的，为何不理直气壮、昂首阔步地出来？

再者，申诉、平反昭雪一事，是完全应该的。这其实也是为主作见证，表示我们一贯行在真理中。错的不是您，而是他们。为什么不申诉？主对盘问祂的大祭司是怎么说的？（参看约翰福音）。保罗又如何在公会、在罗马王面前申诉的？（参使徒行传）。我们千万不要认为：基督徒绝对不能申诉。这得看具体情况、环境和神的引导。就算是您不想提出申诉，而人家为澄清事实来调查、询问，这时，您再“不想说一句话”，这究竟是为了什么？是想让法院永远这样错下去了？这恐怕不是出于神的引导。作为基督徒，是没有理由去这个样子蛮干的。

所以，今天我认为您还有第四条道路可走。即是：主动写一份申诉书，把案子始末写清楚，要求平反昭雪。不再做抗拒的禁食。当然不反对您在神面前有引导、有负担的其它禁食。若是法院仍不理睬，那干脆拿着释放证，早日离开那地方。若认为拿释放证走，是别人对您的污辱（这实在是小事），那可以干脆不拿，直接回南方来。我们从来就相信，神会保守、眷顾、养活祂的忠心儿女的！

愿赐人智慧启示的灵赏给您，并永远与我们同在！致礼！

×××教会肢体

1988年6月29日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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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致唯物论者（一）

1988年4月

前言：我二舅家的表哥比我大19岁，终生从事矿业，高级知识分子，唯物论者。与我母亲和我全家感情很好。母亲生前几十年中常为外婆全家祷告，曾多次与他谈道，劝他信主。他因尊敬姑母，不说什么。解放初年在上海，与我住的很近，曾劝导我不要再迷信宗教，免得被时代所淘汰。我向他见证说：神的真理终必得胜，不因时代而变化。随即离开，几十年中未通音讯。近八九年来常为他家祷告，直到最近有了通信机会。我在主面前感到有责任，再次向他作些见证，写了第一封信。主引导我在这信中先认罪道歉，不多提福音方面。很快收到回信，看了，觉得很难开口向他传福音。只得祷告，求主引导。在主怜悯下，于第二次信中，终于向他作了上面标题中两个内容的见证。下面，就是我第二次信中首次向他作的见证。也是第一次对一位唯物论者作的见证。只求主怜悯、求主的圣灵自己工作。至于我第一次去的信、和表哥给我的回信，作为这封信所见证的背景、依据、和出发点，附录在后面。

1988年4月我给表哥的第二次信

敬爱的××表哥：嫂嫂：

您4月3日的回信已经收到，极为奋兴。您对我依然十分亲切、也十分直率；不言而喻，您已经宽恕了我过去得罪您俩、对不起您俩的地方，没有放在心上，使我得到几十年来很大的宽慰。更由于得知您虽因年事已高、右肢半瘫痪而行动不太方便，但精神比较好，生活也能自理，每天能看看书等，心情比较畅快。特别是嫂嫂身体好，也早已退休，能很好地照料您、操持家务等。何况两位外甥都已成了家，各有一子；三代共享天伦之乐（我想，这也是从外公以来、整个袁家的重要福祉），使您俩晚年生活也增添了家庭中的乐趣。

1. 谁最正确？其“正规”范围的限制

您在信的后面，所教导我和劝告我五个方面的事情，我都已一一仔细看过、思考过。我很乐意有这一个思考的机会。请允许我在这里向您无拘无束地谈一谈，我对这些问题的看法和认识。也希望您能再次加以指正和教导。按年龄说，您比我大近20岁，要是您结婚早一点的话，您生的儿子也可能与我一样大。按阅历和知识学问来说，您也比我广阔和高深好多倍。相对来说，我是非常幼稚和愚昧无知的。您对我所作诚恳又直率的教导和劝告，我完全没有理由不加听从和接受、并按照您所指引的方向和道路去走。只是我也在几十年中看到和考虑到：世界上任何一个人，所能及的阅历和知识的范围，都是有限的，也就是，很有限的；还没有能找到一个人，能绝对保证说，各个方面都不出错和失误，完全正确、绝对可靠。例如：毛主席是一个极其伟大的马克思列宁主义者。或者说，他所掌握的唯物辩证法，是非常杰出和精辟的。因此，他对中国革命作出了无可估量的伟大贡献。不但在中国，在今天，即使在全世界、在历史上，毛主席也是可数的人物吧。然而，即使是这么杰出和高深的马列主义者，竟在他一切丰功伟迹之上，又作出了不少自恃而愚蠢的事，而且好多年，至终也没有能完全觉悟过来，看出他自己错在哪儿，怎么错的；他还以为他所作唯物辩证法的分析和判断（这个唯物辩证法，是他过去所能成功和正确的关键），是唯一正确的革命路线呢！其错误的危害，至今在中国社会中未能完全消除，成为很困难的社会问题。（当然，旁观者清，别人和后人是吃了大苦头之后，才敢出来对这位伟大人物的功过，重新作了评价。）反过来，这位伟大人物的事迹，倒证明了圣经上所说的话：“神岂不是叫这世上的智慧变成愚拙吗？”（哥林多前书1:20，以赛亚书44:25，罗马书1:22）。“主叫有智慧的中了自己的诡（巧）计。”（希伯来书3:13，哥林多前书3:19）。马克思更是世界上一位突出的伟大人物。唯物辩证法，正是他创造性地汲取并总结了前人的成果而建立起来的；由此，这个唯物辩证法和历史辩证法才能指导着被压迫被剥削的人们、尤其是无产阶级革命的斗争和共产主义社会的最后前景；列宁也是（不多提）。他们的影响，不单单在自己的国家，且遍及世界各大洲的许许多多国家。但他们的理论和学说中，其某些结论和预言，却在几十年后，或是到今天，可以发现和看出，已经不适合今天的实际情况。若有人还要主观地坚持这些“真理”，就必将陷入教条主义者的泥坑里。这就要求今天的马列主义者，根据变化了的实际情况和形势，对那些个别结论，再次作出修正。但后面的马列主义者，是否能保证绝对不出错呢？只要不是被胜利冲昏了头脑的人，谁也不敢大胆保证。不但伟大的人物是如此，社会和群众，同样地无法保证。他们只能形成一些漂荡无定的潮流而已。以上所述，还只是从社会革命（或阶级革命）和发展生产力的一个比较窄小的方面来说，还没有涉及到更大更重要的方面，和有可能存在着更根本性的严重错误。为什么是这种现象呢？其根本原因在哪里？就是因为，任何一个人所能及的阅历和知识范围，不管他有多么伟大、英明、杰出，都总是有限的，或说，非常非常有限的。都无法自己夸口，能保证不带一点点圣经所说：“瞎子领瞎子”的性质。

虽然古今所有人类中，找不到一个绝对正确和全面的人物，因为都生活在极其短暂的局部中，都无可奈何地受着客观事物的严格限制，可是，有不受限制的，有绝对正确和全面的。有真理。就是那位创造天地（宇宙）万物、托住管理万有、且到所定时刻毁灭这旧天地、而从旧天地中救出一部分人、进入祂所另造不能朽坏之新天地的神。神的话之所以为真理，正因为只有祂才丝毫不受上面所说的种种限制。祂的预言，一部分已经一一应验，另一部分也在继续着，一一变为事实。祂所已经告诉人类的真理（记在圣经上），不是在发展生产力（包括科学和革命）这个极其窄小、极其次要的一个方面，而是在更大、更根本的方面，关连着人类永远的前途。世界上竟没有一个人（除了谦卑像小孩子，接受真理的人以外）认识祂，都被自己得意的“一手”“遮住了天”、遮住了自己的眼睛；都被自己悖逆神的罪恶，使我们人类与神处于绝缘状态。正因为神不受到上述的任何限制，所以圣经的话经历了许多不同时代而仍然坚立，不需任何后人加以任何“修正”。

2. 能作基督徒，是倚靠“信仰自由”吗？

您教导和指引我：要注意和抓住宪法第36条，有关“中华人民共和国公民的宗教信仰自由……”等条文，作为我能以作基督徒的可靠根据、和安全的庇护所。当然，既然用极其庄严的宪法形式肯定下来，在目前暂时的形势之下，一般说来，基本上（不是绝对的）还是兑现着的。但是，这近40年中铁的事实，都教导了我和许多基督徒们，这不是绝对的保险箱，是会随着客观形势的变化而变化，甚至适得其反的。迷信了它、倚靠了它，可以有作不成基督徒的日子。我国的宪法不是今天才开始有；自从54年第一个宪法以来，已经修改和重新确定了好几次；即是在54年以前，甚至在全国（除台湾）解放以前，早已就有着起宪法作用的《共同纲领》。无论哪一次修改确定的宪法（包括《共同纲领》在内），都有明摆着关于“宗教信仰自由”的一条。“宗教信仰自由”，从来没有从宪法的条文中删掉过。可是，无论是解放初的《共同纲领》，或是54年和以后各次修改制定的宪法，对于“宗教信仰自由”这一条，我从来都不把它当成，我作基督徒的根据、或法律上的保障。自由，固然好；不自由，未尝不好。要作好一个基督徒，从来不需要、也不倚赖世界上政权的批准不批准、认可不认可、给不给“自由”。要作好一个基督徒，完全倚靠神的怜悯和大能；这才是作基督徒的唯一根据，这才是作好一个基督徒的唯一源泉和保险箱（保障）。有政治自由、要作基督徒；没有自由，对一个真基督徒来说，倒能促使他作一个更好、更象样（像主耶稣的样）的基督徒，神的大能也就显得更奇妙、更完全。历史上（尤其公元头三个世纪，基督徒比较普遍地、多次受到残酷的迫害和恐怖）早已作出了无数证明；不说我国旧王朝，即使新中国的头几十年，又一次作出了比较重要的证明。（至于掌权者或别的谁，想迫害基督徒；神会让他看到，真正吃苦头受损害的，不是基督徒，而是迫害者自己、和他的统治。）

虽然从解放起，我关于作基督徒的事，就已认定了专倚靠神、听从神，不倚靠宪法的保护；但当时仍然很天真地、并未料想到，后来形势果真会改变的这么快。58年夏天，党中央就开始明确提出：下放农村劳动锻炼的目的是，促使知识分子树立起辩证唯物的世界观和共产主义的人生观（57年底我第一批下放到农村）。这个目的要求，实际上就是说，不要做基督徒了，再做基督徒不行了，不合中央与国家的要求了；因为一个真基督徒，不可能是这种世界观和人生观。至于宪法，依然高高挂着“宗教信仰自由”，没有丝毫更改过。只是这种“自由”，已经变成压力之下的“自由”了。我靠着神的怜悯、听从了祂的话，坚决拒绝了这个中央提出的要求；宁可失去了我所喜爱且比较擅长的教师工作，宁可作一个被领导上和一般群众所认为顽固、迷信、因而受惩罚、受鄙弃的体力劳动者。至此，已经初步证明了，我之所以在新中国的这个年代中，仍然能作一个基督徒，不是倚靠宪法给的“自由”、而是倚靠神、倚靠听从神口中所出的话（圣经真理），倚靠神的大能所给我的真自由。多年中，用压力促使我脱离一个基督徒的实际，转向一个唯物论者的“改造”措施，未能在我身上奏效；反而促使了我更好地跟从主耶稣的脚步走，这是神奇妙的恩典。

然而，形势的发展（变化），并未到此为止。终于，自由取消了（虽然宪法仍然不变动），代之以专政。因为，一个基督徒的基本任务：为主耶稣作见证，把天国的福音回答别人、告诉别人，等等基督徒所该作的事，都可以当作“披着宗教外衣的反党、反社会主义、反革命、企图推翻无产阶级专政的罪行”而定罪，需要用专政的手段来进行“强迫改造”。“改造”的要求，起码是悔改，是在被专政被迫之下接受这个“改造”。当改造的要求仍然得不到丝毫满足时，这种专政措施也可以逐步升级。我是无期徒刑，死刑也不乏其可能性。但是，感谢神。这一方面的公民自由和权利被取消了、剥夺干净了；却使我获得了在监狱中扎扎实实作好一个基督徒的更大自由。神与我更接近了，主耶稣的真理照的心灵中更加明亮了，知道自己正走在主耶稣所指引、也是祂本身所走过的道路上。既然如此，这些患难和损失，又算得什么呢？心灵在这20多年中，怎能不坦然、不平安、不喜乐呢？

于是，这一切进一步彻底证明了：要倚赖哪怕像宪法那样庄严的条文，也可能上大当、也可能出危险。因为，宪法也不过是人定的；是根据领导的理论指导，和客观形势所制定政策的需要，和全体人民（也可以说是广大群众、全社会）的愿望，根据这两者所建立起来的。形势，是有可能出乎人们意料之外变化的。客观形势变了，人为什么不能变？既可以向左、也可能变向右；连“左”和“右”的标准，也不是固定不变的。人变了，法为什么不能变？即使法的条文暂时不变；但形势变了，人变了，为什么法的解释、和实际执行、也必须僵死着、不能变呢？倚赖一些理论条文或法律条文，若超过了事物本质所受的限制，那就是迷信。天真地迷信某一个理论、迷信法律、迷信政策，可以在某一个范畴和时期内不上当、得好处；但是，也可以上一点小当，终究还有上大当的可能性。那就只好随事、随时、注意着客观形势的改变，而赶紧作出相应的改变，这就叫作随波逐流。到时候上了当、吃了苦头，那也只能白吃、白受。

感谢神，祂创造了天地、托住着万有、也操纵着未来。唯有祂，才不受人们所受的各种限制；唯有祂，才没有转变、也没有忽是忽非的影儿；唯有祂口中的话（圣经真理），才绝对可靠、历永世而不出差错。即使世界上大多数人（群众）不认识祂、不理解祂的话（人们只理解、只迷信于自己搞的那一套、沾沾自喜），那又有何妨呢？难道他们的理论、他们的爱好、他们的愿望和理想、他们形成的时代潮流，就能阻挡神的真理、阻挠神预定计划一一实现的一丝一毫吗？不能。祂真理的光辉已经照在黑暗中。不管黑暗如何拒绝这光，也终必被这大光所吞灭。然而，那些能在黑暗里接受这光的人，却能够看明白前面的道路和他们永远光明的国度。他们蒙恩了，有福了。

敬爱的××表哥：在此就无顾忌地、坦率地写了我所思考那五个问题中最大的两件事；其余较小的问题，若主许可，有需要的话，以后再提少许，现不多提了。您看我所说的有哪些毛病、哪些错误，请仍耐心予以指正和教导。……请代问候两位外甥、媳妇、和两位小孙儿们好。暂不多写，愿父神赐恩赐福给您全家。

表弟以巴弗

1988年4月2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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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致唯物论者（二）

1988年 6月

表哥第二次来信

××（我名）表弟：

我抄下毛泽东著作《人的正确思想是从哪里来的？》一文，你可以（作为）思想问题（来）研究研究。祝你快乐。

袁××启

1988年4月15日

我给表哥的回信

敬爱的××表哥，嫂嫂，还有两位外甥各家：

在前次接到您4月3日来信后，曾于4月20日寄上一封回信；主要谈到您信后所教导我和劝告我的5件事情中，我所思考且认为是重点的两个方面。其一是：谁的话（包括理论）是最正确、最可靠的？以及其正确和可靠的程度、范围，与其所受到的限制。其二是：对我们新中国历年宪法（包括初期的共同纲领）中有关“宗教信仰自由”的问题。用我亲身所经历的事实及发展来证明了下面这个问题：要想作好一个基督徒，是倚靠宪法上铁的条文“宗教信仰自由”保护呢？还是专门倚靠神的大能和信实、靠听祂的话得以站稳并得胜呢？那封信想必您早已收到。由于我自己学识肤浅，经历更窄小，未知您对我这些话，感到有什么样的毛病和错误，很希望您能继续加以指正、批评和教导。

在寄出4月20日信之后不到一星期，就又收到您4月15日补寄给我的第二封信。谢谢表哥，您在身体和手脚活动不方便的条件下，于简短的信后，又为我仔细抄录了毛主席在1963年5月写的著名哲学短文、精辟地阐述了马克思主义的，也即辩证唯物主义的认识论：《人的正确思想是从哪里来的？》全文。实在看到您为了帮助我，花了多么大的精力，为我仔细抄录全文、并标出了重点字句。

（1）这篇哲学短文，在整个文革前后期间，曾是摆在突出地位的、全国上下不论大事小事都是以这个短小精辟的文字作为理论指导的。我在监狱的头几十年中，结合当时的运动、翻来覆去地学习了不知有多少遍，我自己也曾专心对它细细思考过许多遍。（2）它的主要内容是：人们认识客观事物过程中的两个阶段。就是先由实践中逐步丰富起来的感性认识阶段，其末了发生一个飞跃，产生了理性认识。但光有第一阶段不够，所得到的理性认识正确与否不肯定，必须有第二阶段，即必须再把这个理性认识，放回到新的实践中去检验、纠正，然后发生了第二个飞跃，得到了经过实践考验后，相对地更正确些的理论、思想、计划、办法等等。经过这样两个阶段的多次循环反复，就能得到更“正确”一点（仍然是相对的、比较的，不是绝对正确无误）的理性认识，也即比较“正确”的思想、意见、结论、政策、计划、办法等等。（3）这篇短文的重点和主要矛头是：批评和纠正不少人们只满足于认识的第一阶段中所得到的理论、政策等，认为万无一失，而忽视了认识的第二阶段，不肯下功夫把理论政策等放到新的实践中去检验、去纠正、去提高，使之与客观事物更贴合起，以致实践就容易得到成功。（4）这篇短文的确非常精辟、杰出地阐明了辩证唯物主义的认识论。

毛主席之所以能够写出这么精辟可贵的哲学短文，就是由于在过去几十年的各种革命实践中，他都光辉地、模范地掌握了这种认识客观事物的正确方法，制定了正确的路线方针，多次从错误路线所导致的失败和危难之中挽救了革命、纠正了方向，从失败中走向胜利、并一步一步走向更光辉更伟大的胜利。这些胜利反过来也证明了毛主席所天才地、熟练地掌握的这个辩证唯物主义认识论的正确性。

可是，带戏剧性、且具有尖刻讽剌意味的事实是：当63年毛主席写出这篇光辉短文之前，在他领导下的党中央已经开始不断地在犯一些革命理论上、实践上、方针政策上的一系列重大错误；而他本人（或连其他领导人）竟长期察觉不出来，并没有能及时根据这个马克思主义的认识论，去从新的实践中得出正确的结论来。从反右开始吧，三面红旗（总路线、大跃进、人民公社）是他（或集体）总结出来、提出来、且坚持了许多年的。千万不要忘记阶级斗争，以及着重阶级和阶级斗争观点，来分析当时所出现的事物，是他首先敲的警钟。是他以锐利的革命眼光，看出他的某些战友，竟是躺在他身边的赫鲁晓夫式的人物，是危险的修正主义路线代表，只有他的路线才是正确的革命路线；因而，把刘少奇等大批长期的亲密战友们一个个相继打下去，而专门选中了林彪，提拔到众人之上，作他的接班人。……没有必要说得更详细、更全面了。因为这段历史，您和我都亲身经历了，记忆犹新。却有一点是很明显的。正当这篇光辉的哲学短文在全国上下通通认真学习、且努力掌握好这个认识方法的年代，也正是全国陷于史无前例的动乱灾祸中，搞得绝大多数人神志不清、是非不明的年代。奇怪吗？是否这就是全国亿万人学习了这篇光辉著作，所得到的伟大成果呢？的确很奇怪。带着很大的戏剧性和讽剌性。那么多奇特的大事情，究竟说明了什么呢？难道毛主席一面写出这么精辟可贵的短文，一面自己却从本人杰出掌握着的辩证唯物主义的认识论，一下子就蜕变成为唯心主义的某种认识论了？或是蜕变为机械唯物主义的认识论了？掉到这些非马克思主义的认识论泥潭里去了吗？不是。毛主席的世界观和方法论并不是能够轻易就变得这么快的。他是一个成熟的、坚定的、杰出的马列主义者。他写这短文的目的是：不要单单他一个人如此熟练掌握这种正确的认识方法，还要让更多的干部、让全国人民都与他一样地牢固掌握。那么，这一连串戏剧性的大事，到底说明了什么呢？它起码说明了：掌握、甚至熟练地掌握这篇光辉短文所阐明的、辩证唯物主义认识论的人，所得到的未必是“正确思想”，未必能把事情做得正确，更谈不到可以保险他的“思想”（例如：毛泽东思想）是绝对正确可靠的；反倒有可能走向其反面——犯了严重的大错误、且连自知之明也没有。它不但说明了，而且有力地证明了圣经所说的话才是真理：“神阻挡骄傲的人（包括许多伟大、英明、杰出的人物），赐恩给谦卑的人。”（雅各书4:6）。“神岂不是叫这世人的智慧，变成愚拙吗？”（哥林多前书1:20）。

我20多年在监狱中，给了我能接触到许多各式各样犯罪者的机会（我们都是重刑犯人）。例如：窃盗者、诈骗者（别的各种犯罪不一一例举了，大同小异，一般可以类推）发现：他们原本也与普通人一样，但他们中间不少人都十分聪明、相当能干。如果注意从他们的谈吐和经历中去了解他们一下，他们里边不少人，从小时候起就养成了不良的习惯和品性：霸道、偷窃、欺骗装假、使用巧计……。没有人以正确的道理去教育和指引他们；或者是，他们不接受正确的教育和指导，他们感到听老师话的是傻子，他们自己要比老师或其他教育者本领大的多，吃得开、占便宜。（大都他们的父母就不太好。）他们这些根深蒂固的“错误思想”是从哪里来的？很奇怪，正与毛主席那篇认识论中所说“正确思想”的形成，是同样的路子：不是从天上掉下来（或称，不是外来的教育）的，也不是头脑里固有的，而是从实践——认识——再实践——再认识，也即所说两个阶段的认识过程不断循环反复，发展来的。他们从小就发现了：发狠、霸道、能帮助他们达到目的（这都是从无数自幼的实践得来的初步结论），拳头大，可以增加他们成功的机会；偷窃，能得到他们想要的东西；欺骗，能掩护他们逃避惩罚。他们把这些从实践中得来的雏型理性认识，再进一步放到实践中去检验。这时候，出现两种不同的情况和可能性。有部分人遭到很大失败，受惩很厉害；这倒救了他，至少他胆小了，不敢太放肆了，这样，还不会越犯越大，还不至于进监狱、或不至于判重刑。可悲的是：我大量接触过的另外这部分人很聪明，懂得且善于总结经验，得到“教训”，找出失败的关键，和对付、改进的办法，提高了作恶技术，想出各种巧计，使霸道的成功率更增加，偷窃的本领越来越大，欺骗的手法越来越高明，成功的次数也跟着多起来，而且使用的方法不断推陈出新，胆子也越来越大、经验越来越丰富、决心也越来越强。虽然他们在学识上，根本不懂得“物质变精神、精神又变物质”这种哲学语言和什么“认识论”，可他们不知不觉中，事实上就按照这篇认识论的两个发展阶段、反复循环的路线去照样作的；使他们的罪越犯越大，技术水平越来越高，胆量越来越足，劣根性也越来越难改；甚至使改造单位和管教干部往往对他们也很头疼。

以上这些情况很值得深思。它们说明了什么呢？说明了：这两个阶段交替循环的实践和认识过程里，在任何既定方向上（既包括正确的根本方向、又包括错误的根本方向都在内），的确能提高人们的科学水平、技术水平，能使人变得更聪明、更能干、更老练、见识更广、本领更大、办法更多。这一方面的作用很有效。但是，由于这种认识过程，是首先拒绝了和排除了外来的正确教育和指导的，所以，在没有外来正确教育和指导的前提和条件下，就很难保证所形成“思想”的根本方向、根本基础必然也正确，必然不出方向性的根本大错误。上面所说到这些犯罪者的认识过程，就是一种很明显的重要例证。

在这篇“正确思想的来源”中，丝毫也不提外来的正确教育。它完全否认了、或忽视了外来的正确教育可以引导幼稚和无知的人们获得“正确思想”这一条重要途径。毛主席只顾教导和号召青少年到江湖里去游泳、在游泳实践中（单强调实践而忽视必要的游泳指导）去学会游泳，到大风大浪中去经验受锻炼，以及上山下乡、到广阔天地里去“大有作为”。总之，单强调去实践。其结果，多淹死了不少儿童和青少年，多培养了大批文盲和法盲，耽误了整整一代青少年儿童几亿人的成长。其错误的关键，就是：毛主席在此文中忽视了取得“正确思想”的另一条重要渠道——外来的正确教育或指引。当然，教育不是万能的，首先需要学生自己能谦虚下来，肯接受教育，能信任老师。没有这个基本条件，教育就什么作用也起不了。而且，即使老师所教导的完全正确，学生也不能奉为教条，必须通过学生自己的思索、理解、实践、纠正错误、熟练、提高、和进一步吸收新的教育。但是，即使学生肯接受老师的教育，并在实践中进一步提高自己，是否就能绝对保证、所获得的必然是“正确思想”呢？不见得。仍然不能绝对保证其正确性。那就是教师（包括教材编写者）本身的品质问题和知识水平、教学水平问题了。如果教师本身品质恶劣，或是教师自己就稀里糊涂弄不清，或教材有问题、水平差、错误多，也就不见得学生所获得的都是“正确思想”。总之，施教者本身所受的限制、也同样限制了受教者所获得“思想”的正确性。

××表哥：您所介绍给我，并指导我的这篇短文，它的大漏洞、大毛病，恰恰就在于毛主席一开头所下的那个错误前提上。他在提出问题“人的正确思想是从哪里来的？”之后，紧接着就盲目、大胆、武断地喊着说：“从天上掉下来的吗？不是。”毛主席凭什么根据断定“不是”？他有多少年龄？超过1000岁吗？连100岁也未超过。神创造天地万物的时候，有他了吗？即将到来的世界最大的事，他看得见吗？不要说将来的大事他看不见，连他死后，他所交以重任“你办事，我放心”的华国锋主席，在完成其短暂的历史任务后很快下了台，这种小事，他都茫无所知。他所认为“白猫黑猫”、“很靠不住”、两次赶其下台受批判的邓小平主席，竟就是大力纠正了他所犯的严重错误，把整个中国从经济崩溃的边缘上挽救过来，大步前进，迅速医治了他这位“伟大舵手”给全国造成的长期动乱和创伤，他也无所察觉。他究竟有多大阅历？多大知识？多大本领？竟敢当着创造天地之全能神的面发出狂言呓语：“从天上掉下来的吗？不是”。他实际上可怜得很，只是不知、无知而已，竟敢大言不惭、下武断结论：“不是”。难道这也算是他“严谨的科学态度”？这不正是瞎子领瞎子，害人非浅吗？他真被自己的胜利冲昏了头脑，不知天高地厚。怪不得神必须让这位受全国敬拜的“领导全国进行史无前例文化大革命”的“世界人民的伟大领袖”在鼻子上也碰上点灰，在他领导中国革命取得胜利的伟大功迹之上，给他留下了十多年的伟大“笑柄”在全国人和全世界人面前；像神过去曾对付巴比伦显赫一世的大王尼布甲尼撒的晚年一样。（参看但以理书第四章全，以及前三章。）

真理——毛主席所说的“正确思想”——恰恰就是从天上降下的。起先，神用了许多启示了摩西、大卫、以赛亚等等许多仆人记录和写下了旧约全书，把真理、也就是人们该虚心接受的“正确思想”，告诉了世人。旧约的真理预先说明了神要差祂的独生子耶稣基督为全世界人流血赎罪、成圣得救；也预言了神将要把天上地下一切政权都交给基督，一切仇敌都要被踩在祂的脚底下。随即，神就真的差了祂的爱子、真理的化身（道成肉身）从天上、从神身边，降生到地上马槽里，报告天国的好消息（福音），完成了救赎大功——钉死、复活、回升天上父神右边，等待祂第二次荣耀降临的大日到来，打破列国、制服一切仇敌（后者尚未实现，即将实现）。又差遣圣灵启示感动祂的使徒和仆人马太、保罗、约翰等，把神从创世以来的隐藏的奥秘和真理，都向世界亮明，这就是新约全书。又用极大的力量，把这新旧约全书的全部福音真理，传到全世界各国各个角落。毛主席年轻的时候，不是没有看过圣经（新旧约），不是没有听过福音。他却故意刚硬不悔改，拒绝了从天上“掉”到他眼前的“正确思想”——真理。现在竟反过来咬一口：“从天上掉下来的吗？不是。”睁着大眼说瞎话，还利用他手中的权力，把这个弥天大谎硬塞给全中国所有人，好一同接受他的谎言，企图用别的货色来代替真理、代替从天上已经照亮黑暗大地的真“正确思想”，使他瞎子本身，和他所领的全体瞎子都往坑里掉。他自己被撒但弄瞎了眼睛，还要协助撒但弄瞎别人的眼睛。正如圣经已指出的“此等不信之人，被这世界的神弄瞎了心眼，不叫基督荣耀福音的光照着他们。基督本是神的像。”（哥林多后书4:3-4）。他既说了这句狂傲、武断又迷惑人的话，作了这件事，就无法不在即将到来神的大审判面前，负起他该负的责任。不但他如此，凡硬心拒绝基督福音的人，都逃不脱在神面前的这个大审判。在神公义审判中，不会放过一个罪，也不会冤枉半件事，因为：“他们都照各人所行的受审判”。（启示录20:13）。

今天，人们出路是有的，最后的恩门尚未关死。圣经说：“世人蒙昧无知的时候，神并不鉴察。如今却吩咐各处的人都要悔改。”（使徒行传17:30）。人们必须在可畏的神面前谦卑下来、彻底回头、痛切悔改、承认自己的罪、接受神已经差来的救主耶稣，信靠祂，求告主耶稣的名，并奉祂的名受浸，就必得救。这是今天世上任何一个人摆在眼前的唯一出路。有了主耶稣，就有了真理，才是唯一的“正确思想”。因耶稣就是真理。

××表哥：暂时就谈到这里。深愿您、嫂嫂、和全家人，都一同蒙受这个极大的救恩；这也是姆妈在几十年中所一直祷告和祈求的。在此信中，另外附上84年9月三哥与我有关挪亚方舟一事的来回两封信的抄录复印。我们通过这两封信、也与您和嫂嫂、外甥两家一起谈谈心，您看好吗？我蒙主厚恩十分平安，请勿念。愿基督福音的光照亮您全家人。

表弟以巴弗谨上

1988年6月1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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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为什么我要坚持禁食？

1992年5月

前言：一位海外主仆人的来信中，要我说一些有关我这几年定期禁食的境况和前因后果，因为有些主内肢体一直关心着。下面是我回信中的主要部分。

……

关于我87年5月28日“出监”那天开始的每星期一四两天吃饭的定期禁食，这不是一件独立或孤立的事，而是四五十年来、尤其64年我入监后的二三十年来，主所交托给我属灵争战和见证的继续；即，同一个争战和见证在新情况下的新形式，或说新阶段。这个争战和见证的新阶段至今已5年，却远没有结束，很可能还得长期打下去，直到离世安息或见主的面。您为我特书写并出版的《信心和救恩》小册、我曾仔细看过您的介绍，基本上是如此，也有一些很次要的小出入。我认为有些小出入是正常的、也没有必要“纠正”什么。您认为这件事是比较明显的神迹奇事（一般别人也都这么看），只是在我的认识和体会中，不认为这是与“科学规律”完全相背的神迹奇事，却仍然很明显是神的奇妙作为和安排。

圣经所记载的神迹奇事，似乎也有两类。一类如约书亚对太阳停留西边不下落约1天之久、主用水变成葡萄酒、拉撒路死去4天发臭了还复活，这些都违背“科学规律”，按科学规律这些事绝不可能，神却作了。但另一类如小大卫甩石打倒歌利亚、亚兰兵随便开弓竟射死了乔装的亚哈王、主钉十字架时从正午至申初遍地黑暗（日全蚀）和地震，等等，并不都违反“科学规律”，自然现象也有此可能性。但为什么这么“巧”？这么合适？终究同时也是神奇妙的作为和安排。我感到我出监后的定期禁食，从出监前几年中，神不断光照并把任务清楚地交托给我、且逐步具体地引领我，当禁食几个月后、身体眼看要垮下来、又设法挽救和保守我，至今坚持5整年，不但不垮、还有极缓慢的恢复，这一切，都是祂在负责任，是祂奇妙的作为和恩典；但也并不是完全违反“科学规律”的，而基本上是符合科学规律的。所以若把这些事当作违背科学的神迹奇事例证、基本上我不能说如此。

我想，在我详述此事时，应该实事求是地这样说，以免引起不必要的夸张和误会。违背“科学规律”的神迹奇事是有的，神已经行了不少，尤其在重要关头时行的更特别多；在神，并没有“不可能”的难事。但若用我禁食此事作例证，则（我认为）不宜。何况尤其在人们邪恶不信的时代，神行神迹、确是很少、很难得。法利赛人和撒都该人（今天，不信神迹的撒都该人特别多）都曾要主耶稣行一个明显的神迹给他们亲眼见识见识，主叹了几口气、走了，没有行。约拿的神迹（即主钉死3日后复活）是神向全世界人所行的最大神迹。人们却都对此摇摇头，就是硬着心不信。

我15岁（41年春、初中二）才谦卑下来，接受耶稣作救主，真正作了神的儿女。太平洋战事爆发后，42年夏至45年夏，神带我到浙西山区（算是后方）读省立高中的3年，是神不断造就我，使我与主亲近，一个属灵功课接另一功课地叫我学习认识祂，听从祂话的最宝贵时期。生活上十分艰苦（经常赤脚穿2分钱1双的草鞋），信心和爱主的心却逐步增长、坚固。高三那个寒假、被主爱所吸引，放弃了多年的雄心大志（考理工科大学、作个科学家或工程师），把自己的一生献给主、随主支配。临近毕业考，作了打算，待考完毕业取得文凭，把文凭点火焚给主。那时与主十分亲密，晚上祷告时有倾吐不尽的话，越祷告越长、睡得越晚，从祷告到9、10点、后到半夜、再又祷告到鸡叫才躺下睡一会儿（白天照常上课），最后一天整夜祷告直到天亮，脑子非常清醒、同学们还都睡着，我就拿起圣经走向窗口。主清楚地向我说话了，四福音中一段段话似乎从别的话中跳了出来，主呼召我：要我撇下一切、终生背十字架跟主；要我如盖房的人预先坐下计算花费、能盖成不能，否则半途盖不成变成笑话，照样，若不能撇下一切（父母、兄弟……房产、田地）、也就无法跟主到底；一个门徒要跟随主，只是求主容他先去埋葬好父亲，主不允、要他立即跟随、“任凭死人埋葬其死人”，主光照我，我就是这个门徒、要等考试完再烧文凭献主，主藉此吩咐我，不考试、立即撇下跟主。我清醒地一一答应了主的呼召。并在主引领下、最初开始禁食几次，每次禁1顿或2顿，因属灵上争战很厉害。同学和老师都以为我发了神经病、信耶稣信迷了，或是受了什么剌激，纷纷来苦口劝我吃饭和考试。但我非常清楚主对我说的话，也知道他们的好心和爱心，却不敢违背主、听从他们。老劝不听，大家也都灰心了，走了。我以为主这么急呼召我，必是要我马上传道去，我也很愿意。求问主，主却不理我、不给我讲道的恩赐，不开传道的门，不给我信心和权柄医病行神迹，而是近两个月的时间，把我放在黑暗、软弱、和痛苦里，祷告不答应、求问不理睬，进退两难。但主那天呼召我的话、始终发着亮光，成了我此后一生的指南，时时记着、无法忘掉。

那个暑假，正是日本投降、抗战胜利。主关了我传道的门，却引领我在当地村里教了半年小学，又回松江母校再教半年；然后又领我主动丢弃了上金陵神学院的“好”机会，进了上海江湾的中华神学院。在神学院的近3年中，属灵上收获很大；毕业差几个月时，按学院规矩、先分配在上海守真堂实习传道。那时，正49年2月，一面工作（主仍然不给我讲道、查经等恩赐）、一面寻求神在传道工作方面的旨意。

5月上海解放，在两军交战时，教会停止聚会两周，这正是我专心寻求主旨意的极好机会。我看到时代变化之迅速、看到传道人和教会前面患难逼迫的不可避免，根据圣经“务要传道、无论得时不得时，总要专心……”我迫切祈求主，不管环境如何艰难、保守我至死站在传道岗位上不离开。主这次回答我的、又不照我所求所想的。主反问我：你“没有奉（主的）差遣，怎能传道呢？”（罗马书10:15），你求我保守你在传道岗位上不离步，我差你了没有？

我已全奉献，主也清楚呼召了我撇下一切终生跟祂；但，“主的差遣？”，我说不出来。主紧接着对我说：既未差遣，辞去你的传道职务、找个普通职业，直至我差遣、交给你任务。我明白：主的旨意不是叫我去爱世界、鄙弃传道、随从世界潮流走。不，一点也不能放松终生背十字架跟主，只是主命令我换一个阵地、来进行这场争战。我说：主啊，你要我如此，我没有二话，遵命、执行。我既清楚了主的命令和旨意，也知道神学院方面必不赞成或同意如此，就没有回去跟神学院商量；后来听说，神学院那边都说我“变节了”。神学院误会我不要紧，听主话得放在第一。后来主引领我当了中学物理教师。我知道主给我教师的地位是个暂时寄居的方式，主需要我撇下这个教师地位时，应该立即撇得下。

教师工作8年多，主要在上海市。今天回过头来很清楚地看到，这8年多的时间，主所托付给我的重要争战和见证任务是：如何在中国这个新的政权和时代中，做好一个普通基督徒的见证，哪些方面应该迅速适应这个时代、听从和配合党和政府的领导，又在哪些方面、哪些具体事上，一点也不能放松警惕、一步也不能退让，坚持站在主一边，听主话，甚至拚上自己的“前途”、性命、一切。在这些见证中、实践中，圣经的真理更明亮、更宝贵了，背十字架的心志更坚定了，主也时常在我身边、加给我力量、指引我具体道路怎么走。

1957年暑假（正值反右斗争），我因结婚而申请并被批准调北方（天津）教书。实际上，这是神带领我，给我换了一个战场和争战任务。环境全变了，争战和见证任务也变了。教书仅3个月，就第1批下放农村劳动2年、又下放工厂劳动2年，即使后调回原校工作、也不再给教书，而是当物理实验员。主所给新的争战和见证任务是：不单公然拒绝了党中央下放知识分子体力劳动的目的要求——促使改造成唯物辩证的世界观和共产主义的人生观，而且利用劳动环境和机会、当人们（不管什么人，农民、工人、同事、或领导人）问我或谈到有关福音真理、神、圣经、“宗教”等问题时，不打折扣地把福音真道传讲出来——明知这样作、大大违背了党的意图和政策——不许在礼拜堂以外传“教”，主却偏在此时托给我、不论何处、只要有人问起、说起，就趁此机会传福音、为主作见证。实际上，不单在“礼拜堂”外不许传，连“礼拜堂”里面，也没有敢传的。因“礼拜堂”已全部被控制在“三自”手中，坚持不肯参加“三自”的神仆婢和教会，都受了逼迫，下监、封闭。“三自”手中的“礼拜堂”，谁也不敢传人人有罪、只有靠主宝血才能赎罪，世界末日、羔羊的忿怒、神的审判、主的荣耀降临、千禧年国度、硫磺火湖、新天新地永世等等重要真理，没有一个“三自”控制下的传道人敢认真传这些、连提都不敢。所以，实际上“礼拜堂”内外都是无法传天国福音的，其用心之毒是很明显的。在这样的年代中，主交给我这一点点公开传福音作见证的任务、不正是时候吗？他们又说：宪法只许“信仰”自由，没有允许传“教”自由，所以我传福音就是“违法”行为。我反问：宪法谁定的？（党领导下的）人民定的。传福音是神交托给所有基督徒的天职、吩咐、使命。神大，还是人民大？基督徒该听从神的？还是听从人的？不管是同事、或是领导，劝我、警告我，都不听；矛盾就越来越尖锐。用解决人民内部矛盾的办法不生效，迟早就得动用专政的办法、即处理敌我矛盾的办法了。

1964年7月30日，我终于被天津公安局“传讯”和抄家（也即我入监之始）。在此之前，主早已光照我，要学主自己的榜样，在审讯面前，除必要的见证外，拒绝交代一句话、和牵涉一个肢体。正是这种坚持，加上一些其它方面的争战，使我的事在执政者眼中，变得越来越严重起来，矛盾逐步升级；从传讯、当天变为拘留、又到正式逮捕、进而长期关押、从严惩处、直到判决无期徒刑。

在看守所里，有一个常见的现象：未进监前，往往敢作敢为、敢说敢当、不屈不挠、理直气壮，甚至天不怕地不怕、一股英雄气魄；一等进监，就傻了眼、吓了胆、软了、哭了、后悔了、下跪了、百依百顺了、想方设法争取宽大早点出去。痛心的是，这不单是一般世人如此，连一些著名的、刚强的神仆人们、也不乏如此。主却警戒我、让我清楚看见：我入监、是主的手带领我入的监，我能得到这个为主受辱受苦的福分，是主算我配受、才赏给我的。主曾呼召我，撇下一切、背起自己的十字架跟主，现在正是实践撇下一切、背十架跟主脚踪走的大好时机。

首先是撇下教师的地位和身分，然后是撇下公民的自由和权利，再后是撇下自己的家庭（判无期后妻子提出并离了婚）、亲属、衣物，尚未完全撇掉、而还得准备好要撇下的是我的肉体和性命；若有一样舍不得、撇不下、就跟主跟不到底。主之所以要带我入监，是因主有在监中的争战和见证任务要交托给我：主要是，自始至终不交代一句“罪行”（正是神要我作的事）、不牵连一位肢体的见证任务，不认罪、不悔改、不接受专政机关所强制进行的任何“犯罪本质改造”的见证任务，尊主基督为圣、不把该撒当作神、紧贴在主一边、专听主话遵神旨意的见证任务，也即做好一个被专政条件下基督徒的见证任务。

这4个见证任务互相牵连着，而以头两个为重点。过去当教师时各种学习会上发言热烈，政治宣传也很积极；现在，情况变了，党和毛主席不光是在上执政者、而是坐在神的宝座上代替神了，毛主席的话变成“最高指示”、“真理”、超越圣经之上了；于是，一切学习不再发言、不再表态，除了自己听、看、想之外，不念（语录、文件、报纸）、不唱（革命歌曲）、不喊（万岁等口号）、不举（臂、拳）、不写（保证书、决心书、改造日记、改造小结或总结），我成了监中突出顽固的反改造分子。

不单单这些事上，争战又从另一个方面——食物——展开、并激化。还在上海教书时，我的饭量已是全校第一（每月定量38斤粮、19kg），在入监前下放农村工厂干重劳动中，主给我身体好、力气大，定量45斤（22.5kg）都不够吃，实际上吃到50多斤。即使偶而多天不劳动，饭量却照样。进监前几年，由于属灵争战形势的严峻，主引领我每主日白天禁食，总饭量却未稍减；因为白天所未吃的几顿饭菜，到晚上全部吃掉了。进监后，在看守所期间（未判决的犯人都关在看守所，不劳动、定量也低），一下子从每月50多斤降为29斤，肚子很饿、饭菜特香、却总离饱很远。别的犯人有家中送来食物作补充，我却因不交代而不准通信、不让送物。属灵争战更严峻了，决定继续每主日白天禁食，把上下午的共4个窝头两碗菜汤晚间全吃完（仍不够）。不多久，我这个情况被想方设法给我施加压力（因不交代“罪行”）的指导员发现了，立即宣布：不许留饭菜，当场不吃、立即收回。管理员每次开饭盯着我执行，我每月粮又降到24.5斤、更饿了。但禁食祷告是需要，更饿就更饿吧。主用着这个、对我进行长期的锻炼、为以后进一步的争战打下个基础。又不久，指导员进一步得知我每次吃饭、必先祷告谢恩（他们称为“念佛”），他找到了“改造”我和施加压力更有力有效的办法。先暗示同室犯人跟我的吃饭谢恩作斗争，一祷告就捣乱，取走，有时交给管理员分给别的犯人吃。

一两个星期后，指导员亲自出马、来我监室内向众犯人指出，我吃饭谢恩是在监内继续进行反革命活动。他宣布：“你要吃、就不准念（谢恩），要念、就不许吃。”我想到圣经说：是天父养活我们，理当感谢神，且一切食物、因我们的感谢而成为圣洁（提摩太前书4:4-5），反过来，这个不准谢恩的饭是不洁净的，我为什么要去吃污秽不洁的饭？既然指导员代表政府作此庄严宣告，我也该明确表态。当即将所领碗筷全交回政府，不再吃那污辱父神的脏饭。禁食3天后，预审员们气势凶凶提审我、恐吓威胁我，你的罪行已严重到竟敢以绝食来对抗无产阶级专政（判决书中有此罪名），我一声不答、静听。又过2天（已5天未吃）再提讯，其态度180°转变，关心、体贴，仔细了解情况，并说：“我们不赞成、不认为你吃饭谢恩是反革命活动，而是与你的信仰有关，放心吧，快回去、该怎么吃怎么吃吧（他狡猾地故意不说“政府许可”4个字，好让饭前谢恩的“非法活动”罪名终于加在我头上）。”我说：“您若代表政府许可谢恩，则我并没有绝食之意。”回监室后就谢恩而吃，管理员和犯人都不管、睁一眼闭一眼。但两天后，麻烦又逐步来了，捣乱、叱斥、恐吓，甚至又收回去，管理员和犯人也借各种机会寻衅，除讽刺、刁难、污辱神以外，有的犯人还用手夹着我的头往墙上一下下撞，或管理员反过来找个借口给我戴上手铐，等等。他们的战略是，反正时间长着、无限期关押，想怎么折腾我、就怎么折腾，沉住气、慢慢来，叫我死不了、也活不安，可以放放手让我最后能吃上几顿、几天，也可以严重些叫我吃不上、收回去，主动权在他们手中。我为此曾写过3次报告给预审员，略告实况、并问他们：你们预审员和看守所的管理员，到底谁代表政府、谁的话算数？预审员故意老也不理不睬，任凭看守所怎么折磨，实际上他们也是配合好的。争战又升了一级、取了更特殊的形式，且有不同性质的争战交叉在一起，只因篇幅太长，就不细说了。

66年夏，文革开始爆发，那行毁可憎者、坐在神的殿里自称是神，撒但猖狂、灵界的争战更险恶，每主日白天的禁食不够了。在主的引导下改变了方式，不再是每主日定期禁食，而是不定期随主临时引领，往往一禁食就连着3天或4天，吃1顿后接着禁，别人掌握不了禁食规律，自己也只是随主具体引领；外边风浪已不小，迫切求主怜悯祂的教会。这一来，新任的看守所长慌了，问我有没有病、我说没有；那为什么不吃饭、或其它问题、我就什么也不回答。预审员不知道我将会出什么事在他们手中，就赶紧为我整理材料（知道提审我也没有用），尽快整理出来、好转给检察院完事。检察院提审一次，问不出什么就根据材料向法院起诉，我也转入候审犯人准备的另一看守所。几个月后，法院开了一次庭，除问我：“你是基督教徒吗？”我答：“我是基督徒”，此外，什么也不答、不表示。又几个月的观察，见我依然无变化，就下了判决书——无期徒刑。我喜欢领受，因为是父给我喝的杯。主的杯是被剥光衣服、十字架残酷死刑，主尚且心悦诚服地从父领受了；我才无期徒刑、还活着，为什么不应该心悦诚服、从父领受呢？

感谢主的怜悯和托住，看守所的这段见证是作好了：不交代、不认罪、不屈服、不接受强迫进行的“犯罪本质改造”。但争战并未结束，能否把这个争战继续下去、进行到底呢？这些争战也可以归并合成一句——死不悔改的争战和见证。

在监狱里犯人中间，文化大革命的高潮要比外边社会上的推晚近两年。所以66下半年、67年、68年初，在监狱犯人中，还基本上比较平静，高潮主要在68年春夏。刚判刑后一个月，就离开看守所、进入劳改队、参加劳动（看守所和劳改队都是监狱、只前者关押、后者劳动生产）。在劳动期间，体力消耗很大，主不再引导我禁食、而是正常吃饭。再过1个月（67年4月），我由天津劳改单位调往西北宁夏平罗县（第3批、最后一批）天津支援宁夏的劳改队，名“平罗玛钢厂”。虽然由于力气壮、身体健、饭量大（定量已改为每月50斤粮，实际上每月吃60-70斤粮，常吃别人剩下的饭菜），劳动上比较顺利，但不发言、不念、不唱、不喊、不举、不写。这种种不接受“犯罪本质改造”等的“反改造”性矛盾、却仍然尖锐存在着。管教干部（犯人称之为“队长”）对我这些方面束手无策，因为我别的各方面表现都很好。

然而68年春的文革高潮到来，全厂（即劳改队，那时有1千多天津和河北的犯人）停产半年、集中进行文革学习和运动。理所当然，我就成了运动中突出的“反改造分子”、成为“犯人中的犯人”（犯人是人民的专政对象，我却是犯人的专政对象）。任何犯人都希望“靠拢政府”（以取得所羡慕的“宽大”），至少也绝不敢跟政府反道而行；谁若不肯跟“反改造分子”作无情的斗争、怎能算最起码的“靠拢政府”呢？于是，平日一向很和睦相好的犯人、运动一来、立即变成对我恶狠狠的仇人。各种打、骂、处罚、强迫向毛主席像下跪……都用上了，在我身上竟不生效、仍然“不念、不唱、不言、不举……”。问题严重了。于是领导上决定，集中兵力、在我吃饭谢恩事上首先打开一个缺口，只要这个缺口一打开，别的阵地（不念等等）就会不攻自陷、势如破竹。在争战中，主却随时站在我身边、作我的主帅，指引我（甚至利用了毛主席著作中的原则和方法）、光照我、加我力量。对犯人们（连干部“队长”、“班长”即警卫们都包括在内）的挑衅、戏弄、侮辱苛求、毒打、折磨……等等，主给了我两个武器：一个是对付有关神、主耶稣、圣经、“宗教”方面的挑衅提问或污辱亵渎等的，即，不言语、不回答，“不把圣物给狗，也不把珍珠丢在猪前”。另一个是：“不要与恶人作对。有人打你的右脸、连左脸也转过来由他打，有人拿你的里衣、连外衣也由他拿去，有人强迫你走一里、你就同他走二里。”

这两个武器真灵，真管用！它们在我20多年的争战和折磨中，使我少吃了不知多少苦头、避免了不知多少矛盾进一步激化或恶化、平息了对方不知多少次怒气、消除了不知多少枝节横生和连锁反应。逢凶化吉、转危为安。不是我有什么聪明（我是最傻的人），是主的话太宝贝了、太正确了，听主话的不会真的吃亏。至于专政机关领导上想先从我吃饭谢恩事上打开一个缺口，迫使我终于不敢谢恩就张口吃饭，由此进一步迫使我不得不也接受政府其他一切改造措施，他们的这样一个战略方针，主也将一段圣经指示我（身边当然已多年没有圣经，全靠圣灵光照下的回忆起、追忆起）。大卫手下头3个勇士中的第3个是哈拉人亚基的儿子沙玛（名字当时记不太清楚）。一日，非利士人聚集成群、他坚守在一块长满红豆的田里、敌挡那群非利士人，他不但没有因寡不敌众而逃跑，连一步也不肯退让。就因着他坚守不退让，结果不单单救护了那块红豆田没有丢失、陷落，且因此神使以色列人整个战线都挽回危局、大获全胜。（撒母耳记下23:11-12）。不要小看这块红豆田，是整个战场的关键一战。

主也指示我：吃饭谢恩，就是我的红豆田，坚守住这块田、就等于赢得了整个战争。于是，他们除加强平时对我的零星斗争外，严格执行——谢恩、就立即夺走饭菜。禁食已经7天了，折腾来折腾去、尽量消耗掉我的体力、增加压力，多次把窝头塞到嘴边，我一开口出声感谢，就夺走，并打嘴打脸，身体相当软了。晚上，在摆着一排桌子凳子的空屋里，干部队长来齐了，组长领着我、后边4个同组的高大犯人，队长们一面骂神、一面提着各样挑衅性问题，我一概不答。几次都不答，4人就动了手、拳打脚踢头、胸、腰、腿等各部、或拧大腿两内侧的皮肉，直到昏厥过去（昏过去实是神的恩典，一昏过去就一点痛苦也没有了），后来、渐醒中，只听到耳边很乱的动作声，夹着“起来，起来”的喊叫声，我就挣扎着慢慢站起来。干部们继续恐吓、辱骂、并问着各种挑衅性问题，几次老不答，4人就再来一顿打、拧、踢，昏过去，后又渐醒、再挣扎站起来。就这样一次次地来回折腾，甚至队长自己脱了鞋、用鞋底打，一直折腾到后半夜，两个大腿内侧已是血水模糊相粘的两大片，然后，一个铁架倒吊着一缸玉米面稀粥和胶皮管拿进来，我知道要灌稀粥了，就预先大声感谢父神、用这样的办法来养活我。灌完了、拔出管子、挪走。其实我肚子很饿、很需要这些粥，但大概因挨打折腾时间过长，竟突然反胃、大部分又吐了出来、吐了满地（光滑水泥）。继续骂、问、折腾，但劲头已不如前半夜那样足了。后来一位队长说：你把吐出来的粥都吃下去，舔掉。我就想起主说过：“入口的不能污秽人”，一面肚子是很饿，就一口口把地上的稀粥又都吃了下去。这次没有再吐、好受得多。后又向我身上泼水。天亮了，队长威吓说，今天你不说话、不回答，好吧，明天再来厉害的。说罢，就让组长领回监室换衣服。第二天晚上，昨天那位满口“我就不信、我会治不服你！”的实权队长又一个人来，领我上外边一个院子里，说了些别的话以后，主要问我：“有没有神？”一连几遍我不答，就用一个脚把我的脚往里勾、同时用手往外一推，我就向后倒在地上。“起来，起来，站好。”我就挣扎着起来站好。又是“有没有神？”，再重复一个循环，一次次推倒、一次次挣扎起来再问，一直弄了约二三小时，他自己也累了、腻了，才住手。这时又有几位队长来，问了不少话，又问：怎么样？你恨我们不恨？我答：一点也不恨，也没有一点怨意。真的，想到他们所作的、是出于无知，主说要爱仇敌、为那逼迫我们的祷告，我应该取这样的态度。临走时，他们虽说，明天再来，但此后再没有干部队长亲自作弄，只有时班长、或班长转托别中队的犯人打手、来作弄作弄、挑挑衅，打几下、摔几下，或其它想不到的苦头，且不是每天都有。

然而在吃饭方面，对我毫不放松，每3天，才给1顿名不许而实许感恩的饭（0.6斤粮），由大组长（犯人）之一，到时候单独领我进一空屋，饭已摆好，他一面要搅扰几下我谢饭（他一搅我就重新再谢），一面也不禁止我真正谢完恩后吃这一顿饭，长期如此。停产学习和运动半年，3天1顿也持续6个月。

插几句：在此半年的头约2个月（？记不太清）后，曾有一次主管队长带了政委（监狱最高领导）来，在一空房与我个别作谈判性的谈话，似乎领导上已经退让了一步，向我提出条件：允许你饭前谢恩，因为这是你的“信仰”，“宗教信仰”可以自由，你心里尽管可以默默谢恩祷告，但不许表露出来、不许有祷告谢恩的动作、不许在犯人中起影响。主当时就提醒我、此步不能让。我回答说：政委的条件我不能接受。我们基督徒的信心（所谓“信仰”）决不能与行为（行动、表现）相割裂，真信心必定有行为、与信心相称相符的行动表现，没有行为的信心是假信心、死信心。谈判达不成协议，争战继续进行。

半年结束，出工劳动后，虽又多次遇到麻烦、刁难，甚至挨打（又打昏一次），但基本上恢复了正常1日3餐。从这半年3天吃1顿的经历看，固然瘦一些、软一些，却瘦到差不多时不再瘦下去了，并没有1天躺倒起不来，还能做些洗衣扫地的轻劳动，重劳动若只一下子也不是不行，没有其它病状产生，各种外伤和内伤（胸部几处隐痛约1年）也先后在几个月至一两年内全好了。

这是文革期1968年春夏两季的半年争战。正常吃饭后恢复很快，又能干重体力活了。感谢主的是，主保守我坚持住红豆田的阵地，没有被打开缺口，没有吃过一顿不感恩的饭，其它各阵地也通通守住了。干部们的原计划打破了、失败了，但他们仍然不很甘心。

大概是1969年吧，由于天津市从河北省会又改回为中央直辖市，故厂内约一半多些河北各地的犯人调回河北，只剩下约500多全是天津市的犯人。我67年春、初到宁夏平罗玛钢厂劳改队时，是分配在4中队断铁组（工序）。1中队是全厂有名、令众犯人生畏、也是厂里的生产主力军，在1中队里最严最有名的第1组，即上料组（上料工序、专门给冲天炉上铁料等各种炉料），小组长×某又是大组长兼全厂生产的关键犯人，很有一套（本领和办法）。在中队干部中的一位×队长又是最出名的、为众犯人所害怕。不管哪一个中队、若有调皮捣蛋或顽固不化等难治的犯人、只要一调到一中队、尤其一调到上料组，再坏再狠再刺头的犯人，也都一个个被治得很服服贴贴、百依百顺。

厂里干部们想起了我这个未能治好的“反改造分子”，70年秋，决定把我调到1中队上料组，把“治好”我的任务交给了×队长和×大组长。刚一调去，×组长和×队长都对我特别客气、照顾关怀备至，使我真有点受宠若惊之感。那个小组10多个人有一套特殊严格（有的简直是怪诞）的生活“规矩”细节，别的中队、别的小组根本不可能有。我也作了极大努力、尽快地适应着服从着这一套不成文又神圣不可侵犯的规矩，比古封建官僚家庭还严几倍。举个例：在每人的牙膏盖里时时都不准有一点牙膏，肥皂盒内不许沾上一点肥皂，即使夜间解手回来上床睡觉、也得把鞋倒个向排成一直线，褥子厚了必须拆减、与大家一样薄……数不清的清规戒律、叫你生活得随时绷紧着神经、兢兢战战。一两个星期后，组长向我正式提出了两个要求：一、吃饭前、不祷告谢恩；二、念毛主席语录。两个要求中、可以随我挑选，只要做到一个就行。我立刻明确地告诉组长，两个要求、任何一个都做不到。矛盾激化了。倾刻间，我成了全组的斗争对象和中心，别人的矛盾一律搁起来，组长和全组犯人集中火力，想尽各种办法刁难和折磨我，且长期指派组内专人24小时管着我不离开。这些组员犯人大都曾是反改造分子，而来此组后被治服的，各有一套治人的刺头本领，真可谓“八仙过海、各显神通”了。例如原天津市的一个流氓分子，组长有一段时期把我交给他看管（改造、对付），他向我讲了一大套流氓经，甚至白天重劳动回来、终夜陪着盯着我，不让我睡觉又不让我去厕所，讲过不停，硬要我抽他的烟、并向我下拜，实际上对我最狠最恶，我实在没法且绝望了，只好尿在棉裤里，他就向大家反诬我以故意尿裤来威胁大家，使大家都讨厌我、恨我入骨。同时，一谢恩又不给我吃饭、而重活得照样干，很快又变成3天才给1顿实际上许谢恩的饭，这1顿也不能与他们同吃（都讨厌看着我谢恩和看着我吃饭），得等他们吃完后、赶我出屋、在寒风中坐墙脚下吃冰冷的饭菜汤。感谢主，倒吃得很安心，不但没有吃出病、反而消化能力增强、且加深和巩固了我原先已有的能吃冷饭菜的习惯和本领。在这工序约4个月的日子里，专门管我对付我的犯人（其它人作配合），前后换过好几个，所经历的各种折磨和尝到的各种味道、在此就不一一详述了。只是，这近4个月的每3天吃1顿与68年那6个月的每3天吃1顿的不同点是，那6个月是集中学习不干活，虽有些折磨和苦头也非长期老那样，总的说，体力消耗不大。这次每3天1顿饭虽力量远不如正常吃饭时却仍每天努力干着，不但很快瘦软下来、越来越干不动，而且越到后来越出现一些症状，如手脚渐呈浮肿，有时会突然头晕、眼黑一阵子，虽还能走路、但重心不稳、走走常摔倒、再爬起来，心发慌，症状越来越明显、却仍坚持干着。一般各小车上完料过完磅后、可坐等休息约10分钟，等打铃后才倒在大斗里；我却每铁叉子叉不满，装车时间越拖越长、空隙时间越来越紧。最后，终于弄得铃已响了、我尚未装够、更未过磅，首次发生“误斗”，上斗员等人气极、大斗一上去、我就挨了一顿打（他们也知道我已几个月3天1顿饭、且看着我每天体力越不支的整个过程，之所以如此狠心、不过是要不断施加压力，迫使我饿极了就不谢恩而吃饭，好达到治服我的目的；在他们的背后、是那位×组长和那位×队长），眼镜也打破了，过磅更看不清了，再干下去也只能老误斗了，因为我实在已尽了全身的力气和时间。于是，临时决定把我撤下来、别人替，也知道我实在已干不成什么活、不指着我劳动了；只为了继续施加压力，令我脱去棉袄（正三九寒冬，71年初）到厂房外边弄石头，干多干少也不管。我就在外边支着铁叉子站在石堆边、又软又冻。实在感谢主的恩典，减轻并结束我的试炼，就在此时，安排一个年轻的军代表（文革中的特殊措施、是进驻在各单位中的实权人物）路过我身旁，他很希奇，问我：“你为什么不穿棉袄？”我告诉他，大家不让我穿，叫我在此干活，我也干不动。军代表不问下去了，大概他也听到过、知道一些我的事。看样子他回去就提了我的事，领导上立即决定，调我到2中队的清砂组（工序），那个组很大、人也多，既有很轻的劳动砸芯铁、也有重活晃箱等。到了那里，不再问我谢恩不谢恩，1天3顿正常吃饭，几个月下来、身体就得到完全恢复，又能干重活、砸水口和晃箱等了。

感谢父神，这次红豆田比上次难守了许多，可是靠主的大恩和右手、又扶持我守住了、没有被打开缺口，其它阵地也都安然无恙。那位×队长特别气不过我，因为在他的手下、没有一个难改的犯人改不好、失败的。他对我说：“你不要以为你是胜利了！”我说：“×队长，我一点也不这样想。”因为明知不是我有什么能耐，而是主的大恩托住并覆庇了我才如此。胜利的关键乃在基督，我们只是在基督里才能得胜。从天津看守所开始、到宁夏劳改队，许多次进行着红豆田的争战，这是最后一次。此后，再没有干部要求我吃饭不许谢恩，虽然这件事在监狱里始终是“非法活动”、不许可、违反了监规纪律。

争战从此结束了吗？主带领我入监、所交托给我的见证任务完成了吗？远远没有完，只是告一段落、进入一个新阶段、换了一个争战形式而已。我被调到2中队清砂等工序是71年初。正是这一年，周总理给全国各劳改单位下了一个重要指示：所有无期徒刑的犯人、只要有一点点改造好表现，就可以大批量地减刑、改为有期（在此之前，无期改为有期是凤毛麟角、难上难）。厂里对总理指示作了很大的宣传、动员、学习、讨论、表态、写决心书等思想工作。无期犯人有了出头之日，纷纷下决心靠拢政府、以积极表现来争取宽大，厂里还出现了一两个奇迹似的典型事例。那时，厂里500多犯人中约有200多个无期犯人。但从71年到74年全厂迁回河北省之时，只剩下6个难改而表现不好的无期了，我是其中之一。不是干部没有在我身上下功夫，而真可说是下了苦功夫。2中队来了一位新队长，对我存有极大希望和劲头，认为只要我一开窍，可以比那个最突出的全厂典型还要突出几倍；所以多少次亲自找我谈话，只要我稍微有一点认罪和接受改造的表示（只差下半句“就可给我上报减成有期或把我放了”在嘴边没有清楚说出口）就成。有一个关键难处，无论哪位干部给某犯人上报减刑材料，必须有本人写的“改造总结”，写出自己入监以来的改造收获、和尚存不足、努力方向等；否则，就无法上报。我却无动于衷、依然一声不吭。主既领我入监、又托给我做好不交代、不认罪、不悔改的任务，我完成了没有？“无期徒刑”是父给我的杯，我已经心悦诚服从父领受了，我实际上喝完没有？若没有，则为什么我急着要半途而废？队长几次谈话无效，仍不灰心，又暗中布置了好几个有影响且与我交好的犯人，先后多次从不同的方面和方式与我谈话，作我的思想工作。他们看我真是傻子，队长这么关心你，人家都求之不得，我却坐失良机，一次一次、仍然无动于衷。队长仍不灰心，又动员一位与我甚好的小组长，暗中费了心思、用我的口气代写了一篇“改造总结”，写完个别找了我，只需我签个名就可以了。我一见，脸沉了下来、一声不吭，不但不肯签、也不理他了。队长仍未死心，只因多次受挫想不出别的办法，只好暂时搁下。

那两年、全厂各中队推行一个新的改造措施，全体犯人各以零用钱（每月2.5元）买纸，由中队装订成册、加塑料封面、漆上《改造日记》和姓名，好漂亮，每监2个窗台各放1个弧型铁丝架（每架6本，共12人）、排列得又整体又醒目。没文化的犯人用口说、由别人代写。我也出钱买了纸，订成本，只里边总是空白无字。有不识字的犯人求我给代写，我因不妨碍我自己不写、就代写了。一年半后，厂领导和各中队干部总结这项改造措施时、感到很有效、大大促进了犯人的改造意识和风气，只有极个别的死角存在。于是进一步提出“要消灭死角”。消灭的办法是，叫我的小组长（另一位了）专代我每天写。一天，组长暗中首次替我写（怕我反感，只写这一天的成绩），写完还念给我听、征求我的意见。我突然发现似乎被别人玷污之感，大起恐慌，切切求主指示我该如何对待。纸是我自愿买的，岂能在此污秽中我与人合作？次日劳动时心中也不平静。收工一回监号，首先就取了我被代写一页的本子去厕所垃圾箱，把本子撕得粉碎扔入。彻底平安了。不久，组长又来取、总找不见，就问我，我说在垃圾箱里。这可是劳改队里从未有过的反改造大事呀，竟敢公然与专政相对抗、撕起《改造日记》来了！虽明知开全厂批斗大会对我也不起作用，却又不能不开，就开了个大组批判会。我照旧不发言。队长说：今天才暴露出了你的反动本质。大组长最后扬言，要再给我订个本子，看我敢不敢撕！（我心中说：我撕的是我买的本子，若是政府买并请人写、与我无涉，我撕别人的东西干什么？）实际上也未订成，只几个月后，连“改造日记”措施也逐步销声匿迹了。又从撕日记当日开始，不但我自己不写，连求我代写的、什么也都不写了，免得因此染了污秽。从此，那位队长才真的对我死了心，不久也调走了。

属天津劳改系统的平罗玛钢厂、和属宁夏劳改系统的平罗机械厂，同在一个极大的围墙圈内，为两个部分（两个单位间关系不太好）。74年，玛钢厂也要搬回河北，厂房设备搬不走，只好送给宁夏劳改系统。宁夏人不懂玛钢生产、接不下来，官司打到中央，由中央决定留下200个犯人给宁夏，以维持玛钢生产并新教给宁夏犯人。我也是留下之一。当时无期犯只剩6个（机械厂没有无期，都是小刑期），至78年底又有4个改成有期，只剩两个无期了，一个我、另一个经常闹事改不了的。因宁夏的重犯人（15年以上至死刑缓二）都集中在首府银川的区（回族自治区、相当于省）监狱风机厂里，79年2月就把我们2个、连上海新来大批犯人中的10多个无期，一同调到银川风机厂。当年另一个无期也得到平反释放，天津的无期犯就只剩我1个人了。感谢主的保守，又打完作完了这个阶段的仗和见证，完成了这个阶段主交给我的不悔改等等任务。

79年，中国党的政权的重要转折点——11届3中全会开过了，到处刮起平反纠错之风，在犯人中则是大写申诉、要求复查和平反之风。但主带我入监时的一个重要任务是：一句话也不交代、像主受审时所作的一样。申诉，就是交代，说明事实、进行辩护、证明无罪或罪轻；当初若交代的话，交代中也照样可以为自己辩护、说明自己无罪或罪轻；两者是同一件事。我若今天要申诉，那跟当年要交代有什么不同？主当时既不交代“罪行”（除了该作的见证的话外）、主也不申诉、为自己的无罪辩护一句。主不但给了我祂的榜样，也给了我祂的教导：“不要为自己伸冤！宁可让步，听凭发怒（原文）；因为经上记着：‘主说，伸冤在我，我必服应。’”（罗马书12:19）。所以，主对我的旨意和引领、是非常清楚的；我既坚决不交代至今，也该坚决不申诉，不为自己“伸冤”叫屈。尽管申诉是合理的，是人人（包括犯人）都可以享受的合法权利，更符合当时的时代潮流。但很明显，主不喜欢我那样作，神喜欢我听祂的话，听祂的话是不会真正吃亏的；合理的不一定非要不可，也完全可以主动放弃它。我不愿意在主的旨意之外、享受什么“好处”、得取什么“便宜”。但究竟政策是放的更宽了。过去，由于我不肯写“改造总结”一个字，使队长束手无策、没法给我上报减刑材料；不过，法院这个司法权力机关用的是冒“名”顶替、弄虚作假的手法，名为严格依据法律、实际上是稀里糊涂哄过去完事，以示政府的宽大。后来才知道，80年时，干部在内部政策指示下，没有我一字的“改造总结”、却也报上了我的减刑材料（当然我犯人本人当时毫无所知），且81年春夏法院批了下来给我减刑、无期改成有期6年。这是怎么回事呢？据说，法院和劳改单位是根据的中央内部指示：凡是无期犯人，不管表现如何，只要超过20年的一律释放，不满20年，则一律按20年减刑。而20年，是指判刑后满20年；若判刑以前，则不管已经关押了多少年、坐监多少年、只能算白坐，不算刑期年数。我是64年夏入的监，那不算。67年（2月、但不管几月）判的无期，则20年、应87年出监。今法院81年5月29日下的减刑裁定书，差6年，故应减为有期6年，这样，87年5月28日出监，就正好满20年（月也不算，月日都要按下裁定书的月日计算）。这就是法院作出裁定的唯一根据——中央内部指示。但这个唯一的真根据、却丝毫也不得在法院的裁定书中明文提及。裁定书表面的根据也只是一个——是刑法（有关减刑事的）第71条，根据是该犯人确实悔改了、有了悔改表现，所以才有资格得到减刑。这就是法院裁定书的里外奥妙所在：向外，是堂堂正正地根据法律标准依法办事，这个犯人悔改了、“改造”好了。当然可得减刑（这方面与事实符合不符合，无关紧要，完全可以弄虚作假、甚至黑白颠倒）；内部，则是认认真真的按指示，这个方面是一点也错不得的。上午开完奖惩大会，宣告的减刑名单中有我名，中午又拿到减刑裁定书。一看，咦？主带我进监这16年多来不是作好不交代、不认罪、不悔改的见证和争战吗？怎么一下子我变成“确实悔改”了呢？任何一位诚实人，请你说说，这算完成了主所交给我的入监任务了吗？我能接受这个因悔改而来的减刑和随后的“自由”吗？我能安安心心享受这个减刑和“自由”、以我自己这个行动来跟法院一起弄虚作假、一起污辱主，把主交给我作的事当作“罪行”来悔改认罪吗？这么多年的仗白打了、且白白打赢了，苦头都白吃了，因为到结果我还是悔改、投降、屈服了、功亏一篑了？这个骯脏的“自由”就这样值得我宝贝它、羡慕它？明明是撒但的圈套，我非得自己主动往里跳？我能把十字架扔掉、不背了？我能把为我舍命流血的主丢弃了，不听、不跟了？很明显，这个带“悔改”条件的“减刑”和“自由”是污秽有毒之物，胜过夏娃吃下去的那个可爱的果子！撒但，退去吧！不要你的礼物、不享受你骯脏有毒的“自由”！继续把父所赐给我的杯——无期徒刑——喝下去，直到喝完最后一口！心潮不住的翻腾，主啊，救我。

匆匆吃了饭，立即动手给宁夏高等法院写呈文，指明不合法律“悔改”条件（法院裁定书中、是把我“劳动生产积极”、“教学认真”、“一贯守监规纪律”冒充为“悔改”的，但真悔改指的是悔改“罪行”，不认罪哪儿来的悔改？即使劳动、教学、纪律等3个次要方面，入监后与入监前都一样、也是丝毫没有悔改。说我“悔改”，纯粹是弄虚作假、冒“名”顶替），请法院实地了解一下、纠正错误裁定。写完，下午2点出工，队长一开大门、就连呈文带裁定书请队长一并退回和交给法院。按过去，拒绝裁定书又得挨大会批斗一番；现在，法院既不理不睬、一句问话也没有，连监狱﹙厂﹚领导和干事、也只找我谈了几次话。主的旨意却非常明确，必须拒绝这个骯脏“自由”、抗议这种弄虚作假。

略提一下82年左右，赵副监狱长（即副厂长）找我3次谈话中的后两次。一次在车间里，他问：“你说，你对无期徒刑是心悦诚服，这是不是表明你承认自己是反党、反社会主义、反革命？”我答：“我从来没有承认过、也没有否认过，我是反党、反社会主义、反革命。是不是如此，那是你们来作判断的事、不是我们基督徒来作判断的事。是也好、不是也好，我们不管这个。我们基督徒所要管的、该管的，是弄清楚自己作的某事是不是符合圣经，是不是主的命令，是不是神的旨意；这是我们必须管、而且必须管好的。”这时，周围犯人越聚越多、都来听我们说话。厂长一看人多，就赶紧走了。另一次他个别找了我，说：“你有什么话、你尽管跟法院说去。我们是监狱、是执法机关，你的情况有没有出入、悔改没悔改、该减刑不该，这些我们都不管，你直接跟法院讲；我们执法机关只管法院是怎么裁定的，按此执行，哪一天该把你放了，我们决不能多押你1天，到时候就得把你弄出去。”我说：“我早已把话用呈文给法院说清楚了，没有必要老重复，也没有必要老是纠缠着法院。”

神却利用监狱长这最后一次的话，提醒我一个重要方面：我必须拒绝法院弄虚作假给我的骯脏“自由”，这个已经很明确了；但，怎么个拒绝法？是到“满期”释放之日、死赖在狱中不肯走？这样，就势必妨碍了监狱的执法职能，这个职能是正当的、与法院的弄虚作假无关，是神给监狱的权柄和责任，我不能抗拒这个，必须服从。即，不能用“死赖在监里不走”的办法来拒绝。神接着又利用当时监狱中曾发生过的一件事实提醒我。不久以前，有一个老犯人、有期，期满了、却不肯出监。听说，大概这犯人怕回乡后没脸作人、受众人讥讽轻看，同时自己老了、干不动什么活，凭什么吃饭？在监里什么也不用自己操心，有房子、有水电、按时发衣被等，到钟点打饭、节日吃点好的，两周洗一次澡，到时候能看上电影，每月有零用钱，出去谁来管？出去那天他死赖着不肯走，队长拖也拖不动他。好，监狱有的是办法，队长去叫了七八个武警、4个武警一抬就把他抬起，另几个拿枪押在后面、直奔大门。那犯人一看赖不成了，赶紧“我下来、下来，自己走”，乖乖地走出大门。神给我看到，即使想赖、也赖不成，因为这权柄和职能是神给它的。我也应该在“释放日”之前，整理、准备好行李、主动顺服走出大门、到达“墙外”、进入另一个生活环境。一个“墙外”犯人、其生活方式不可能与“墙内”犯人完全一致，有不少方面跟“公民”差不多。这种生活方式的变化、与服从监狱的执法直接有关，与听主的话有关，这些新的变化条件是神给的、圣洁的、不骯脏。例如：一个“保外就医”的犯人、就是一种“墙外”犯人，其生活方式不能与“墙内”一致、倒跟公民差不多，他却不是公民、而是犯人，得自觉地有一定的自由限制。具体生活方式如：出到墙外后，不得再上狱内伙房打饭菜，得报户口、住一间屋子、每月领粮票等、领生活费、在食堂买饭菜或自己作饭，不再由队长代买东西、代寄信收信，得自己买、自己寄、自己去收发室取信件等；这些新条件都是父神给的，直接与服从监狱执法、出到“墙外”有关，必须如此，圣洁的。

但出到墙外后，是回南方？或去别处？上哪个单位？干什么工作？那些事，监狱的执法不管了、也管不着了，与监狱执法无关了，纯粹属于法院所给、由“悔改”换取来的公民自由和权利了，这是污秽的、必须拒绝，而且要自觉拒绝享受这种骯脏的公民“自由”。神用着赵厂长的话，对我的提醒十分重要。这条路非常窄。弄不清这些事理和其利害关系，仗就打不好、路就走不正，不是偏左就是偏右、都会落在撒但的圈套里、或陷坑里。

父神在这段6年的时间里、不断的光照我、启示我、更具体地指引我，怎么样在这个即将来到的新形势下、新阶段里，用新的的形式打好这个仗、走好这条路、作好这个见证。逐步又逐步、更加明朗、更加具体地领会了主对我的旨意。正由于主在这好几年比较充分的时间里，不断地使我更明确祂的旨意；所以出监后，当许多关心我的亲人或主内长者肢体们都不同意我这种做法，并作了各种恳切的劝勉时，我仍能不迷失方向、不起疑惑犹豫，宁可辜负长者和别人的好意、不敢违背主，且坚决按主已明确指示的去作。

具体而简单地说，“出监”后的新阶段，主只交给我两个具体任务：一个是：从出监之日起，持续进行每周一四两天（顿）吃饭的定期禁食。这个禁食的意义是，抗议和拒绝宁夏高等法院以弄虚作假手段所强加给我的“悔改”之后、和由此而来所给我的骯脏自由，并以此行动（不光是口头声明）表明了我死不悔改的实质。另一个是：不离银川和监狱（风机厂）单位，自觉地站在“墙外无期犯人”的身分和地位上。这两个具体任务都是行动，而不光是言语和文字。主给我看到，言语和文字在我这场争战中没有持续实力、不能老重复、说个没完写个没完，老重复就变成纠缠、叨叨不休、失去意义、软弱无力、空的。必须是行动，不够、还必须是持续行动，还不够、必须是坚持到底的持续行动；哪怕它是默默无闻，不喧不嚷、而坚持到底的持续行动。它一方面对对方并不造成威吓、压力、麻烦、或搅扰，对任何别人也没有妨碍。另一方面，究竟这是争战，不是闹个玩儿、装个腔、作个势。

从写第一个呈文给法院、退回并拒绝减刑裁定书至实际出监日的6年中，已经可以看到，在指明它弄虚作假的情况下，法院惯用不理不睬又不改的手段，来维持和执行它的错误裁定、以及强加悔改之名。就很可以预测到，当出监日上呈第2个呈文进行抗议时，它仍然可以施展这套老手段、无限期地拖下去，直到你自己身体或意志受不了啦、因而实际上接受它所给的骯脏“自由”时，那它就不费吹灰之力地胜利了。你既接受了所给的自由，就等于自己用行动证明你“悔改”了，因为这个“自由”不是白给的、是用“悔改”的代价换取来的。所以，在主所命令我持续进行到底的定期禁食中、我没有丝毫得“平反”的想望；这不但法院不可能如此，我的坚持不申诉也更加重加固了这种不可能性。倒是作了踏实准备，万一法院真的讲实事求是了，了解到我入监至今一贯的反改造、不认罪、不悔改表现、故纠正错误裁定而叫我仍回监作无期犯，那样倒是我胜利了，立即结束禁食、安心无期到底。然而这种可能性也极小，法院究竟是按内部指示作的、它并没有犯什么“错误”。因此，主所明确交给我的这两个具体争战任务和见证任务、并没有什么离奇的情节、也没有使人感兴趣的变勾，却需要踏踏实实、默默无闻、忠忠心心、认认真真地坚持到底。我这么坚持定期禁食、唯一的意义是：表明了我死不悔改的实质、拒绝污秽、保持圣洁、好到主帅面前去交账。

主指示和引领我明确这个定期禁食的具体作法是、每周一四两天（开始、是两顿）吃饭，当然基于过去几十年中曾有的禁食经验和操练，尤其是1968年春夏（半年）和70年秋冬（近4个月）两次较长期每3天吃1顿的经验和操练。知道若不是同时又进行长期重劳动的话，一般说，身体能长期坚持，至少能维持生命。但我也决不能太倚靠过去的经验，因为很可能遇到事前意想不到的偶然因素，所以我不能保险自己身体不会垮、垮下来的可能性依然存在。但既越来越明确主引领的是每周两次（顿）吃饭的定期禁食，那么，实践中身体究竟垮不垮、主自己就负着责任，用不到我多余担心。至于定为每周一四两天（顿）吃饭，是因这么便于记忆、省得老去计算日子、可省些心。3天吃1天（顿）、或4天吃1天（顿），似乎差1天，实际上差别很小。主所交托、自出监日起的禁食新任务、跟过去两次长期“3天吃1顿”相比，表面增加了半天，实际却有着很优越的好条件。因那两次的“吃1顿”有限量，0.6斤粮、1碗汤菜，没法敞开吃饱。而由于禁食、饭量会比平时很快地增大几倍；可那时候不能多吃、只此0.6斤。但出监禁食后的吃饭、却没有限制、可以敞开吃饱、吃的时间长些也没限制；我平时吃饭都是大口进、细细嚼，吃得很慢、却很多。所以出监一开始的头几个星期中、每顿饭量很迅速地由每顿半斤粮（加荤素菜）增至1.6斤粮，而每顿吃饭时间也相应杷应从半小时迅速延长三四个小时；在头三四个月中，每顿饭量进一步增至近2斤粮、每“顿”吃饭时间（吃得很细很慢、且吃吃停停又吃吃）接近12小时；又在头1年多中，每“顿”饭量又增至2.2斤粮左右，吃饭时间也延长到16-18个小时（可说1整天了）；此后，每次饭量和吃饭时间都稳定下来不再增加，至今5整年的后三四年基本上未变动、大同小异，可说长期定了型。实际上早已无所谓“顿”不“顿”，而是每周一四两天吃饭的定期禁食了……

我现今的实际食量比三哥（他有胃病）和四姊在世时都大。且身体各部位的机能方面（尤其消化吸收机能）已经大大适应了这种定期禁食的生活规律，能把所消化吸收的营养物质、均匀地分配在三四天的消耗中。很少有“饿”的感觉。这也是神所给够用且丰富的恩惠。在我出监后、初进行禁食时，有谁能凭科学知识预言几年后我将如此？谁也不敢作此预言，却都为我担着忧，连我自己也毫无把握会不会真的垮下来。只知道主是如此吩咐的，我该照着行，祂负着全责。更令我意外、感到希奇、测度不透而满心感谢主的是：过去多年在监正常每日3顿吃饭时，每年总少不了要生几次病、几次上卫生院。痔疮（狱校教学那几年、害得我够苦的）、轻重感冒、痢疾、关节炎……等等。但自从定期禁食5年来，1次病也未生过，痔疮不知哪里去了、1次也未犯过，感冒痢疾都没有了，除外伤、牙痛拔牙、去过几次卫生院外，已经几年未去了。这是什么科学道理，我也希奇说不出来，没有人敢事前作此预言。不管是神迹奇事、不是神迹奇事，很明显、是父神奇妙的作为、是主丰富的恩典。

回想45年夏（我高中毕业、日本投降、抗战胜利），主清楚且郑重呼召我撇下一切、背十字架终生跟主走，又于当时和49年春末（上海解放），两次拦阻我做个传道人（主也一直不给我讲道、查经、医病、牧养、或治理教会等传道恩赐），拦阻我站在传道岗位上，却两次领我去教书，真是有主自己的美意和计划。目的不是要教书，而是只是先站在教师岗位上，在新中国这样一个特殊时代环境中，怎样做好一个普通基督徒、学好功课、做好见证，并实地进行属灵上的争战，作为操练、作为基础。随即又带我到北方，进入一个农村等体力劳动的新环境，一面学习生活和劳动上的新功课和操练，一面又亲自交给我为祂在一个普遍禁止传福音作见证的年日中（不管是“礼拜堂”外、还是“礼拜堂”内的实际上）传福音作见证的任务。由此导致入监，进一步撇下一切。入监后，主又交给我一个新战斗岗位和新见证任务至今；就是在专政和强制条件下和犯人身分中、如何跟主脚踪、打好不交代（以后重点是不申诉）、不认罪、不悔改、不接受任何“犯罪本质改造”的争战、作好这些见证。这个争战和见证至今尚未结束，还得进行到底，只不过在“出监”后，是“墙外无期犯人”的新阶段和新形式（包括每周一四两天吃饭的定期禁食、这个新的战斗形式在内）而已。主当年的呼召真是在我这卑微不配的人身上应验了，原来是这么一种托付。但愿主怜悯我能打到底，因为，半途而废、功亏一篑的危险性仍然存在着。

以上长长10多页，就是您和别的肢体所要、有关这定期禁食争战和见证的前因和现状。我没法说出这个争战的后果，因为这个仗远远没有结束；父神通过这个争战、究竟要作些什么、怎么作，我并不知道，主帅也没有必要让我全知道，我除了愿主成全祂的旨意也没有别的宏图或企求。只求主保守我，能把主所给的任务忠心完成，坚持把仗打到底，不辜负主所已经给我的厚恩。愿主基督的名在敌人面前得荣耀。

以巴弗

1992年5月8日写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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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蒙头

1986年

有关蒙头的一封回信

刚收到×姐9月7日的来信，得知你们教会中有人随着私意在“蒙头”这件事上说了很过头的话，甚至混乱了主的福音真理。像这种类似的境况，从使徒时代的教会起，就有过不少，而且是一些出自耶路撒冷教会的人（在那里有彼得、约翰、雅各等“教会柱石”），他们到安提阿教会去教训外邦众弟兄：“必须按经上摩西律法给外邦弟兄行割礼，否则，就不能得救。”（见使徒行传15章）。他们的这些话、很大地混乱了主的福音真理，也搅扰了许多地方的教会。保罗和巴拿巴与他们争辩过。这种大大争辩很必要（犹大书：3），否则，主的福音真理就变了质。这种受割礼与否的争论，不但在耶路撒冷（使徒行传15章）而且在整个初期各地教会中，很久一直未绝。保罗晚年还嘱咐提摩太和提多要注意这件事。我们都“当竭力在神面前得蒙喜悦，作无愧的工人，按着正意分解真理的道。”（提摩太后书2:15）。

我们虽然对圣经真理知道的是很有限；我自己也更是“按着所当知道的，还是（有许多）不知道（哥林多前书8:2）”。只是我们也不应该轻弃我们从主所已经领受的，而应该靠主的恩典刚强起来，尽主所交托我们的责任。

我从主所领受、所能领会的是：圣经中有许多真理和教训，但不是样样都同等重要，不是全部都不能变通，而是有重有轻、有大有小。既有永久性而不能变通、也不能打折扣的，也有暂时性而可以或应该随不同条件而有所变化。主当年曾严厉责备法利赛人：“你们这假冒为善的文士和法利赛人有祸了……蠓虫、你们就滤出来，骆驼，你们倒吞下去。”（马太福音23:23-24）。可见，主认为有蠓虫那样的小事情，也有骆驼那样的大事情。把大小事都同等看待是错了；把大小倒过来，小事变大、大事反倒扔在后边不管，则更为主所不许。这两种看法和做法，都违背了主的真道。

我们得拯救、进天国是根本大事。“得救是本乎恩、也因着信，这并不是出于自己，乃是神所赐的，也不是出于行为，免得有人自夸。”（以弗所书2:8-9）。神在此明确指出，得拯救和进天国，只跟两个方面有关：首先，是神的恩、主的血和救赎大功、圣灵的光照和重生；这是我们得救的根本，是基础，一切代价主都已付足。其次（也不能缺），是我们的信（即谦卑像小孩子，悔改回转、相信接受主的话和主的救恩，承认主名、求告主名，并奉主名受浸，表明且宣布了在主的死和复活上已与主联合为一，这一连串的事、都是与得救有关的“信”的表现）。得拯救、进天国，与我们的外表面行为毫无关系。与受割礼或不受割礼，与守日子和不守日子，与吃肉或不吃肉……都不相干，更谈不上与外表戴帽不戴帽、蒙头不蒙头有什么相关连。有谁想要用这些外表行为来建立自己的义，就等于废掉神的恩、不肯白白接受主的拯救，非得在基督已经成全的救赎大功上、已经付足的代价上，硬要添加一把自己的什么“义”，以此夸耀自己。这个人实际上就是拒绝了主的大救恩，他的“义”就像该隐献上的素菜一样，神一点也不悦纳，看不中，结果他反倒把自己与神的大救恩隔绝了。他们既走了该隐的道路，也走了法利赛人的道路，只要敬虔的外貌，却背了敬虔的实意（提摩太后书3:5）。犹太人也是这样，想要用割礼、守安息日等立自己的义，反而得不到神的义、蒙不到主耶稣白给的救恩。（罗马书9:30-33）。因为：“我喜爱怜悯，不喜爱祭祀。”（马太福音9:13）。

受割礼、守安息日、禁食、献上十分之一、祷告、要佩带经文、衣裳要做繸子……这些话原都是神通过摩西给以色列人的命令、吩咐，是神所悦纳的、敬畏主的表现，都有着明确的、圣经上的根据。尼希米曾让以色列人重视守安息日的事，他作过很大的努力。（见尼希米记13:15-22）。但从尼希米那时候流传下来、直到主降生后那个时代的法利赛人（早先，他们都是些很虔诚、敬畏主的人），这些敬虔的事物逐步都变了质，违反了原先敬虔的实意：如安息日不得治病呀、饿了也不可能搓麦子吃呀……他们每星期禁食两次（故意把脸弄得难看，叫人看出在禁食），公义、怜悯、信实的大事不去行，却专门热衷于把薄荷、茴香、芹菜都献上十分之一、一点也不少。侵吞了寡妇的家产，却又公开作着很长的祷告。佩带的经文放宽，衣服繸子做得很长；却把主耶和华重要的话都忘了，想也不想。为什么？他们要的只是增加他们体面的敬虔外貌，不愿真敬畏主、听主的话。这些都是法利赛人的酵，（主教导我们必须警惕），且一直流传到今天。

但是，另一方面：有的弟兄坚定地把某种时间分别出来寻求主面，为主守日子，又有的弟兄看日日都一样、哪天都可以这样作，为主不守日子。有人为主不吃猪肉不吃血，又有人认为凡物都出于神，都洁净、都可以吃。还有人为主这样作法，另有人却为主那样作法。主都看得很清楚、很透，主都悦纳。因为他们都是用心灵和诚实事奉主、敬拜神，神怎能不都悦纳呢？这些不同方式是小事；各人的信心有不同，领受有不同，（属灵）知识也各有不同。各人应按自己信心的程度、已领受的亮光和属灵知识去作，讨主喜悦。而不该为这外表不同的小事彼此批评、彼此轻看、彼此争论、彼此隔绝。反过来，神要我们在基督里彼此接纳、彼此体贴、彼此相顾；谁也不许给别的弟兄放下绊脚石、绊倒弟兄（哥林多前书8:8-13）。弟兄若是敬畏主，虽然做法与我们不同，主已经悦纳了他；我们是谁，竟敢批评主所悦纳的人？

妇女蒙头，几千年来包括犹太人在内，还有阿拉伯人和西方古时候好些民族中，都有这样的风俗习惯（中国人等等则没有），表示女人在家中是服权柄的，男人是女人的头。那时，在社会上一般人若看到不蒙头的妇女会感到很看不惯，认为这是她们不服权柄、不受约束、爱显露、不正派的作风。这个习俗，在神看不是个坏习俗，与神起初的安排（造男造女时）是相符的。神之所以要这样作，目的不在女人男人本身，而有着重要的用意。就是运用丈夫与妻子的关系来表明基督与教会（新郎与新妇、羔羊与羔羊妻）的关系：谁是头？谁顺服谁？不单是基督与教会，连神与基督之间，也存在着头与非头的关系（用父子关系来表示：即生命合一的、同等地位，又有顺序、有头）。后面提的这两种关系，即：基督与教会、神与基督这两种关系，才是事情的本质，是永远不会改变的、最重要、最正常的相互关系。神愿意用夫妻、父子的这种关系来当作这两个永恒关系的标记、表象、蓝图、初级课本。正好像：“牛在场上踹壳时，不可笼住它的嘴。”（申命记25:4）这个吩咐，并不表明神真正顾念的目的是牛，而目的指正在作工的人，牛、只作个表象而已；是一样的道理。（见哥林多前书9:9-10）。神把女人暂时服在男人权下，也不是让女人永远比男人低一等，男人永远要比女人占便宜；不是的。这只是一个很暂时的安排，好像神暂时安排仆人顺从主人，安排儿女听从父母，安排学生服从老师一个样。因为，在神永远的荣耀国度里，再也没有男女之分，也再没有夫妻的关系。（同样，在永远荣耀的国度里，我们也不再存在父子关系、主仆关系、师生关系、等等）。撒都该人不信神、也不知神的大能，就不懂这个道理，他们以为夫妻关系是永远存在的。不；夫妻关系只以死为界，某方一死，随即解除，不再存在，复活时就不再有男女性别。不但夫妻关系解除，连父子、祖孙、血统、主仆、师生、官民、上下级……等等关系，通通解除。所有在主里复活的人，都是神的儿子（没有女儿），不再嫁娶。但是，包括所有弟兄在内，我们（男的女的）又都是贞洁的童女、基督的新妇、羔羊的妻。今天这个时代，在男女地位方面及其它方面，人们另有所提倡。人们要翻身解放、要造反、要争作主人，神在某种情况下也允许如此，但不喜欢、不以为然。因为神在今天所安排的，仍然还是仆人顺服主人（包括下级服从上级），儿女顺从父母，妻子顺服丈夫，老百姓顺服执政掌权的（当官的）。我们基督徒照主的旨意这样作、这样顺从了，实质上我们并不是顺从别人、顺从对方而已，更重要的，是表明了我们真正顺从的是神的权柄。说什么 “蒙了头，就有了权柄”，不对！刚好相反！蒙头不是为争夺权柄，而是服权柄。一直蒙头，是一直服权柄。

如果有一位姊妹，因着敬畏主、爱主，看到圣经中，哥林多前书11:3-16关于蒙头的教训，明白了蒙头所表示的意义，为了听主话而蒙上了头；不但蒙了头，顺服了丈夫，而且处处敬畏主、听主的话、服事主、服事圣徒；并且不以自己蒙了头而自傲、轻看或厌嫌别的不蒙头的姊妹；这样的姊妹主完全悦纳她。即使她（或她们）被教会中别的人诽谤和非议，也改变不了主对她的喜悦；像“聚会处”初期年代许多敬畏主的姊妹们，就曾经是这样的。

如果有第二位姊妹，由于外表上蒙了头是一种敬虔的标志，她就把蒙头当作自己的义和骄傲资本，夸耀自己，责难和轻看没有在外表蒙头的别的姊妹；那么，实际上她是以敬虔的外貌作为得利的门路（提摩太前书6:5），她戴的那顶帽子，就像法利赛人的外表祷告和禁食一样，非但不蒙主悦纳，反而变成了主所讨厌的东西。如果她还胆敢篡改主的福音真理，教训别人：“不蒙头不能得救，不能进天国”，胆敢废掉神的大恩和主耶稣的救赎大功，想要立自己的义来替代主白给的义袍，胆敢借“蒙头”（撒但也会片面引用圣经）来欺哄圣徒、分裂教会——主基督的身体，那么，她蒙头的那顶帽子，不但不是服权柄的标志，反而变成了胆大妄为、不服神权柄的遮羞布，成了假冒为善的标志。主仍然要严厉斥责她：“你们假冒为善的文士和法利赛人有祸了！蠓虫你们就滤出来，骆驼你们倒吞下去！”

如果有第三位姊妹，因着中国社会中向来没有妇女蒙头的风俗习惯，一般人们看到不戴帽的妇女并不产生一种“不服权柄”或不受约束的感觉和气氛，她也不很明白上述蒙头的意义和知识，因而对蒙头戴帽并不以为然；但若同时她却十分敬畏主、爱主、敬重丈夫、爱主里的肢体，服事圣徒，时常行主所喜悦的事；那么，虽然这第三位姊妹表面上没有蒙头，实际上她还是蒙头的，服权柄的。主对她丝毫没有责备，完全悦纳她；因为主不是看人的外表，而是察看人肺腑心肠的。有了大骆驼；则蠓虫多一个、少一个，就没有太大的区别了。

不但蒙头一事是如此，还有许多。例如：受割礼与不受割礼（对弟兄来说）；守日子（如守安息日、“圣诞节”等人自己定的节期）与不守日子；不吃某些东西（如忌猪肉、忌血、忌荤），或什么食物都不忌，都吃……等等一切肉体的、必朽坏的、外表的行为和表现都是如此，都是小事。“那更重的事，就是公义、怜悯、信实的事”（马太福音23:23），“神的国不在乎吃喝（或穿戴），只在乎公义、和平、并圣灵中的喜乐。”（罗马书14:17）。主允许肢体之间各因自信心和知识的不同，做法上暂时有差别、或相反。对这些外表上的差别和不同，主在圣经上明明地教训我们：不要轻看作法不同的肢体，也不要因之争辩、指责；你自己有信心，就当在主面前心中意见坚定，守着所领受的做法（罗马书14:5，22）；但同时，对不同的做法又必须彼此接纳、体贴别人不同的信心和知识（罗马书14:1-6，14-16，18-23），谁也不许给别的肢体放下绊脚石、叫别人跌倒（罗马书14:13，哥林多前书8:9-13）。

以上谈了一些从主所领受的话，我自己在主面前作的也不算很好。并且，“知识是叫人自高自大，唯有爱心才能造就人。”（哥林多前书8:1）。愿所有爱主和敬畏主的弟兄姊妹，我们一同学习彼此顺服，彼此勉励，彼此体贴，彼此相爱相顾得造就，一同学习在主面前得蒙喜悦。愿主基督合一的灵常在我们中间。

以巴弗

1986年9月18日

给另一位已接受蒙头姊妹信的有关部分

……

关于蒙头方面，我感谢主所已经给你这方面清楚的引导和转变。听×弟兄说，×老弟兄和××弟兄都曾劝你们改蒙头为过去的不蒙头。他们虽都是主的仆人，有他们各在主面前的领受，但我也认为没有必要这样作，因为你现在这么做是明确从主领受的，而不是从人领受的。他们（任何主的仆人、使女、及神的儿女们）如何从主领受，是各人自己在主面前的事。不管我们谁（包括他们），都应该有这个态度：主说是的，我们也说是；主说不的，我们也说不。不但如此，主看重的，我们也看重；主轻看的，我们也看轻。对我来说，假如我是一位姊妹，我在聚会中或祷告时也要蒙头。但我特别愿意与姊妹你交通的是：在姊妹你未受引领蒙头之前所存的想法和心意，却在主的眼中是重要万倍的事，即，用“心灵诚实”来敬拜主、服事主、听主的话、讨主的喜悦。主绝不会因一位姊妹在外表上蒙不蒙头、戴不戴帽，而决定喜悦她或不喜悦她。绝不！因为主所看重的、所要的，是“心灵诚实”，父喜欢人从这个“心灵诚实”来敬拜祂，而不是一顶帽。部分敬畏主的姊妹，之所以要蒙这个头、戴这个帽，也不过是要在这最小的一件事上听主的话，讨主喜悦而已。若不是如此，而存着别样的心，主就不喜悦了。“心灵诚实”，比万斤更重；蒙头戴帽，比一斤还轻。主有重轻之别，我们也应跟主一样分别重轻、重主所重、轻主所轻。深切希望已接受蒙头的姊妹，在蒙头的同时，与其他不蒙头的姊妹有交往时，警惕防止把蒙头与否当作分裂主肢体之间的隔墙、分界线；同样深切希望未接受蒙头的姊妹、也不这样作。谁是真爱主的，谁就更会主动地防止拿蒙头与不蒙头分裂主的教会。教会所该高举的是主的十字架、是福音真理，而不是外表蒙头或不蒙头。圣经从来不允许、也不同意教会中肢体彼此间把蒙头等这类问题当作长期辩论不休、或互相隔离、彼此嫌弃的名目和障碍。对方暂时接受不了，就不要勉强对方；既不要勉强别人蒙头，也不应勉强别人不蒙头。因为主只有一条新命令给我们，就是彼此相爱。具体到这件蒙头事上，就互相接纳、体贴对方不同的信心和知识，立志不给对方设下绊脚石。我想姊妹，你必能更加体会这一点，因为在你未接受蒙头前，主已经爱了你、选召了你、悦纳了你、膏了你、差遣了你、使用你作了许多大事奇事；这一切种种，都与你蒙头不蒙头毫无关系。你必能更深地体谅到未接受蒙头的爱主姊妹的心情……

以巴弗

1987年4月2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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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高举蒙头”

——法利赛人的一种酵

一、防备三种酵

主耶稣在世时，就语重心长地嘱咐祂的门徒（基督徒）、务要防备三种酵：（1）法利赛人的酵（马太福音16:6，马可福音8:15，路加福音12:1）。（2）撒都该人的酵（马太福音16:6）。（3）希律的酵（马可福音8:15）。“酵”，主不是指面酵，而是指与面酵有相仿腐败变质作用的、不出于神纯洁圣言和不是圣灵工作的、容易使神的子民受迷惑、以致腐败变质的教训（马太福音16:12）。撒但喜欢在不同条件下，用这三种不同的酵掺和在教会（无酵的新面）里、使教会变质，惹起神对祂子民的愤恨。这三种是什么酵？究竟起什么样的腐败作用？我们先来看后面的两种比较容易识别的酵：

（2）撒都该人的酵——撒都该人的特点是不信真有一位创造天地万物、又统管万有的神，不信任何神奇事，不信有天使、有鬼魂，不信人会死了又复活……总之，不信神和神的大能，凡不符合自然规律的都不信。但很奇怪，就是这帮撒都该人、却在犹太人中占有很高的地位、具备不小的学问、执掌很大的权柄，是“犹太教”上层人物、包括领袖。大祭司、祭司长、守殿官、民间长老中，不少一部分就是撒都该人。他们倒并不排斥法利赛人，而是与法利赛人合作共事（虽然在“信仰”问题上、撒都该人与法利赛争论有时也很尖锐）。在“犹太教”的权威机关“公会”中，几乎撒都该人和法利赛人各占一半。这是古代撒都该人的酵。

现代的撒都该人，虽然不挂“撒都该”的招牌，他们另有现时代的一个名称，叫作“社会福音派”，在神学理论上，又称作“新神学派”。称“新神学”是幌子、骗人。它之所以“新”，实质就是“不信”。如果称他们为“不信派”，倒还比较实事求是些。他们除了古撒都该人所不信的也都不信以外，又增加了不信主耶稣是神的儿子、是圣灵感动童女怀孕所生，因此耶稣的身体根本不会复活，只是“精神不死”罢了，当然，也就没有升天、没有再临、没有千年国、没有地狱火湖、没有新天新地，都没有、都不是真的，而是一种象征性的说法而已。例如：什么叫“新天新地”呀？人类社会发展到了没有战争、没有压迫、没有剥削的那种“大同”理想世界，那就是“新天新地。他们把圣经中神毁灭旧天地之后、另外造的一个不能朽坏、不能玷污、荣耀无比、且永存的“新天新地”，说成世人主观幻想的“大同世界”，故意混乱神的真理。他们提倡的是“博爱”、是“基督精神”，提倡“为社会服务”（所以叫“社会福音”）、搞和平运动等等。现代撒都该的酵在美国很盛行，甚至他们掌握着一些著名的神学院，教会领袖中也有不少这种人，“基督教青年会”的各种活动、主要是他们结的果子。欧洲和其它各洲也有。中国在解放前的一些青年会、与协和、金陵等神学院，主要是他们的势力范围；赵紫宸是他们中比较突出的代表人物，吴耀宗等也属这一类。

新中国是马列主义辩证唯物思想居统治地位的，“社会福音”在中国教会中反而吃大不开。因为一个人若不信神迹、不信复活，则用不到再顶个“基督教”的名义，不信这个不信那个、也用不着拿“基督精神”来伪装，干脆接受马列主义辩证唯物，不更加吃香、更加体面、几乎目标也一致（改造社会）吗？但，不管在中国、在美国、在其它地方，撒都该人那一套酵、还是容易被神的仆人和真基督徒识破的。信与不信格格不入，不是一条路、一个生命、一个灵。

（3）希律的酵——只要有希律这个政权，在它的统治范围内、就必定有拥护且投靠希律的人，必定有处心积虑地根据希律政治上的需要、为之服务、为之效劳的势力。他们为着执政者政治需要服务和效劳的一套言论，就称之为希律的酵。统治者若换了，“希律”变了别一个政权，希律的酵也就变成与新希律相对应的不同内容。由于统治政权的存在，“希律的酵”在神的家中（或当年犹太人中，或在历代教会中），或多或少、或强或弱，就有着此酵的影响。但是这种“希律的酵”、也是真基督徒所不难识别出来。明明它不出于神纯净的话，而是出于世人、出于政权，是为了配合世人政治之需、为了替掌权者效力，且不惜歪曲神的圣言，混乱神的真道，转移圣徒的注意力、引去跟从世界走、去与世界政权勾结联合，实际上背弃了神的吩咐，忘了我们基督徒是神从悖逆的世界中已经拯救出来、分别出来，主耶稣用自己的血把我们买了回来、赎了出来、成为圣洁而专归基督的人。

在新中国，“希律的酵”因着政权的空前强大、威望无比、深得人心，因而一开始就打入神的家、众教会中，且居于教会中的统治地位。这个在神众教会内居皇后地位的现代“希律党”、为了与政权密切配合，有着它的专门组织，这个组织就是“三自”组织。这个组织既是倚靠世上的政治势力而迅速发展、昌大起来的，也是直接（非表面）受着政权的领导、指示、操纵、控制的，是傀儡组织，因为在它后边有着教会的“太上皇”。他们高举的纲领“爱国爱教”等等，一眼就可以看出，连口气也不是出于神，而是出于统治者、出于“世界之王”撒但控制下的世人政权。

在“三自”希律酵的威势下，虽然许多神的子民受了蒙蔽、被欺骗、受迷惑，或是弄不清这“希律的酵”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但认识主敬畏主的人，总能对它感觉到好像有点不对头、不像是好牧人主耶稣的声音，而是陌生人的声音，是进行偷窃、毁坏、使羊圈变质的盗贼的声音。受迷惑的固然多，但能够分辨出来、坚持不接受希律的酵、不参加“三自”、不与之瓜葛掺杂的神仆婢们和圣徒们，也不算太少。因为把希律的酵和神的圣言区别开来，究竟并不是太复杂、太困难的事。两者源头就不一样，目的和作用又相反，太明显了。只是，由于“三自”的伪装太多，加上政权的压力、和如不随从则可以被打成“非法”等威胁笼罩之下，要抵御“希律酵”的属灵争战，还是非常严酷的，需要付出的代价也是不小的，要经历的时间又是年长日久的；圣徒的忍耐和信心、就是在此（启示录13:10，14；12）。

以上两种酵，撒都该人的酵和希律的酵，虽然在某些情况下对教会的危害很大，主耶稣也提醒我们应该注意防备，但究竟这两种酵比较起来，都还容易识别得出来，能比较明显地看出它是酵，不是神和主耶稣的真道。然而，主耶稣所要我们着重防备的，还是第一种——法利赛人的酵，主提到这种酵的次数，也比上两种酵要多，口气更重些，把它放在三种酵之首：

（1）法利赛人的酵——这种酵之所以难以分辨，乃在于：法利赛人很注重圣经，并不管经上的话与“科学规律”符合不符合，他们信神的大能、信神的话。圣经说天使如何如何、魔鬼如何如何，他们就信有天使、有鬼。圣经述说了许多神的大能作为、神迹奇事，他们就信神的一切大能和奇妙作为。他们认清了：神是不受自己所定“科学规律”的束缚的，神既然创造了天地万物，且制定了万物运行的一般规律，神就也完全能够在需要的时候、打破这些“自然规律”、彰显出祂大能作为，施行各种神迹奇事。所以，在“信仰”上，法利赛人是纯正的，不同于撒都该人的酵。可是法利赛人的一个致命特点是：“有敬虔的外貌，却背了敬虔的实意”（提摩太后书3:5），“他们以敬虔为得利的门路”（提摩太前书6:5）。主耶稣一针见血地指出：法利赛人酵的中心，就是“假冒为善”（路加福音12:1）。他们注意遵守神的命令，却只注意“遵守”神命令的外面表现、属乎肉体的表现，并加上夸大、且以此夸耀自己、指责别人；而把神命令中的敬虔实意，反倒丢在背后，理都不理、想也不想。神看不惯他们所注重的敬虔外貌，因为与神所要求祂儿女的敬虔实意完全背道而驰、格格不入。法利赛人却以这种敬虔外貌沾沾自喜、昂首阔步，轻看并指责那些没有他们这种敬虔外貌的人。自以为，只有他们才认真遵行了神的话、只有他们才最“敬虔”。主耶稣严厉斥责他们是“假冒为善”，斥责他们“你们这瞎眼领路的，蠓虫你们就滤出来，骆驼你们倒吞下去”（马太福音23:24）。例如：神曾叫以色列人在衣服下边作繸子、就想起：不能随自己的心意行事，要遵行神的一切命令。（民数记15:38-39）。法利赛人却为了要表现他们多么敬虔、多么听神的话，就把衣裳繸子做得很长、很注目，在人面前显耀自己（马太福音23:5），而不随自己心意行事并只遵行神一切话的那个敬虔实意，倒在他们心意之中一点也没有了。繸子是蠓虫；处处警惕，不随自己心意而遵行神的话，才是骆驼。他们“高举繸子”、把蠓虫滤了出来，却把骆驼全漏掉了。在外貌上，人们都看他们是听圣经话的模范、标兵，实际上完全相反、骗人，只是假冒为善！又如禁食，是人们在神面前刻苦己心、敬畏神的一种表现（以斯拉记8:21），也是属灵争战中的有效武器（马太福音17:21）；但法利赛人禁食每周二次，弄得愁容难看，其出发点和目的都只不过是专在人面前显示自己敬虔的外貌，这个、神很不悦纳。再如捐献十分之一、祷告、守安息日等等，也都是根据圣经神的话，他们却专门在别人容易看到的芹菜、薄荷、茴香上作表现，在侵吞寡妇的家产（人们看不见）后却做着很长的祷告（人们看见了），他们的心没有安息到神面前寻求神，却处处表现出他们守安息日是何等严格：有病也不能治病、饿了也不许搓麦子吃、走路也要限制一定长度，看到主耶稣安息日医病赶鬼，就指责耶稣不守安息日，他们对神命令的真意格格不入、一窍不通，却把全部注意力集中在敬虔的外貌上，高举属乎肉体的表现，以之为荣、以之责人。

二、“高举割礼”——教会初期主要的法利赛人酵

法利赛人的酵不但主耶稣时在犹太人中很占地位、影响不小；甚至于使徒时代初期教会中，法利赛酵无论在犹太各教会、还是外邦各教会中、都影响很大，甚至混乱和更改了主耶稣的福音、代替了神的救恩真理。使徒保罗与法利赛酵的争战几乎进行了一生，直到晚年还叮咛嘱咐提摩太、提多等下一代的传道人，继续与此酵争战。在这一段教会初期，各种各样的法利赛酵中、最主要的一个就是“高举割礼”。

割礼，原先也是神通过亚伯拉罕和摩西对以色列人全体的重要吩咐。由于旧约时代的以色列人在认识神方面尚属“孩童”，神必须把他们先放在律法以下，用一些繁琐的属肉体的条例来管束他们、教导他们。因此神在整个时期很重视这个肉体上的标记（男子割去阳皮）；以此，把用羔羊血已经在神面前成为圣洁的以色列神的子民，与污秽的、拜偶像的、不认识真神的外邦罪人，区别开来。割礼这个标记的属灵意义是：去除污秽、成为圣洁、与神相通。不受割礼的外邦罪人则是：活在污秽罪恶之中、与神隔绝。割礼所表示的意义，在属灵上是一件根本性的大事，神不得不要以色列人重视它。即使如此，神仍然通过先知向以色列人阐明了，神不在乎肉体的割礼，并不以以色列人都受了肉体割礼而满足，神责备以色列人“心与耳未受割礼”，不领会神的心意，不理解和听从神的话，实际上还是与神阻隔着。这个“心与耳的割礼”才是真割礼；没有真割礼，那肉体上的割礼只不过是瘸子的腿，摆个样子、空存无用。这个情况，与法利赛人的假冒为善、只有敬虔外貌却背了敬虔实意，两者之间本质相同，一码事。但割礼这个法利赛人的酵，却在耶路耶冷和犹太各教会中根深蒂固，信了主后继续严守着律法上的许多属肉体条例，尤其是割礼，不肯放松。他们到了外邦地的安提阿教会（既有部分犹太肢体，又有不少外邦肢体），就向外邦众肢体教导说：“（弟兄）必须受割礼、遵守摩西律法（条例）”；且把守割礼这个法利赛人的酵，强调到混乱和更改福音真理的地步：“若不受割礼，就不能得救。”（见使徒行传15:1，及全章）。保罗和巴拿巴一刻工夫也不容让这种酵散布，更不容许拿割礼来代替主耶稣十字架的救恩，他们与这个酵进行了不屈不挠、不知疲惫的争辩。继而这个争辩又变成了耶路撒冷大会上既激烈又持久的大争辩（为主的真道）。作为“教会柱石”的使徒彼得和长老雅各，总算最后出面否定了这种酵：我们之所以得救，仅仅因为信靠主耶稣，接受了主十字架的救赎，与受割礼不受割礼都无关。割礼这种肉体上的标记，只是“我们（指犹太信徒）的祖宗和我们所负不起的轭），为什么今天必须放在外邦圣徒的颈项上，叫全世界的外邦圣徒都来负呢？彼得和雅各，虽在这件混乱福音的关键大事上做得对；然而，除了保罗（他原也是法利赛人，热心且重视遵守律法条例）受过主极大的启示，深刻认识并严格批判了法利赛的这个酵与其它酵以外，这个酵在彼得和雅各身上，还不能说一点影响也没有。在加拉太书2:11-21所说，彼得一会儿与外邦肢体们一同吃饭，一会儿又装假与外邦肢体们隔离，这件事仍然表明了，法利赛酵在彼得的脑子里，不是完全除尽的。当时保罗又一次为主的真理而向彼得进行了面对面的责备。

整个初期教会期间，割礼，这个法利赛的一种重要的酵，并不因耶路撒冷大会开成功而消灭掉；以后许多年，在加拉太省的各教会，在以弗所、腓立比、歌罗西等许多教会中，仍然有不少假使徒在各地外邦教会中传割礼，搅扰信徒，也有不少弟兄们上了他们的当，也跟着去行了割礼。例如加拉太一带的各教会，就是比较明显的例子。我们要问：为什么割礼等法利赛的酵，会在各地外邦教会中，有那么大的影响、那么大的市场？消除此酵是那么困难？总会有不少弟兄姊妹愿意接受这种酵、随从了并再散布开？的确如此。这就是法利赛酵的特点呀！圣经所强调的大骆驼——公义呀、圣洁呀、和平呀、圣灵中的喜乐呀——好像都是不容易被人们看见的，很难以之夸耀自己，不足以吸引人们发生兴趣。而割礼却是肉体上的标记，有着外观上敬虔的体面，可以引以为荣、凭着肉体夸口，当然不少人对它很欣赏，有兴趣。听，“凡希图外貌体面的人，都勉强你们受割礼，……他们要你们受割礼，不过是要借着你们的肉体夸口”（加拉太书6:12-13）。正为了这个，这种法利赛人的酵，很能吸引人们的兴趣并以夸耀：“你看，别人都没有受割礼，是污秽的；我有，表明我是圣洁的，比别人强了。嘿！”因此，在初期教会中，割礼这种法利赛酵很有市场，却揽扰了教会，混乱了福音真理。

初期教会除了割礼这个酵以外，当然还有许多法利赛酵的其它各种形式。如，在吃与不吃的食物上（歌罗西书2:16），在谨守什么节期、日子（如安息日）、月份上（加拉太书4:10），都讲究着一些不可拿、不可尝、不可摸之类的规条，也都是属肉体的一些规矩风俗。神在恩典时代下，已经把所有属肉体的规条，在基督的十字架上都废掉了、涂抹了（歌罗西书2:14，以弗所书2:15），而且已经把圣灵所赐生命的律放在我们里面，只要我们经常体贴圣灵、顺从圣灵，就脱离了肉体情欲的引诱，也就不需要用任何属肉体的规条来管束我们，我们在基督里面已经得了真自由。然而，因着圣徒们肉体上和信心上的软弱，总是喜欢有一些属肉体的规条才得劲儿，所以，法利赛人的酵在世界各地教会中、还有着相当普遍的市场。某些讲究仪式、服装、布置等外貌的教会中，各式各样这种酵还很盛行。

三、中国某地教会中新兴的另一种法利赛酵：

“高举蒙头”

在中国，主要在浙江省一带，近多年来有一种法利赛人的酵在发展着、盛行着，越来越严重。甚至他们进入不同知识和信心的广大家庭教会中，专门传讲这种酵，在神的家中起着结党、分裂、破坏的作用，挑拨且阻碍着不同信心和知识的圣徒们在基督里应该竭力保守的合一，以致能彼此包容不论断、互相宽恕并接纳，不给别的肢体放下绊脚石，等等，正如圣经在罗马书14章里所教训和所警戒的。

他们原是被其它教会称之为“小群”或“聚会处”的，由神所曾重用的一个仆人倪弟兄等人带领着（神用着祂仆人倪柝声弟兄所著的好些属灵书籍，至今在中外教会中，还是十分宝贵的）。他们由于看到当时各公会派别中，有许多制度和作法并不符合圣经真理，而只是按着各自的传统作法流传下来的，因而他们就从各公会中分离了出来，自己按圣经的教训和圣灵的亮光对许多方面的事作了大量的改革。这是正确的，也是主自己的工作；否则就不可能废去各公会中许多不合神旨意的东西。由于他们单纯爱主的心志，虽然受到各公会教会的攻击、嘲笑和毁谤，主却站在他们一边，与他们同在，很大地祝福了他们。由很少的人数迅速扩大，且遍及全国南北许多地方。后来，在兴旺发达之中，撒但也在其内部竭力作了些工作；倪弟兄本身逐渐失去了起初向主单纯的爱心，更多地倚靠了自己的聪明、能干和手腕，身体灵魂都沾染了一些污秽，导致了他最后的失败，并绊倒了许多人。很可惜，在他年日的后期，神没法再使用（不说重用）这位仆人。

当初时，他们因着圣经中哥林多前书11:2-16的教导，故所有姊妹们就开始在聚会中蒙了头（用一个黑色细网套的帽子代替）。他（她）们向主单纯的爱心，主怎么说他们就怎么做的心志，神很悦纳，不管其它教会对此事的讥讽如何。文革末期和文革后，在浙江省、尤其是肖山和邻近几处，神在他们中间兴起了几位仆人和好些肢体，在极困难的恐怖环境中，曾作出过很美好感动人的见证。文革后，在神的恩典下他们很快发展起来，肖山城乡教会人数有几万、又好几万。他们的姊妹们在聚会或祷告时，也都蒙着头（戴着那个帽子）。这一切，都是神的工作，只应该感谢赞美主，没有任何不好。他们的人数越发增多起来，撒但也就开始在他们中间作了些厉害的工作。他们间因着对待圣经真理的细节和相应的具体作法彼此有所不同，就争执不休，互相指责、甚至分裂（先两派、后三派，各跟随一位主仆弟兄），互不接纳一同擘饼，标榜自己正确、属灵、符合圣经，批评与自己领受不同的主内肢体，彼此不相交往，分开聚会。本来，所有蒙主拯救的圣徒们，除了一个身体、一位圣灵、一个指望、一位主、一个信、一个浸（洗，都奉的主名）、一位神之外，其它方面各人从主所领受的（属灵）知识、信心（与知识相连）的程度，或对某件事的看法，不可能都相同，且都整齐划一。

这些知识和信心上的差异不同，是神许可的，并如此安排，完全无妨于彼此在基督里的合一；应该彼此宽容，互相体贴对方不同的信心和知识，互不辩论，互不轻看，更不能给弟兄放下绊脚石，总要在主里彼此接纳（参看罗马书14章）。

在恩典时代下，一切律法上属肉体的条例，都已钉在十字架上、废去了（以弗所书2:15，歌罗西书2:14），神不再给我们任何一条属肉体、属外貌的条例，吩咐全世界一切圣徒都要清一色地遵守。例如某些食物，有人按他领受的知识和信心、认为不可吃，另一位按他所领受不同的知识和信心，认为可以吃；吃或不吃若都是为主这么作的，神都悦纳的，不要彼此争论、批评，更不应该因此排斥对方，拒绝接纳。有人认为节期、日子很重要，这日比别日强，要守日、守节，有人守这日不守那日，另有人守的与此相反，又有人认为日日都一样，没有必要守。只要守是为主守的，不守也是为的主，肯在凡事上都为主活的人，神岂能不喜悦？犹太弟兄受了割礼，外邦弟兄不受割礼，在这些属肉体的事上，各人尽管坚定自己的意见（即从主领受的知识和信心）和作法就都对；犹太弟兄不应该劝外邦弟兄必须受割礼，外邦弟兄也不应该要求犹太弟兄废去割礼；因为受割礼在神面前算不得什么，不受割礼在神面前同样算不得什么，要紧的是作新造的人（即心灵中的真割礼，与肉体割礼无关）。照样，原“聚会处”（或地方教会）的弟兄姊妹赞成姊妹蒙头，另外不少教会弟兄姊妹认为神要我们敬拜祂是用“心灵诚实”，而不是用“一顶帽子”（代替蒙头的帽子），因而不赞成蒙头戴帽；各人坚定自己的知识和信心就是了，神都悦纳，神从来不是以是否戴帽来定规是否蒙喜悦，或是否是祂的儿女；戴帽算不得什么，不戴帽也算不得什么，要紧的是，是否在里面真蒙头、即在凡事上是否都顺服主、并在主里彼此顺服。在乎灵，不在乎仪文（外表）。（罗马书2:29）

可是，浙江一带原聚会处（地方教会）的许多弟兄姊妹们，却不是按圣经教训这样做的。他们注重了一处圣经，却忽视一大片更重要的主的话。他们越来越“高举蒙头”、传扬蒙头、竭力劝人必须蒙头。甚至像初期教会那些传割礼的犹太弟兄那样，教导别的弟兄姊妹：“不蒙头就不能得救、不蒙头就不能进（神的）国度），主再来时，不蒙头的都不得被提而被撇下”；并大胆竟敢用蒙头来混乱福音，更改福音，已狂妄到了什么地步？！在一些聚会中、主持聚会的弟兄竟说：“现在请赞成蒙头的弟兄姊妹，我们一起同心祷告。”底下一部分不赞成蒙头的肢体，其难堪的处境和难受的心情，实在可以不言而喻了。在纪念主的聚会中、擘饼前宣布说：“凡赞成蒙头的弟兄姊妹可以领受饼杯，不赞成的不能参加，请出去。”在聚会彼此交通中，对不蒙头的姊妹不能称之为姊妹，要称她“朋友”，等等。这导致了部分不赞成蒙头的主内肢体们只好另找地方聚会擘饼。其中也有人学他们的样子，照样在擘饼前宣布：“凡蒙头的不能领饼杯，只有摘下帽子后才可领。”这样，把主的身体以蒙不蒙头分裂开了。浙江一带有不少家庭聚会是从“三自教会”中分别为圣出来的，主与他们同在，很同心，很兴旺；但一有人进入其间传“蒙头”，就把聚会搞乱了，不得安宁，甚至在聚会中互相指责，弄得乱七八糟、四分五裂，主的工作受到撒但很大破坏。还有热心地专门到各处传“蒙头”的人，像当年专门到外邦各教会传割礼的作法一样；不过当年是以弟兄肉体上的标记夸口，现在是以姊妹头上一顶属肉体的帽子夸口；两者同样都希图外貌的体面、凭肉体夸口，揽乱纯洁的教会、掺进了法利赛人的酵，由瞎子来领了路，高举了“蠓虫”面吞下了“骆驼”。他们还传扬“不蒙头没有权柄，不能赶鬼”，在遇到有被鬼附的人时，就拿起蒙头的帽子向鬼宣告：“你怕不怕这顶帽子？”真是把圣经真理歪曲到哪里去了？！赶鬼是靠主耶稣的名，主的名有权能，鬼只怕主耶稣的名，赶鬼与帽子有什么关系？用帽子来代替救恩，用帽子来代替主的权能，说到底，一切还都是出于那个背乎圣经教训的口号：“高举蒙头”，超过了圣经要我们高举的主的十字架、主的圣名。（哥林多前书2:2）。主说；“我若从地上被举起来，就要吸引万人来归我。”（约翰福音12:32）。为什么不高举主的十字架、主耶稣的名，却要去高举一顶帽子呢？这种把圣经真理当成儿戏，当作自己手中耍弄着的魔术玩艺儿，简直连蒙头本来的意义也都违背了。不但没有以基督为头、存心顺服神，反而狂妄到敌挡神，更改起主耶稣的福音，把一顶帽子当作偶像来敬拜。到底“高举蒙头”是顺服神、还是在敌挡神呢？圣经郑重地宣布了：凡胆敢更改福音的（不蒙头不能得救、不能进国度、不能被提等等），不管是谁，他（她）就应该受咒诅。（加拉太书1:6-9）。圣经很少说咒诅的话，但这是故意敌挡神、是不得赦免的死罪，神不得不咒诅这种人。任何已蒙主大恩、敬畏主、爱主的人，连边都不敢沾它一点；为什么为了显扬自己、抬高自己，竟敢如此大胆？！他们为了“高举蒙头”，以他们敬虔的外貌夸口，甚至还挖空心思编造出如下一种巧妙的“道理”。他们说：“蒙头就是顺服的记号。马利亚也是蒙了头（顺服），才受到至高者的能力荫庇，才从她生了耶稣。主耶稣能够上十字架是因着顺服，顺服就是蒙头的记号，所以应该高举蒙头。没有蒙头顺服，就没有主到人间来，也就没有钉十字架，也就没有我们蒙拯救。”这样说来，蒙头才是主耶稣降生的源头，是主钉十字架之源，也是我们得赎之源；怪不得就当然应该“高举蒙头”、高举一顶帽子了。这顶帽子竟是这么伟大的法宝！好奇怪的逻辑。“蒙头是顺服的记号”并不错，“顺服是蒙头的记号”却把事情颠倒了。蒙头就是顺服吗？不见得。蒙头，不一定真顺服神；顺服神也不一定蒙着头。为什么故意把外面蒙头的布，偷偷换成内心向神的顺服呢？马利亚的可宝贵之处，是她有完全顺服、尊主为大、以神为乐的心灵，而不是她头上蒙的那块布。古时犹太妇女都蒙着头，但敬畏主、完全顺服主的只占少数，其它妇女都白蒙，在神面前毫无价值。即使少数妇女与马利亚同样敬畏神顺服神，神要在她们之中拣选谁生耶稣，却是另一回事了；在乎神、而不在乎人如何。没有任何人能阻挡主耶稣的降生，更不要说一块蒙头布就能左右神儿子降生这件特大事了。古时，不但犹太妇女都蒙头，连阿拉伯妇女和希腊等不少西方民族妇女也代代下来都有蒙头的风俗习惯。但神的恩典时代未到以前，历世历代那些妇女即使都蒙着头，有那么大量蒙头布，却都还死在过犯罪恶之中；那些蒙头布有什么用？能拯救她们吗？能拯救她们脱离罪恶的是主的十字架，是主耶稣的福音。蒙头和蒙头的布都不能救人出死入生。主钉十字架是因主“存心顺服、以至于死”，而不是靠蒙头的布上的十字架。为什么要硬说：没有蒙头（主要指那块布），就没有十字架救恩呢？他们之所以要绞尽脑汁、挖空心思、牵强附会、危言耸听，无非是要“高举蒙头”和夸耀自己头上那顶帽子就是了。这种故意把敬虔的外貌（蠓虫）、偷换掉敬虔的实意（骆驼）的做法，正是法利赛人的本质、正是法利赛酵的特色。

听到他们近年还提出了一个“高举蒙头、反对三自”的口号，说什么：一定要蒙头才有力量来反对“三自”，等等。保持教会圣洁，不与世界联合，坚持不参加“三自”，拒绝希律的酵，这是在中国的一切圣徒或教会遵行神旨意的大事。但这件大事与蒙不蒙头无关，不蒙头的爱主圣徒，同样要防备希律的酵。我们用不到提这种捉襟又见肘的硬口号。还是老老实实照主说的做：既要防备希律酵，又要警惕法利赛酵。问题虽出在浙江，别处教会也可引以为戒。

以巴弗

1990年6月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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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关于擘饼、蒙头

1994年11月

前言：有一位在沿海省某市某教会的年轻弟兄，他在比较长的来信中、详细地交通了有关（一）擘饼方面和（二）蒙头方面的各几个问题。他讲述到他和一部分中青年肢体的看法也说到同一教会中另一些中青年肢体和长者们的看法。几种不同看法作了比较，指出问题之所在。他交通的内容很丰富，但为了篇幅不至太大，我都没有予以转录。他主要是问我，对这些问题是怎么看的：

在有关擘饼方面：有1. 饼和杯，究竟“就是”主的身主的血呢？还只是“代表”主的身和血？2. 一饼一杯，还是一饼多杯？3. 周期（每次记念的间隔时间）多长更有益？4. 祝谢时，是否必须把饼或杯举起来？

在有关蒙头方面：有1. 对蒙头几种不同看法和反驳。（牵涉到他所有翻阅英文译意有较大的差异）。2. 对蒙头戴帽的姊妹，接纳不接纳？3. 关于姊妹在神家中“出头”（如讲道等）的问题。

下面是我的回信，按这几个问题的次序与弟兄交通。

……

你10月14日长达16小页的来信，已经收到了。感谢神，我们能在主基督里有比较敞开、比较细的交通。看了你的信，很感到你对我的期望过大了，对我的估计过高了；主完全了解我的愚昧、无知、软弱、贫乏，等等，我自己也知道。我所能看到的、所说的，不一定正确，除非是在主的怜悯下，符合圣经真理（这个真理，不是片面性的某些字句，而是神指示之完全的整体、全面的真理）的那一小部分才正确。我很可能有错误，也很可能有偏见，因为即使是我从主所领受的，也很有限，许多神的真理和奥秘，我不懂，还很不明白、很不理解；任何一个先知、年长者，也都受着这种限制。正如圣经所已经点透了的：“我们（都如此）现在所知道的有限，先知（也都如此、没有例外）所讲的也有限；等到那完全的（主就是真理、完全的真理）来到，这有限的必归于无有（变成0）了（真是如此，你信吗？）。”（哥林多前书13:9-10）。我们现在所能知道的真理，的确是真理，出于神，但我们所理解的，却如同小孩子所理解的那样，幼稚得很，片面得很，肤浅得很，远不如成年人所明白的那么透彻；又像我们对着古代青铜镜子观看自己容貌那样，的确是真容貌的反映，却模糊得很，远不如面对面那么清晰。（哥林多前书13:11-12）。你说对吗？所以，我只能对你所提到的这些问题，作一个大概的、非常有限的交通而已。只是，我们从主领受多少，就务要按这些有限的领受去执行。主光照我们多少、我们就按主所光照我们的那一部分去遵行。不但遵行一个方面的真理，还要同时顾到遵行另一个方面的真理；即，分辨是轻是重、是缓是急、是皮毛还是本质（或是枝节还是根本），全面地遵行主的话，全面地坚持和遵行圣经真理。

首先，我想说的是：弟兄你在信中所交通的两个大问题，即（一）关于擘饼的问题（不是要不要擘饼喝杯、记念主的原则大问题，而只是采取何种方式来擘饼喝杯，使更符合主要求的具体小问题）。（二）蒙头问题（重点在不同见解的彼此接纳方面）。两个具体问题都不牵涉到天国福音基本真理之大是大非的问题。因为不同见解各方，都以圣经为神所赐给我们人的启示，都以圣经作为真理的是非标准。即使不同主的仆人或不同的主内肢体，对某些枝节具体问题的看法和做法，有出入，有分歧点，但基本信仰（信心）都相同。都同有一位主（耶稣基督），一个信心（信耶稣是神的儿子、神所立的基督，接受祂为自己的救主），一个洗（浸，即奉主名受浸），一位神，一个身体（都是基督身上的肢体，主基督是共同的头），一位圣灵，一个指望（主的再临，我们的身体得赎，神目的最终实现）（以弗所书4:3-6）；主耶稣基督、照圣经所说的、为我们的罪死了，而且埋葬了，第3天又复活了，则是福音真理的根本。在这些最基本、最主要的真理上，你信中所提到有不同看法和做法的神仆人使女们和主内肢体们，全都没有分歧。圣经上神（通过祂所使用的工具，即使徒、先知、仆人）怎么说、我们也怎么领受。若有不这么领受、不这么相信的，另搞一套更改和歪曲真理的，则根本就不属主，是假使徒、假先知、假弟兄；在此，我们不谈他们。但在基本信仰相同、属主的人中间，有人对圣经某些经文或比喻的领会、解释、预言的讲解等等，由于彼此的恩赐不同、知识不同、环境不同、时代不同等等，则的确又存在着千差万别。例如你所提的——

一、关于擘饼问题

其中有：

1. 饼和杯到底是“表明主的身体和血”呢？还是经过祝谢后，饼“就是（变成了）主的身体”、葡萄汁“就是（变成了）主的血”呢？

这两种似乎调和不起来的见解，正如你已所知，16世纪初期神大用的仆人、德国的马丁路德（Martin Luther）和同期神另一位所大用的仆人、瑞士的慈运理（Huldreich Zwingli）两位曾激烈争论过的一样。路德他们认为：主既在祝谢后说了“这是我的身体”、“这是我立约的血”，既说“是”，那么祝谢后就不再是饼和葡萄汁，而成了主的身体、主的血了。理由很充足、很有力，虽然理解困难些，但路德那种“主怎么说，我怎么信”的态度并没有错。慈运理他们则认为：饼不可能变成主身上的肉，葡萄汁也不可能变成主流出来的血；但饼的确“代表”着主的身体，葡萄汁也“代表”着主立新约所流的血。主说的“是”，我们不能机械地、字面地去理解它的意义。我在此举个别的例来说明这种思想方法。主曾说“我是葡萄树”。并不能因此就认为，我们见到葡萄树，就说它是主，说它等于主；主是神的儿子，葡萄树岂能也是神的儿子吗？决不能这么理解！主说“是”，其意义乃是主用葡萄树“比作”主自己，“代表”主。主又把我们比作祂身上的枝子，用葡萄树和枝子的关系来代表主与我们之间的紧密关系、生命关系。主却不说“比作”、不说“代表”，而说“我是葡萄树，你们是枝子”。持这种见解的圣徒们认为，我们对主的话、圣经的话，不能光从字面去作机械的理解，而要去理解这话中的灵（精意）。所以，这里的“是”、实际上就是“比作”或“代表”之意。我自己认为：这两种理解方法都对，并没有什么原则差别。因为他们都按圣经哥林多前书11:27-29所着重教训的，在领受饼和杯的时候，都十分注意到、省察到、分辨到，所领受的不是一般的饼、一般的葡萄汁，而是主的身体（为我们所擘的）、是主的血（为我们所流的），在这个重要问题上都相同、都一致，也都达到了记念主、表明主的死之目的。既在这一点上相同，则“是”也好、“代表”也好，有什么争执的必要呢？更没有什么可导致分裂的理由。可是，若有人领受时不分办所吃、所喝的是主的身、主的血，却随便吃着玩、喝着玩，当成一般的饼和果汁看待，那我们倒要十分注重、避免、防止；因这样吃喝、非但不是在记念主的死，反而是在吃喝自己的罪，主也厌恶这样的人。

若有人要更改福音，用花言巧语来迷惑人，达到否定圣经基本真理的目的，或起了这样的作用（例如，法利赛人的酵：如“光信耶稣还不够”、“不守摩西律法、不受割礼、就不能得救”、“不蒙头不能得救”、“不守安息日不得救”，等等；以及撒都该人的酵、希律的酵和一切其它异端所宣扬的），那我们对这些更改和异样教训丝毫也不能容让调和，“要为从前一次交付圣徒的真道，竭力地争辩”（犹大书3）。在这些事上，我们与这种人没有合一可言，没有调和及容忍的基础。即使像彼得等人，开始是与外邦肢体们一同吃饭的，后又因故装假，与外邦肢体们隔离了，那种与真理不合的行为，保罗也没有默认和容让，乃是起来公开抵制和责备彼得（见加拉太书2:11-16）。可是，圣经对另一些并没有更改福音、并不违背圣经的基本真理，只是信心的强弱不同、属灵的知识不同、理解或领会的方式方法不同等等，因而造成一些看法和做法上的不同、差别、分歧，则圣经又有罗马书14章的教导，要求我们用另一种态度和方法、来对待这类分歧。例如：有的主仆人或圣徒认为：百物（指食物）都是可以吃的（罗马书14:2），凡神所造的物都是好的，若感谢着领受、就没有一样可弃的（提摩太前书4:3-5）。就是说，他们不忌吃任何一种食物。但也有不少主仆和圣徒认为该忌血（使徒行传15；20、29）。勒死的牲畜也忌，因其肉内有血，别的则不忌。（以上两种不同认识各有圣经依据，很难“统一认识、统一行动”）。另有人牛羊等洁畜不忌，只忌猪犬马等非洁畜。更有极少数忌一切荤食，只吃素食。他们各有不同的思想方法或圣经根据，才产生这各种不同做法。

在此插一段说明：使徒行传15:20、29提到的4种忌讳，并非是神和基督给予一切基督徒新约时代的新律法条规，不是，而只是针对当时教会的具体特殊情况和需要说的。当时外邦各地教会，都既有犹太的主内肢体，又有外邦的主内肢体；既都是主内肢体，就有肢体相交相处的生活，包括在一起吃饭。犹太肢体从未吃过血，对之非常忌恨厌恶；外邦肢体无此习惯，什么都不忌。若外邦弟兄在犹太弟兄面前吃血，肯定会叫犹太弟兄厌恶，大大有害于主内交往。为了避免绊倒犹太弟兄，才嘱咐外邦肢体遵守一下这避免最容易引起外邦与犹太人不和，妨碍相爱共处的4个条例。但在新约时代神的国中，神根本不在乎吃或不吃、喝或不喝、守日或不守日（罗马书14:17，5-6）；然而，若因吃喝而叫弟兄绊跌，则一概不作才对（罗马书14:19-21，又参看哥林多前书8:13）。

对待这些非基本真理的不同思想方法，不同看法和做法，神并没有要求祂的仆人们和儿女们在这些枝节看法上都统一认识（看法），一统一行（做法），不统一就分裂、互不交往，没有，神不是这么吩咐的。那么，神怎么吩咐呢？对那些不同见解和不同做法的肢体，神吩咐：“你们要接纳（不可分裂）”（罗马书14:1）。神已经收纳了这些与我们不同见解、不同做法的肢体，为什么我们倒不肯接纳？（罗书书14:3）。神又吩咐：“不要辩论（彼此间）所疑惑的事”（罗马书14:1）。神不打算判定别人错、我们对，也没有反过来判定，为什么我们必须争辩出个“你是我非”或“我是你非”来呢？神又吩咐：“只是各人心里要意见坚定（就行了）。”（罗书书14:5）神既不想转变对方的看法和做法，也不想转变我方的看法和做法；只要各自坚定自己所已经看到的，神的心就已经满意了。因为，对方这么想这么做，是为了爱主；我方那么想那么作，也是为了主。我们双方的见解和做法虽不同，我们却都是为主活（不为自己活）、为主死，在这一个根本心志上即是完全相同的（罗马书14:6-8），主当然就都悦纳我们。但主十分讨厌我们无论哪一方、借口自己的看法和做法正确、而故意把绊脚石放在不同看法做法的对方肢体面前，叫他（她）跌倒（例如，故意在不吃血的肢体面前大吃血块给肢体看，等等）。那我们就不是按主“彼此相爱”的吩咐作，是既得罪了肢体，更得罪了主，那就是我们的罪。（外邦肢体与犹太肢体一同吃饭时，外邦肢体就必须为犹太肢体和为主的缘故，严格禁戒自己不吃血等，就是为这个缘故）。在我们交通上面的“是”、还是“代表”问题时，以及交通下面几个具体问题，和蒙头的几个问题之前，我们特特先把圣经这一方面的教训、着重注意和强调一下。

2. 是“一饼一杯”呢？还是“一饼多杯”？

我并不知道你们×××教会的负责弟兄姊妹（包括尊敬的×老姊妹）是什么原因把一杯改成多杯的，或许这原因是我所未曾想到过的，所以我也不敢妄自论断什么。只把我主观的看法交通给你。一饼一杯，我也认为这种做法比较最符合圣经。“我们虽多，仍是一个饼、一个身体，我们都是分受这一个饼”（哥林多前书10:17）；照样，“我们所祝福的杯”、“喝主的杯”（哥林多前书10:16、21），这两处的原文“杯”字、都是单数，不是许多杯、而是一个杯，是一位主所流立约的血。很能看到，主当初设立祂晚餐的时候，主所祝谢的、就是一个饼、擘开大家分吃，一个杯、递给门徒“大家分着喝”（路加福音22:17）。所以我们祝谢以前，若是用一个饼、一个杯，是最符合主当初设立的原意。我们肢体都分受了这一个饼（主身体）的一部分，都分领了这一个杯（主立约之血）的一部分。至于大家怎么个“分着喝”法？是这杯葡萄汁每人用口喝一点呢？还是分倒在每个小杯里呢？可能是前者，但圣经并没有作明确的死规定，这表明了圣经并不重视具体怎么个“分着喝”法。我离开了公会传统的“圣餐”做法后，曾有相当一段时期、所在教会的擘饼聚会中，用的一直是一饼一杯、大杯每人喝一点的做法，感到很好，也未遇到什么问题。后来，在一个家庭的教会擘饼聚会中，也采用这种做法，却遇到一点难处。一位很爱主的姊妹，她是个大夫，向来十分讲究卫生；而每人都从这个大杯边缘用口喝一点的做法，显然不符合医学上要求讲究入口卫生的习惯。一部分肢体和信心刚强的人，向来不往“卫生”、“传染疾病”这方面去想，只想到同领主的血；但对这位平时十分讲究卫生概念和习惯的大夫姊妹来说，实在成了她极大的拦阻和难处。从卫生医学概念角度上，她真不敢喝，而从记念主的角度上，则又该喝。使一个软弱的肢体跌倒，我们尚须很好考虑；若这样的肢体多了，我们是否更需考虑，免得因一点点信心、良心、知识上的软弱和拘泥，影响到记念主死的大事？为此，或许在实行一杯的同时、应允许某些肢体在所要喝的杯边上、用手巾或洁纸擦一下再喝；或是干脆在举杯祝谢后，由长老或执事将大杯分注在一个个小杯内。后一种作法也有难处，尤其当人数较多时，分注费时又费事，还要特别小心在分注过程中、如何避免把葡萄汁滴落别处或溢出等。至于一开始准备杯时，就把葡萄汁预先分好在各小杯中，即许多老公会的传统作法，这种做法的主要好处是：聚会并领受时、省时省事。但究竟祝谢时不是1个杯、而是许多杯，与主当初所设立的，相差远了些。究竟一个教会记念主的擘饼聚会，采用什么样的具体作法，还得由长老（主的仆人使女也是长老）执事等神的管家们，共同寻求主的旨意，商议决定。教会负责长者所决定的，不一定等于主的旨意，但主是把这个教会（神的家）交托给他们管理牧养的。由长者们负起教会的责任，也不等于年轻弟兄姊妹不要或不必自己直接寻求主的旨意，不是的。“基督是各人的头”，每一位弟兄姊妹都应该花脑筋花功夫、学习和操练，自己直接寻求明白主的旨意并认真遵行，并不是专门倚靠和顺服年长者，专以他们的意志当作自己的意志。因为主基督直接是各人的头。

3. 周期——隔多久时间记念一次？

主没有明说，圣经也没有明记必须隔多少日子记念主一次。可见圣经不重视多长周期，当作一个死规定吩咐我们。主只说：“你们要如此行，为的是记念我”。从主的语气看，似乎是经常性的，不像是每年一次或每季一次等。从使徒行传2:42、46看，虽不是很明确，也能看出五旬节后（耶路撒冷）教会之初，很可能擘饼是天天进行的，地点在肢体们各比较宽敞的家里，有擘饼记念主、有交通勉励（中文译作“交接”）、有祷告和赞美。

当初，耶路撒冷教会有两种聚会的地方，一个是在圣殿的所罗门廊子和其周边广场，大概能容纳几千人，是全耶路撒冷教会起先共聚一起之处；他们用这大地方传福音、讲道、交通等（参看使徒行传2:46，5:12、20-21、25、42）。这只是一个比较暂时的聚会和讲道之外。但另一种，即主要的聚会地方是在弟兄姊妹们比较宽敞的家里，擘饼就只能在一些家中分别进行，不可能在圣殿的所罗门廊中进行。主要的交通勉励、祷告赞美、讲道教导等也都在家里进行。（参使徒行传2:46、5:42，又1:12-15）。这许多分开聚会交通的各家之中，有一家是最早的、地方比较最宽敞的（能容纳一百几十人），就是主最后晚餐的那个大楼房，也即称呼马可的约翰他母亲马利亚的那个家（参看马太福音26:17-19、马可福音14:12-16、路加福音22:7-13，马可福音16；14、路加福音24:33-43，约翰福音20:19-29，使徒行传1:12-15、12:12-17，都是说这个家）。但当司提反被害、耶路撒冷教会大遭逼迫后，所罗门廊子那个宽大地方再也无法作为全耶路撒冷教会聚集之处，全部教会的“合法”、“非法”、“半非法”聚会，都退到圣徒们的各家庭教会中。扫罗（保罗）要逼迫神的教会，也只能进到家庭教会中、抓弟兄姊妹下监（使徒行传8:1-3）。

除了初期的（即司提反为主死、教会大受迫害之前）耶路撒冷教会有过天天擘饼记念主以外，其它教会都没有记载过擘饼有否固定日期、及相隔多少天擘一次饼记念主。只有使徒行传20:7告诉我们，特罗亚教会在7日的第1日有擘饼记念主的聚会。为什么在此要突出提“7日的第1日（即星期日）”擘饼聚会，是否他们每星期日都进行擘饼记念主？不能是的。若是，那么别的教会是否也都每星期日擘饼？这种作法是外邦教会先开始的，还是犹太教会先开始的？圣经都没有明说。有人认为：圣经既提到古特罗亚教会在7日的第1日擘饼聚会（圣经还曾提到保罗让加拉太各地的众教会和哥林多教会的圣徒们、每逢7日的第1日按各人的进项抽出捐款来（哥林多前书6:1-2），所以也采用每星期日晚上（因为是“主的晚餐”﹚擘饼聚会（即周期为7天），我认为这个做法比较恰当。但我也不能否定别的周期、说它必定不好，只是间隔若太大了、一年、一季，似乎跟主的要求距离远了些。我认为：按教会（尤其长老们）所见到的亮光、和体会主的心去作，必蒙主的悦纳。

4. 祝谢时，饼和杯是否举起来？

这个问题比较简单。“主被卖的那一夜、拿起饼来……饭后也照样拿起杯（单数、指1只大杯）来……”（哥林多前书11:23-25）。不必举得多么高，但祝谢时应该“拿起来”为好。表明所祝谢的，是拿起来的饼、拿起来的杯。

以上有关擘饼的4个具体问题（具体认识、或具体做法），都是小问题、枝节问题，而不是大问题、基本问题。在基本问题上，所有不同看法和做法的人，几乎都一致：都蒙了救恩、都成了圣洁、都作了神的儿女，都因着主身的裂开舍去而得了生命，都因主宝血的流出而得了洗净，都愿意听主的话擘饼喝杯以记念主的死，以活在主里面、并等候着主的再来。既在基督的根基上一致了、相同了，同蒙恩召同为肢体了，有什么可过不去、可分裂、有不能宽容、不能彼此接纳的呢？在问题一中，即使有“是”或“代表”两种不同认识和看法，不是都在领受饼杯时作了省察和分辨吗？不是都当作主的身体主的血来领受、丝毫也不当作一般食物吃喝么？想法不同又有什么妨碍共同记念主呢？又如问题二、三、四里的一些不同具体做法中，当然在我们所能看到的范围之内，我们在彼此容让中，尽可能采用一些更符合圣经所记、更贴近主原意的具体做法；同时也得照顾某些肢体信心软弱、知识差异、或一时看不太清等实际情况，采取多交通、多容忍、尽可能取得一致的原则下，逐步逐步改进一些具体作法。如能做到一饼一杯，那是最好的了；却对有些偏重卫生习惯或传统概念较深的肢体、一时半时概念和认识转不过来，是否我们能暂时先采用折衷些的做法呢？若在祝谢时一饼一杯，祝谢后再费一点事，分注在各小杯中，既符合圣经的一饼一杯原意、又照顾了部分肢体在信心和知识上的软弱，是否可以由负责肢体和年长者与年轻肢体一起在主里交通、商量解决呢？即使暂时仍使用传统的一饼多杯、做法的确不太符合圣经的原意，但是否也能暂时容忍、仍然认为这每一个小杯中的那一部分，都源于一位主所流的血，为肢体们作出一些最大限度的让步呢？一切都为了重视主的新命令——要彼此（在主里）相爱——彼此宽容、彼此体贴、彼此接纳、彼此饶恕。能不能呢？拿起饼、拿起杯来祝谢，比较容易取得一致。周期的长短，也可以彼此交通、互相商量；或是先试一次、二次、三次，不得益再改回来，得益就继续试下去。行不行呢？

我感到：具体作法与心灵诚实的程度，有时候彼此间有点牵连和带动，却不等于一件事。有时候改成一饼一杯，做法比老办法合乎圣经，也能带动肢体们在擘饼喝杯记念主时，有更深程度的心灵诚实。若做法不太对头、不很符合主的原意，也可能影响记念时心灵诚实的程度、深度，形成仪式化、刻板化，习惯了、热铁熔惯了，不起作用。但是，也有时两者并不是一件事。周期过长，老也不记念主，就违背了主的原意；过短，太频繁了，又失去意义、也没有心安。即使周期很合适，也仍然可能缺乏心灵诚实；倒不如周期过长或过短的做法，却有比较深刻程度的心灵诚实。神所要的，只是心灵诚实，不是周期、不是别的。究竟怎么做更好，求主自己带领我们，运行在我们中间；我们也需要更多地同心合意寻求主的旨意。肢体相爱、同心、谦卑、彼此顺服和容让体贴，是一个教会蒙福的重要条件。

二、关于蒙头的问题

1. 对蒙头的几种不同看法和反驳

你信中说到你们教会中对圣经中蒙头问题的几种不同看法及其反驳，我不重复。至于你所问，我对这个问题的看法，我已在“86.9蒙头（一）”、“89.1蒙头（二）”、“89.4不吃血”、“90.6‘高举蒙头’——法利赛人的一种酵”四文中曾谈到过我对蒙头一类问题的看法；你这次也问我要了头3文，我加上第4文、再加上“92.6……关于姊妹”等几文。我就不在此多重复交通了。但你信中所提你所翻看圣经的英文译本，那是一种“意译（非直译）”本，与希腊原文圣经出入较大，不能当它原文圣经的根据。如你所引英译本哥林多前书11:3“Christ is supreme over every man（基督掌管着各人）”，与希腊原文对不起来。希腊原文与权威性的英译钦定本、与权威性的中译官话和合本，都非常一致。这一句希腊文是：“παντόs άνδρόs（各人）ή κεφαλή（的头）ό χριστόs（基督）έστιν（是）”，英译钦定本是：“the head of every man is Christ”，都准确地为“基督是各人的头”之意。本节中另两小句“男人是女人的头，神是基督的头”也都如此，都与你看到的英文意译法不同。在11:4、5中：“（with his head covered（蒙着他的头）”、“with her head uncovered（不蒙她的头）”，英译钦定本与中译和合本、与希腊原文也非常一致、准确，都是 head（头）、都是 κεφαλή（头），而不是“掌管”或“带领”之意；反倒是你看的英译本，译的与原文不一致。

蒙头问题，的确是神教会中一个十分容易引起尖锐争辩和分歧的困难问题。尤其分歧往往发生在比较爱主、认识主的弟兄姊妹们之间，其结果是因此制造着完全不合神旨意、没有任何意义和任何价值的分裂。其关键和症结，还在于蒙头不光是一种敬虔的实意，而正在于它是一种地地道道之敬虔的外貌。其敬虔的实意在主的仆婢中和圣徒中没有争执，都认为神是基督的头、基督是各人的头、丈夫是妻子的头。前两个关系是根本的、永久性的、永永远远不变；而后一个原则关系却是暂时性的，最多在夫妻关系的几十年中。暂时，男人（丈夫）是女人（妻子）的头，神的目的是以此表明那个不变的、更重要的原则——基督是教会（新耶路撒冷、即羔羊永久的妻子）的头。基督永远是教会的头。神暂时安排丈夫（男人）作妻子（女人）的头，是用来作出一个基督和教会永远关系的见证和预表，有什么不可？这个关系和见证却是极其暂时的，最多存在于夫妻关系的几十年中。等到夫妻中一方一睡（死、身体朽坏），是夫妻间头与身体间的关系就立即解除，谁也不再是谁的头。因为在神的国里，再无男女之分，再无嫁娶和生育的可能。神不但暂时安排了夫妻关系，神还暂时安排了许多其它关系：神既安排一人作丈夫、另一人作妻子，又安排一人作父亲（或祖父、曾祖）、另一人作儿子（或孙子、曾孙），定一人为老师、另一人为学生，定一人为主人、另一人为仆人，定一人为官长或上级、另一人为老百姓或下级；都彼此间既有平等的一面、又有不平等的一面。你服不服？都该服。这种种既存在平等、又存在不平等的关系，都是极暂时的，一死、全都解除。今世，我们都得服；等到身体一被赎、一进到永世里，这一切不平等的关系就都通通解除，不复存在。蒙头之敬虔的实意，没有人公开反对，也都该接受。妻子要顺服丈夫（在一般的事上、非在违背主的事上），如同教会顺服主，自觉地把丈夫当头；丈夫也要爱妻子、为妻子舍己，如同基督爱教会、为教会舍己一样。这些敬虔的实意，我们作圣徒的都得认真遵行，才能蒙父神的喜爱和主的悦纳。这是神看重的敬虔实意。困难在于有人高举的是一顶帽子——那是敬虔的外貌、凭肉体和外貌夸口，正如初期教会中有不少人传扬割礼、高举割礼的，以弟兄肉体上的割礼为敬虔的标志（割礼也有属灵上非常重要的预表和意义，是区别神子民与外邦人的标志），凭肉体和外貌夸口一样。又如法利赛人，以把脸弄得难看的禁食、在十字路口上作很长的祷告、茴香薄荷芹菜的十分之一捐献、放宽的经文、加长的繸子等等凭肉体凭外貌来夸口一样。禁食、祷告、捐献……本来都是神儿女敬虔生活中所该有的，却由于法利赛人突出这些敬虔的外貌，反倒在神和主耶稣眼中，成为可厌可恶、该受责备的事了，神并不悦纳这个。更有甚者，以戴不戴一顶帽子来分裂主用自己血所买来的教会，以一顶帽子作为界线、来分裂分割同蒙恩召的圣洁圣徒。对外貌有体面、可夸口的事，敏感得很、重视非凡、大张旗鼓；却对神所重视的敬虔实意、心灵诚实，迟纯得很、麻木非凡、不屑一顾。难道这能讨主的喜悦吗？今天的世界上，坚持女人蒙头等等最积极、最重视的，是“伊斯兰教”什叶派中的所谓“原教旨主义”者，他们连女孩子上学、出外、都必须用头巾严严地蒙着头，神悦纳了他们吗？他们与主耶稣的救恩无分无关，这一条条蒙在女人头上的头巾，丝毫也救不了她们。神的国既不在乎吃喝，不在乎吃什么或忌什么，也照样不在乎姊妹头上戴或不戴一顶帽子。

2. 该不该接纳“蒙头戴帽”的姊妹？

假如那些以“蒙头”为界线的教会聚会，不肯接纳不主张蒙头或不蒙头的肢体参加他们聚会，这种做法是错误的、违背主吩咐的；那么，不主张“戴帽”教会的聚会，拒绝主张蒙头的肢体，讨厌他们、不接纳他（她）们参加聚会，也同样是错误的、违背主命令的。我们的擘饼聚会（不是传福音、查经、讲道等其它性质的聚会），接纳谁、不接纳谁，唯一的原则标准是：“主所接纳的、我们也接纳，主不接纳的、我们也不接纳”。若明知他（她）是主内肢体，主接纳了他，岂可因他的信心强弱上、属灵知识上与我们有不同，如忌吃什么或什么都不忌，守日子（如守星期日、星期六、圣诞节等“节”）或不守日子，主张蒙头戴帽、或不这么主张，岂可因这些之一而起争论、或拒绝接纳他（她）一同擘饼记念主呢？“吃的人（或守日的人、蒙头戴帽的人等等）不可轻看不吃的人，不吃（或不守日、不戴帽）的人，不可论断吃的人，因为神已经收纳他（她）了。”（罗书书14:3-4）。当然，如果对方来聚会的目的、不是为奉主名聚会，而是为宣扬他的蒙头或不蒙头，挑起争端和分裂，且定意如此不听劝阻，则为防止搞乱聚会，也可拒绝。若不起搞乱分裂作用，就应该在主里接纳；主接纳了，我们是谁，竟不肯接纳？还有一种主内肢体，虽是肢体，我们也至少暂时不接纳他（她）。即，某肢体犯了很明显的罪，如淫乱、贫污、盗窃、醉酒、辱骂、拜偶像等，而不肯悔改、继续犯；为避免这样的犯罪肢体在神家中起发酵的作用，则不该接纳他一起擘饼，严重的还得把他（她）赶出（哥林多前书5章）；直到他确实悔改了以后。除了这两种特殊情况外，主都接纳，我们也该如此；否则，我们自己也走向另一极端，违背主的命令（在主里彼此相爱）了。

3. 关于姊妹（女人）在神家中“出头”的问题：

我认为：在你信中所谈你的看法，有许多是符合圣经原意的（恕不一一重复详述）。一般说，在神的家中，如有合适弟兄可以出头，则弟兄出头是好些，许多时候神就是这么做的。但神也并非绝对总如此，压制着姊妹、绝对不许讲道（在旧约原文希伯来文、和新约原文希腊文中，“先知讲道（即讲道）”和“说预言”是同一个词），不许教导、不许辖管男人、不许……。神不是绝对如此作，也有例外，有在特殊情况下的特殊做法。尤其在旧约时代，女人的确很少出头。神却特意兴起过女先知底波拉，作了全体以色列人的最高领袖——士师（士师记4:4-5:31），不但管女人、也管着所有男人。她丈夫拉比多（士师记4:4），神不能用他当以色列众人的头，却拣选了作妻子的底波拉。当时以色列军队的最高司令官，名叫巴拉，是个将军人才，巴拉却不敢出这个头，非得要底波拉一个女人出面，他才敢负起军队的责任，去与强大的敌军打仗，否则，他可不敢打这个没有把握的仗（士师记4:6-8）。并非底波拉自己想出头、好出头、好管男人，而是神拣选了这个女人出头，并让她作为祂子民的首领和士师，来彰显神自己的荣耀大能和奇妙作为。神既自己拣选了并提拔了姊妹底波拉，我们就没有必要因着“男人是女人的头”这个原则和教训而去压制底波拉，说：“你不许出头，不许教导男人，不许支配和管辖男人。”不要把相对的原则和教训，硬是绝对化起来！

不但底波拉如此，在既敬畏神、又年轻有为的约西亚作犹太国王的年代（列王纪下22:1-23:30，历代志下34:1-35:27），神又兴起了姊妹户勒大作了神家中比较著名、且为全体犹太国上下所尊重的女先知（神立她作女先知，可见她经常传讲神的道，是个女人讲道的，否则，就称不上“女先知”）。她丈夫沙龙，只是个掌管祭司礼服的普通利未人，讲不了道，更担不起他妻子在神家中的重任。当约西亚从大祭司希勒家所新发现的古律法书卷（注：即《申命记》全卷），并认真诵读时，大感恐惧、撕裂衣服，专心以这律法书上可怕的话（即，以色列人若不听神的话、必将如何如何受惩罚和咒诅），去求问耶和华。怎样求问？去哪里求问？王差派了3位最尊贵的大臣，去耶路撒冷城第2区户勒大的家里，请问于她。你看，那么多尊贵的男人，神一个也不用，却专用这个小小的沙龙之妻户勒大。神把祂的话启示在户勒大姊妹心中，答复了约西亚王的求问，既激励了以色列众人，看到历代以来如何犯罪悖逆了神，又安慰并鼓励了约西亚奋起，造成了犹太国立国以来少有的一次大复兴，彻底毁坏并清除了自所罗门王起，列王所制造、建立、并敬拜的一切偶像，又同一按律法书认真地使全国守了一次空前绝后盛大的逾越节。就是于约西亚王18年全国上下在耶路撒冷城所守的。

不但旧约时代如此，自五旬节以来，新约的教会时代，神也兴起过（虽远不如兴起弟兄那么多）一些重用的姊妹，如比较近的有外国的盖恩夫人、考门夫人、宾路易夫人，中国的余慈度姊妹等，也不算太少。文化大革命时期及以后，尤其是在各地的家庭教会中，神兴起了许多姊妹，在没有弟兄、或没有合适弟兄的情况下，主动肩负起了神家的责任，几乎可说，是姊妹们打了先锋。所以，我认为：在姊妹“出头”方面，看神自己怎么作吧。不要把神一般行事的原则，当作绝对的死原则来对待。我们求神兴起更多的弟兄来，作神家中圣洁和贵重的器皿（其实，这件事本身，就包含着神使用大量姊妹所作的工作和所结出的果子在内）；但是，主若按自己的意思，把大的恩赐给某一位姊妹，或把什么重大的责任托付给某一位或几位姊妹的话，我们也用不到以“姊妹不许出头”、“女人不许讲道”为大棒，来阻挡神自己的工作，压制姊妹靠主刚强。

好吧，我就暂时把你信中比较大、比较重要的问题，把我所能领会到、理解到的主的旨意，与弟兄你有交通而已。不可能很全面，更不可能都正确，最多只能作为弟兄你在寻求主旨意中的一个小参考便了。愿弟兄你，和其它主内肢体们，在不断认真遵行主旨意的过程中，进一步明白主的心意，在圣灵的引导下进入主的真理。愿……

你的弟兄　以巴弗

1994年11月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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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得救问题

1989年9月

有关得救问题的问答

问：好些主的仆人讲：一次得救了，就永远得救；也有些弟兄根据这个引出一些教训来。另有一些主的仆人不同意这样说法，主要是不同意那些引伸出来的教训。我不很清楚到底哪种说法符合圣经的真理，你也听说了一些，请你谈谈你自己的看法。

答：主的不同仆人或许讲的有不同的侧重方面，这是正常的事。我没有直接都听到，更没有资格评论哪一位主仆人所讲的。只是也愿对这个重要问题说说我自己从主所领受的主观看法，仅供你作个参考。

问：能不能请你说说，我们得救，靠的究竟是什么？

答：“你们得救是本乎恩，也因着信”（弗2:8）。得救，还是不得救，只有两个关键因素：首先是神的“恩”，是在神一方面；其次是人的“信” ，是在我们人一方面。“恩”是基础，“信”是条件，两者缺一不可。若没有神的“恩”，我们就无从“信”起，“信”了也没有用处，因为没有“恩” 。但神的恩早已具备了，稳固又可靠；成问题的只是我们的“信” ，是不是真信。人若不信（不接受）神的恩，或假信（表面信、暂时信等等），那么，即使神的恩稳固可靠，人也无法得救。只要真正相信（真信心必定口里也承认）接受神的恩，那就必定得救，必定得永生（徒16:31，罗10:9-10，约1:12）。

一、在神这方面，我们的得救绝对稳固可靠

问：我们怎么知道神的拯救是稳固可靠的，是直到永远的呢？

答：可从三方面来看：（1）神这方面。神从创世以前就在基督里拣选了我们，预定了我们承受救恩到永远（弗1:4-5、11，罗8:29-30）。神的拣选和预定，从来不是反复无常、半途变动的。所以我们得了救，也是永远可靠的。

（2）主耶稣方面。主耶稣只需一次献上自己为赎罪祭，就成为我们信靠顺从他的人永远得救的根源（来5:9）。就是把我们这些靠他与神和好的人拯救到底（到永远）（来7:25）。

（3）圣灵方面。因着我们信靠接受救主，圣灵就进入我们里面，立刻重生了我们，给了我们基督永远的生命，永不灭亡，也就是永远得救（约3:3-9、14:16-17，罗8:23）。

从以上可以看到，在三位一体神的这方面说，我们信徒的得救是完全稳固的，绝对可靠的。谁也不能把我们从主手里夺了去（约10:28-29），连撒但也无法叫我们再灭亡。因为主耶稣是为我们的信心创始成终的（来12:2），他必要为我们这已经属他的人祈求，叫我们这些被神预先拣选并赐给基督的人，在各种患难试炼之中不至于失掉信心（路22:31-32）。我们若真的失去了信心，都是极其可怕又可悲的事。因为只有凭着“信” ，我们才能得救。主耶稣着重保守我们的信心到底，不至失去，正是为此。

如果把我们的得救在神这方面的绝对稳固可靠性，用“一次得救，永远得救”八个字来概括表明，是可以的、适当的、明白的。因为这八个字，表明了圣经在这方面许多的真理、勉励和安慰。实际上应该知道，圣经中并没有“一次得救，永远得救”这八个字的语句。但既然这八个字能表明圣经中有关的许多真理，那就不能说这八个字是异端。正如“三位一体”在圣经中并没有这四个字的词句，但它既能比较恰当的表明了圣经所说的圣父、圣子、圣灵彼此之间的关系（正确观点），就不应该把这四个字当作异端一样。同时，我们的得救，在神这方面的绝对可靠性，既是圣经真理、是纯正话语的规模；那么，若有人说：我们只要等到临死前一刻再悔改归主好了，省得我们多次悔改，多次灭亡，多次得救等等，就明显是异端，不出于神纯净的话，与圣经许多真理相抵触。

二、在我们蒙恩者方面，应当重视严厉的警诫

问：既然得救在神面前是绝对可靠的，那么我们已经蒙恩得救的人，就完全可以随心所欲，任意犯罪吗？不管犯什么罪，作什么恶，都仍然保险得救，保险照样得永生吗？

答：断乎不可！断然不是！圣经不单单告诉我们得救在神那里的绝对可靠性，这只是重要真理的一个方面。圣经还有另一个方面的重要真理。神对我们这些已经得救的人有许许多多重大的、与永远前途紧密联系起来的许多劝勉和严厉警诫（警诫不单是对真信徒，尤其是对那些假信徒，混在真信徒中间的人）。这些重大警诫，都是我们已蒙恩得救的人所不能轻忽，不可怠慢的大事。在这里附带提两句：有人因着得救的稳固可靠，就瞎说神的严肃警告只是吓唬我们一下而已，不会当真的，好像某些不讲信用的父母吓唬自己的孩子那样故意哄骗孩子。不！神是信实的，从来不吓唬人，他怎么说就怎么做，恩慈就是恩慈，严厉就是严厉。他不夸张、不哄骗。神主要对我们的警诫，有下面这几项：

（1）蒙恩得救以后，既有圣灵已经住在我们里面（约14:16-17），就必须在行为上结出圣灵的果子来，与悔改的心相称（路3:8），行事为人与所蒙的恩召相称（弗4:1）。我们不结果子的原因，是不常住在基督里。长久（不是偶然、暂时的）不结果子的结局，就是被剪去、被砍下来（与主脱离关系）枯干，扔在火里焚烧（约15:1-6，路13:6-9）。

（2）不要在人面前否认主，不要把主和主的道当作可耻的。否则，当那日主也要否认他（即，不认他是属自己的人），也把他当作可耻的（可8:38，路9:26）。

（3）必须把起初确实的信心坚持到底，才能在基督里有份（来3:6、14）。否则，与基督没份、没关系、不相干。

（4）得知真道以后，不能故意犯罪。否则，赎罪的祭就再也没有了。结局是，只有战惧等候审判和那烧灭众仇敌的烈火（来10:26-27）。

（5）蒙过光照，尝过天恩滋味，又于圣灵有过分，觉悟过来世权能的人，仍然有离弃主、背叛主、把主重钉在十字架上明明地羞辱主、践踏主的可能性。这样的人，不能再叫他从新懊悔。结局是焚烧（来6:4-8）。

（6）蒙恩以后，若又再践踏神的儿子，轻看使他成圣的宝血（新约），又亵慢施恩的圣灵。他所受的刑罚，将要（比旧约时代的悖逆者）更大大加重，不得（蒙神的）怜恤而亡（来10:28-31）。

从此很明显可以看出，以上这些警告都不是小警告，而是与不听而敢于干犯者的得救不得救，在基督里有没有份，是否与神的众仇敌共命运同结局，是相连在一起的。

三、圣经这两方面的真理，似乎矛盾，实无冲突

问：照上面所说的，圣经后一方面的真理，不是与前一方面的真理冲突了吗？矛盾了吗？不是已经蒙恩得救的人，如果不听警诫，也有失落的危险，有从主救恩中被剔出去的可能吗？那怎么还能说，我们的得救是稳固可靠的呢？

答：按照神的公义，这种失落的危险性，的确严重地存在着，谁也不例外。谁敢于故意犯罪，谁就掉下去，从基督的恩典中坠落了。所以神才这么严厉地警诫我们。然而，这前后两个方面的真理似乎是冲突的、是矛盾的，实际上并不抵触，并不矛盾。因为尝过神恩典的，甚至蒙过大恩被神使用过的人，不都是真得救的人，不都是神创世以前在基督里预定得救的人。在主耶稣撒种的麦子地里，不都是麦子，不都是天国之子，还有仇敌魔鬼所撒与麦子一起生长的稗子，就是那恶者之子。稗子和麦子都在神恩的太阳雨露中一同生长，几乎长得一样，区别不出来。但本质不同，生命不同。只有等长大了、吐穗了、结出子粒了，才比较容易认出谁是麦子，谁是像麦子而非麦子的稗子。

问：这些不过是主耶稣的比喻，有过这样的真实例子吗？

答：加略人犹大就是一个比较突出的例子。他与众人开始听了耶稣所传的道，就“相信”了，欢喜领受跟从了主，而且被主从众门徒中挑选出来，郑重地立他为十二大使徒之一。在人看来，他也是撇下一切跟从主、服事主、为主作工的。当时，曾有许多门徒因主跌倒退去，不再跟从主（约6:60-71），他却没有退去，仍旧坚持跟从主并服事主。他受过主亲自的差遣，领受过圣灵的权柄能力，传道（天国福音）、医病、奉主的名赶鬼，众门徒都很熟识他。但在他实施卖主之前，众门徒中竟没有一个人认出他是假的，好像真门徒一样，都以为他也是信主而得救的人，属主的人（约13:22）。一直等到他领兵来捉拿主、与主亲嘴时，这才认出他是假的来了。他绝不是起先因信一次得救了，后来却因犯了至于死的罪，就又变成不得救了、灭亡了，不是的。从一开始，主就知道他是个灭亡之子、恶者之子（约6:70-71），是稗子而不是属主的麦子。只是主还是选了他、立了他、容忍他，让他与麦子一同蒙受神的许多恩典，没有把他早早剔出来。因为神就是这么安排的，容忍了许多稗子与所有的麦子一起生长，一同蒙恩。其实，决不只犹大一个人是如此，也决不只是像他这一种类型的稗子（如先知巴兰是另一种类型，类型很多，都不是麦子）。在教会中、在神的家中，有着各式各样的假使徒、假先知、假弟兄。十二个使徒中尚且有一个，主的千千万万门徒中，还不知究竟有多少个呢！只是他们平时不易被我们大家认出来，直到稗子成熟吐穗时，就明显地看出来了。

四、信心的真假

问：那么，人既信了主耶稣，还能不得救吗？一个灭亡之子、恶者之子，怎么会也有信心呢？若一信，不就称义得救了吗？

答：得救是因着信。真信心、真的接受了主，接受了福音真理，就必得救。但是，信心不都是真的。有表面相信、暂时（似乎）相信，那是靠不住的，是假信心，假信心怎么也能得救呢？

问：哎，信心还有真的假的。真是人心比万物都诡诈，谁能识透呢？（耶17:9）那么，假的信心是怎样表现的呢？

答：关于表面相信、暂时相信这种假信心，主耶稣在撒种的比喻里曾经提到过：路旁、土浅石头地、荆棘地和好土，这四种田地代表四种人的心。好土，是能接受神道的种子，使种子生长结实，这好土表明信心是真信心；硬路旁、大石头不会接受种子，种子无法生长，是代表“不信的恶心”（来3:12），是抗拒神的道、不能接受真理的心；土浅石头却是个伪装，表面一层薄土，底下却是大石头；外面看上去跟好土一样是信心，实质上不是好土是石头，是不信的恶心，只是从外边看不出石头来。开始暂时跟好土一样，也是欢喜领受神的道，甚至神的道在他心中比好土发苗还快呢，这是哄人的假信心。在平安有利的环境中跟好土真信心没有区别，大石头藏在底下不显露；烈日出来了，患难逼迫一来，大石头起作用了，立即显出本相：表面的、暂时的信心是假的，根深蒂固的不信恶心是真的。心里刚硬了，不信神的话了，离弃主了，否认主的名了，宣告“放弃信仰”了，羞辱和咒诅主的圣名了，践踏神的儿子了，……十足表现出不信的恶心来了。这种不信的恶心，也可以得救吗？假信心也可以得永生、可以永远得救吗？

问：怪不得，希伯来书3:14郑重地劝勉我们，必须把起初确实的信心坚持到底，才在基督里有分了。就是因为只有坚持到底的信心，才是“因信得救”的真信心。是不是这样？

答：的确是这样。神所赐给我们的真信心，就是主耶稣为我们创始而又成终的那个信心（来12:2）。我们在末世的各种艰难中，只要存心忍耐仰望主耶稣，就必能把这个起初确实的信心坚持到底，坚持到主再来见主的面。不过，除了这种表面的、暂时的信心是假信心以外，圣经上还提到一种假信心。

问：还有假信心吗？喔，我想起来了。是不是在雅各书中所说的那种“没有行为的信心”吗？

答：说得对，正是！这种假信心也可以叫做死信心。真信心都是活的，不单是心里相信，也必定会在行为上表现出来，在行动上活出来。信心是在人里边的，看不见，但是一活出来，人们就都看见信心了，而且一活出来，就能使别人得激励、得坚固，也增强别人的信心。这就是活信心、真信心。希伯来书11章里，有这许许多多各种各样信心的见证、信心的行为和表现，这些行为都是真信心、活信心所产生的行为。但是，有的人自以为相信圣经，又明白许多道理和圣经知识，甚至能在台上讲得头头是道，会教训许多弟兄姊妹，可是，在他们的生活行为上，表现出来的却是另外一套，没有信心的表现，活不出来。他这种信心，就是死信心。似乎他都懂，却与主的救恩无关，与主的生命无分。所以主曾说：“当那日，必有许多人对我说：‘主啊，主啊，我们不是奉你的名传道，……’我就明明地告诉他们说：‘我从来不认识你们。你们这作恶的人，离开我去吧。’”死信心、假信心从来不能使人得救。他们既没有过“一次得救”的经历，怎么能进入“永远得救”呢？

五、犯罪与得救

问：这样说，我明白了不少。可是，还是有问题：一个真得救的人会不会犯罪（凡不是出于信心的都是罪）？他若犯了罪，会不会灭亡变成不得救了？

答：我们因信称义的同时，也得了基督的新生命。这个新生命是爱神、喜欢遵行神旨意的，是恨恶犯罪的、不会犯罪的（约壹3:6）。但因着肉体老生命尚存（这个老生命在基督里已经死了），身体尚未得赎，就在我们真得救的人里面有了两个生命的相争（打架），即顺从圣灵与顺从情欲的相争。于是，即使我们已经是救，已经有了新生命，却也可能偶然被过犯所胜（加6:1，约壹2:1）。但这种偶然被过犯所胜的罪，与得救以前（即不信的人）活在过犯罪恶之中的敞开犯罪，是大不相同的。有了新生命，圣灵住在心中，犯了罪就会忧伤、不平安、受圣灵的责备，一直要等到悔改了、认了罪，再用主的血洗净以后才恢复平安喜乐。有这种情况，正表明他已经得救了，有这永远的新生命，所以他的得救仍旧是稳固可靠的。

六、两种生命对犯罪的两种态度

问：既然如此，我们得救以后所犯的罪，随着悔改向主认罪，仍旧能蒙主的宝血洗净，那我们就尽管可以大胆犯罪了。随便犯多少罪、多大罪也没有关系，因为主的宝血总是能把所有的罪全都洗净的。记得罗马书有一句话：“只是罪在哪里显多，恩典就更显多了。”（罗5:20）我们犯的罪越多，不是也可以使主的恩典也越显得更多吗？

答：断乎不可。这样的话绝不是一个真正得救有新生命的人所能说出来的。一个真得救有新生命之人的心情，只会因着脱离了罪而满心感谢神，岂肯再回到罪中活着，又被罪所辖制多犯些罪，把犯罪当快乐，以多犯罪为得便宜呢？固然，罪在我们身上显多而我们仍能蒙恩得救，的确使主的恩典显得更多更大。这是真的，保罗曾口吐凶言，曾积极下手苦害了多少基督徒男女，逼迫了神的教会，他承认自己实在是个罪魁；神的恩典在他身上却显得特别丰厚，使他几十年为主奔波、劳碌、传福音、建教会、受尽鞭打、监禁、苦难、缺乏、危险、逼迫；他岂肯再回到罪里多犯些罪、多作些恶而叫“恩典显多”吗？想多犯罪多作恶的人，这表明他压根就没有得救，是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主血洗净的那等畜类人；“叫恩典显多”只是个借口、只是一块遮羞布就是了。正像彼得曾着重且详细地描写了那帮假先知、假师傅们的嘴脸（彼后2章）。他们已蒙受过神极大的恩典，却根本不是神所预定得救的人，相反，却是神所忍怒宽容着预定遭毁灭的器皿（罗9:23）。只有他们才像狗一样，所吐出来的转身去吃，像猪一样洗净了又回到泥里去滚，以多犯些罪为快乐，把犯罪当作占便宜。但凡是真得救有基督新生命的人，没有一个想借口“罪显多，恩典更显多”而去放纵私欲，故意犯罪的。生命不同，爱好就不同，表现也就不同。若有称为“先知”、“师傅”、“弟兄”的人这么做出来了，无疑立即可以认出、可以肯定他不是得救的人，没有基督的新生命，与基督无分无关，是个“自取灭亡”的人（彼后2章）。

七、得救以后的追求与努力，并非“立功之法”

问：我认为，圣经这方面的真理很重要。还有一些讲法，听了以后，心中不是滋味，或许是有人错传的。说的是：既然我们已经一次得救，就必永远得救，所以得救以后怎么做法都没有关系。神已预定我们得救了，那么我们若犯罪、跌倒、悖逆主、离弃主，……怎么样做也是得救了。因为帖前5:23-24明明说，神必要保守我们的灵、魂、体都圣洁，直到主来时我们都无可指摘。因此，若是得救以后我们还要努力这个努力那个，那不就还是用的立功之法，求自己的义，回到律法之下？我听了，心中犯难，究竟我们得救以后，应该怎么办？圣经的真理和教训是怎么说的？

答：的确，这是一个大是大非的问题。固然，我们因信称义丝毫也不能靠自己的义，不靠立功，乃是白白称义，单凭主耶稣的义而得救。既得了救，有了生命，脱离了从情欲来的败坏，得与神的性情有分，我们就必须格外殷勤，在信心上面还要加上德行，再加上（属灵的）知识、加上节制、加上……（彼后1:4-9）。否则，就是闲懒不结果子，就是眼瞎，忘了过去的罪已被主的血洗净。所以我们只有这样殷勤努力，才能永不失脚，才可以丰丰富富地进入主永远的国（彼后1:10-11）。再听听圣经怎么说：“属神的人，务要追求公义、敬虔、信心、爱心、忍耐、温柔”（提前6:11）。“要逃避少年的私欲，同那清心祷告主的人追求公义、信德……”（提后2:22）。主自己也说：“天国是努力进入的，努力的人就得着了”（太11:12）。我们得救以后，“当恐惧战兢（不能随便犯罪）作成我们得救的工夫”（腓2:12）。应当“在敬虔上操练自己……我们劳苦努力，正是为此”（提前4:10）。你看，圣经教训的这些“殷勤、努力、操练、劳苦、逃避、追求……”都是要花上大工夫、长期去实行的。这样的努力、殷勤、追求，是每个得救的人都应该尽力去做的。完全不是“立功之法”，根本不在“律法之下” 。因为“你们立志行事（实行上面的教训），都是神在你们心里运行”（腓2:12）。这种努力不再是凭肉体、靠律法而去“行善”，而是新生命的必然表现和必经的成长过程，是与主联合一起，不断地结出果子来。那些在“得救”以后，不知自己已得洁净，还要照旧随心所欲闲懒结不出果子的人，我们倒应该怀疑他（打个问号）到底有新生命没有？到底他真得救了没有？为什么他不肯听从圣经的教训，光躲在他自以为的“一次得救”上睡大觉呢？我们基督徒刚开始因信称义得救时，是穿着主洁白的义袍，完全不靠自己原有的什么“义” 。但等到得胜见主面时，所穿的那件细麻白衣，却不再是原先主的义袍了，而是在这件义袍的基础之上我们“圣徒所行的义”了（启19:8）。前后两件白衣密切相关而不是一件。后一件这个“圣徒所行的义” ，是主的新生命在我们里面不断活出来、行出来的。怎么能把他说成是“律法之下”的“立功之法”呢？

八、否认主名

问：对。这才是圣经给我们明确的教训和劝勉。我们每一个得救的人，都应该认真听从和实行。现在我还有一个小问题。前面曾提到，若有人在人面前否认主，主也必要否认他。我想，否认主的人也就是不得救的人。因为凡得救的人都是主的羊，主都认识他（约10:14），没有一个属主的羊，主会否认和拒绝他的。主否认了、拒绝了，那必是与主无分无关的人。可是，彼得不也曾三次否认主吗？他不也是得救的人吗？那么，能不能说，否认主也可以得救，那日主还会认他是自己的羊，收纳他呢？

答：承认主的名和否认主的名，也是信心和不信的一个重要表现。信或不信，既与得救或不得救直接有关，所以承认主的名还是否认主的名，也直接与得救还是不得救有关。前面我们曾谈到，一个因信得救有主生命的人，在特殊情况下也可能会有信心软弱，或暂时似乎失去信心的时候，有可能偶然被过犯所胜的时候。例如彼得，在主被捉拿、捆绑、受审、跟从耶稣成为非法的那种恐怖之下，他信心也软弱了、否认了主，真跌倒了。但鸡一叫，一发现自己竟犯了这么大的罪，心中立刻痛苦万分，出去痛哭懊悔。你看，痛悔结出了果子。两个月后，照样在大祭司和全公会官方的禁止、审问、恐怖面前，他不只承认主的名，而且与约翰二人不屈服于官方的威胁，甚至甘心被捉拿、鞭打、当众受辱、冒死，也要勇敢地再站立到殿里众人面前宣扬主的名，为复活的主作见证。承认主的名、宣扬主的名是他一生的实质，而偶然犯大罪是极其暂时的，且在痛悔后神立即赦免了他。尼哥底母开始也不敢公开承认主，怕别人看见而夜间才去找耶稣。但到主钉死十字架的严峻时刻，他不但口里承认，且挺身而出买了一百斤沉香没药公开来膏主、埋藏主，做出了重要的、可贵的见证。在我国教会遭受患难逼迫期间，多少人靠主刚强，坚守主的名，作了美好的见证。另一方面，也有不少人在恐怖之下暂时软弱跌倒了，一时未承认主的名。当知道，这种不承认主仍然是不小的罪。但只要他是真得救的、有主生命的，心中必然不安，深知太亏欠主，必会痛悔于主前认罪，然后靠主再刚强起来，勇敢地肯付出重大代价，重新为主作出美好的见证来。他们与那些存心刚硬不悔改、否认主、悖离主、投奔（神的）仇敌、追随世界潮流的那些背叛者完全不同。否认主的背叛者与主的救恩、主的国度无分无关。他们是与主隔绝，被主丢在外面黑暗里哀哭切齿的那等人（太13:42，22:13，24:51）。

九、结语

从我们所谈的各方面归纳起来，可以得到比较清楚的结论。我们得救的稳固可靠，和我们蒙恩得救者所该作的努力和该有的警诫，是圣经真理中的两个重要方面。这两方面似乎有冲突的真理，在神那边一点冲突和困难也没有。所有神在创世前在基督里所拣选、预定在基督里得救的人，个个都是因信称义而得救的，个个都由圣灵的重生而得到基督永远的生命，即是永远得救，稳固可靠的。同时他们由于新生命的表现，又个个重视神的一切警诫，因这些警诫而恐惧战兢，认真遵行主的一切教训，从来不敢硬着心故意犯罪，努力作成他们自己得救的工夫。他们的信心都是神所赐，由主耶稣所创始成终的。这个信心是坚持到底的真信心，是有行为表现出来的活信心。虽然他们暂时也会有软弱，偶然也会被过犯所胜，甚至罪比较大。但由于他们里面有新生命，对软弱失败和所犯的罪不是硬着心，而总是痛悔在神面前，靠主的宝血洗净，重新靠恩刚强站立起来。他们的新生命，在新老两种生命的争战中不住长进，不断结出果子来。他们就是主耶稣在田地中所撒的种（麦子），是天国之子。困难的是，在同一块地里与麦子掺杂在一起、一同在神恩的阳光雨露中生长着的，还有仇敌魔鬼所撒的种（稗子），即恶者之子。在人看来，两种苗几乎一样，分不出来（好像都是蒙恩得救的人），这就是我们遇到而不易理解参透的矛盾和难处。在神却分得很清楚，然而神定意不把稗子先剔出来。就稗子来说，他们中间没有一个得救的，没有一个重生得基督生命的。因为他们中间的一部分，是只有表面暂时的“相信”，暂时也欢喜领受主的道；等到环境一变，他们就离弃了主、否认主了，践踏了主。又一部分是根本不信神的创造、神的大能、神迹和从死里复活的撒都该人（却在神的家中居高掌权，如所谓新神学派的人物）。另一部分是只有外貌敬虔和信仰的知识，而没有生命表现（有信心却是死的）法利赛人。更有一部分是蒙过光照、尝过天恩滋味、与圣灵有过分、觉悟来世权能，而终于离弃真道，故意犯罪，背叛救主，把主重钉十字架的人。还有一部分是假先知、假师傅，是放纵情欲，吐了又吃，洗净后又回到泥中滚的那种人。

他们的共同点是：都根本不把神的严厉警诫放在心上，他们眼中都不怕神。所有这一切形形色色各种各样的稗子，虽与基督的生命无分无关，却都充塞在教会之中，甚至可以是“基督教界”的上层人士、首领人物；他们都与天国之子掺杂在一起。虽然平时不易区别、不易认出；可是有一样，只要在他们长成“吐穗”的时候，我们就比较容易地认出他们是稗子来。凭他们结出来的果子，就能分辨是好树还是坏树，是得救的还是灭亡的，是天国之子还是恶者之子，是神的仆人还是假使徒、假先知、假师傅。如果稗子已经吐了穗，这些穗正是圣经所严厉警诫我们远离而不犯的种种恶事：放弃信仰、否认主的名、投奔世界、离弃救主、卖主卖友、放纵情欲、任意犯罪、刚硬不悔改（这些都不是偶然犯一下，而是硬心故意犯的，良心已经被热铁烙惯了，毫不惧怕神，等等。我们见到稗子穗，若还要把他们当作得救的人、当作麦子，还要说他们可以“永远得救”，那就错用了圣经中关于得救稳固可靠的真理，起了败坏许多人信心和爱心的副作用。

以巴弗

1989年9月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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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家庭教会

1991年4月

给南方一位弟兄的回信的主要部分

亲爱的××弟兄：

……很为你这次春节期间能有比较好的机会，去××市与老同学（现更进一步两人都成了最亲密又同蒙恩召的圣洁弟兄和肢体）一同有交通互勉而感谢赞美主。这是多么宝贵的交通啊！弟兄你们说得很好，教会不是一所房子，属地的势力再大、再厉害，也无法把神的教会“封闭”起来，“取缔”得掉。哪里有基督徒在，哪里就有圣灵的运行和工作，哪里就有奉主的名的聚会，即教会的存在，哪里也就有主耶稣基督亲自在他们中间。人们能够干扰教会，迫害教会，能够捆绑神的忠心仆婢，能与神为敌，神却要叫他的教会经过试炼患难和逼迫之后，变得更纯洁、更坚强，福音更广传，得救的人数更增多，主的圣名更被高举，神的奇妙作为和荣耀也更大地显明出来。

党和政府，在一般事上（即“该撒之物”的范畴以内）的领导和部署，我们基督徒向来都是顺服的、合作的，从不与之抵触。但在教会的聚会，神仆婢的设立差遣和言论行动，福音真理的广传，得救人数的增加等，即“神之物”的范畴以内，它抵挡神的本质又是非常明显的。我们在这个范围内若听从了它，就无法遵行神的旨意；若要认真遵行神的旨意，也就无法接受他们在“神之物”范畴内的“领导权” 。神从来不在这个范畴之内叫我们也顺从它的领导、管理和控制。“顺从神，不顺从人，是应当的。”（徒5:29）是圣经中在属“神之物”范畴内的至高指导原则。党和政府很讨厌我们“家庭聚会”（实际上就是“家庭教会”，也即圣经所记某某圣徒“家中的教会”）这个教会的形式，因为这种教会形式很不便于它们对神教会实施控制、“领导”和统治管理，因此必然要千方百计地想办法宣布全国各地的“家庭聚会”为“非法”，想要最终全部“灭掉”她、消灭她，或至少纳入“三自”的傀儡组织，让“三自”来对付和控制她。当她死不肯加入“三自”时，先在政府部门“登个记”，再逐步对付也可以。

撒但所不喜欢的事，往往正是神所喜欢、合神心意的事。我越来越感觉到、看出来，“家庭教会”这种教会形式，对我们在新中国这样一个具体环境来说，是最合宜的一种教会形式。她不是由谁特意宣扬提倡、勉强推行“搞”出来的，而是圣灵在新中国很自然地引领、产生并发展起来的教会形式。她最便于摆脱属地的强大政权对神圣洁教会的逼迫和残害。她是比较有顽强的生命力，和比较灵活的机动性，并完全适合新中国的国情。可惜许多神的仆婢们和圣徒弟兄姊妹们却往往喜欢，甚至热衷于恢复原先的礼拜堂，想新盖一个比较高大宽敞的礼拜堂。他们甚至是苦苦哀求，把眼睛单单盯在请求政府“落实政策”上，而很少仰望神（教会本是属神的，是专归主为圣的，不是属地、属世界的）。党和政府也曾的确花过不少力量，帮助归还了或给方便新盖成了礼拜堂。政府之所以这样做，有它自己的目的和作用，决不是发慈悲想“帮助”它所否认从心底里所恨恶的神。钱不是白花的，力不是白出的，政策也不是白落实的。圣徒弟兄姊妹们很高兴，有大礼拜堂可以聚会了，多神气、多漂亮、多宽敞，对党和政府更是感激涕零了。不知不觉，党和政府成了神的教会的第二个真头，“神的仆婢”和圣徒们也乐意且坚定地跟着党和政府这个真头走；神和基督倒成了教会所摆设的装饰品（假头）。党和政府的话灵得很，坚决执行；对神和基督的话倒迟钝得很，麻木不仁了。

在我们新中国，许多大礼拜堂（是否可以说：几乎全部的礼拜堂）都加入了“三自”傀儡组织，换了新主人，就是一个有力的证明。为什么许多神的仆婢们和圣徒弟兄姊妹们（且不提众多的假先知、假师傅、假弟兄）都那么喜欢礼拜堂？当然，礼拜堂就有礼拜堂的好处。它可以容纳更多的圣徒弟兄姊妹在一起奉主的名聚会敬拜神。建筑宏伟和考究的礼拜堂，往往还给人（包括不信的人）以庄严感、神圣感和肃然起敬的一种感觉。再加上各种艺术构思的装饰摆设，真会令人一进入，一参加敬拜，便感叹不已。这都是外部环境所制造出来的一种神圣肃穆的气氛。这种宏伟庄严的建筑物（礼拜堂）和装饰摆设所能起到的作用，不但礼拜堂具有，连不敬拜真神（只有认识了耶稣基督，人们才能认识真神，不通过耶稣基督，人们无法认识真神，见约1:1，14:6-7；约壹2:22-23，4:3）。所以，没有耶稣基督的那些所谓“神”、“佛”、“真主”、“安拉”之类，实际上都是在拜假神，提的是假神名号）的清真寺、庙宇、殿堂、偶像等等，尤其是比较宏大的、著名的、金碧辉煌的寺庙，都一模一样地具有这种作用和功能。

在新约时代，只有教会才是神所居住的活圣殿，神和属祂的人住在一起。神的圣殿，并不是属地的房屋、建筑，更不是礼拜堂里的装饰和摆设。在新约教会时代里，经训所说的圣殿，没有一次是指死的礼拜堂，砖石砌成的房子，而都是指的活教会，活圣徒本身，各个圣徒都是一块“活砖”、“活石”，由基督为房角石联络起来（在此“联络”中，插不进一点点世人或世俗政权，与他们毫不相关），才成为一个神所居住的“灵宫”，或称“圣殿”。因此，在神的目光中，丝毫不重视聚会时外部的建筑。所谓礼拜堂，反倒成了其内部丑恶、污秽、虚伪、罪恶（包括欺压、贪财、纷争、嫉妒、淫乱、偶像、买卖交易，等）的遮羞布，惹着圣洁公义的神发怒。神心中厌烦、憎恶。如果一个礼拜堂内部教会的景况是这种样子，神岂能在这种“圣殿”中安心居住得下去吗？

固然，并不是所有的礼拜堂都为神所憎恶。许多礼拜堂作为比较大、容纳人数比较多的教会聚会场所，神也的确在世界各地，用着它作了不少工作。传扬了天国的福音，高举了主的十字架和主的圣名，释放了一些真理和信息，拯救了不少罪人，也造就了不少圣徒。关键问题，一点不在乎外部建筑的礼拜堂是个什么样子，而是在乎其内部的“活圣殿”，即教会内部神的仆婢们和众圣徒们的属灵景况如何。

那么，什么样的教会才是一个正常的教会呢？在神眼光里所看为的正常，往往与一般基督徒（圣徒）脑子印象里所认为的“正常”教会不很一致，或是很不一致；更不用提世俗政权所谓的“正常”、“正当”了。一般基督徒，当看到一个比较象样的礼拜堂，里边有比较象样的唱诗、祷告、读经、讲道等，就觉得遇到了一个比较“正常”的教会；敬畏神的心就勃然而起，亲爱肢体之情就油然而生，许多基督徒（包括我在内）都有这种感觉和心情。如果再看到一个家庭聚会（家庭教会），并没有宏伟像个样的建筑物，也没有像个样的椅子和足够大的地方，弟兄姊妹挤来挤去的，往往立即会有“次一等”、“非正规”的感觉和印象。

然而在神眼光中，“正常聚会”的标准，却跟我们一般人不一样。五旬节圣灵降临以后，使徒时代的教会，圣经特意比较详细地记载出来，留给我们作为一种榜样和参考。神认为教会之初，使徒时代的教会，还是比较正常的。（不像中世纪的教会，表面上金碧辉煌、兴旺发达，内里却腐败不堪、偏离圣经很远，算不得正常的教会，更算不得是什么榜样；这是指的总体来说，非指个别例外的）。并不是后世教会必须刻板地全部仿照使徒时代的初期教会，却对后世教会说，仍然是一个比较好的榜样和参考，而且参考价值很大。

在使徒时代初期比较正常的教会中，除了旧圣殿“所罗门廊子”和廊子前的小广场，曾经作为五旬节后教会全体聚会之处和使徒传福音的重要阵地以外，几乎可以说，没有一个教会有什么象样的礼拜堂，更谈不上有什么宏伟、庄严、漂亮的大礼拜堂、大教堂了。而众门徒主要聚会的地方，也即祷告、交通、擘饼等奉主的名聚会的场所，是在许多门徒（基督徒、圣徒）们的家中（徒2:42，46）。在这许许多多的“家庭聚会”中，马可（约翰）和他母亲马利亚家中的一间大楼（参看，可14:14-15；徒1:13，12:12。也就是主在最后的晚餐与十二个门徒聚集擘饼的那座楼房），是地方比较宽敞，日常聚会人数比较多的“家庭聚会”（或称“家中的教会”、“家庭教会”）。司提反为主受难以后，耶路撒冷教会就再也不能把圣殿前面“所罗门的廊子”和与其相连的小广场作为教会聚会的地方了。除众门徒大部分散到其它地方以外（如，撒玛利亚等地，当时最远的到安提阿城），十二使徒和其他剩下未走的圣徒，都只能退到部分门徒家中去聚会。甚至年轻的扫罗要残害基督徒、捉拿基督徒下监的时候，也没法上礼拜堂去抓人，只能到男女圣徒的家里去抓捕（徒8:3）。

从此可以看出：初期使徒时代的教会，最普遍也是在神眼光中看为最正常最合宜的聚会形式，就是家庭教会，而尚未是“地方教会”开的头。以后福音更广传，各地门徒更增多了，大逼迫也逐步平息了，才出现了地方教会，如安提阿（地方）教会。耶路撒冷教会在逼迫高潮以后，也逐步逐步地由家庭教会过渡到场所比较大的耶路撒冷（地方）教会。虽然有了地方性的教会，但她的基础仍然是家庭教会；而且地方性教会与家庭教会同时共存着。这种现象在使徒时代非常普遍。例如，保罗第二次受主差遣，与西拉从安提阿（今土耳其和叙利亚边界上靠海的地方）出发，去马其顿传道，首先建立腓立比（地方）教会（今在希腊半岛上）时，就是从卖紫色布的姊妹吕底亚的家庭聚会开始的。在此家庭教会的基础上，再渐渐发展成腓立比（地方性）教会。又如，在保罗未去罗马之先，罗马教会已经是个地方性的教会（参罗16章，保罗对他们的问安），但这个地方性的教会，又是与亚居拉和百基拉家的教会（罗16:5）同时并存的。保罗书信中也多次提到不同地方某肢体家的教会，如罗马城中的百基拉夫妇家（罗16:5、林前16:19），老底嘉城中的弟兄和宁法家（西4:15），歌罗西城中的腓利门弟兄家（门2）等等，且这些家庭的教会都是与地方性教会同时并存着的。

很可以看出：使徒时代的家庭教会是普遍存在的，而且往往是地方性教会的先导和基础，没有一处地方神的教会一开始建立就忙着新盖宏伟庄严、美丽的礼拜堂。似乎神并不喜欢和重视这种做法。神的仆人和使徒等在各地传道、讲道时，很多是借犹太人在各地现成的会堂，也有借一个学堂之类的地方（参徒19:8-9），有时在街上传道（徒17:17），但各个圣徒家中的家庭教会，无疑也是很重要的传道工作和聚会的地方（徒16:40）。不但地方性教会（聚会房子比较大些，聚会人数比较多些）出现之后，家庭教会并没有完全消失，而且随着以后罗马皇帝和政府对教会厉害的、长期的、比较普遍的逼迫患难来到（反反复复、凶凶缓缓，约二三百年之久），连“地方教会”的形式也保不住了，家庭教会在此期间竟几乎成为普遍性的唯一形式，教会终于经受住了绵延几百年所遭遇空前的大逼迫大患难，而仍未被“消灭”，使神的教会依然得以保存了下来。

如果当时都是“正规”、“象样”的大礼拜堂，又可以肯定一个也存不住，只需一次逼迫患难，所有的礼拜堂就可以通通被摧毁。不但大礼拜堂如此，就连稍大一点的地方性教会，也因目标太大，而困难就比较多。只有家庭教会这种形式，具有很顽强的生命力，机动性大、灵活性强，能经受住长期的严峻考验。当然，这只是就教会的形式一个片面而言。真正的生命力，在乎神的信实、神的应许、神的复活大能和奇妙作为，是基督的十字架和得胜，是圣灵的运行和工作。这些，是世界任何统治政权所无法战胜的。因此，在人看来，家庭教会很不起眼，很不象样，很不正规；但在神眼中，家庭教会最为正常，正规得很，好得很的！家庭教会好像软沙一样，毫无反抗之力，任人欺凌。神却把“海沙”这个软软弱弱的东西定为大海的界限，既疯狂又翻腾的波浪只能到此为止，不许越过。当时的初期教会，通过家庭教会这个不起眼的形式，曾被神的大力所奇妙地保存下来。今天末世时期在新中国的广大家庭教会，岂不更将显出神的大能和荣耀么？

至于最少要有多少肢体，才能成为（称为）一个“教会”（尤其是家庭教会）呢？我认为：在太18:20中，主所说的“因为无论在哪里，有两三个人奉我的名聚会，那里就有我在他们中间。”主就是以这句话描述和预告了，一个人数最少的教会雏型。一个基督徒不能成为教会，但只要两三个人以上在一起，关键是奉主的名聚会，主在他们中间作他们的头，他们彼此之间形成了主里的肢体关系，那就是一个最简单的雏型教会。圣经再没有别的人数限制和人数标准了。

在你们××市家庭教会最紧张的阶段，主仆×弟兄和×弟兄又都离开××去了别处，……主要的担子都由主的使女×师母一个人来挑，同时照顾着四处的家庭教会，又处于随时都可能有患难突然来临的紧张状态中，很可想象到主使女的担子是何等地沉重。但感谢赞美主，祂是教会的元首，祂负着教会和主仆婢的全部责任。主亲自给了主的使女诗91篇的宝贵应许，使得主的使女里面满有力量、平安和坚定，主也按照祂的应许成全了。正在你们教会经受紧张的时候，“祂必救你（们）脱离捕鸟人的网罗，和毒害的瘟疫……你必不怕黑夜的惊骇，或是白日飞的箭，也不怕黑夜行的瘟疫，或是午间灭人的毒病。虽有千人仆倒在你旁边，万人仆倒在你右边，这灾却不得临近你。”多么宝贝呀，是主负着你们的全部责任。

正当仇敌张牙舞爪的时候，神却一直赐给你们实际上的平安日子，直到今天仍然如此。……如果主再给我们一段比较平安的时期，则感谢主，让我们能抓紧这一段“白昼”，忠心做主所托付我们的事。但不管是平安时期，还是逼迫患难或其它试炼时期，一个为主“受苦的心志”是必须经常踏实准备好，当作武器佩带在身边的。没有这个常佩着的武器，当意想不到的患难试炼突然临到时，我们就会惊慌失措，就会丧胆逃跑，就会屈膝投降，羞辱主的名。虽然目前，在全国各地一般看来，风浪都逐渐（先先后后）趋于平缓，但也有时有可能个别例外的，甚至有新花样的试炼临到。

最近，我从另一位主的仆人那里听到说：江苏徐州的家庭教会又受到相当严重的逼迫，不但已经有一些负责人被逮捕、聚会被取缔，且据说政府还把他们作为试点，以后可能再在别处推广他们的做法和措施。当地政府的新办法（土政策）是：每一位负责的弟兄姊妹罚款500元，其它凡参加聚会的人，则每人每次被罚50元；他们的难处很大。请你们各家庭教会，切切为在徐州的主仆婢们和家庭聚会中的众肢体和听道的朋友们祷告。虽然我们今天暂时有缓和之日，但掌权者既从心底里恨恶神的家庭教会和神的忠心仆婢，就总要千方百计地利用各种可能的手段，或是压，或是拉，或是恶毒地进行折磨。

折磨至高者的圣民，是敌基督者的重要工作，是一件反复而又长期的事（但7:25）。我们既不能放松警惕，以为真的就平安无事了，又不要因他们的恶计害怕退却，要佩带好“为主受苦的心志”这个武器，踏踏实实地做好一切思想准备，把可能付出的代价充分估计充足，紧紧贴靠在主基督的身边，切切为别人、为自己祷告。教会初期的圣徒们，就受过这类逼迫和折磨，为信主、为承认主的名、为听主的话和遵行主的旨意，至死向主忠心。他们不要说50元、500元，甚至连家业家产都被别人无理地抢去。他们没有因此哭哭啼啼，而是甘心忍受，因为知道自己有更美的、长存的、夺不走的家业在天上，神已经为他们预备好了。

“你们要追念往日，蒙了光照以后所忍受大争战的各样苦难：一面被毁谤、遭患难、成了戏景，叫众人观看；一面又陪伴那些受这样苦难的人。因为你们体恤了那些被捆锁的人，并且你们的家业被人抢去，也甘心忍受，知道自己有更美长存的家业。”（来10:32-34）在徐州为主受迫害的人有福了！我们做中国基督徒的，也有福了！

此外，我又听到在杭州的弟兄说，浙江省的政协副主席，主管统战和宗教工作的人，最近在会议中讲：要制定单项的“宗教法规” 。其一，是针对家庭聚会的“管理”法规；其二，是针对讲道的“圣职人员”的“管理”法规。之所以要如此，是为要防止“国外的宗教渗透”（借口这个罪名）。这位弟兄一针见血地指出：总而言之，是要对付不受它（党和政府）“领导”和控制的（即“三自”傀儡组织以外的）家庭聚会，要对付持守主真理的神的仆人，借此来加速他们所谓的“消灭宗教”这个最终目标。我们对待这一切（这一切实际上不是出于人，乃是出于撒但凶恶的诡计），不能不提高警惕，不能不心中有数，不能不警醒祷告，不能存有一点点侥幸和幻想，决不能在暂时的“平安”中睡大觉。

以巴弗

1991年4月1日写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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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教会‧顺服年长者‧按立

1991年8月

给一位神仆人回信的有关部分

先读一位神仆人来信中交通的后半部分：

……近来，我从北到南看到了各地一些家庭教会，他们在政治上被定为非法，在属灵上又往往被人认为只有“三自”大教堂才是教会，家庭聚会不是教会。有的人曾经这样来限制我们的家庭聚会，说：“你们只能晚上作作礼拜，不能在主日与三自教堂一样地举行崇拜证道。”他们说，拜神应该在大礼拜堂，不能在家庭聚会。（这符合主耶稣的真理吗？）又说什么大教堂才是教会，家庭聚会不能称做教会。（是圣经这么说的？还是“人的吩咐”这么说法？）”有的则就“大教堂是大教会，家庭聚会只能称小教会。”便在家庭聚会中也要建立什么“总会”、“分会” 。说“分会”的财务奉献，应该上交给“总会” 。这一系列有关教会的真理，请你把你从主所领受的阐明一下。我想对今天全国许多家庭聚会的负责弟兄姊妹来说，是会有启发帮助的。

另外，在同工之间，年幼顺服年长方面的界线问题：是否年长者错谬的地方，年幼者也必须顺服下去呢？所谓“年长”的界限和定义及“年幼”的界限和定义，又是什么呢？是否与头发白或不白定为年长的标准？等等。成立一个家庭聚会，是否一定要按立长老，执事和牧师的职位呢？家庭聚会的所谓负责弟兄（指老弟兄），是否到一个新地方，就可以随便给人按立（或封立）这个作牧师，那个作长老、执事，或传道士呢？是否必须先被人按立（或按过手），然后才可以作传道呢？

去年，在海南岛曾出现过极为混乱的事件。有从大陆去的传道人（本人不是牧师）与海外（美国、新加坡）几位所谓“牧师”，组成了一个“牧师团”，在三亚市、保亭县、陵水县、万宁县等家庭聚会中，大封特封：这一个当牧师，那一个当长老、执事、传道人，总共封了四十多名。封完以后，他们拍拍屁股走了。被封的人就暗暗自喜，自己是被“牧师团”封过的，因而高人一等。没有被封的人，有的垂头丧气，有的气忿忿的心怀不平，风言风语地说：“这个人怎么有资格被封为牧师、长老、执事、传道士呢？这些牧师团的人来旅游一两个星期，对他们（指被“封”的）的灵性、行为，等情况也可以说不了解，为什么就封立他们呢？”这样，各地各个家庭聚会，也来了一个大换班、大改组。只有封过的人，才可以作负责弟兄，没有封过的人，就只能靠边站。这么一来，在各个家庭聚会中，造成了很严重的恶果。家庭教会之间彼此打内战，互相指责，互不服气，给撒但留了很大的破口，甚至省会海口市的公安、统战部门也派人专程到这些被封过的人那里“拜访”，问：你封什么，他封什么，一一查询。

当时，我提出了我的看法：牧师、长老、执事是恩赐，不是什么必须依靠谁来“封立”的了不起的职位。于是，被封到的人和封不到的人都写来了信；有四五十封，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甚至有专人来××与我交通这件事：“封立”对不对？为了解教会和圣徒们的真实情况就瞎封、瞎按立，是否是想“帮”主的忙，而越“帮”越忙，越加纷纷乱乱呢？他们叫我前往纠正这件事。本来我已经写了信，对两边的人阐明了：不管按立不按立，仍可作主的工。被“封”到的人，如果神确实给他治理的恩赐，那就承认作下去吧！如果自己感到没有这种恩赐，一窍不通，那就自己退下来吧！退下来以后，仍旧可以作主的工。他们叫我去纠正，我很作难，不好解决。我到广州与林献羔弟兄交通这件事，他与我的看法一致：不管封不封立，仍可作主的工。例如，林献羔、王明道等，都没有人封过他们作什么“牧师”，他们不是照样被神所差遣和使用，照样作了大量主重要的工作吗？

以上所说这些海南各地家庭聚会的同工们，都有极迫切的要求，要用圣经真理以及结合当今家庭聚会的实际处境，来阐明封好或不封好等等这些问题。据说，当去年厦门漳州的好些家庭聚会被取缔时，政府就追问这些家庭聚会里面“骨干分子”的名单。查来查去，漳州不过是潘弟兄八十多岁的老母亲，厦门不过是杨心斐姊妹和她的弟弟，什么“骨干”都没有，大家都是主内的弟兄姊妹。（实际上，这些都是圣灵自己的工作，他们对此是瞎子，有眼也不会看见）。根据这一系列情况，请你有系统地把你所领受的写出来，供应各地家庭教会，避免混乱。

1991年7月21日凌晨1时45分写完

下面是我给这位神仆人回信的后半部分：

……至于弟兄在长信中所交通的几个问题，即：“教会形式”、“年幼者顺服年长者”和“按立”这三个问题，我真有些诚惶诚恐之感。实在说来，我是极其幼稚、无知、外行的（尤其跟林献羔弟兄，你们两位和×××弟兄等主的老仆人老工人相比）。几十年来并没有正式作过传道工作或教会工作，许多问题我都从未遇到过，更谈不上什么实践经验和亮光体会。许多问题在我脑子里还是个空白，茫无所知，即使勉强说一点也好像是隔靴搔痒，说不准、说不对、说不到点子上，因为心中无数、没有把握、没有从主那里领受什么。因此，我不敢冒然对这些问题写什么专题文字，只在此信中尽我所能的，与你交通一些我初步的、零碎的、很不成熟的看法就是了。不足与不对之处，还望你们在主的光中加以指正。

一、关于教会

对于教会的形式、大小或等级问题，我曾在1991年4月《家庭教会——在神眼中看为最正常的教会形式之一》一文中略有提到，不作太多重复，一般人都倾向于看外表。看建筑是否宏伟壮观，装饰（包括音乐等）是否引人入胜，气氛是否肃穆，人数是否众多，组织是否严密，等等。法利赛人是专门注重和注意这些方面，以此为夸耀的。神却丝毫也不看外表。多少人以这些为“正规”，神却叹息说：“这百姓用嘴唇（表面事物）尊敬我，心却远离我；他们将人的吩咐（人的规定，人的传统）当作道理教导人（从你所听到的那许多话中，表现得真是活龙活现、淋漓尽致），所以拜我也是枉然。”神从来没有为教会规定礼拜堂（教堂），只有礼拜堂才算是正规教会。这不是主的吩咐，而是人的遗传、人的传统看法、人的吩咐。我认为，下面主说的这句话，才是一个正式教会的标准和要素：“无论在哪里，有两三个人（至少）奉我的名聚会，哪里就有我在他们中间。”（太18:20）地点不限（不必有礼拜堂等建筑，教会一开始绝大多数就是以肢体家中为聚会场所，持续有几百年，难道这几百年都不算教会？）不管人数是多是少（从两三个人在一起，到能聚在一起的最多人数）；必须是奉主的名聚会，必须有主在聚会的众人中间，就是聚会中必须有圣灵的运行。

当然，在这种情况下，必然形成了一种特殊的集体关系：有主作教会的头、各人的头，弟兄姊妹间是主里的肢体关系，有肢体间的主里交通（包括敬拜、赞美、唱诗、见证、祷告、讲道、互勉、擘饼等），和彼此帮助相爱的肢体生活。这些才是神看为“正规”教会的要素和标准，没有这些（即使没有这些要素中的一项），就不是教会，至少不像一个正常的教会。尤其是以偶像代替神，或以偶像与神并列的教会，以及只有外表礼仪上的一套东西，而没有圣灵在中间运行的教会等。圣经中所提，神的“教会”一词，只是指下面两个意义中的一个：

（1）不受时间（古、今、未来等年代）和空间（城乡等地点）限制的整个“教会。”只有一个，再没有第二个。除主基督以外，包括了在基督里的一切圣徒（因信称义蒙救赎的人），既包括了旧约时代从亚伯开始（尤其是亚伯拉罕信心的真后代）的一切圣徒，又包括新约时代犹太人和外邦人中得救的所有人数，和主再来时痛哭悔改的以色列全家，也即羔羊生命册上有名字的所有人，却剔除了一切假弟兄、假先知、假师傅等在外。几千年来，直到主再临这段长时间中，这个“教会”既看不见也摸不着，无法见到她的全貌；因为她没有同时都在地上，都在一处聚集，而地上一切能看见能摸到的“某教会”都不是她，最多只是她的极小一部分。只有等到新天新地里，这个教会才聚在一起了，看到全貌了，也真正完全了，圣洁纯一了，成了新妇和羔羊之妻了，这就是新耶路撒冷城（启21章）。（我所体会到的这个新耶路撒冷城，从对比启21:9天使所说“羔羊的妻”和下面的新耶路撒冷城可知，就是教会本身，每一个教会成员，就是构成这城的一块“活石”，都是宝石、珍珠、精金，荣光是丰富多彩的，彼此有区别而又互相联结着）。有父神和羔羊作为“城”中的灯和中心，这“城”也是新天新地的中心，实现了主在约17:23的祷告：我们所有圣徒，与主、与父完完全全的合而为一。例如：太16:18；弗1:22-23、5:23-32等的“教会”一词，都是指的这个意义，而不是后一个意义。

（2）受时间和空间限制的“教会” 。那不是一个，而是许许多多个。凡圣经中提到“某某教会”、“众教会”、“各教会”之处，都指的是这后一个意义。同是哥林多城的教会，却因世纪或年代不同而有不同（甚至完全不同）的成员和景况；同是百基拉和亚居拉家的教会，却因一个在罗马，另一个在以弗所而不同。时间变迁着，这某个“教会”的成员和景况也在逐步变迁着。但同一时间、同一聚会地点，却只有这一个教会；既看得见，又摸得着。且她代表了此时此地的主的身体，“整个教会”。前面说到的太18:20，就是主对这种“教会”意义的写照。也就是一般所说的“地方教会”这个名称的意义。

插一段话：对于“地方教会”的“地方”，我逐步有不成熟的不同看法。有许多主的仆人或弟兄姊妹（我过去也曾如此），都认为“地方”只是指“城”而言（或相当于今天的县或市）。因为圣经中许多（不是全部，只是极大多数）某教会的“某”，都以城名为名。但我逐步感到，古时候地广人稀，人口密度很小。一般大一点的城市有几万人口，小一点的城甚至不到一万，只有几千口人。（例如教会初期的古耶路撒冷城并不很大，而现在的耶路撒冷城，不但地域一扩再扩，大了许多倍，且人口密度上也大了许多倍）。在这种“城”的人口情况下，全城的圣徒在一起聚会，当然是很容易，也是很方便的；以“城”为“地方”的单位，在古时明显是很自然的，也是很合宜的。古时候并没有几十万人口、几百万人口、甚至一千多万人口的大城市，像今天的上海、北京（还有纽约、东京、伦敦等），和一般城市杭州、××等那样。

以上海为例，若上海一个市的所有圣徒，都必须在一处聚会过肢体生活，一个市只能有一个“地方教会”即“上海教会”的话，这很明显是不可能的事、办不到的事、不合宜的事，也完全没有这种必要。即使没有教会的宗派问题，也不可能有一个既看得见又摸得着的具体的教会，有资格可称为“上海教会”的地方性教会（她能包括上海市所有属于主的圣徒在内）。

为什么现代和古代的人口地域情况大大不同以后，仍然必须都以城或市或县为“地方”的单位？圣经没有这个规定；不能咬定说，这也是圣经真理。现在大一点城市的一个行政区，或居民区，或农村的一个乡镇，甚至个别地方一个村的人口，都可能比古时的一个城要多。为什么一个“地方教会”的“地方”，就不能以一个“区”（或居民区），一个“镇”，甚至一个“村”为单位？反正圣经没有明提、死提，教会必须以“城市”为最小单位，不够一个城、县、市，就没有资格称之为堂堂正正的“教会”（罗16:5；林前6:19；西4:15；门2）。既然如此，为什么镇教会，村教会，街区教会就不行了，就不够资格称做“教会”了？主自己的话，就明确没有这个限制。主说，“无论什么地方” ，既可指某个家教会，也可指某某村教会、镇教会与区教会，等等。只要是有可能，方便在一起奉主的名聚会过肢体生活，就是一个正正规规的“地方教会” 。也就是，都属于圣经所大量提到的，“受时间空间限制”的“教会”的后一个意义。相邻或较远的不同地方教会之间，也完全可以有彼此的帮助、交通和往来。

在这里，后一个意义的“教会”是看得见摸得着，能与之打交道的具体教会。教会人数（成员）的多少，并不影响这个教会的实质和地位；“地方”的大小和是否偏僻，也不影响这个教会的实质和地位。都是一样的由主基督为头，圣徒（包括神的工人）彼此联络为肢体。根本谈不上什么“母会”、“子会”、“总会”、“分会”等种种等级。要把教会分成这种等级（甚至有什么省级教会、全国教会、普世教会等各种等级），就都不能是以主为头，而是以神的工人为头，以所谓“教会”属人的组织为头为系统，以宗派为头为系统，这些都违背了圣经中有关教会的真理。既不是教会的头一个意义，又不是教会的后一个意义（再没有教会的第三个意义了），而把人和属人的组织高举在神和基督之上。

另外一方面，神所差遣的工人（仆人或使女），可以有工作的中心、出发点或重心。如，彼得约翰是从耶路撒冷教会出发去撒玛利亚等地工作的，保罗巴拿巴是以安提阿教会为据点去居比路（塞浦路斯）、亚细亚（土耳其）、马其顿和希腊（巴尔干半岛）等各城各地工作的。但他们所建立的各教会，却都是直接属主的，是神的教会；而不是属安提阿“母教会”的“子教会”，也不是属耶路撒冷“总教会”的“分教会” 。各地方教会都由本地方教会的长老（年长弟兄姊妹）负责，在教会行政和管理上并不从属安提阿教会或从属于耶路撒冷教会（当然，更不能属于与基督救恩无干无涉的政府宗教部门等，由将灭亡沉沦的人来管理和支配神的教会的事）。不但不能从属于所谓“母教会”与“总教会”，而且也不属于神所使用的某一个或某几个工人（他不过是神的仆人，管家而已），或某个宗派系统，而是直接属于主。

这一个直接属主而不属任何工人、任何组织的教会本质，各个具体的教会并没有任何区别；都是某一时间、某一地点主在那里的身体，身体直接连于元首，肢体彼此联络相助相配合。例如，哥林多教会是神用着保罗建立的，但不属保罗（也不属于某一宗派、某一组织、某个什么“协会”、“联合会”等等），神的另一位仆人亚波罗也可被主差遣去浇灌、造就、帮助他们。他们（以长老、执事为主）可以直接接待神所差来的亚波罗，不需要通过保罗，不需要跟保罗先打招呼（当然，很明显更不需要通过世俗政权的“批准”，过问、指挥和支配），因为她不是保罗管辖和属于保罗的教会。哥林多教会中有部分肢体认为是属保罗的，保罗责备了他们。

既是主的教会，圣徒奉献给主的款项，就得寻求主的旨意和引导，来加以管理和使用，该教会的长老和执事们负有责任，别人管不着。神的仆人当然可以和应该劝勉，教导众圣徒如何奉献，如何寻求主的旨意，在哪些事情上有需要，等等；但具体执行，还应该是通过长老、执事和众肢体们，而不是神仆人独自包办代替。教会之初，使徒们曾管理和分配过教会的经济财物和属灵事务，但时间一长、事情一多，就出现了问题，给撒但有可乘之机；使徒们既分了心，事情也没有办好，却导致众肢体中发出怨言。因此，圣灵引导他们产生了众选执事的做法，由长老、执事他们来具体管理财物的分配使用等事物。

二、关于“年幼的顺服年长的”

关于“年幼者顺服年长者”，我的领会是：虽然与肉体的年龄也有点相关，但主要的不是指肉体的年龄大小，而是指属灵生命的成长程度。可以参看约壹2:12-14，这里把圣徒分为三等：（1）孩子们（或小子们）；（2）青少年们（或年轻人）；（3）父老们。从所说的内容可看出，主要是指属灵生命的成长情况而言。在这里，白发不白发，不是年长与否的主要标志。在彼前5:5有明确指出：“年幼的要顺服年长的”这个教训和劝勉，但这个教训和劝勉只是在一般情况下是如此，不是绝对的。因为在一般的大多数事情上，年长弟兄要比年幼弟兄更深地认识神，更多地明白神的旨意，值得年幼弟兄们加以重视、思考和听从。但决不能把这个教训绝对化，年幼弟兄不必绝对听从年长弟兄的，甚至年幼弟兄不许可也不需要不通过自己的寻求、思考、辨别和明白主的旨意，而只是稀里糊涂地盲目听从“年长者”。不能，决不能！

与这个教训紧接着的同一章节（彼前5:5），立即补充了下面这句话“就是你们众人，也都要以谦卑束腰，彼此顺服。”不但年幼的要谦卑地顺服年长的，年长的也照样应该以谦卑束腰，不能老是自以为是、倚老卖老；在某些特殊情况下，也可能并应该顺服年幼的，这才叫做“彼此顺服”。这就是诗119:99-100所说的：“我比我的师傅更通达……我比年老的更明白……”的这种特殊现象，的确也可能存在，有时候还很突出。

圣经中有一类教训是绝对的，没有例外。“顺从神（而）不顺从人，是应当的”；“你要专心仰赖耶和华，不可依靠自己的聪明……。”没有，也不可能有任何例外。但并不是一切教训都如此。也有不少教训不是绝对的，而是相对的、一般的，在特殊情况下不适用，必须例外。例如，一般情况下，作儿女的应该听众父母；但当父母的命令或心意是要我们偏离主、违背神的旨意、得罪主的时候，就决不能听从他们，那种情况下就应该爱主远胜于爱父母了。又如，“在上有权柄的，人人当顺服他”，这只是指在一般世事之上如此而已。在属神的事上、福音真理上、传道事奉上，在教会、祷告、主内交通……等等非世事之上，我们一样不能听从与基督救恩无关，且敌挡着神的掌权者。这些以及“年幼顺服年长”等教训，都属于相对而非绝对的一类。

神曾大用过的仆人倪柝声弟兄，在他工作的后期，对教会的肢体关系上，曾十分强调“年幼的顺服年长的”这个原则，几乎把它绝对化了，在教会中形成了很严格的风气，却很少劝勉年轻弟兄姊妹，自己寻求明白主的旨意和操练遵行神的话，大多年轻肢体们只顾盲目地一级听一级，按年长者的话和部署去做（最高一级，上海会几位长老也听倪弟兄的）。这样，是要出大毛病的。年长弟兄（尤其倪弟兄本人）一错，教会众肢体就跟着一起错。例如1949-1951年间，教会在集体签名（向政府在土改事上提要求）的事上，在以（神的）教会名义去参加党和政府组织领导的游行示威的事上，在邀请假先知吴耀宗来教会讲台“讲道”（祖国如何可爱之道）的事上，在容让“三自”插手并领导教会的事上，在按党和政府及“三自”的领导布置在全教会搞“控诉运动”的事上，自己偏离了主的道，走错了，又不容许一个“年轻”弟兄起来抵制和反对。结果，在关键时代的教会见证和属灵争战上，倪弟兄和“教会”打了个大败仗，给撒但以极大的可趁之机，神也没法再重用这位仆人了。我们应当以这些事为鉴戒，更多地勉励所有的弟兄姊妹（连年长的带年幼的）都要认真学习和操练，在各样现实的具体问题上，自己寻求、自己察验，在圣灵的光照下明白神的旨意。一经明白，就不管得付出多大代价，也要立志不折不扣地去执行。不要作糊涂人，也不能光依靠“年长的”。

三、关于按立（封立）

你信中所交通的第三个有关“按立”的问题，我更感到战兢恐惧。因为我并没有任何经验和实践，只在主的怜悯之下，说说我所领会的一点点不够成熟的看法，主要是看看神和主耶稣是怎么对待这类事的，一般人们的眼光又是怎样看待这类事的。

人总是喜欢看外表、外貌。外表、外貌在这里是指圣经上所说，“属肉体的条例”；外表、外貌、属肉体的条例的特点是，简单、明显、一看就懂、印象很深、影响也很大；同时也易于伪造，易于假装。法利赛人非常重视这个、爱好这个、夸耀这个，甚至绞尽脑汁的要突出这个，规定得特别细致、特别严格、特别引人注目，一般人也多多少少带一点法利赛人的这种特质（我虽说了这些话，但我本身也有很多这种本质和喜好）。神为了体贴人们信心上的软弱，有时候也利用一些外表、外貌、明显的事、属肉体的条例来表明祂的旨意。神却很不重视这个东西，神更重视的是实质，是心里的、灵里的真东西。

插个话题：神迹奇事，往往表现了神的奇妙、神的大能、神的拣选和神的旨意；在许多重要的事情上、关键时刻中，神往往多显出神迹奇事。但神并不重视神迹奇事，并不依靠神迹奇事，且经常不施行神迹奇事。魔鬼也会施行一些邪术和奇迹（如，出7:11-12、22，8:7；申13:1-2），敌基督也会施行叫世人都惊奇钦佩的大奇迹（太24:24；启13章）。人们若专以神迹奇事为衡量施行者可信不可信的标准，那就会上撒但的当。

神迹奇事尚且如此，何况属肉体的条例呢！在旧约时代，由于以色列人信心上的幼稚和软弱，他们被看管在律法和世俗的小学之下。即，处于一些属肉体的条例之下。祭司是个重要的“圣职”，必须是亚伦的后代，经过受膏承接圣职，外人是无分的；君王也是神国中的重要职份，应该是大卫的子孙，也得经过膏立才能承受王位。正因为这些“圣职”是根据属乎肉体的死条例，所以承职的人，配不配这个崇高的“圣职”、能不能代表神、代表基督，来担当这个圣洁的职分，那就是另一回事了。甚至象以利的儿子何弗尼和非尼哈这种不认识神的恶人，却居然是符合摩西律法条例的堂堂大祭司或祭司（这种与圣职很不相称的情况，决不是个别的、偶然的，而是相当普遍的；神在旧约圣经中经常责备他们、厌恶他们）。不少君王也有这种情况，他们多数是行耶和华眼中看为恶的事，却大模大样地做着符合律法条例的“正统”君王。这些属肉体的条例，在基督的十字架上都已经废除了（弗2:15-16；西2:14）。

即使在旧约时代中，神设立和差遣祂的众仆人、众先知，就不使用什么属肉体的条例了。在众先知中，除了以利沙可能是神藉着以利亚膏立为先知的（王上19:16）以外，其它绝大多数先知（包括神所特别重用的）都没有经过谁加以膏立（膏立，也是属肉体的仪式和动作，应该代表神的旨意，却也可以出于人为，不符合神的心意，也不出乎神的设立和差遣）。可是，神通过启示祂的众先知所宣讲的许多话、所行的许多事、所结出的许多果子，都可以明确无误地证明了他们的确是神所设立的、是神所差遣的、是神忠心的仆人。有一件小事、一个小外表，即神某些先知穿的衣服有些特殊：先知以利亚是身穿毛衣，腰束皮带的（王下1:8），施洗约翰也是这种装束（太3:4），启11章里所预言的两个为主传道、大有能力的重要见证人，与敌基督面对面争战时，也是如此（启11:3）。似乎神用这一种装束做一个记号。

可是，就这么一件小事、一个小外表，却给假先知又钻了很大的空子。他们实际上不是神所差遣的，不是先知，不是神的仆人，却也穿起一件毛衣，束上皮带来假装以利亚、是个大先知、神的仆人，借以哄骗那些幼稚而只注意外貌的以色列众人（亚13:4）。这个小例子也说明了，在圣经的记载中有榜样、有先例、有属肉体的外表，但若光根据这些，未必能证明这些人都出乎神的。假的很多，真的却不多，若专去注重外表就要上当！反过来，撒母耳、以赛亚、耶利米、但以理、以西结，等许许多多真先知，神所重用的仆人，都没有受过膏立，也没有穿上毛衣，他们也根本不打算去故意装扮这些，但他们的许多言论、行为、事迹、所结出来的丰硕果子，都使人无法否定他们是神真正忠心的仆人。越是假的，就越需要在外表装饰和装扮上去下功夫。

每次翻开《天风》月刊来，经常可以在封里封面看到一幅幅各种漂亮庄严“基督教堂”的照片，一帧帧几位穿着黑色宽袍，或加挂白长带等的高级“圣职人员”在那里为低级或同级的牧师、长老等举行隆重按立典礼的镜头，给人以多么神圣、道貌岸然，多么庄严、肃然起敬的感觉。一件商品在橱窗里，首先要有硬邦邦的商标，还要配上漂亮吸引人的包装，使一般人在未得知此品的真正价值之前，首先有个好印象，产生爱好感和信任感，以提高对这种产品的估价。这些照片和图象，在很大程度上首先起了一个商标和包装的作用。至于在这个漂亮雄伟的“大礼拜堂”里，究竟是神在那里坐宝座掌权做主呀，还是在神和基督之外另有一个背后牵着线的主人呀；是圣灵在那里自由运行呀，叫人认罪悔改归向救主呀，高举主的十字架和传扬天国的福音呀，是神的真理和信息在那里释放出来呀，是人们不断被主的爱所吸引把自己的身心都献给主呀，是同心合意的祷告祈求和配合事奉呀，是圣徒们更加圣洁敬虔、等候主来呀，是更加爱主胜过一切、并彼此相爱相顾呀……还是看不到圣灵的工作、只看见人们的组织与活动，听不见福音和圣经真理、只听见一些变相的政治宣传，看不到彼此相爱的肢体生活、只看到争权夺利和纷争嫉妒，没有祷告、没有警醒、却求着世界的体面、地位、财物、享受、娱乐！这一切内里真实的东西，照片上是照不出来的。道貌岸然的那几位按手的“圣职”人员，和恭敬跪着被按立的受职人员，到底是被主使用，忠于主的仆人，还是有自己的企图或竟是披着羊皮的狼？是神所选召差遣的，还是人所提拔安置的，或竟是不认识神不敬畏主的恶人？是爱主并准备好为主的真道摆上一切的战士，还是依靠世界的势力为之效劳服务、追随世界的奸人？同样在照片上也是表达不出来、区分不明确的。

按手或按手祷告，圣经上是有许多的先例。主经常按手在病人的头上、眼上或身上，治愈他们的病；主也曾按手在孩子们的头上，为他们祝福；彼得、约翰，还有保罗，也曾为一些初信主的圣徒祷告按手，为叫他们受圣灵。总之，有各种不同意义和作用的“按手”（来6:2。原文无“之礼”两字，并不是一种“仪式”或典礼）。我们在这里注意的，是意义更重要的一种按手，即表示神把一些恩赐给某人，或把某些重要责任、重要差遣（差派）托付给某人。例如，安提阿教会中的五位先知和教师（在此，我与你同一见解：先知、使徒、牧师、教师等，都只是一种恩赐、一种职责（或工种），根本不是一种头衔，更没有高低等级的意味含于其中。参弗4:7-12），他们在同心祷告、事奉并禁食时，明确得到圣灵的启示，要差遣保罗和巴拿巴出去作主分派的传道工作，其余三人就按手在他们二人头上为他们祷告。

使徒们在各城各地传福音，建立了主的教会，设立（或选立）各个教会中的长老（圣经中说到的“监督”就是长老，有人称之为某教会的负责弟兄姊妹也无不可；没有什么“主教”不“主教”，更没有什么“红衣主教”和“教皇”等官衔，这是完全不合乎圣经真理的）和执事（主要是管理执行教会中的财物、事务等）的时候，也有使徒或长老为他们按手祷告的先例。先例本身，不仅仅有外面的表现，更有神的重视和旨意、有圣灵的运行和工作、有同心的禁食和祷告及属灵的价值和份量。但也正因为这些事有着外面的表现，就给法利赛人的酵和撒但钻了空子；它可以没有神的旨意、没有圣灵的运行、没有属灵的分量和价值，甚至可以掩盖着背后实质上的恶毒、败坏、争权、夺利，而光剩下外面的表现，并且这些外面表现可以装得比先例更隆重、庄严、神圣化，实际上是法利赛化。

正如市场上有一种精工贵料、货真价实、效果明显、赢得广大用户信任的名牌货，随即就出现了与真货同样商标和包装的劣质冒牌货，甚至包装可以更考究，让众人有好感和信任。法利赛人的酵有个特点，是其它酵（撒都该人的酵和希律的酵）所没有的，就是它所做的往往都有圣经的根据。圣经（当时主要是旧约摩西的法律条例）有守安息日，他们舍掉安息日的实意，却在外表上守得更严：安息日有了病也不能治，饿了不可搓麦子吃，不可走多长以上的路，等等，圣经叫做衣裳繸子，他们故意把衣服繸子放得很长；圣经叫佩带经文，他们把佩带的经文放得很宽；圣经有祷告，他们就在会堂里和十字路口人多之处，大声做很长的祷告；圣经有禁食，他们就特意规定每周禁食两次，脸带愁容，弄得难看，显示出禁食的样子；圣经有奉献十分之一，他们就在容易看见的茴香、薄荷、芹菜上下功夫……他们所做的，都有圣经根据，好像真是在遵行神的旨意，比圣经说的还细、还严谨；往往就正好掩盖了内里的空洞或相反的实质，叫我们不易分辨。

法利赛酵的流毒，在初期教会中就有，但不很明显，也不很普遍和兴盛。此后二三百年教会遭受大逼迫期间，则更很有所收敛。但主后三百多年，康士坦丁信了主，且夺得罗马帝国政权以后的一千多年间，情况就大不同了。教会从受政权长期迫害歧视的地位，转变为被政权所扶持、与政权相联合，居于社会和国家的统治地位了。各种各样的人都涌进了教会中，人数大增、财物丰盛、权势扩大、腐化变质也加快了。不但建筑了许多宏伟漂亮的礼拜堂，又产生了“圣品”阶级和不同等级的“圣职”。这些都不出乎神，是偏离和违背了圣经真理和主的教导。法利赛酵在此长期中，就大大滋生、发展、茂盛起来了。为了给这些不同等级的“圣职”：修士（或修女）、神父、主教、红衣主教和教皇合法化、神圣化，就制定了非常严格的制度条例，借用圣经中设立、选立、按手的作法，举行隆重的“封立”、“按立”仪式典礼（在制度条例中，当然规定了被封立和施封立人的资格等）。

历史上也常有谁的封立为合法有效，谁的封立为非法无效的激烈争辩和斗争。合法的，得了势、掌了权；非法的，被剥了权，处于受迫害的状态。哪一方符合神的旨意？表面看不清，或许刚好相反。从马丁路德起，圣经公开化，开始大力恢复，尽可能按圣经的真理去做，并脱离了以教皇为首的罗马教会（天主教会）的组织和系统，许多圣经真理被逐步地不断地先后释放出来。但也因真理上的见解和作法上的不同等等，分裂为许多不同的宗派（公会），每个宗派和组织系统也各自订了一套制度，其内容也包括按立牧师、按立长老和执事的条例，规定了按立者和被按立者必须具备的资格条件，等等。在我们中国的“三自会”里，也学了这一套，并结合从党和政府（他们实际的主人）那里所领受的特殊政治任务，酝酿和制定了全国性系统的规章制度。其中也包括各个等级的“圣职人员”（“主教”、“牧师”、“教师”、“长老”）及各职称的资格、按立手续、按立仪式等具体条例，此外还有未经按立的“教士”、“传道员”、“执事”等职称。法利赛酵在教会中，真是无孔不入的，在这些制度条例中，或多或少渗透着这个酵，我们身上也不敢说没有影响。

关于传道人的资格和条件，圣经只说，“若没有奉（神的）差遣，怎能传道呢？”（罗10:15）没有说必须受过正式神学教育、必须有教会工作经历几年以上的、必须经过什么样的“按立”、“封立”才可以。这些都不是神眼中的事奉条件。很明显，圣经真理中（在神看）只有“奉主的差遣”才是传道人不可少的唯一资格（没有什么传道员、教师、牧师、主教各等级之分），再没有别的条件。圣经中虽有过在神差遣人传道时，由别人（别人本身也未经“按立”）按手祷告的先例，却并不普遍，从来不说未经按手就不得传道。同样，圣经虽有过传道人在各教会设立长老和执事时，有为他们按手祷告的先例，却从未提出必须经什么人的“按手典礼”，否则无效。好几处圣经提到在各教会设立长老，但是否按手，提也不提。

主耶稣设立十二使徒是件大事，设立前主曾整夜为此事祷告（路6:12）。但设立时是否经过主亲自在十二个人头上一个一个为之按手？没提，四福音都不提。更不可能是主穿起什么宽袍礼服，在宏伟的礼拜堂讲台上，举行隆重的“按立典礼”。不但如此，主设立十二使徒时，明知犹大是魔鬼（约6:70），是个灭亡之子（约17:12），主却照样拣选了他，也曾差遣他传过道、医过病、赶过鬼，使他在十二使徒中占有“正规”地位。今天在受“封立”的人中，难道就没有犹大？犹大并没有因取得了这个正规的合法地位而改变了他灭亡之子的实质。

我们不禁要问：教会既是神的，基督既是教会的元首，为什么神和基督不为教会制定一个按立制度，即便是个简明的条例也好，明确指出：怎样的按立是神的旨意，没有什么样的按立仪式，就必定不出乎神，就没有资格做神的仆人或传道、做教会的长老或执事？为什么主不肯多说这几句话，让我们后世的教会可以遵循、有法可依？在新约时代，神和基督就是不肯说、不肯提（旧约立祭司，摩西尚且有明确的条例）。似乎神故意容许有各种各样假冒的、故意给法利赛人的酵有空子可钻！是的，是这样。时候未到，神就是不把撒但扔在火湖里，就是容许它施展各种活动（包括装作光明的天使），就是许可敌基督和假先知在地上甚至在教会中得势、猖狂、为所欲为（任意而行），为的是要熬炼和造就他所宝爱的仆婢们和儿女们。神并没有给我们简单的属肉体条例，神却要求我们有明亮的眼睛，学会识别真假，学会识别是否是神的旨意。

主自己是怎么看的？祂教导我们当如何去识别？分两个方面：

（1）要看果子，不要看叶子（太7:15-23）。区别真先知或假先知、是神的仆人或非神的仆人，以及他在神眼中的份量如何，必须要看他所结出来的是什么样的果子。是好是坏，是多是少。不要看叶子，不要看是“牧师”、是“主教”、是否是神学院毕业的，学问如何、口才如何、地位如何、名望如何、是否经过正式“封立”等等。这些都只是一些叶子。要看的是神用他做了些什么事，结出了些什么果子。正如保罗所说：“你们（哥林多众圣徒）在主里正是我作使徒（神仆人）的印证”（林前9:2），“你们就是我们的荐信……是用永生神的灵写的”（林后3:2-3）。“在许多的忍耐、患难、穷乏、困苦、鞭打、监禁、扰乱、警醒、不食、廉洁、知识……圣灵的感动、无伪的爱心、真实的道理、神的大能、仁义的兵器，等等各样事上，表明自己是神的仆人”（林后6:4-10）。这些，都是神用保罗所结出来的果子，证明了他确是神所大用的器皿，而不是看是否经过谁的“按立” 。宋尚节、王明道等，他们都没有被谁“封”过“牧师”或按立过什么“圣职”，但他们所作出来的见证、所讲的道、所行的神迹奇事、所拯救或复兴的大批人们、所进行的争战、所受的苦难……这些都是神用他们结出来丰硕的果子，显明了他们是神在中国所兴起和重用的忠心仆人，强过许多被“封立”的“主教”和“牧师”们。

（2）权柄是从神（天上）来的？还是从人间来的？（太21:1-27）。主耶稣在被钉十字架之前，曾进入圣殿用鞭子赶出了卖牛羊鸽子和兑换银钱的人。圣殿不是主耶稣管的，按摩西律法条例是由亚伦的后代祭司们和利未人等守殿官员们管的，长老们也有责任；是他们给予商贩们在殿内作买卖的权利（大概祭司们也从商贩得一部分额外收入）。他们看到主竟敢侵犯了他们的“权力”，就共同来质问主：“是谁给你做这些事的权柄？”在他们看来，主是非法的、越权侵位的，他们则是合法的、是正规的。主没有直接回答祂的权柄从何而来、是谁给的，却把回答寓于反问之中，让他们自己回答自己的问题。主暗示并提醒他们：权柄，有直接从天上来的、神给的（约翰的施浸即属于此），和从人间来的、有律法规章给的之分。祭司长等人的权柄，不过是根据律法条例，凭着他们是亚伦的后代这个属肉体的资格而来。他们虽有此“正规的”权柄，却没有遵行好神的旨意，没有管理好神的圣殿，竟容让商贩们玷污了神圣洁的殿、祷告的殿，把祷告的殿变成贼窝。主耶稣不是亚伦的后代，没有根据律法条例来的权柄，但祂却是神的儿子，有从天上来的权柄；祂体贴了神的心，遵行了神的旨意，为神的殿心里焦急如火烧，祂发了怒、动了武，用鞭子赶出牛羊鸽子和贩子们，用手推倒了他们的桌子。

可见，主不要我们光看圣经有没有先例，光看外表按不按手，要学会用属灵的眼光来分辨是从神来的、还是从人间来的。罗马教会（天主教会）、东正教会、基督教会（也称“更正教会”）各宗派，连中国的“三自”（官制）教会，都有他们各自的一套规章制度，以显示他们的“神圣”性，合法性。但在神的眼中，这一切规章制度都不过是“从人间来的”，是“人的遗传”和“人的吩咐”（太15:2-3、9）。神却从来不给祂的教会订什么规章制度和律法条例，只要求我们按主的话和圣灵的具体光照引导来寻求和遵行神的旨意，讨主的喜悦。“字句是叫人死，圣灵是叫人活”（林后3:6）。我国各地广大且众多的家庭教会（家庭聚会），既很少受到“三自”傀儡教会组织的控制，也较浅受到各个宗派组织的影响，这是神赐给我们的好环境和好条件，使我们能更自由地专心明白神的话和神的旨意，更直接地按着圣灵的光照引导去行。

至于“按立”，我与你和林弟兄两位主仆的看法也基本相同、一致。若在差遣某弟兄姊妹传道作主工或选立某弟兄姊妹为教会长老或执事时，有圣灵感动的话，为他（她）按手祷告是好的。但切不要以“被按立过”当作一种荣誉、地位、资格或“属灵上的”资本，更不能轻看和排斥未“被按立”的弟兄姊妹事奉主。对于那个国外和国内混和组成的“牧师团”，我与你们也有同感。从他们的作法和所结的果子来看，也许他们不是假先知，也许他们有颗好心“帮主的忙”，但至少他们不是主的好仆人，不像是主所差遣的，所做的也不是金银宝石的工作，至多只是草木禾秸的表面工作。这种表面工作很有害，不但经不起火的考验，还引领着主的仆人和主的教会往邪路上走。不管他们是从美国来的，从新加坡来的，从哪里来的，都要放到主话语的光中来察看。不过，像我们国家的现实情况，即使外边有主真正的好仆人，也很难入境长期住下踏踏实实的工作。求主就在这块大地上，兴起祂众多的仆人和使女（尤其年轻人）来，收割祂的庄稼，看守祂的葡萄园，牧养祂的群羊。

以巴弗

1991年8月2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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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次好的与上好的

1991年10月

给一位主内姊妹全家回信的主要内容

主内××姊妹（××弟兄一起）、还有××1、××2、××3，三位青年弟兄：

……××姊妹，你8月2日和9月4日的两封来信写的正是时候，都已及时收到了。我看了以后，都十分高兴，与你们全家一同满心感谢赞美主，这么垂听你们自己和许多人的祷告祈求，这么恩待了你们全家。几个月来，我一直为××1的托福考试和××2、××3的高考祷告，的确很盼望能及时听到消息和结果。

你的两封信真是不早不晚，你又写得那么详细、清楚。很谢谢你，并与你们一同快乐。可是我却十分对不起你们，拖延了许多日子未能抽出时间写回信，直到今天已进入了10月。现在想必××1弟兄早已开始了新的工作，××2和××3两位弟兄也都早已去重点大学新学校里报了到，开始了大学课程的新阶段了。家中只剩下你们父母两位，突然冷清下来。这个暑假对你们全家的变化，是十分明显的。正如你所说，神为你们全家在众人面前摆出了上好又丰盛的筵席。

特别为××2、××3两位弟兄高兴。他们这次高考的成绩是这么优秀，在自己原校中的名次又是这么高（都是第一名），录取的学校又是这么理想和吃香，他们许多的同学看了会眼红的吧。如果父神要给你们，他可以给、舍得给、也给得起。回想××2去年暑期高考时未考上，他顺服了主，并下决心重读一整年。这一年的功夫没有白花吧！付上这一年的代价不算吃亏吧！或是去年勉强录取他一个较差的大学，恐怕还不如不录取，而宁可加上这一年的努力所得到今天的结果更好吧！“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这是人的（辩证）观点，究竟“失马”是祸还是福，则仍然是个不可靠的未知数。只有神才知道得最清楚，并且为他自己的儿女们早已考虑好、安排妥。这事不但对××弟兄本人有益，恐怕对××3弟兄也是个激励，是个努力的原动力。同样，××1弟兄今年的托福考试，虽过了自费分数线，却未能得到奖学金的机会，但主给他顺利又理想地安排了工作，先取得一个时期的休养生息时间，又有了再作努力的机会，未必不更为有益。

父神这么施大恩垂听我们的祷告，成就了超过我们所祈求和所料想的，激起了我们（曾为这事恳切祷告的三位青年弟兄本人，你们的两位父母、外公、外婆，还有其他人和我）发自内心的感谢和赞美，那是理所当然的。但这些东西，是不是神所要给最理想的美物、最大的福分、最终的目标呢？不是的，远远不是的。正如姊妹你作为母亲所祷告祈求的：“使他们不单在世界（即属地）的知识上有长进，更重要的是在灵里（即属天的生命上）大有长进，求主保守他们的心怀意念（追求主、爱主的心）胜于保守一切；使他们被主所看中（他们自己也看中了主，而不是看中世界），像许许多多为主热心工作、跟随主、服事主的青年弟兄姐妹们一样，成为主合用的器皿。”你这个祷告多么宝贵！可见有比神今天所赐给三位青年弟兄已经得到的美物更重要得多、宝贵得多、上好得多的福分。

今天三位弟兄从父神所得的美物固然好，固然被许多青年人所羡慕，甚至眼热眼红，但还不是最美好的。即使不信的同学中，也有得着这些美物的，甚至还有超过你们三位弟兄的。也许这些不信的优秀同学中，其前途十分“光明”，贡献十分伟大，在世人眼中的地位也十分重要，得到极高的荣誉；可是，那认识神的真知识、属灵的新生命，更光明的前途、更上好的福分、更荣耀的赏赐、永远的国度和权柄，他们却一样也得不到，连边都沾不上。他们最后所获取到的，跟一切不信的世人一样，只不过是虚空、捕风，忿怒、审判、灭亡。在那个时候，他们的一切知识、才能、本领，都变成了一堆烧成灰烬的废纸。“人若赚得全世界，赔上自己的生命，有什么益处呢？人还能拿什么换生命呢？”（太16:26）

然而，有一个很奇怪的现象：主所赐给次好的福分，人们（包括大多数已信主的人）都争着要，很有兴趣，很欢迎；但主所要赐的上好的福分、宝贵得多的福分，人们却都缩回了手，犹豫了、害怕了、拒绝了。当年，主曾垂听了许多人的祷告和祈求，医治了人们各种各样的疾病，解决了人们各种各样的缺乏或难处。这时候，人们就从四面八方来跟随耶稣（太4:25；可2:2），甚至把耶稣忙得连饭也顾不得吃（可3:20，6:31），会有极多的人与耶稣同行（路14:25）；会有几万人聚集，甚至彼此践踏（路12:1）。人人都欢迎耶稣，说耶稣好。

举个例子说吧，耶稣以五饼二鱼使五千以上的人吃饱（约6章）。当时，主解决了众人在旷野里疲乏、饿肚子、无处买饼的困难，供给五千以上的人吃饱还有余。哈，众人兴奋极了，说：“这真是那先知（指的弥赛亚）！”大家纷纷起来强迫耶稣作王，一致拥戴主耶稣。为什么呢？因为主所赐次好的福分，与他们属世的利益是相一致的。他们不但希望立主耶稣为王，解决他们的吃饭问题，温饱问题；还希望主耶稣为王，能领导他们闹革命，推翻罗马帝国的统治、压迫和剥削。第二天，他们又自动聚集寻找耶稣，渡海到迦百农才找到主，问主是什么时候来的。主却一针见血地指出，他们殷勤找主的目的，只是为了吃饼得饱，不过是要得着次好的福分。主却劝勉他们，要渴慕寻找那上好的福分，就是能存到永生的食物，是从天上降下来赐人生命的粮（指主舍的身、流的血、说的话）。他们的态度立刻变了，跟主耶稣顶起来了。

说来又说去，这个重要得多的上好福分，叫人不死（不灭亡）得永生的生命之粮（必须通过十字架，才能有此“粮”），就是不对这群“渴慕主”、“拥护主”之人的口味。他们开始失望了、乏味了、劲头都没有了，绝大多数“门徒”因此就退去，不再跟从耶稣了。因为他们认为跟随耶稣达不到他们的目的，得不着他们进一步所盼望属地的好处。主所真正想给他们宝贵得多的上好福分，只因与他们所希望的属世利益不一致，当然他们就不要耶稣、弃绝耶稣，奔他们自己的目标去了。

在这里，我对××1、××2与××3三位青年弟兄说：我们今天蒙了主的恩，主听了我们的祷告，已经得了那些人人都欢迎的次好的福分；我们会不会也跟他们一样呢？这是值得我们好好考虑的问题。如果我们也是那样，那我们跟从主耶稣是跟不到底的，或迟或早要半路退回，来一个180°的大转弯；抛弃主、抛弃通向永生之路，而反回去跟着世界的潮流走。在我们新中国，则是跟着党所领导的轰轰烈烈的社会主义事业和共产主义事业走。这绝不是一个两全其美的、“荣神益人”的虚假口号所能掩盖得住的，后面会有属灵的争战和实际上的生死抉择，那么我们究竟跟的是谁？

感谢主、赞美神，有极少一部分人不但得过那些次好的福分，又进一步得到了那重要得多、宝贵得多的上好福分。不过后一个真福分，却不是靠一次祷告祈求就能得着，而是拼上了代价才得到的。这个代价就是跟随主耶稣，一同背起自己的十字架来，共同走这条死而复活（在世人看来，是一条愚蠢的死路）、进入永生、得着荣耀的道路。彼得等十一个门徒，就是他们的代表。彼得、约翰等也得过那次好的福分。他们本是打鱼的，常有“整夜劳力，而无所获”的艰难光景，勉强度日，主也知道。就那回听了主话，把船开到水深之处下了网，却圈住满网的鱼，险些把网裂开（路5:1-11）。若是彼得等人再求主帮帮忙，多来它几回，那彼得、约翰他们一对兄弟，肯定一下子就可以变成万元暴发户了，何乐而不为呢？彼得等兄弟却丝毫没有把眼睛盯在这次好的福分上，没有盯在那满网的大鱼上面。

相反，他们看出耶稣是个什么样的人了，这位主比满网的大鱼更宝贵啊！弟兄们当机立断，把祖传多年的铁饭碗都打破了，撇掉了两只船，连网带鱼通通不要了，立即起来跟从耶稣走。后来，当上面说过的那些绝大部分门徒，中途退走不再跟从耶稣时，主耶稣特意问十二个门徒：“你们也要（退）去么？”彼得代表大家斩钉截铁地回答耶稣：“主啊，你有永生之道，我们还归从谁呢？”（约6:66-69）。彼得不但早已丢弃了次好的，而且终身紧紧地抓住那最上好的福分（即，主自己）不放，不后悔、不后退。主怎么会不看中他？主怎么能不使用他作一个贵重的器皿？

不但彼得，历世历代又有多少个圣徒，也是走的这条路。在世人看，这都是些大傻子，迷信耶稣；主却不得不在祂的荣耀国度里，让他们与自己一同坐在宝座上对世人施行审判。还有中国教会中的宋尚节弟兄，主给了他很好的条件，他很聪明又努力，在美国大学毕业，又得了硕士和化学博士的学位。无论在美国也好，回祖国也好，他都可以为人类作出多么伟大的“贡献”来！他却深受主爱的激励，看清这些福分的次要性，毅然决然地把博士证书扔到海洋里去了。实际上，是把他的知识、荣誉、地位、事业、前途，也一起扔了进去。主怎么能不看中他？主怎么能不重用他？还有王明道先生，在教会学校里当老师（当时的中国社会，教会学校非常吃香），学校当局器重他，学生们都拥护他、爱戴他，他很可以高贵地、平安地过他的生活，干出一番事业来，使他的桃李满天下。可他就为了听从主的话，触犯了教会的传统作法而坚持受浸，被学校和教会当局（差会）所辞退（等于开除），回到家里。一个堂堂的男子汉没完没了地干着扫地洗碗的琐碎家务事，真是一个“没出息的丢脸货！”一干就是几年，坚持不懈。神怎能不看中他？主怎能不重用他？

三位弟兄啊，你们已经蒙了主所赐次好的福分，即世人所羡慕的；当然，这也应该感谢主、赞美主。但若你们接着把次好的当成你们的目标，当成偶像代替了神，你们自己看不中这位钉十字架的主，那叫主怎么能看中你们？怎么能把最上好的福分也赐给你们？怎么能使用你们作为他手中贵重的器皿？

那么，你们具体怎么做、怎么走，才能讨主的喜悦，才能不偏离主的道，才能保持自己常在主的恩中，以致得到那最上好的福分呢？最主要的，要明确你们自己是已经属主耶稣（属天）的人，是神的儿女，不属于这个世界，与世人的本质不同。他们是属世界（属地）的，是世界的主人；我们不是世界的主人，我们暂时在世上寄居，是客旅、是天国在地上的侨民，家在天上，等候主从天降临迎接我们。我们既是属主的人，就要听主的话。读经（你们身边都带着新旧约圣经吧），常与主亲近，交通（祷告），把一切具体的问题、具体的困难和心里的话都告诉主，求问主、寻察主的旨意。一明白主的旨意，就要照着去做；读经和祷告，一天也不能中断，时常住在主里面，不时地与主有交通。

这样的人，世界夺不走，世界之王（魔鬼）也夺不走。因为主说过：“凡父所赐给我的人，必到我这里来；到我这里来的，我总不丢弃他。”（约6:38）主不丢弃我们，撒但当然无法夺走。主又说：“你们要常在我里面，我也（就）常在你们里面。枝子若不常在葡萄树上，自己就不能结果子……人若不常在我里面，就像枝子丢在外面枯干，人拾起来扔在火里烧了。你们若常在我里面，我的话也常在你们里面……”（约15:1-10）。这是我们蒙恩的关键，也是我们保持常在主恩中的关键；也就是我们做一个基督徒，和做好一个基督徒的关键所在。

至于你们在不同的时期、不同的环境中，具体地该怎么做才好？只要我们与主的关系不断，我们就不会不知道该具体怎么做好；因为主自己要负我们的全部责任，随时且及时地指引我们，使我们明白具体所该做的。

……

你们的弟兄以巴弗

1991年10月5-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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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都软弱冷淡怎么办

1991年12月

本文先附上外省区某地一位姊妹来信中的主要部分，如下：

……另外，关于教会方面很多的问题，也想在信中和您作简单的交通。在今年，我的心灵很冷落，感觉着就像主离开了似的。很长的时间自己挣扎不动，祷告也没有反应，不知是什么原因？看看，几乎普遍教会的信徒们，都是如此。聚会也没有圣灵的工作，可以说很少有圣灵的工作，以致许多肢体们的爱心也渐渐地冷淡了，冷落得与别人一样，落在有名无实的状态中。处于这样的景况，我自己的心也是很难过的，心想：自己工作又没有能力，别的同工如×××弟兄，×××姊妹等，也都如此。

有人交通说：“既然是元帅不动，我们也就不动，就这样呆下去吧。”在今天的时代中，我觉得那种说法是自私的。主来的日子紧急，当做的工作繁多，群羊哀鸣的声音凄惨，明知主的心比我们更难受，作为仆人的，岂能静坐不动呢？如路加12章所说的那样，仆人明白主的心意，若不去行，就必多受责打……。这些是我自己的看见，也是在祷告中灵里的感觉和着急，总觉得自己是神所呼召的，今日却和别人一样放弃、等“元帅”，那将误多少事工？

××，未知你在祷告中有看见吗？在今日的教会中该怎样做？神怎样带领？请你来信和我们作一交通。为什么现今教会普遍看不见圣灵的工作呢？请××详细与我们作一交通。谢谢。……

1991年9月25日

另某地一位弟兄来信中的主要部分

××：我现在落在很软弱的光景当中，一直祷告跟不上去，不想祷告，不能藉着祷告跟上圣灵的带领和引导。查考圣经时，记不住神的话话，灵里很可怜凄凉，胜不过世界和撒但的引诱。请为我祷告，求主加我力量。××：也请为咱们这里的教会献上祷告吧。这里的教会仍是缺少工人。求主兴起时代的工人来吧。也为几位曾为主工作过的工人祷告（×××弟兄、×××弟兄、×××姊妹、×××姊妹）。求神重新复兴他们，把为教会事工挂心的心重新加给他们，在这末世使用他们。另外，这次教会在11月3日举行了一次感恩节聚会（一天半的时间）。圣灵工作，魔鬼也在工作，它藉着人来攻击教会。求神再次洁净祂的教会，把魔鬼撒但的座位推翻吧，重新建立神自己的教会。因我很软弱，也没有什么可交通的话语，就不写了，以后再交通吧……

1991 年11月18日

下文，是我在主的怜悯中，所给予肢体们的回信：

共同事奉神和我们主耶稣基督的××弟兄、××姊妹：

……9月25日的来信已经收到两个多月了。但我一直拖延着，没能抽出时间来写回信，实在是亏欠姊妹，更亏欠主；求主饶恕，也望姊妹饶恕我。看了信以后，见到神的教会和许多圣徒们软弱、贫乏、可怜的景况（也有××等别的弟兄来信读了与此相类似的景况），我也感到真不知该怎样才好，只是在主面前叹息、仰望、求神施怜悯。

的确，教会是神的。不是我们先爱了神，是神先爱了我们。在万古之前就在基督里拣选了我们，预定了我们蒙受恩典。不是我们寻找主，是主先来寻找我们这些不配的罪人，先为我们舍了命，流了血，使我们因信白白的称义，成为圣洁，作了神的儿女，成了神家（教会）中的一分子。主耶稣既为我们的信心创了始，也就必成终（来12:2）；主既爱了我们，把我们从这将亡的世界（世人）中救了出来，祂也必拯救我们到底（约13:1；来7:25）。只要我们把起初确实的信心坚持到底（来3:14），不离开祂，祂总不会丢弃我们的（约6:37）。但是，主也要求我们做一个“以基督的心为心”的人（腓2:5），能“体会基督耶稣的心肠”的人（腓1:8），能“与主一同儆醒”的人（太26:40），做一个像保罗那样“有谁软弱，我不软弱？有谁跌倒，我不焦急呢？”的人（林后11:29）。正如姊妹你所说的：“主来的日子紧急，当做的工作繁重，群羊哀鸣的声音凄惨，明知主的心比我们更难受，作为主仆人的，岂能静坐而安然不动呢？”主真是需要有能与祂同心，与祂同忧，与祂一同焦急的人；如若不然，我们怎能做一个合主心意，忠于主的好仆人呢？

一、产生这种现象的几种情况和原因

按我所能够领会到的，我们若出现似乎主离开了我们的那种感觉，陷于软弱昏暗之境；读经没有亮光，祷告没有力量，挣扎而又动弹不得，看不见圣灵的工作，看不到神的右手……这种现象的产生，可能有下面几种不同的情况和原因：

第一种情况和原因是正常的，我们不用惧怕和担心。当我们初蒙恩的时候，我们的信心还比较幼嫩，神体谅我们属灵生命的幼稚，也就似乎照顾我们无微不至，似乎与我们特别亲近、亲密。祷告时心中充满了喜乐、甘甜，有着说不完的话、倾诉不尽的心情；读经满有亮光，满有滋味，我们一呼求主就答应，一寻找主就指引；遇到难处，一交托主就立即用我们意想不到的办法替我们解决了，成全了我们的心愿，叫我们满心欢乐地感谢赞美主。在这种情况下，神对待我们胜过母亲对待吃奶的孩子那样处处关怀，无微不至。

但是，父神不会老是那样待我们。否则，我们老是个婴孩，新生命长不大，信心也坚固结实不了，爱主的心也无法更深刻，更完备。到时候，神会逐步挪走这些兴奋的感觉，把我们放在昏暗中、试炼中、磨难中、孤单中。祷告似乎摸不着主，读经似乎看不见光，求问似乎没有回答、没有指引，艰难困苦似乎越来越重，没完没了，看不到头。主啊，你在哪里？甜美感觉的结束，正是信心往下扎根的开始。父神要用这些来锻炼我们，不靠感觉单凭信心，不看环境和局势，只抓住神的应许；不依仗自己的聪明和本领，专仰赖父神的信实和怜悯。在这种境况中，用不到惊慌，用不到愁苦，用不到惧怕，更用不着怀疑，其实主就在背后托着我们，靠主凭信，继续往前。

第二种情况和原因并不正常，却相当普遍。我们基督徒有一个很大的仇敌，那就是今生这个世界对我们的吸引、捆绑或是缠累。由于世界许多的事物，花花绿绿向着我们有强大的吸引力，神的儿女们或多或少有着爱世界的心；多的很普遍，少的很难得。这个世界真是“可爱”，它最可爱的事、物或人，就不知不觉地成了基督徒心中的偶像。这个爱世界的心，叫我们不能正常地爱主、爱神，很自然而不自觉地失去了向主、向父神的爱（约壹2:15）。这正如同主在撒种的比喻中所描述的第三种田地（田地预表人心），神的道撒在荆棘地里了，主的真理生命之种固然没有枯死，有生命，也长了苗，可是除了真道的种苗以外，还有许多荆棘蒺藜一起生长；这些杂草把神的道挤住了，以致新生命无法结出该结的子粒来。固然是个基督徒，却不像个基督徒，他并不追求爱主，也不羡慕那“上好的福分”，而他（她）所追求的却跟世人差不多，甚至跟不认识神的世人一个样。这些阻碍又挤塞着基督新生命成长的是什么？主指出：是“世上的思虑、钱财的迷惑，或是别样的私欲、宴乐”等（可4:7、19；路7:14）。结不出神生命的果子，光长个苗有啥用？亏缺了神的荣耀，辜负了主莫大的救恩。爱世界，是我们基督徒普遍性的极大仇敌。若不狠狠地把荆棘杂草都拔掉，圣灵怎么能作工？主的话怎么能发出亮光？属灵的生命怎么能产生转机和活力？长苗而不结实，等于信心和行为是两张皮，有信心而活不出行为一样！这种信心是空信心、死信心，这种所谓“信仰”，是空信仰、死信仰！

世界之王撒但，利用世界的形形色色、万紫千红来吸引和缠累我们神的儿女，夺走了我们基督徒爱主、爱神的心，叫我们忘掉世界末日已迫近，主再来之日已在望，却与世人同样沉迷沉醉于“又吃又喝，又娶又嫁，又买又卖，又耕种又盖造”之中，这是它最杰出的一手，最得意的一计。而教会、神的子民却受到极大的迷惑和亏损。我们跟随主、事奉神的人，能安然吗？能静坐不动吗？能不警醒，不向主呼吁恳求吗？主警告过：这末世代主再来之前的总形势是：“倘若能行，连选民也就被迷惑了！”（太24:24）“只因为不法的事增多，许多人的爱心（指神的仆婢们，众儿女们），才渐渐冷淡了”（太24:12），正如姊妹你信中所提到。这时势、这局面是何等地险恶，是何等地严峻！严峻在我们基督徒比较普遍地尚处于稀里糊涂，不自警觉的状态之中。

第三种情况和原因，是由于教会中神的仆婢和圣徒中有了罪恶，阻拦着圣灵的工作，也阻塞着父神的怜悯。教会内部有嫉妒、有无原则的分争、有结党拉派、有欺压、有淫乱、有污秽、有与世界联合的（在中国，这种惹神忿恨的罪是相当严重的、比较普遍的，等于与偶像或假神联合）、有贪财、有牛羊鸽子的买卖、有各种面酵和绊脚石，连神也无法倾倒祂上面丰满的恩典。

第四种情况和原因，是在世人所加的患难、逼迫、恐吓、威胁、惩罚、折磨中害怕了、屈服了、见风转舵了，拿起“灵巧象蛇”作为挡箭牌，千方百计地躲着十字架走，不肯背起来，舍不得为主付出代价，或是干脆退回世界去；在逼迫面前低了头、当了俘虏，却看不见神的国度和权柄有何等丰盛的荣耀，看不到基督已从死里复活，得胜了撒但和死亡，已经坐在至大者宝座的右边，只等候神很快将要把一切仇敌作成基督耶稣的脚凳。这种惧怕退后，也阻挡着神浇灌下祂的灵。

我所能领会到的，有这四种情况和原因，或许还有一些。除了正常的第一种外，后几种（也可能两种或三种同时存在）神恩典和圣灵工作的大拦阻，都必须除去。

二、出路，还是不住的儆醒祷告祈求

我们可以落在极其软弱可怜的光景之中，似乎主也离开了我们（其实主从来没有离开过我们，一直就在我们的背后眼盯着我们，手托着我们，期望着我们），祷告没有力量，没有话语，也不想祷告，聚会也几乎看不到圣灵的工作，却看到众弟兄姊妹的爱心也渐渐地冷淡下来，教会冷落凄凉，读经也没有亮光，神的话不起作用，自己挣扎也挣扎不动……不管我们落到多么软弱可怜的光景，要从这种可怜光景中解脱出来，还是得有人从祷告祈求开始。

即使起先只有一个人警醒，孤单地在神面前叹息、坦露、哀鸣、认罪、倾诉……不断地祈求，也是一个重要的转机之起头。以后，在主的怜悯下会发展到两个人、三个人……越来越多的人同心恳求，则神要倾倒下来的恩典和圣灵进一步的工作，也会越来越大。而这开始一两个人的祷告、警醒、体贴主心、寻求主旨所起的作用是多么的关键啊！切不可因着祷告没有力量，没有话语可说，主暂时没有反应、没有回话、没有光照，或是人身体疲倦打盹，就不想祷告，或干脆不祷告了。千万不要！这种想法不是从主来的，而是出于魔鬼的诡计，叫我们上它的当，落在它的迷惑和试探之中。那种找个借口说什么“元帅不动，我们也就不动，就这么呆下去吧”，这话不是从神来的，是撒但的欺骗。正如你所说的，我们落到这种可怜可悲的地步，主的心岂不难受吗？岂不焦急吗？主也迫切愿意祂的仆人使女和一切爱祂的人，也与主一同挂心、一同焦急、一同恳求神的怜悯，一同看看“拦阻”究竟出在什么地方，如何除去拦阻，使神的恩再倾倒下来。岂能眼看着撒但攻击、迷惑、压制我们而还心安理得、静坐呆着、无动于衷吗？

主已经升上了高天坐在神宝座的右边，只有祂的教会留在地上为主作见证。父神完全知道祂的众仆婢、众儿女们不属世界，与世人不相配，在地上寄居作客旅就很不容易，跟随主背十字架就更为艰难；我们在世上无权无势、无依无靠，若不是有主同在保护我们的话，我们真可怜得比孤儿寡妇都不如。父神完全知道祂儿女们这种处境上的困难、卑贱、软弱，所以特特赐给我们一个最大的权柄，一个最有效的、可以应付各种各样艰难的武器和万能的办法，就是祷告的权柄，奉主的名祈求。不管我们遇到怎样的艰难，掉进怎样的处境中，都可以拿起这个武器，行使这个权柄，来支取神在基督里所隐藏着的一切恩典、丰富与能力，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

现在撒但偏偏要欺哄我们“干脆”不祷告、不祈求。有权柄不要，有武器不用。看出来了吗？撒但存的什么心？耍的什么诡计？还不够清楚吗？主曾郑重地向我们宣告：“凡祈求的，就得着；寻找的，就寻见；叩门的，就给他开门。”（太7:8）要得着，只能靠祈求；要寻见，只能靠寻找；要开门，只能靠叩门。反过来，“你们得不着，是因为你们不求。”（雅4:2末句）上面所提的，我们那些软弱可怜的光景，也必须首先靠祈求祷告，把实际的景况一五一十地告诉主，寻求、思考和察验到底是哪种情况、什么原因、什么拦阻，再听听元帅的心意和命令，立即靠主执行，挽回局面。不要因着祷告以后，暂时没有感觉，主没有回应和光照，就停止祷告；而要不住地祷告，花功夫花代价的警醒、守望、祈求、认罪，不灰心地祷告下去，直到主逐步赐下大怜悯和大恩典，使主的旨意终究能通行在地上（有拦阻），如同通行在天上（没有拦阻）一样。

我们所有主的门徒，若是在祷告上软弱下来、放松下来，偷懒、马虎，没有不吃大亏的。（我说这话，自己也很羞愧，在祷告上我的亏欠很大）。彼得、约翰等跟从主已约三年之久，听了不少主的教训，也蒙了很大的恩典，然而在客西马尼园需要与主一同警醒时，却软弱了、放松了、打盹睡着了。主体谅他们的软弱，并没有严厉地责备他们，只说：“怎么样？你们不能同我儆醒片时么？……你们的心灵固然愿意，肉体却软弱了。”不管软弱不软弱，不要不祷告，或是缺少祷告，以免吃大亏、受大损。所以主郑重警告他们：“总要警醒祷告，免得入了迷惑。”（太26:41）这就是不祷告所受的大亏损：入了迷惑。

主耶稣之所以能顺服神，不躲避苦杯而喝下去，也坚决不从十字架上跳下来，终于完成了救赎大功，这事直接与主在客西马尼园中的大声呼求、流泪哀哭（来5:7）、忧伤冒汗、三次警醒祷告有关；而彼得之所以胆怯恐惧，三次不敢在人面前承认主的名，也与彼得在客西马尼园的打盹睡觉、不祷告直接有关。任何基督徒，他入不入迷惑，就看他有没有警醒祷告。这中间并没有什么捷径，也没有半点侥幸。

在这里，还附带交通几句。约半年前，×弟兄我们见面交通时，弟兄曾提到“不祷告的祷告” 。当时我不理解，不领会“不祷告的祷告”是一种什么样的祷告，我就直率地跟弟兄说了，对此我不领会、不懂，也没有经历过。到今天，我仍然如此不领会。只知道有各种祷告的不同方式和性质：有禁食的、不禁食的，有俯伏在地的、跪着的，站着的、坐着的，举手的或不举手的，出声或不出声的，集体的或个人的，甚至在行走中、忙碌事务中、与人谈话中（如尼希米与王谈话中）向神发出的一个“电报”、几句话等，却不领会、也未经历过“不祷告的祷告”是怎样一种祷告。但现在我想，如果这种“不祷告的祷告”引领人从前面往后退缩，终于变成不祷告的话，那是不可取的、往下滑跌的、要上撒但当的。很明显地，它就不是从神来的。我不知道我是否误会了弟兄的意思，领会错、判断错了，请弟兄原谅，并加以指正。回想起这件事，只在此附带提一下而已。

实在，今天在中国这块广袤土地上各处神的教会，真缺少、真需要大量被神兴起的使徒们、先知们、传福音者、牧人们、教师们来，为要成全圣徒、各尽其职、建立基督的身体（教会），释放主的真理、高举基督的十字架、传扬天国的福音（而非世上的国，神国而非人的国），使亿万同胞脱离那恶者的束缚压制，从黑暗中归向光明，迁入神爱子的国里。但愿神今天在各地各处的教会中，兴起更大量爱主、跟随主、事奉主、警醒祷告的人来，神和圣灵许多奇妙的大恩典、大作为，是从他（她）们开始的。蒙主呼召，分别为圣，以父的事为念，专心事奉主的年轻弟兄姊妹们，不要小看主在你本人身上所施的恩典，和所交给你的托付。从小事上到大事上，向你的主忠心，至死忠心吧！

你们的弟兄　以巴弗

1991年12月16日写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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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圣经的教训都是绝对的吗?

1992年1月

注：写了《教会‧顺服年长者‧按立》一文后，收到海南一些主仆和肢体们的来信。下面这封信，是给海南省××县教会×××长老和诸位执事的回信。

神的仆人，敬爱的长老×××弟兄，和××教会执事会的诸位长者：

愿从主而来的恩惠和平安归于你们，和××教会的众肢体们。

你们1991年11月28日的长信已经及时收阅了。我满心感谢父神和我们的主耶稣基督，能有机会与长老弟兄和诸位长者在主基督里有交通。看到多年来，在新中国（包括海南一带）的特殊环境、长期试炼和争战中，神用着你们，特别是祂忠心的仆人×老弟兄，所作出来的美好见证，这是何等的宝贵！胜过了环境中严酷又长期的试炼，冲破了世界的压力和撒但的诡计，高举了主的圣名，坚持了主的真道，使基督复活的大能和神尊贵的荣耀从你们身上活活地彰显了出来。不是我们自己有什么值得夸口的，只不过是神丰富的怜悯和恩典；是祂定了意，一定要在中国的蒙恩者中，拣选一些人在这块重要的大地上为主作见证。是基督首先顺服了神，经受了十字架的苦难，首先从死里复活，打破了魔鬼的头，得了胜，升了天，完成了救赎的大功；祂也要领一批“弟兄”与祂一同受苦、一同复活、一同得胜、一同进入永远荣耀的国度。

谢谢执笔写这封长信的老弟兄，告诉我许多有关×老弟兄几十年来为主所作的工，所经受的患难、毒打、捆绑、揪斗、饥寒、危险、凌辱，却为主刚强站住，挺身忠心事奉主，建立和造就了主在许多地方的教会和圣徒们，并且走圣洁的道路，不与“三自”和世界掺杂，专归主归神为圣，等等许多事迹。其实，在1991年8月《教会‧顺服年长者‧按立》一文中与我通信的那位的神仆人（是浙江的，不是上海的，可能你们搞错了）也早已大致给我介绍了×老弟兄的一些情况，我脑中早有了对×老弟兄美好的印象和敬爱之情。只是你们在这次信中介绍得更详细了，同时也证实了浙江那位主的仆人所介绍的是真的。若与×老弟兄你们诸位长者（以及那位浙江的主仆）相比，那我就显然差了好远，我幼稚多了、无知多了；因为我从来没有正式担任过教会的工作和传道的工作，在事奉主圣工的实践以及教会的许多事工上，我都远远不如各位，只是个年幼的普通的基督徒，只是靠着主的恩，大胆地与各位长者在主里面有交通而已。我有说得不对、说得不妥之处，还深望×老弟兄和诸位长者在主里赐教并指正。

我在1991年8月的《教会‧顺服年长者‧按立》一文中，与浙江那位主的仆人（实际上也与其他任何一位属主的人），交通了一些我在主面前所能领会的、不成熟的、对这三个问题的看法。其中很少提到某教会，或某人如何如何。尤其对海南各地教会或主的仆人，更是如此。因我只初次听说，主要是自前年（1990年）以来，海南一些教会之间，由过去比较同心，而以后产生了一些争执和分歧，因而心中也很难过，愿意就我从主所能领会的，对这三个问题与肢体们交通一下。从你们所写的十二页长信中，似乎我们在主的真道上，没有很多太重大的原则性分歧；我们彼此之间对圣经真理的看法、态度、心志，基本上还是一致的。

我们都认为，教会是神的教会（不是属于世界的团体），只有主基督才是教会的头（党和政府都与基督的救恩无关，都不能做教会的头，不能是神教会的领导者和实际的控制者）。因此，作为主的仆婢和所有圣徒们，都应该专心按照圣经的真理，神的命令和主的教导去做。在圣灵的光照引导下，自己学会寻求、明白和遵行神的旨意，作主的奴仆，体察主人的心意，向主至死忠心，讨主的喜悦，完成神所托付给我们的事工。在这许多基本的看法、态度和心志方面，我看不出我们有多大分歧。

只有一个原则性问题，即，圣经的真理和一切教训，是否都是绝对的？都是绝对当遵守的？这一点，我们有不同的认识。长老弟兄们信中说：圣经的真理和教训，都是绝对的，在任何情况（条件）下都必须绝对地（即无条件地）听从并遵守。而我却在上述一文中曾提到：圣经的真理和教训，有一部分是绝对的，任何情况（条件）下都得听从并遵守；但并不都是绝对的，也有不少教训是相对的。即，只是在一般情况（条件）下，或某种范畴内应该听从遵守，若是在另一种特殊情况下，或是另一个范畴内，则不能遵守，也不能听从；否则，正好违背了圣经中绝对真理的一贯性、整体性和系统性，而中了撒但的诡计。由于这个问题是个很重要的原则性问题，且广泛地影响着许多其它的具体问题、具体做法。所以，能否请诸位长者原谅我，在下面重复且深入地就这个问题与长者们再交通一下：

先重复举一个最简单的例证。圣经明说：“作儿女的，要凡事听从父母，因为这是主所喜悦的。”（西3:20；箴1:8）。又明说：“爱父母（当然包括听父母话、顺父母意）过于爱我的（主要是听主话，遵主旨意），不配作我的门徒。”（太10:37）。两处圣经教训一比照，很明显，后者是绝对真理，任何情况下都应该把爱主放在第一位，把爱父母和爱别的通通都放到后面第二、三、四位上去，要绝对听从主的话。而前者就不是绝对的，只有在与爱主、听主话不冲突的一般情况下，才应该听从父母；但当爱父母听从父母，与爱主听从主互相冲突时，就不应该听从父母，必须专心爱主听从主，否则，就破坏且违背了后者这个绝对的真理。

又例如主自己的榜样。当魔鬼试探耶稣时，叫耶稣从圣殿顶上跳下去；它引用圣经的根据说，因为经上记着说：“主要为你吩咐使者，用手托着你，免得你的脚碰在石头上。”主却引用了另一处圣经：经上又记着说：“不可试探主你的神。”也很明显，后一经文的教训是绝对的，任何情况下都不可试探神。而前面魔鬼所引用的应许并不绝对，只是当神的儿女在遭受不可抗拒的患难、逼迫、危险时，主必要差遣天使保守我们。这里指的是一般情况，而决不包括任何人故意试探神的这种特殊情况在内。如果有人硬说，圣经真理都是绝对的，可以“跳”，那就正好中了撒但引用圣经的诡计。同时，也不可避免地违背了圣经中的绝对真理。

再举个现实的例子。今天在新中国的广大教会中，尤其在“三自”傀儡教会中，撒但也在大施特施着这种诡计，迷惑着广大圣徒们，甚至迷惑着神的仆婢们。他们在各种场合下，大肆宣传罗马书13章的经文：“在上有权柄的（当然包括我们新中国的党和政府在内），人人当顺服他，因为没有权柄不是出于神的。”（罗13:1-8）以及“你们要为主的缘故，顺服人（所定）的一切制度，或是在上的君王。”（彼前2:13）他们故意把这些圣经的教训都绝对化，像魔鬼引用圣经的手法一样。假如这两处圣经教训是绝对的，神的儿女们（包括旧约时代的以色列人和新约的基督徒）都必须在凡事上都听从君王和在上掌权的；那么，哈拿尼亚、米沙利、亚撒利亚这三位弟兄，在巴比伦王所立金像的开光大典的音乐声中，就应该听从王的命令跪拜金像，这样也必然太太平平地不用进烈火窑了；但以理也应该服从禁令，不再一日三次祷告了；东方博士也应该在回乡之前，去报告希律王把刚降生的主耶稣杀了；彼得约翰也应该听从大祭司和全公会，不再传主复活的福音真理了。

很明显地，上面罗13:1-7和彼前2:13，那两处圣经的教训都不是绝对的（而是有条件的），而神用彼得约翰的口所说：“顺从神，不顺从人（包括掌权者），是应当的”这个真理才是绝对的。而被假先知和与世为友者所大肆宣扬的那两处圣经教训，只是指世俗事务方面，即主耶稣称之为“该撒的物”，才应该“归给该撒”（即听从该撒）。至于教会、聚会、传道、事奉主、交通劝勉、警醒等主再来，等等属“神的事物”，一样也不能听从掌权者，丝毫也不归党和政府管，都得单单地听从神、“归给神”。

所以，敬爱的×老弟兄和诸位长者们，我们不能把圣经的一切真理教训都看成是绝对的，我们必须在圣灵的光照之下，学会区分哪些教训是绝对的，而哪些教训则是相对的。相对的真理必须服从绝对的真理。绝对与相对，只差一个字，出起毛病来却很大。在新中国建立几十年来，撒但还继续在利用假先知和糊涂人，于全国各地教会里，把这两处圣经（还有一些相对经文）绝对化，来欺骗神仆婢，迷惑神儿女，把教会、聚会、传福音到普天下（他们不准照主命令跨省、跨区、跨市、跨县……传道主的真道，否则就定为“流窜”，他们的“三定”政策等，明明与主基督的吩咐是为敌的）等等“神的物”，通通也要交给党和政府来领导和控制，妄图拦阻神的计划和旨意在地上、在新中国通行。为什么今天许多教会和广大属主的人，竟乖乖地受他们的迷惑，盲目地听从他们呢？就是由于把相对的真理教训也当作绝对的真理来绝对地遵守，上了撒但引用圣经的老当！感谢主，你们××教会在这方面还是分别为圣的，坚持不与“三自”挂钩，不与世界联合。但是，如果在绝对真理和相对教训这方面弄混了、搅糊涂了，就仍然会中撒但的诡计，落进它的圈套里去的。

联系到“年幼顺服年长者”的问题，也很需要注意，决不能把这教训绝对化了。正因为“年幼顺服年长的”是相对而非绝对的真理，所以同一节经文中又补充了“众人也都要谦卑、彼此顺服”的话。×老弟兄的确是众人所尊敬的年长者，老弟兄所说的，在许多情况下，其他弟兄（包括年轻的）应该重视，在主面前思考，并顺服遵行。但这个不等于说，像×老那样忠于主、为主打过美好仗的年长弟兄，就不可能出错（说错或做错），一切年轻弟兄都必须绝对地顺从，不顺从的弟兄就是违背主的真理、违犯圣经的教训，不能那样说。（我想，爱主忠于主的长者×老弟兄本人，也会原谅我这个不配的人说这样的话，因为这话并没有贬低我所敬爱的×老弟兄之丝毫意图在内。）

彼得在众使徒、众门徒、众弟兄中是长老，是众教会当初最敬重的神忠心仆人之一，是教会的柱石（主给他起彼得之名，就是“石头”之意），是五旬节教会初期神最重用的仆人。可以说，他许许多多的话、许许多多的行动，都代表了主。那么，彼得在五旬节之后，在神极其重用他的情况下，是不是就不可能出错了？他所说所行的，全符合主的真理和圣经教训了？不见得。主又拣选和兴起了比他年轻得多的保罗；保罗在司提反为主被杀时，尚是个少（青）年人。把福音传给外邦，叫外邦人得救，是神首先用异象启示给彼得的。但对主十字架救恩更深更透的理解，和神叫外邦人得救的奥秘，神却没有托付给彼得，而是托付（启示）给比彼得年轻得多的保罗。彼得受摩西旧律法条例的影响很深，虽受过异象启示，但对摩西律法条例已在主十字架上被废除，和外邦人得救后不用再守摩西律法条例的奥秘，认识并不深刻。

所以彼得在安提阿教会居住时，当从耶路撒冷雅各那边来的弟兄未到以前，彼得与外邦弟兄一同吃饭，不分彼此；等那些弟兄一到，彼得因怕那些弟兄指责他不守摩西的律法，就暗暗地与众外邦弟兄隔离，不再一起吃饭了。这完全不符合圣经的真理，是否定了主十架救恩的功效，认为似乎单信主耶稣还不够，还必须加上遵守摩西的律法才行。彼得错了，犯的是原则性大错误，而不是枝节小错。众犹太弟兄唯彼得的榜样是从（这要出大毛病），便跟着彼得一同装起假来（包括与保罗同为外邦使徒的巴拿巴）。若不纠正此错误，将给后世教会造成多大的危害！因为这是教会的柱石，神特别重用之仆人彼得所做的。神立即用着比他年轻得多的保罗（可见，“年幼顺从年长”的真理，决不是绝对的），一见彼得行的与福音真理不合，马上挺身而出，起来抵制，当面指责年长的彼得。这一指责（不顺从）非常重要，使主十字架救恩的真理，在加拉太书二、三章和其他经卷中，阐述得更加透彻。

彼得尚且如此，何况我们这些人，跟彼得比真不敢说强过彼得。所幸的是，彼得虽在教会中声望甚高，却能正确对待自己，以谦卑束腰，不轻看年轻的保罗，也不责怪保罗对他不礼貌，当众出他的丑。他没有反驳保罗，没有与保罗在众人面前争吵起来，更没有用自己的威望权柄排斥保罗，反而在晚年快离世写彼得后书时，非常尊重神给保罗的启示（彼后3:15-16）。彼得是众长老的榜样，尚且不足因此而保证他不会出错，叫别人绝对听他；那么，保罗是否能因所得启示甚大而不出错呢？也不能。不是保罗不会出错，而是圣经没有明记保罗出错而已。保罗自己就很明白这一点。他说：“这不是说，我已经得着了，已经完全了。”（腓3:12-13）又说：“我虽不觉得自己有错，却也不能因此称义，但判断我的乃是主。”（林前4:4）除了主以外，没有人（包括神曾大用的仆人）敢夸这个口的。既是如此，谁有资格要求别的弟兄绝对听从他，不听他就等于违背圣经真理呢？我愿意再次提到神曾大用过的仆人倪柝声弟兄，神曾用他释放过多少重要的真理信息，走过多么美好的道路，他的不少著作和诗歌，至今仍是教会中的宝贵财富。然而在他晚期也有不少地方、不少事情偏离了主的道，犯了罪走了错路（多么痛心，多大损害），其中包括他晚期在教会中，过分强调“年幼顺从年长”，把这个圣经教训绝对化了。以致他一有了错，往往使长老们也跟他一起错，众弟兄姊妹也盲目跟从，不加抵制，导致见证和争战都败得很惨痛。可是这“绝对化”的流毒和影响，仍然有存在于不少聚会处的肢体关系之间。

的确，我过去对海南省（的各教会和主的仆人们、圣徒们）是一无所知，直到写上述那篇文章与浙江那位主仆人交通时，仍然对海南各家庭教会（包括你们××教会）连地名带人名毫无所知，所以我在那文中没有提，也无法提任何海南具体的教会和具体主仆人们如何如何。因此，就根本不存在诸位长者来信中所说“隔山看果子”的事情。但要谢谢你们诸位在长信中谈到××县一带许多教会的景况，使我从无知到略知一点点。至于浙江那位主的仆人，他比我要了解得多了，因为他多年来早就与海南不少教会的好些主仆人们和圣徒们有了交通，并且在主里一直牵挂着海南各教会，为你们代祷。只是使我感到有点奇怪的，就是在你们的长信中，谈到那位主仆人所说，自从1990年春由外国和大陆的仆人们所组成的“牧师团”，按立了牧师（如可敬爱的长老×弟兄）和不少长老执事以后，海南教会出现“只有按立过的人才可以传道，可以事奉主，可以在家庭教会中负教会和主工作的责任”这么一个问题；你们信上竟说，这些情况都不是事实，与海南和你们××（县）教会的情况完全不符，不存在这样的问题。我完全愿意相信，和十分盼望海南教会真的不发生和不存在这种问题。

可我又纳闷，如果真的不存在这个问题，那么，难道是浙江那位你们认识的主仆人，他无事生非，凭空造谣了？我又不敢信下去。那位我已多年交通和认识的主仆人，不是造谣惑众无事生非的人，他为海南产生这样的问题很作难，很痛苦，巴不得海南各家庭教会和忠心事主的仆人们之间，能像过去（尤其共患难时期）一样，同心合意兴旺主的福音。后来，我又从海南主内肢体的来信中得知和了解到：你们长信中所提到××（村）教会（在××县境内）负责的×××弟兄，正是在1990年由外来牧师团大量“按立”了牧师、长老、执事以后，由已为牧师的长者×老弟兄主持召开了一个全县各教会的同工大会（约100多人），在大会上长者×老弟兄宣布：在××（村）教会负责的×××弟兄，因未被按立“圣职”，而不配在××（村）教会负责，要改换一位“按立”过的弟兄代替×弟兄，叫×弟兄退掉传福音事奉主的圣工。并在各家庭教会中传布说，×××不受按立为牧师，所以不得给初信的人施浸。

我当然不知道也不了解，没有任何资格说什么。但你们诸位必定了解，有没有这么一件事？若根本没有这回事，则给我来信的那位肢体是在造谣，或说话不实在。若真是有那么回事，那就证明了浙江那位主的仆人并没有无事生非，没有凭空瞎说，问题不仅存在，而且还够尖锐、够严重。我从你们诸位长者的来信中，很能看出敬爱的×老弟兄和长者们，对那位曾与诸位同工事奉主、传主福音，比较年轻的××（村）教会负责人×××弟兄很有意见，有不少批评责备他的话。不过所批评指责的具体事，诸位长者没有说（有时不说更好些）。彼此分歧已有几年，想必导致分歧的原因和事情也不少，可能也有不少属于非原则性的小事。对于任何非原则性的小事，任何外人都无权也无意参与，只深深盼望都事奉着一位主的双方，能因爱心而彼此宽容饶恕，像主宽容饶恕我们一样，重新彼此能同心配合着事奉主，讨主喜悦。假如分歧主要牵涉到“牧师的职称和制度，是否是圣经真理？”“什么人有资格施浸？”等有关圣经真理的问题，我们做主仆人的，则有必要弄清我们主人耶稣基督的吩咐和心意，以便我们能够正确和忠心地事奉祂。我虽幼稚、无知、软弱，甚为不配，也愿与诸位长者共同在这些方面寻求并察验主的旨意、主的心。

诸位长者的长信中曾猜疑到，是浙江那位主的仆人所写有关“按立”问题的信，引起“三自”组织的注意而报告到政府的有关部门，即公安和统战部门，而导致政府人员来向你们按立过的人，作了威胁和恐吓性的调查、询问、记录和观察，很可能再导致你们遭到迫害、患难（至少是麻烦，恐怖气氛吧）。或许诸位长者是出于错觉误会了。当浙江那位主仆人收到你们寄给他的相同长信以后，也在来信中告诉了我。事实不是这样，不是由他的信引起的。是公安统战部门人员先来对众位被按立的人一一访问调查以后，那位主仆人才写信给分歧的双方的。他认为此次按立是出于人意、凭着肉体，是很愚蠢的，因而造成了这样（政府一一调查）的恶果。希望各位长者回想一下是否如此，免得误解了同样不愿诸位和××（县）教会遭受调查恐吓的主的另一位仆人。

对于这样的事，我已经从海南别的肢体的信中得知：远在1985年2月底××（村）教会成立后，有部分肢体经过一段时期的同心祷告，求神复兴主的教会，神终于听了祷告，并差遣他们×弟兄等主仆到山区琼中县黎、苗族中传主的福音，并建立了3个聚会点，人数约200多人。初信者要求×弟兄去奉主的名给他们施浸，×弟兄等经祷告寻求（有关施浸事）并清楚神的旨意后，主加以力量并差他们完成了这项奉主的名施浸的重大工作。到1988年，有海南省的所谓“牧师团”来到山区琼中县的苗族、黎族各教堂和聚会点要进行一次大施洗。众弟兄姊妹告诉“牧师团”：我们已由××（村）教会的×弟兄等主的仆人奉主的名给我们施过浸了。“三自”的“牧师团”很生气，竟向众弟兄姊妹说：“××（村）教会来给你们施的洗不算施洗，主耶稣不承认你们，因为××（村）教会是异端……”（奇怪，主的门徒、使徒遵行主的重托，往普天下（包括山区）传福音，并按主的吩咐给初信的人奉主的名施浸，归入主基督的名下，主基督岂能翻过脸来不承认？遵行了主的重大嘱托和吩咐，竟反而称他们为“异端”？哪来的这些胡说八道？是圣经这么说的？主这么说的？）

“牧师团”在琼中扑了个空，回到省会后怒气冲天，立即召开了省“三自”的扩大会议。会议作出决定：“定××县××村教会为异端。”行文布告全省各聚会点。定为异端的根据是：“没有按立为牧师，不准给人施浸，只有牧师才能。”主的仆人、门徒（基督徒）是听主基督的吩咐，还是听“三自”定的条例？“三自”的“牧师团”立即把这件事报告给海南省的统战部和公安厅。约一个多月后，由省、县公安部门的四个人到主仆人×弟兄家找他谈话，说：“你违犯了政府的政策，没有受‘三自’按立为牧师，不能给（听福音后信而归主的）琼中人施浸，只能让‘三自’的‘牧师团’来做。你越线到琼中县来‘流窜’ 。你看不起‘三自’大教堂的徐冠球牧师，他上过神学，作了省‘三自’的正主席……”

很明显地，政府要插手操纵、调查、询问、恐吓、加罪名，与两年后那位浙江主仆人的信件无关，它早就对准了遵行主旨意的主仆人和家庭教会，只是当时还没有威胁到你们××县的教会就是了。不要错怪浙江省的那位主的仆人，无论是他、是我（虽然我是极其不配的），都只是因为看到主用宝血所买来的教会，尤其不参加“三自”的广大家庭教会内部产生了分歧、不和、不同心而伤心难过，都没有一点点要损害××（县）教会，和我所敬爱的主仆人×老弟兄的意思。而实际上想害你们，把诸长老和××（县）教会置于政府部门权下（注意，有硬的和软的两种不同手段，却殊途同归）的人是有的，那就是“三自”傀儡组织里的人，他们什么事都必须汇报给他们的主子——党和政府。他们不懂得依靠神，也不想仰望主，只知道依靠世俗政权的势力作威作福，好让广大分别为圣的家庭教会也控制在他们手里，达到把主用自己血买赎出来的圣洁教会，也通通置于新主人党和政府的领导的操纵之下这个目的。每次、随时都是他们在汇报给政府说，某某教会、某某人如何不听政府单听主。这也不奇怪，正是他们的傀儡本质，促使他们这么做。至于犹大，出卖主和出卖教会，出卖主仆人和出卖肢体，我认为有下面几种不同的情况，应该区分开来：

（1）主的真门徒，即坚持主的名、坚听主话的人，至死忠于主的人。当教会、主仆和圣徒们为主的名或遵主旨意而遭受逼迫之时，没有一个是主动把神家中的事一五一十向与神为敌的掌权者汇报或“交代”的；甚至在审问者的哄骗、压力、酷刑面前仍然如此。他们都会蒙圣灵引导学主的榜样，在审问者面前，除为真理作见证的话以外“不言语，一句也不回答”；既不牵涉神所托付他做的事、说的话，也不牵连一个肢体，或神家中的事。

（2）派进或混进内部的奸细，犹大式的假弟兄和假使徒。他们或为要执行“主子”的命令，或为了贪图能因出卖而得利、得好处，就昧着良知不惜出卖主、出卖主仆人、出卖肢体们。这种人是防不尽、除不绝、防不胜防，总会有的。神也许可任何一个纯洁的教会中，都暗藏有这种人。让他们告密吧、汇报吧、出卖吧、陷害吧，我们都不用害怕有这种人，不要自己弄得心惊肉跳、疑神疑鬼、草木皆兵。主的榜样却是：明知犹大要害主，却对他说：“你所要做的，快去做吧！”为什么？为什么神要允许犹大出卖成功？因为犹大也跟撒但一样，神要利用他所做成功的事，从反面成全了神预定好的计划。这有什么不好呢？我们应为此感谢赞美神。

（3）有不少神的儿女软弱，糊涂，平时不爱主、不追求，也不警醒祷告，更从来没有准备好一个肯撇下一切背十字架、肯为主受苦的心志。这样的基督徒一看到真的逼迫、试炼、患难突然来到，就吓得傻了，恐惧、逃躲、投降，甚至以“灵巧像蛇”为借口，以避开十字架为目的，耍弄自己的小聪明，甚至连主的名也可以否认，连弟兄姊妹也可以牵连并陷害。这样的弟兄姊妹既可怜又很危险。除非他（她）心如刀刺，立即悔恨交加，在主面前痛哭、认罪、悔改，并结出悔改的果子来；否则，他不认主，主也必不认他，他以主为可耻的，主也必以他为可耻的，他要坚定跟从世人走向灭亡，就必落到好像一个污鬼离开人身后，又被七个更恶的鬼所缠住的无法挽回的可悲境地。

但愿我们都不要作第三种人，第三种人决得不了便宜；也但愿我们中间少一点第二种人。假如一旦神允许真的逼迫患难来了，总不要惧怕，更不要怨这个弟兄、怪那个姊妹。这是求之不得的天大好事啊！为要叫我们更圣洁、更坚强、更老练、更得胜，好使我们能对得起那位曾为我们担罪钉死十字架，且已从死里复活的恩主基督耶稣。“应当欢喜快乐，因为你们在天上的赏赐是大的。”感谢主。

另外，也十分感激你们告诉了我一些1990年4月有关外国（美国、新加坡）和大陆的神仆人们，在海南一带与你们在主基督里有宝贵的交通互勉这件事，在属灵上十分有价值的、好的一面。这是我在写那文时，还知道很片面，不全了解，甚至连大陆去海南的主的老仆人是谁都不知道，当时只看到这件事情消极的一面。后来才知道，这位大陆去的老仆人，就是我一直很尊敬，并保持着比较亲密交通的×老弟兄。我们是人，都受着人的各种限制，所接触和了解的事都极其有限、片面，由此在认识上常会产生些偏差是必然的，无法绝对避免。我深信那位我所尊敬的老仆人和你们诸位，都肯原谅我有什么说错之处，而在主的爱中将不计较我的过失。

敬爱的×老弟兄和诸位长者，这封回信已写得很长，就暂时交通到这里为止。主若许可，我们以后再通信交通。愿恩主常与你们同在，率领你们得胜，保守你们忠心直到主再来。

你们的弟兄　以巴弗

1992年1月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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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牧师圣职”与施浸（洗）的资格

1992年2月

去年夏天，从浙江的一位主仆人那里，得知主很祝福恩待海南一带的家庭教会，几年来得救的人数大大增加，聚会点也不断增多，且一直分别为圣专归主，没有参加“三自”等属世的组织；那事奉主，负着主事工和教会责任的主的众仆婢们，过去都比较同心兴旺主的福音。后来在主的仆俾们之间产生了分歧。这些分歧因一部分人在1990年受按立为牧师、长老、执事等（这本来应该是主教会中的一件好事），并以这些“圣职”排挤和否定了另一些因分歧而不顺从他们的主仆婢们，继续传主的福音和作主的圣工，因而分歧越发尖锐起来，分裂加深。当然，每个爱主敬畏主的人，听到很蒙恩的家庭教会之间，竟因“按立”等事而把分歧扩大化、尖锐化，排斥对方，心中都是十分伤痛的。

当时，我虽感到十分不配，幼稚、无知，仍然在主的怜悯和引领之下，写了《教会‧顺服年长的‧按立》（1991年8月）一文，与浙江那位主的仆人交通，述说了我对这三个问题从主所领受、能领会到的看法，并没有回避这几个问题。因为我深知道，每一位爱主、敬畏主、忠于主的仆婢们，都有一个按圣经真理做、寻求和遵行神的旨意、专讨主喜悦的强烈心志和愿望，在这个大方向上，我们都是一致的；没有什么面子放不下，没有什么错误扔不开，没有什么别人的过失不能在主基督里宽容、饶恕。后来，在那位主仆人的介绍下，也把此文的复印件一一寄给在海南有关的主仆婢们。随即，收到海南一些肢体们的来信，其中，对××县教会执事会写来给我的长信，我也写了回信给他们，也即（1992年1月）的《圣经教训都是绝对的吗》（兼谈些别的）一文。

在此信（文）中，一方面纠正了一些我在前文中比较片面的认识，同时也看出主仆婢们双方的分歧中，有牵涉到诸如“‘牧师圣职’是圣经真理吗？”“什么样的人有资格给初信者施浸？”等有关圣经真理的问题。由于长期（近两千年来）在神的众教会中所形成“人的传统”根深蒂固的影响，往往使人对圣经真理，反而弄得模糊不清了，甚至把教会即神家中长期形成的“人的遗传”也当作圣经真理和神的命令来看待。这正是神所不喜悦和责备的事。一切爱主，敬畏主的人，都不应该对此漠然处之。

我仍然深感自己的幼稚、无知和不配，但靠着主的怜悯和引领，愿意在这些问题上述说一些自己从主所领受的，也即我能理解到的圣经真理。我想，一切爱主、敬畏主、把主的话放在第一位的人，在主里就这些问题有交通、有探讨，对我们在中国这块大地上事奉主的工作是有益的。即使我所说的话中有错误或有不妥之处，也盼望主内长者、主忠心的仆人们、弟兄姊妹们加以指正，使我们一切所事奉所做的，能更符合主的心意、更讨父神的喜悦。不至于落到在表面上似乎也在尊敬主、亲近神，实际上却被神怒斥为“拜我也是枉然”的可悲地步。

一、“牧师圣职”是圣经真理吗？

1. 必须把人的遗传（传统）和神的命令区别开

神的爱子我们的主耶稣基督很重视一件事，就是必须把“人的遗传（传统）”从“神的命令（真理）”中区别出来（太15:1-9；可7:1-14）。违犯人们的传统做法（即“人的遗传”，指神的家中，或是以色列人长期下来所形成的传统做法，或是教会长期以形成的传统做法）没有什么了不起，神并不因此厌恶我们。但如果我们违背了神的命令（真理），尤其是把人的传统当作神的命令来教导人，或是借用“人的传统”（遗传）装成尊敬神的样子，而实际上倒废除了神的命令（真理），则更为神所憎恶和厌烦。甚至神用先知和主耶稣的口怒斥说：“这百姓用嘴唇尊敬我，心却远离我，他们将人的吩咐（遗传、传统）当作道理（神的话、真理）教导人，所以拜我也是枉然！”（太15:8）

主耶稣沉痛而愤慨地说了这些话，明白主心意的人都清楚知道，并非主在反对人们讲究卫生，反对在吃饭之前洗手（犹太人吃饭吃饼用手拿，而不用筷子），主宁可利用冒犯“好的传统习惯做法”的机会来着重向文士法利赛人（他们专注重外面，表面的“圣洁”、“洁净”）阐明“人的吩咐”（传统）的次要性，和神的命令（真理）的重要性。主当时举了一个实例，即：“当孝敬父母”（在“孝敬”中，奉养老年父母是重要内容之一）是神的命令，法利赛人却找到了一个很漂亮又巧妙的借口，他们大言不惭地对老年父母说：“看哪，我所当奉养给你们的钱，已经奉献给神了（作为各尔板）。”真漂亮！真好听！他们真爱神啊，把神放在第一位，在父母之上，多么敬虔呀！但为什么不把自己吃用的钱当各尔板，偏要拿奉养父母的钱当各尔板，以逃避并废掉神的命令呢？神非但不会悦纳这些“各尔板”，且甚厌恶这些巧立名目（已经是传统做法了）来违背主话的人。

不只这件事，主还指出：“这就是你们拘守人的遗传（传统），（以至）废掉神的真道；你们还做许多这样的事。”（可7:8，12）法利赛人为一般以色列人所尊重。他们的教训和行为有这么一个特点：他们的一套所说所行，总有着“圣经根据”为借口，而他们专心所注意的，却不是如何遵神旨意，讨主喜悦，而是专挑一些“敬虔的外貌”来大做文章，形成了许多“传统做法”（遗传），以此标榜自己是多么敬虔、多么正规，以此夸口、以此藐视排斥别人；实际上正好违背了敬虔的实意。在许多具体的敬虔表现上，如祷告上、禁食上、十分之一捐献上、守安息日上、洁净的礼节和习惯上，……都是如此（正如主严正地揭露和责备的），都有“圣经的根据”，都是“敬虔的（外貌肉体）表现”。若不是主耶稣无情地揭穿了他们，我们谁也不敢贸然地非议他们一句。主却郑重地告诫了我们，要我们分辨真伪，要我们重视“防备法利赛人的酵”。

再举一例：“守安息日。”这本是神十分重视的，在旧约中是神亲手写在石版上的十条基本诫命（“诫命”应为“命令”）之一。但神不是神特别重视“第七日”（星期六）这个日子，把这一天当作神圣不可侵犯的禁区，不是的。而是用这个属肉体的条例叫以色列人学习“不以（自己的）操作（劳动）为喜乐”，学习“以神为乐”（赛58:13-14），努力进入那以“听主话，不硬着心，歇了自己的工”为内容的真正安息（来4:7-11），这才是神的心意和目的。法利赛人却只顾抓这件事外貌的“敬虔”，自作主张规定了严格的制度和传统作法：什么安息日不可走超过多长的路呀（参徒1:12），安息日肚子饿了也不能搓麦子吃呀，安息日有病也不许治呀，若人畜掉在坑里也不许救上来，等等许多具体条例。

其实这些都不是圣经的教训，神并没有禁止人畜在安息日吃饭、喝水、治病，这些都不是神的本意，他们硬把这些规条当作神的真理，若违犯这些规条，就算是犯了十条命令的第四条，并把这些形成了人人皆知的传统做法。正是根据这些“人的传统”，法利赛人才振振有词地判定主耶稣“不是从神来的”，主耶稣“不守安息日”，主耶稣“是个罪人”，谁要是承认耶稣是先知，就得把这个人也“赶出会堂”（等于赶出神的家、神的国）。你看看，由于把神家中（旧约的以色列人中，新约的教会中）的“人的遗传”当成神的道来教训众圣徒，竟能黑白颠倒，犯出那么大的错，造成这么严重的后果！我们属主的人，尤其我们爱主、敬畏主的人，怎能在这件事上继续稀里糊涂、混淆不清，惹神的愤恨和厌恶呢？

2. 在教会中，应该分成两个或多个等级吗？

在神的教会中，只有主基督是头，我们所有教会的成员（包括主的仆婢们）都直接属于主、联于主，且都在基督里“彼此联络为肢体”。在教会元首基督和众圣徒（肢体）之间，有没有一个中间阶级（例如，“圣品人”、“圣职人员”）为媒介、为纽带呢？没有！既没有这样一个“中间人”，也没有一群这种“中间等级”。

“男人是女人的头（这是暂时性的，预表着基督和教会间的关系，而非永久性的；一复活，就再无男女之别了），基督是各人的头。”（林前11:3）圣经真理不是说“基督是××（例如：教皇、主教、神甫、牧师之类的“圣职人员”）的头，而××是众信徒群众的头。”不是的。基督（直接）是众圣徒各人的头（包括神的众仆婢在内）。众圣徒各人都直接属于主耶稣，直接联于元首基督，直接由圣灵重生，得了基督的生命，作了神的儿女，再没有媒介，再没有中间纽带人物。当然，既只有一个头，我们圣徒各人也就应该直接听从这个头，直接讨主的喜悦。主自己怎么教导的呢？主说：“但你们不要受拉比（夫子）的称呼，因为只有一位是你们的夫子，你们都是弟兄；也不要称地上的人为父，因为只有一位是你们的父（天上的父）；也不要受师尊的称呼，因为只有一位是你们的师尊（基督）。”（太23:8-11）

主清楚明确地指出了我们众圣徒（包括神的仆婢）之间的关系：“你们都是弟兄”。这不是说,在神的国中、神的家中，所有成员绝对平等、千篇一律、是同一个模子里轧出来的月饼，不是。在神的国里、神家中，是有大小之分。有大小之分，却没有等级上下之分。首先，信心上有大小之分，有刚强、坚固、老练和软弱、幼稚之分，“要照着神分给各人信心的大小，看得合乎中道。”（罗12:3）新生命方面，有年长和年幼、属灵和属肉体之分；同样是神的仆人和器皿，也有合用不合用之分、贵重和卑贱之分、忠心至死与不忠心变质之分；决不都是千篇一律、绝对平等的。

虽然如此，主仍然说：“你们都是弟兄”。没有任何两个圣徒之间的关系，是超出“都是弟兄”的范围。神从来不许在神的家教会之中，可以分成两个或几个等级，尤其是把众圣徒众弟兄分成“圣品人”和“平信徒”两大等级（在“圣品人”或“圣职人员”中，还可以分为多个不同特权的上下级关系）。只有一个等级：“都是弟兄”。主特别就这件事告诫众门徒（包括神的仆婢们）说：“外邦人（不属主的世人）有君王为主治理他们，那掌权（作官）管他们（老百姓）的称为恩主。但你们（教会、神的家）不可这样。你们中间为大的，倒要像年幼的，为首领的（原文“为首领的”，此词有“走在前头的”或“领头人”之意），倒要像服事人的。”（路22:25-26）。神家中众圣徒之间的关系，正如同一个家庭的儿女中，有年长的大哥哥大姐姐，也有较小的弟弟妹妹，越是父母不在身边，年长的哥哥姐姐就越是有不可推卸的照顾小弟弟妹妹的天然责任，无代价地作小弟弟妹妹的天然“仆人”，体贴父母的心，却仍然“都是弟兄” 。

主所告诫和不喜欢的，是把神家中的弟兄关系，按世人的做法变成“君王、作官的”和“平民老百姓”之间的官民关系，统治与被统治关系，管辖与被管辖关系，上下的等级关系；老百姓必须听从官老爷，并归皇帝和各级官吏管辖，下级必须服从上级；主不喜欢，主讨厌。这是主的明确教导。除了这个明确教导外，在启示录第二、三章里圣灵向众教会所说的话中，再三重申了这个问题。不过这两次都不是明白直说，而是用预言和灵意的方式提出称赞，责备和警告。一次是称赞以弗所（型）的教会使者，因他们恨恶“尼哥拉一党人”的行为，主也恨恶；第二次责备了别迦摩（型）教会的使者，因为他们中间有人照样服从了“尼哥拉一党人”的教训。你看，在以弗所（型）教会中还只是一部分“尼哥拉一党人”的行为，但在别迦摩（型）的教会中，不但有行为，而且已发展成堂而皇之公开的“教训”了。当然，这种“教训”不是出于主，不是圣经的真理，只是一种“人的吩咐”、“人的遗传”（传统做法），却公开代替圣经真理来教导众圣徒、众弟兄了。那么，这种“尼哥拉一党人”的教训或行为，究竟是什么内容呢？许多人（包括解经家）做过各种猜测。但预言或灵意往往与原文名称的词意有关（可以比较启3:1，“撒狄”与此名原文词意为“恢复”有关，所以主说她“按名你是活的”）；“尼哥拉”由两个字根所合成，前者为“胜过”或“征服”之意，后者为“平民”或“老百姓”之意；此两字根组合在一起的原文词义，有着“征服平民”之意，即高居于平民老百姓之上，把一部分人分出来，成为平民老百姓的统治者，统治等级（阶级）的意思。这正是与主所警诫的明确教导相对立、唱反调，正是为主所恨恶和责备的。这种教训和行为，不单在初期教会（即使徒约翰写《启示录》时期的以弗所和别迦摩教会等）中已经露出了苗头，显示了雏形，为主所责备和警诫，更在罗马皇帝康士坦丁信主并夺得皇权之后（主后300年左右）长达一千多年的教会大发展、大变质时期中，更成为占统治地位的“教训”，成为根深蒂固的教会“遗传”和教会的“传统做法，”代替和废除了这个方面的圣经真理和主的命令。

3. 罗马天主教中所形成的“圣品人”制度

不光是“罗马天主教会”，连所谓的“东正教会”也同样相类似。由于康士坦丁信了主，且掌握了罗马帝国的政权（可以宏观而非微观地这么说），教会一下子从二三百年之久受政治大逼迫的最低地位，变到为政权所支持和联合高居于社会之上的统治地位，教会飞快地发展，反常地兴盛起来。社会上各种各类人物都往教会里钻入、涌进。这个教会地位大转变一事，不能说没有神的工作和神的美意。有！有神的工作和神的美意。例如，新约圣经各卷的收集整理，以及对于几个重要异端的批判，等等。

但与此同时，撒但也开展了另一方面很大的工作，表面上得救的人数大大地增加了，教会的钱财产物大大丰富了，漂亮的大小教堂也一个个地盖了起来。但实质上，教会的世俗化（将世人的一套搬进教会）导致教会的腐化和变质，加上另一些异端和属地的“传统”，也在这个过程中形成并发展起来，有的占据了教会中的统治地位。一般的广大“平信徒”，对圣经真理都稀里糊涂或一窍不通，那就需要有一部分专门研究圣经的“圣品人”等级，介乎神和“平信徒”之间。圣经必须经过他们“消化吸收”之后，再来教导广大“平信徒”。他们在广大“平信徒”面前代表着神；他们怎么认为，这就是神的旨意和真理，“平信徒”只能仰望他们，服从他们，把他们当作神和主基督。当然，在这些“圣品人”阶级中，随着所管人数的多少和所管地域的大小及本人学问资格才能的高低等，还可以分成许多上下级别。于是，随着时间的延长，逐步又逐步地形成了一整套细致的、严格的、成熟的“圣品人”制度。由修士（修女特殊些），即“圣品人”的后备人物，至神甫，至主教，至红衣主教，至教皇，一级高过一级。

为了“教皇”制度的合法性和神圣性，他们便制造出一个“圣经根据”，为了把这一整套严格细致的制度说成是“神的旨意”，他们硬把彼得称为“第一任教皇”，硬把主所赐给全教会的属灵权柄说成是主所赐给彼得这个“第一任教皇”的特权、专权。因为彼得代表着主的所有门徒，说了一句极重要的关键话，即信靠和认识主耶稣是基督、是神的儿子。主把这个信靠和认识，作为教会的根基，即所有教会的成员，都是因信靠主耶稣是基督、是神的儿子，因而得救、称义、得生命，成为教会一分子的。这就成了世人（罪人）能以进天国的钥匙。主又给了教会有捆绑和释放的属灵权柄。我们只要把太16:19节与太18:18节仔细做个对比，就可以明确，主所赐的这个属灵权柄不光是赐给彼得一个门徒（他只是众门徒的代表），也是赐给“你们”众门徒的，彼得在这里只作了众门徒的样板，作了教会众成员的代表而已。彼得什么时候作过“教皇”？什么时候加的皇冠、登的皇位宝座？什么时候管辖和统治了当时天下的各地教会？

实际上，他们硬把主所赐给全教会这个属天的、属灵的权柄，牵强附会地说成是主所赐给历世历代各“教皇”一个人的、属地的、属肉体的世俗政权。这只不过是硬找一个圣经的借口而已。其目的却是为了要掩盖这种错误的制度和传统，违背圣经真理和主的教训的实质和真相。这种“教皇、主教、神甫”等等“圣品人”的等级制度和官职、头衔，明明与主说的“你们都是弟兄”的教导和真理相抵触，明明是在跟主所禁止效法的外邦君王和官僚制度的警诫唱对台戏。他们把主所恨恶的“尼哥拉一党人”的行为和教训，更进一步发展到登峰造极的地步。他们把这些“圣品人”阶级比作旧约时代的“祭司”，似乎“平信徒”与神和基督之间无法直接沟通，必须依靠他们这帮“圣品人”才行。

其实，我们所有的圣徒与神之间，只有一位大祭司就是主基督。他已经献上了自己作为赎罪祭，一次就够，再不需要别的任何赎罪祭，也再不需要别的任何“祭司”。因为这位进入高天坐神右边的大祭司，他是长远活着，在父神面前天天为我们众圣徒祷告。正因为如此，我们新约时代神的教会，就再也不需要“祭司”这个圣职了。不但不需要“圣品人”这个祭司的中间阶层，而且对父神和世人来说，我们整个教会就是一个祭司的国度（彼前2:5，9；启1:6），并不是某个“圣品人”或“圣职人员”阶级。

当我们为万人祷告（包括我们12亿多尚在黑暗之中的华夏同胞和掌权者），求神叫他们早日悔改悖逆神、拒绝救主的罪，求神多救出他们中间一些人来，也求神暂时不要发烈怒，减轻所降的灾害，还赐下些平安的日子多救一些人，叫外邦人得救的数目早日添满的时候，这些代祷就是我们众圣徒在履行我们作为“祭司国度”的职分。此外，我们的一切感谢、赞美、祷告、事奉，也都是我们向父神所献馨香的祭物。

这帮以教皇为首的“圣品人”阶级，还起了一个文士和法利赛人的恶劣作用。只有他们能看圣经（拉丁文以及希腊文、希伯来文），而“平信徒”则既看不懂，也无法看到。因此，“教皇”等各级“圣品人”还垄断了圣经的解释权，他们想怎么解释圣经，就可以随他们怎么“解释”（其中教皇权最大）。例如：“平信徒”犯罪也不要紧，只要花一笔钱买他们的“赎罪票”，罪就赦免了等等，不胜枚举。正如主责备文士和法利赛人的一样，他们拿着天国的钥匙，堵在天国的口，自己不进去，别人想进也去不进。

感谢神，在16世纪兴起了他重用的仆人马丁路德等人，发现罗马教会许许多多的教训和传统做法，规章制度等等，大都与圣经真理不相合。他自己蒙了圣灵的光照，悔改认罪、因信称义、蒙恩得救，并且靠着主的恩典和大能，敢于起来反对以“教皇”为首的整套旧传统和厉害的旧习惯势力；他把长期被“圣品人”阶级所霸占和垄断着的圣经公开翻译出来（他是德国人，译成德文，后来又有别人译成其他各国文字），使众圣徒都能直接看到圣经，直接寻求和明白圣经真理，毅然抛弃且否定了许许多多天主教会所长期传流下来明显不合圣经的传统作法，而改为按照圣经真理来做。所以历史上就称马丁路德等以后，从罗马教会（以教皇为首）系统里分离出来的教会，为“新教会”或“更正教会”，也即今天一般所称的“基督教会”。

在这些“基督教会”中，那些教皇等一级一级的“圣品人”制度，因为很明显的完全是“人的遗传（传统）”，而不是圣经的真理，不讨主的喜悦，当然应该摒弃它，从而学着按圣经真理和主的教导来做。这一改，改得好，听了主的话，讨了主的喜悦。可是，马丁路德等神所兴起的不少仆人，由于各人所蒙受的光照不同、领会不同，且有不同的侧重方面，因而往往在传道工作上合不到一起，形成了教会许多不同的宗派和组织系统（也有没有任何组织系统的），各有各的特点。但各宗派大都在基本的救恩真理上仍然是相同的：都高举了主的十架救恩和主从死里复活的大能，都确信主是道（神）成肉身（通过童女马利亚）降生的，并将要得国第二次荣耀的降临，除灭仇敌，确立自己永远不朽的国度和王权，审判从古以来的死人活人，进入新天新地。

教会分为许多不同宗派，固然有坏处，彼此之间似乎总有些隔阂；但也有它的好处，神用着不同宗派和不同的仆人，阐明了圣经中的许多真理（虽然各有偏重之处）。这许多阐明的圣经真理，并不完全属于某一个宗派所专有，实际上也成了神众教会、众圣徒中宝贵的丰硕的属灵财富，使后人（指神的子民）能更好地明白神的旨意。

4. 基督教会中几百年来新形成的“牧师圣职”制度，是圣经真理吗？

我们都看清了，天主教会中自教皇以下，一级一级的“圣品人”制度、隆重的按立仪式、体现着圣品“官职”大小高低的不同长袍服饰以及严格的组织、规章等等，都不是圣经真理，而是主耶稣所责备的，是找个圣经借口的“人的吩咐”、“人的遗传”、“人的传统”，不出于神，与圣经真理无关，为主所恨恶、所不喜悦的，应该废除。那么，基督教会（所谓新教会、更正教会）中几百年来，另外新形成的一套“牧师圣职”制度、规章（按立等）、礼仪和一些作法，这些东西是圣经真理吗？

很遗憾，但是也很容易理解，而并不太奇怪。千百年流传下来的“人的吩咐和传统”是根深蒂固的，不是那么一下子就能大力彻底消除干净的。“人的传统”既然能够经历千百年的波折，而依然保持不变，传流了下来，可见它有能符合大多人的口味之处。虽然不合神的旨意，神厌烦、主恨恶；却对相当广大的蒙恩者，包括很多圣徒和神的仆婢们，仍然有着它很大的吸引力，觉着它很好，觉得它有劲头、有意思、受欢迎、有味道、有荣耀，看着舒服，行之有效。更正教会神的仆婢们、先驱们，曾经花大力，革除了天主教会中许多不符合圣经的异端、老传统、老规章制度，而且不断有新的亮光、新的更正和恢复（按圣经真理作），圣灵也用着他们作了许多工作，神也大大祝福了他们，结出了许多新的好果子。可是，人们爱主的心，不是那么容易长久保持其新鲜不变的，从世界方面袭来的各种新干扰，也不是那么容易防卫，而始终不出渗漏，甚至决口的。

一方面，人们为爱主的缘故，继续摒弃着不出于主，不出于圣经真理的老传统；另一方面，却不断地又有一些新的传统在不知不觉中形成，在发展、在巩固，且又不知不觉地占据了教会中的统治地位。当初旧传统在形成的过程中，神的教会所曾遇到的某些因素，在更正教会中并不是一点也遇不到。当然教皇等旧的一套“圣品人”等级制度，是不可能再次在更正教会中照搬照抄，但若改用新的名目、新的方式，那么新的传统也不是不可能类似地照样建立起来。“牧师”等一些“圣职人员”的新制度、新阶层、新传统，也就在这种情况下，从马丁路德以后的至今几百年中，不知不觉地也在“基督教会”中逐步形成、逐步发展、逐步成熟、逐步巩固起来。它在广大圣徒们的脑子里，也已经根深蒂固，渐渐代替了圣经的真理，甚至已经把它当成圣经真理来教导人了。实际上很清楚，它仍然是神和主基督所责备和厌恶的另一种“人的传统”，而同样不是圣经真理。写到这里，自己也不寒而栗，不禁叹了一口长气：尼哥拉一党人的行为和教训，果真厉害！不可小看。

不过也有例外的（大概外国的教会也有）。特别是在本世纪的二十年代、三十年代到四十年代（解放以后暂且不提，光说解放前），神在中国兴起了许多重用的仆婢们，特别是其中一部分神的仆婢，他们与公会宗派毫不相干，或是很少联系，因为他们没有公会宗派的背景，也不与外国差会有什么联系，所以他们也不受各公会和外国差会的约束和调配，却是神自己差遣了他们，是圣灵与他们同工，他们也只按神所托付和差遣他们的去做。他们没有被什么人封立为“牧师”，也没有受按立为其它“圣职”，他们却真正是神的仆人，有的还是神曾重用和大用的仆人。

其中组织（系统）较严密，影响面较大，或是比较有名望的（就我所知）如，有神曾大用过的仆人倪柝声弟兄（他后期走了错路，教训惨痛，是另一回事，但这并不能抹煞掉神曾大用他的事实和他们所结出的果子）为首的各地“聚会处”；有北方以神仆人敬奠瀛为首的各地“耶稣家庭”（他们虽受过很大的诽谤、攻击和试炼，但很多弟兄姊妹仍能几十年如一日靠主刚强站稳，并结出新的果子）；有北京基督徒会堂，打过多次美好的仗，作出过重要见证的神的忠仆王明道先生；还有许许多多虽然不很知名或不成体系，却分散在各地忠心事奉主，称为“自立教会”的神仆人使女们。他们中的大多数，都没有被谁封立过什么“牧师”等“圣职”，却是神自己所差遣并使用的神的仆婢，他们所结出的好果子遍及全国各地。

关于“牧师”，许多人找到弗4:11“他所赐的有使徒，有先知，有传福音的，有牧师和教师”这节圣经，作为在教会中“牧师”这个“圣职”和等级制度的根据。因而他们得出结论说：“封立牧师圣职这件事是圣经的真理，是有圣经明文根据的。”其实，这是许多人对圣经的误会，是中文圣经翻译上的毛病，与圣经真理无关（不但中文圣经对此一词翻译上有毛病，连英文圣经中最普遍并有权威性的“钦定本”对此词的翻译，也有同样的毛病，怪不得误会的人就更多更广了）。这个词，希腊原文字根不会变，字尾可以有位格上的变化，却仍是这一个词，同一个词意。此词在原文新约圣经中，总共用过18次，其中15次用在四福音中，另3次用在弗4:11、来13:20和彼前2:25，三处各一次。除了弗4:11这一处之外，其它的17处都正确地译成“牧人”或“牧羊的人”，它根本就没有“师”的一点点意义在内，更不是一种官职名称或等级头衔，而就是很普通的“牧人”或“牧羊人”。就是说：圣经中，根本就没有“牧师”这个词（字），初期教会的榜样中，也没有“牧师”这种“圣职”，在圣经中的根据，是一点也找不出来的。它不过是新约圣经一千多年后的事，即更正教会（基督教会）在马丁路德以后几百年中才形成并发展起来的一套教会制度传统而已。

那么，弗4:11说的是什么呢？我们只要看看这节圣经的上文下理，就能清楚地看到，这五种：使徒、先知、传福音的、牧人（或牧养的）、教师（或教导的），都是神所赐给教会最重要最宝贵的五种恩赐，也可以说是传道工作中的五个“工种”或五种“功能”；没有一种是官职、是头衔、是上下等级。这五种恩赐、五个“工种”、五种“功能”，是互相配合的，都是为了达到“建立基督的身体（即建立教会，供应和造就教会）”这同一个目的。（当然，神所赐给教会的恩赐，并不只有这五种，还有治理教会事务的恩赐，医病和行异能的恩赐，怜悯人和施舍的恩赐，接待远人和服侍圣徒的恩赐，等等许多。这些恩赐，也是教会中和肢体生活中所不可缺少的。但前述五种恩赐却是教会中所最需要的，是在建立和造就教会中起关键作用的恩赐。求神怜悯他自己的教会，因为今天教会所缺乏的，正是这五种恩赐。若有弟兄或姊妹，肯洁净自己，脱离卑贱的事，专归主用，主必要使用他（她）作为贵重的器皿（提后2:21），同时主也必分赐给各人不同的恩赐。再者，对一个神的仆人（使女）来说，往往不是只有一种恩赐，一种功能，而是兼有五种中的某二种，某几种，或以某一种为主，另一种或几种则为辅。圣经教导我们：不要轻忽主随己意所已经分给我们各人或多或少的不同恩赐，不要小看主所给的这一千两银子，不要把这一千两银子埋在地里，或包在布里。）

5. 我们应该如何正确对待

正因为这五种恩赐、“工种”、功能，对建立教会和造就（供应）教会是如此的重要、如此的关键，所以我们都尊敬他们为“神的仆人”，为“劳苦传道教导人的”（提前5:7），即“传道人”。不但我们尊重他们，连神都尊重他们（约12:26）。他们也真是神的仆人，是神差遣了他们，且把建立和造就教会的重任交付给他们。既是神差遣、神托付的，神就同时也赐给他们有传道的恩赐（包括这五种恩赐）和属灵的权柄。他们与教会的关系是（若把教会当作神的工程）：“（教会）是被建造在使徒和先知的根基上，有基督自己为房角石（联络全房的各个部分）”（弗2:20）。我所体会的，不光是使徒、先知这两种，也包括传福音的、牧养的、教导的共五种全在内，为教会的根基。圣城新耶路撒冷（即羔羊的妻、教会）的根基上有十二使徒的名字（启21:14），（十二使徒代表了众使徒、众仆人，包括这五种），这个预表和灵意也有此意。

我愿意再强调一次，这些传道的人、神的仆人、神的使者，是神直接差遣的、直接托付的、直接使用的，与他们有没有“教皇、主教区、神甫”等“圣品”，有没有“牧师”这种“圣职”的称号，有没有经过“膏封”或“按立”的隆重典礼仪式都无关！与他们有没有受过高等或初等的神学教育，经过什么组织的手续也无关！他们之所以有资格成为传道人，成为神的仆人、神的使者，能够负担起神工程的重大责任，只有一个条件（资格），就是他们奉了神的差遣。“若没有奉（神）差遣，怎能传道呢？”（罗10:15）。

这个条件，在他们本人心灵之中，是非常清楚和明确的。别的圣徒们也能鉴别得出来，试验得出来。封立“圣品人”或“牧师圣职”，可以有人为的目的企图掺杂进去，有假冒的事物和内容混充进去，神所不拣选、不差遣的人照样也有门路、有办法，受到高等神学教育，得到学位，或经过“按立”。神从来不去杜绝假使徒、假先知、假师傅混进教会的机会，这似乎是神故意许可的。但神和主基督却要求我们众仆人和众圣徒，都必须学会“试验那自称是使徒却不是使徒的，看出他们是假的来”（启2:2）。

然而，我们也决不能从一个极端走向另一个极端，把所有有着“圣品”、“圣职”称号的传道人，一律都看成是假使徒、假先知。即，一听到“教皇”、“主教”，一看到“牧师”、“神甫”，就轻看他们，甚至讥笑他们。不，我们也决不能这样做，决不能一看表面就下起结论来。在“教皇”和“主教”中，的确也有敬畏主、事奉神的人；在“牧师”或“神甫”当中，也有真正爱神的，忠于主的好仆人。从古至今，若积累起来，这样的人还真不少哩。即将他们带有“圣品”、“圣职”，责任也不一定全在他们本人身上，神还是拣选了他们、托付了他们，还是差遣并使用了他们；神既如此作了，为什么我们就不应该尊敬他们呢？为什么我们不能学习（效法）他们一切爱主、敬畏主、靠主刚强、为主受苦、劳碌忠心，甚至摆上自己的生命和一切，等等可贵的品质？为什么单凭他们有这些称号，就否定他们的一切？神既不是这样对待他们，我们更不应该这么自高自大，随意藐视别人。今天我们之所以能在神面前蒙悦纳，完全是因主的怜悯，我们自己有什么可夸之处，比别人强呢？

然而，如果有人凭着自己是由省级牧师团所“按立”、所“封”，又受过高等神学教育，背后有全国“三自”组织为靠山，取得了“合法”的“牧师”身分，或以“大会”名义，宣布这个主的仆人为非法，那个“自由传道人”为异端，则一点也不要惧怕他们，理也不用理睬他们，只管按神的命令，主的托付和圣灵的引导去做。可以并准备好为听主的话而受逼迫，却丝毫也不能顺从他们。他们不过是傀儡组织，受另一个主人——党和政府的领导和支配，且实际上（非名义上）专门为着新主人的政治目的服务，还要假借神和基督的名义装腔作势。

另一方面，如果有主的仆人们，本身与属地的傀儡组织无关，是真正敬畏主的，且作了神的仆人，也决不应该凭着自己有“牧师圣职”而别人没有，自己是受有名望的神仆人所按立而别人不是，因而有了资格，可以排挤和禁止别的同工继续传主的福音和作主的圣工。应该认真看看自己所事奉的主，是否喜悦自己这种作法。我们的主还在世传道时，主所爱的门徒约翰，曾禁止另一个人奉主的名传道赶鬼，禁止他的理由是：那人没有与十二门徒一起跟从主（可9:38-39）。主不许约翰这样做，认为那人奉主的名传道赶鬼是好事，不应禁止。即使没有跟主和十二门徒在一起，我们凭什么理由一定要禁止不与我们在一起的人，传道作主的圣工呢？保罗巴拿巴同是主所使用的仆人、使徒，两人曾因是否带马可同去传道一事起了分争，意见不合，这在主的仆人们之间我看也是比较正常的，主也没有因此责备保罗或巴拿巴。两位主的仆人意见和办法合不到一起，就可以分开传道；一路变为两路，三个人变成五个人（加了西拉和提摩太），那有什么不好呢？主也都与他们同在。保罗从来不因此毁谤巴拿巴，在写书信中仍以巴拿巴为主的使徒和自己的同工，巴拿巴对保罗也是如此。保罗对马可也未坚持成见到底，在年老时还嘱咐提摩太把马可带来，认为马可在传道的事上与保罗有益。再看看保罗，即使有人传基督的十字架福音是出于分争、嫉妒，出于结党，为要加增保罗捆锁的苦楚；保罗非但不禁止他们、咒诅他们，反倒因之欢喜，因为基督的福音究竟被传开了，传得更广了。

我们的心跟保罗差得太远了。所以无论哪一位敬畏主的神仆，都不要因为别的同工没有顺从我们、听命于我们，因而就排斥他或禁止他传道作主的圣工，或因意见不合而说话攻击别人。应该体贴我们主人的心意。主不定罪的，我们也不要匆忙定罪，因为众仆人都要在主人面前交账，主察透各人的肺腑心肠，决不冤枉一个仆人。

所以，我们不应该只凭外貌（如，是否经过“按立”，是否是“牧师”）去识别一个人是否是神的仆人，或是否是神的好仆人，而只能按着主所教导我们的两个办法和两种标准（一看他所结出果子的多少和好坏，不要去看叶子；二看他的权柄是从天上来的，还是从人间来的、是属地的）去识别，才不至于迷糊眼睛。

二、什么样的人才有资格施浸

1. 是“洗”，还是“浸”

圣经所记载的“施洗”也好，“受洗”也好，希腊原文为βαπτίζω（字尾随时态等可变，但字根不变），中文圣经都把它译作“洗”，这也是翻译上出的毛病。原文此词仅为“淹没”、“浸没”的意思，而不是“洗（或洗净）”之意。“水洗”或“洗净（洁净）”在原文为υιπτω或καθαρίζω。所以，新约圣经中凡“施洗”、“受洗”之处，都应该正确地译为“施浸”、“受浸”才对。都指施浸者和受浸者下入水中（河、湖、海、池等）站着，然后施浸人把受浸人（比较快地）没入水中，又扶他（她）上来。从圣经记载（受）浸时描述的条件和过程看，也是很容易理解的。从来不是指施浸者用手蘸些“圣水”，按湿在受浸者的头上的所谓“滴水礼”。“滴水礼”的一套做法，是后世教会逐步变化所形成的，且在一千多年前作为传统做法而流传至今，与圣经所记载当时的受浸，大不相同。

2. “受浸”的意义

我们在此所说的受浸，是指奉主耶稣基督的名受浸（徒19:5），而不指约翰（叫人悔改罪恶）的浸或其它浸。奉主耶稣的名受浸是每一个信靠救主耶稣而因信称义、赦罪、得生命（重生）、与主联为一体之人都应该作的一个见证。过去我们是罪人与主无关，今因与主联合为一，首先是原先我这个人与主一同钉十字架死了（浸入水中所表明的），而且与主一起埋葬（没在水中时所表明的），又与主一同复活了（从水中上来所表明的），成了有基督生命的新人（罗6:3-8；西2:12）。从此之后，活着的不再是我原先的旧人，而是主在我里面活着（加2:20）。我既与主同钉十字架，就与这世界一刀两断了。对世界说，我已经钉在十字架上；对我说，世界也已经钉在十字架上（加6:14）。这就是我们受浸的意义。受浸的这些动作，很清楚地表明了我们信主归主，在生命上这个翻天覆地的彻底变化过程。而头上“滴水”却不能表明这个属灵的实际。“信而受浸的，必然得救，不信的必被定罪”（可16:16）。

可见“受浸”与得救有关，也可见受浸不应在信主之前，只能在真信主重生之后。真信主得救了，跟着就应该按主吩咐的受浸。受浸不能使人得救，只是人因信得救的一个见证。若不信，或表面信而非真信，则受浸一百次也无法得救。真信了，即使没有条件在信后受浸（例如，与主伴钉十架悔改归主的那个强盗），也照样得救（路23:39-43）。那强盗没有条件奉主的名受浸，神也不会归咎于他。但信主后有条件受浸的，为什么不听主的吩咐，不做好这个得救的重要见证呢？受浸时 “滴水”的作法，教会历史上虽没有明确可靠地记载此作法的起源，但也很可以理解的：当大逼迫中，或某些重病人或垂死者悔改信主，要求受浸，或是水的条件非常困难；在这些特殊困难条件下，若奉主的名用比较方便的“滴水”代替受浸，那也是可以谅解的。但若不是那种特殊的困难情况，为什么不按主的吩咐，把受浸这个重要的归主见证作好呢？

3. 什么样的人有资格给人施浸

由于一千多年（除初期教会外）教会中根深蒂固的传统影响，既产生了“圣品人”或“圣职人员”的制度和等级，就势必要把圣经所吩咐众门徒所该作的事，例如，擘饼纪念主、给初信的圣徒施浸，甚至为众门徒祷告、祝福，婚礼、丧事等的施行都集中把权故意交给这帮“圣品人”或“圣职人员” （不管他们是否真是神的仆人）专职包办垄断了。广大“平信徒”则都变成局外人，不得插手染指。这是圣经的真理吗？还是“人的遗传”（传统）、“人的吩咐”呢？今天很多神的仆婢和圣徒的看法，都受着这些传统的束缚。却很少注意主是怎么说的、怎么做的？

听说海南岛教会前些年主很祝福他们，他们靠主自己传福音，自己领人归主，主不断增加他们得救的人数。“家庭聚会点”（实际上就是家庭教会或称“家中的教会”）不断增多、兴旺，他们也不肯参加“三自”属地的组织，坚持归主为圣。却没有人敢给初信的弟兄姊妹施浸，光等着有朝一日有饱经患难试炼而仍忠于主，有名望的神仆人来给他们按手祷告，立了他们为牧师、长老、执事以后才敢。北方也有主兴起来的家庭教会，主加给他们初信的人，却既不敢肢体们一同擘饼记念主，又不敢给初信者施浸，其理由：只因自己不是“牧师”，不是“圣职人员”。海南还有一位比较年轻的主仆人，与同工们一段日子同心迫切祷告求神复兴教会，后来他们受圣灵感动，蒙主差遣，去山区少数民族（黎、苗）中间传福音，主与他们同工，不少人归向了主，并建立了一些家庭聚会点。初信的肢体们要求这位弟兄等人给他们奉主的名施浸。这位主的仆人起先也有点不敢，但在为此迫切祷告寻求后清楚了神的旨意，靠主放胆遵主话，完成了施浸的重要任务。后来竟有“三自”组织，召开了全省“牧师”和“三自主席”的扩大会议，作出决定并行文布告全省各聚会点，说弟兄他们是“异端”，因为他们没有被“三自牧师团”按立为“牧师”，“随便”给人施浸，而施浸的资格，只有“牧师”才有。真奇怪，那认真听从主的吩咐，就叫做“随便”？那按照圣经真理作的，反成了“异端”？那些不出于神和圣经，而只不过是主所责备神所厌烦的“人的吩咐（包括规章制度）”和“人的传统”，倒可以代替圣经，废除主的真理？为什么今天是非黑白竟颠倒到如此程度？

擘饼喝杯，纪念主为我们死的么大救恩，是主亲自吩咐众门徒（而不是一部分人）要经常如此行的。任何主的门徒（基督徒）都有责任，也有权利听从主的话照着去行。主从来没有给我们（即使人数少到两三个人奉主的名在一起）擘饼喝杯记念主这件大事设置任何障碍，说：“若没有牧师，你们就不可擘饼喝杯记念我，没有圣职人员（包括任何一个教会的负责人，长老执事在内），就不可以记念主，或就可以当作借口而不记念主。”从来没有。主特意亲自这么吩咐，是要我们认真经常照着行。至于擘饼喝杯记念主的起码人数，主也早说了：“无论在哪里，有两三个人奉我的名聚会，那里就有我在他们中间。”（太18:20）

真宝贵！一般聚会是如此，擘饼记念主是圣徒聚会（即教会）的一个很重要内容，更不该停止举行。在擘饼记念主的聚会中，若有主的仆人（主所差的传道人），或教会的长老，执事等年长弟兄一起记念并主持聚会，当然更好。即使没有他们，且人数很少，只有两三个、五六个、十几个……，为什么就不能记念主了？为什么就可以不听主的吩咐了？为什么这些少数肢体中比较年长的，就不能主持聚会了？听主吩咐，克服困难在一起擘饼记念主要紧？还是找个借口（没有牧师、没有长老执事、没有“圣职人员”，等等）不听主的话要紧？

擘饼记念主是如此，给初信的弟兄姊妹施浸也是如此。传天国的福音，为主耶稣作见证，给初信的人施浸，将主的吩咐教导他们遵守，这几件事都是主基督临升天以前所郑重交给众门徒的（不是一部分门徒）最高使命，最大任务。神之所以留下众门徒众教会在世上寄居，就是为了要他们众人都来执行主所交托的这个使命，这个任务。神固然确实将这个重大的责任和传道的工作，特别交托给那些为神所特选，特派作神仆人使女的人，并给他们各种恩赐和属天的权柄（使徒、先知、传福音的、牧养的、教导的），好让他们专心以祈祷传道为事。但很明显地，传福音、作见证、施浸等重大使命和工作，并不是神仆人们的专权专利，别的门徒不许作、不许沾边或是对此没有责任，不是的。

每一个蒙恩者都有责任为主作见证，都有权利传扬主的福音。而给初信者施浸，恰恰也包括在传福音作见证的任务之内。司提反一受害，当时耶路撒冷教会（唯一的教会）大遭逼迫，广大门徒（都是初信的，且受浸不久）都分散到各处，听从主的吩咐担起了传福音作见证的责任（他们正是因为传福音作见证才受的逼迫）。主与他们同在，信而归主的人在各地很多。他们没有等待，因自己未被封职而不给初信的人施浸（他们自己不过是初信才受浸的人），专等十二使徒来给初信的人施浸，不是的。他们既听了主的吩咐传福音作见证，当然也得听主的吩咐施浸，使那些真正接受主耶稣的人“连男带女都受了浸”（徒8:4，12-13）。

他们中间却没有一个是“牧师”，不过是初信不久的普通门徒。所有主的门徒（基督徒），既有责任和资格听主的话传福音作见证，就同样有责任和资格施浸。传福音重大，还是施浸重大？当然传福音重大。既有资格传福音这件大事，为什么反而没有资格施浸这件小事？我们再认真看看主耶稣自己的榜样：施浸的约翰未下监以前，主耶稣初传道并收门徒（初信主跟主的人）之时，耶稣与初收的门徒在犹太地曾居住施浸一些日子，同时施浸的约翰也在附近哀嫩继续传道施浸（见约3:22-24）。按今天教会中的传统观念（非圣经真理）来说，谁有资格施浸？只有主耶稣有资格。门徒都没有资格施浸。因这些门徒都不但刚信主跟主，属灵生命非常幼稚，认识主也极其肤浅，算个啥！事实呢？（也可以说，圣经真理呢？）尽管连我们都有点弄不懂，主为什么这么做，自己不施浸，反叫初信的门徒给初信的人施浸；但我们都肯定知道主没有作错。

不但主自己的榜样如此，神重用的仆人使徒保罗也如此。他第二次从安提阿教会（他传道工作的根据地）出外，带着西拉弟兄和青少年提摩太为同工同去，初次到希腊半岛（今巴尔干半岛）的腓立比、帖撒罗尼迦、雅典、哥林多等各地传福音、施浸、建立教会。如哥林多教会，信主的人很多很兴旺，但经保罗之手亲自给施浸的却寥寥无几（见林前1:13-17），大概只有三四个，绝大多数都是别人（西拉、青年提摩太，以及当地初信者中比较长进的）施的浸。从这段圣经中可以看出，神从来不把施浸这件工作，专权于少数神重用的仆人，更没有以之专权于什么“圣品人”和“圣职人员”这些人为的特殊阶级。因为施浸这件事，根本与施浸者是谁没有什么大的关联，重要的是奉谁的名施浸，这才是受浸最关键的大事。保罗反对以施浸者是谁而夸口。即使是“教皇”施的浸，又有什么可夸的？受浸者因此在天国里又多了一个什么资本？即使是一个普通弟兄给施的浸，受浸者又在神面前缺了些什么福分？

“传统教会”究竟是“人的传统”，它着重的是什么呢？违背不违背传统不要放在心上。神既厌恶传统（尤其因传统而废了主的真理时），也不很计较。圣经真理是主的真理，出于神，这个得认真对待，神对此也非常计较。“在乎灵，不在乎仪文（包括人所定的规章、制度等）”（罗2:29）。

一般说来，传了福音，有了初信者之后，接下来就是坚固初信者信心的工作，施浸的工作，建立教会（包括造就圣徒）的工作。建立家庭教会（聚会点）之初，教会人数不多，事务也比较简单的时候，不一定急忙设立或先立长老执事等负责人。但当聚会人数不断增多，教会事务不断增加的过程中，神的仆婢们（主实际上差遣和使用着的工人们）就有必要设立长老和执事，（或由肢体们酝酿选立，但都经过祷告和明确主旨，经过教会全体）为他们按手祷告，作为教会（家庭教会和地方教会）的负责弟兄姊妹，照管教会事工和全群。为初信肢体们施浸，也一般由长老、执事和其他走在前面的弟兄来施行。最主要的是神的仆婢们，与比较长进比较负责的弟兄姊妹们，有持久警醒的同心祷告、事奉、守望和彼此交通，体贴主人的心意，明白父神的旨意，让父神和基督在教会和一切事工上都居首位、发命令和引领。

自知在主面前十分幼稚、无知、软弱、愚昧，许多该懂的事却不懂，只靠着神的怜悯和主的引领，才大胆与神的仆人们、主内长者们、弟兄姊妹们，交通了有关这两个问题上的个人浅见。由于我受着种种限制，难免有不对或不妥之处，还望主内长者和肢体们在主里加以指正。愿主的真理、主的心意，向他的众仆婢、众圣徒显明出来，愿父神的旨意和计划在中国这块大地上、在他的教会中、在他的众仆人众儿女身上得以通行、实现、成全。阿们。

以巴弗

1992年2月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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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完全自由”

1992年4月

我给台湾四哥家写的回信

四哥、××、××、××、××：

四哥，1月28日和3月13日两封复印信和附笔，早已及时收到了。我却拖延了两三个月也未抽出时间来写回信，实在对不起。想必四哥已经去泰国医院动了胆结石的手术，未知手术后身体等景况如何？但知道四哥将每天的工作日程排列得十分紧密，今年十月份是否已决定再次去北京参加“国际农业机械化检讨会？”

现今的时代虽然飞速地发展着，科学和经济方面更是日新月异，却正如主耶稣所指出的，与挪亚并罗得的两个时代相仿：当人们终日醉心于“又吃又喝、又嫁又娶、又买又卖（商业贸易）、又耕种又盖造（农业生产和工业生产）”，紧张忙碌着远大计划的时候，全面性的灾祸与毁灭，却如洪水和烧灭所多玛等城的烈火突然来到，一个人也逃脱不了，只救出了方舟里的挪亚全家八口（若能多几个，更多的人进方舟，那有多好！可惜人们不信挪亚传的义道，不肯进）。到了那个时候，今天全地上的亿万人们（包括许多伟大的、奋发有为的政治家、科学家、经济学家、实业家等在内）才突然看到，一切宏伟的事业和发展计划，倾刻都变成了虚空、泡影，白费了一生的辛劳和精力。

父神不是没有警告过全世界的人，不是没有详尽地说过或预言过人类的结局，人们却只当耳旁风，只当作可有可无的“宗教”说教来看待。天地万物到时候必将废去（随着天地万物之废除，全部科学规律也同归于尽，那时将要开始一个永不朽坏的新天新地），主的话、圣经的话却一点一划（一丝一毫）都不能废去，句句都要成全（都将实现）！这也是我多年每天为各家祷告，盼望都能进入“方舟”——基督里，都能再次在天家相聚的唯一原因。因为主耶稣的真理并不是人们所认为可有可无的一种“宗教”，圣经的话怎么说必定要怎么实现，一句也不会落空。……我求父神引领你们前面的路。更求父神恩待四哥和你们全家。这是无法以人间任何“崇高”事业可以代替得了的。

我蒙主的厚恩仍然十分平安，身体继续健康无病，感谢主。但特别感到宝贵的，是四哥所带来的《中希英逐字对照的新约圣经》和另外两本有关希腊文的书，现在我每天早晨都读它（已读完马太福音）。先读一遍希腊文，并逐字对照它的意义（希腊文究竟生疏得多，有的发音比较难咬准，读一遍很慢，有时也需要用另几本工具书），再一遍中文一遍英文相比较，这两遍就熟练得多了，也能看出一点这两种译文与原文意义的出入之处。不单自己看，连写作上也已开始很重要地用上了。特别在二月份，为解决××省一些教会所产生的有关圣经真理的几个实际问题，而在主的怜悯下写的《“牧师圣职”和施浸资格》（1992年2月）一文中，突出地运用了几次关键性的原文知识，既阐明了圣经真理，也解决了一些主仆人使女和圣徒们心中的疑难，以及应该如何来正确对待这些问题。在其它文中也有用到原文知识的。实在感到原文圣经的宝贵。

我已经很久没有给四哥寄上所写的了（寄上也能使四哥和你们了解一些我所写的具体内容，和中国各地一些教会和主仆婢们的某些实际景况）。今在此信中附上几个月来在主怜悯引领下写的或转录的《圣经教训都是绝对的吗》（ 1992年1月）、《“牧师圣职”和施浸资格》（1992年2月）、《战斗在第一线》（1992年3月）、《为了主，毫不后悔》（1992年3月）和《用水藉着道把教会洗净》（1992年4月）等长短五文各一份。从这些文字内容中，使你们也可以看到中国各地教会的实际情况，与外边人大常委会所想象的很不一样。

四哥的信上，向我提出了大陆党和政府对宗教信仰等方面的“完全自由”，并劝我不要那么憨，不要写那么多傻文字。我也注意到四哥在复印信的背面所写给我的几句话。关于我所写一些文字和信件的内容，我没有为自己规定一个什么样的方向，或什么样的性质范围，或必须起到一个什么的作用，产生一些什么样的效果，具备一些什么样的价值或意义等。更追根究底的说我是一个无知者、憨徒（傻子）。

是的，我凭着自己根本写不出什么东西来。写的时候，经常是在主面前呆呆地坐着，等着，写不下去。只是客观环境上有需要，也实际遇到某些事或某些问题，不得不在主面前不断寻求后，才在主的怜悯、光照、感动之下开始写，且继续写下去。真看到不是自己写的，有不少话是自己想不到的，理解不透的，不知该怎么说才好的，这些都表明不是自己写的，自己只是一个无用的书写工具。若一离开主，又什么也写不成了。因此，写的时候，只有仰望主、求问主，看看祂要说些什么、怎么说法，轻重明暗程度如何，哪些方面应该战战兢兢地慎重考虑，哪些方面又丝毫也不该顾虑，不放在眼里；只感到自己不配，担当不起这个工具的任务，却大胆地靠着主的恩典写下了。由于条件不足、有限，不能保证所写的没有漏洞和错误，但主的恩典却总是够用的。既是在主的恩典覆庇下才写的，就求主按着祂的旨意，使用这些所写的话语，成全祂自己所打算的工作。此外，我就再也不敢有我其它的雄心大志和宏图企求了。

四哥，看到中国能从苏联式的社会主义一直朝向能适应中国环境条件的中国式社会主义（也即我们这边所强调的“有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不断前进，实在是个可喜现象。可能有朝一日，宗教信仰会完全自由，中国也将成为“新社会主义的民主国家”。到那时候，一切情况改变之后，或许神会引导我离开风机厂。我在这四十多年中所看到的且越来越明确的，却跟四哥所说的很不一样。或许在经济制度、经营方式等领域方面，可以勉强套得上这种说法（实质上有着原则性的区别）。但所说宗教信仰的“完全自由”，或说在新中国基督徒的根本矛盾方面，却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

对于这个矛盾的关键，即在新中国基督徒的根本矛盾，我曾在1988年初冬给妹妹的信中，用专题提到过：关键在“党的领导”这几个字上面，也就是“四个坚持”中的首要坚持者。在中国这块大地上（对于台湾和香港澳门，在五十年或一百年左右的时期内，可以暂时例外，这已经是党这一边的重大让步了。其所以可以暂时例外，正是因为这么做法会有利于永久的“不例外”）。“党是领导一切的”、“党是改造一切的，”这两句重要的话，不单单是党的信念，且是必须坚持不得松手的四者中关键的关键。别的都可以让步，也可以讨价还价，“党的领导”则绝对无法让步，不得受损，绝对不容许讨价还价。

这个党领导的“一切”，党改造的“一切，”当然包括宗教在内，即包括在中国神的教会在内，包括中国的基督徒在内，而绝不容许在党领导和党改造的“一切”范畴之外。这个原则、这个关键，从新中国建国以前，就已经开始实行着，四五十年来从未变改过。文革前和文革中更是发展到登峰造极的程度。即使文革后，“四人帮”倒台至今，也未松过手。我再说，别的可以放开手，可以采用相当民主的形式，可以讨价还价，这个却不得松手，必须坚持，也不允许讨价还价。“六‧四”天安门事件的对待和处置，就是一个很好的例证。赵紫阳、阎明复在这件事上手软了一些，只好把他们拉下来，撤掉他们。其它对待香港、澳门，事事种种，无不贯穿和坚持着这个原则。与台湾之间，在某些问题上，之所以长期不能突破，关键还就在这件事上（“两个对等的政治实体”否定了这边党的领导，而“一国两制”则是党领导下的“一国两制”）。暂时突不破，可以等待，反正时间越长，是越有利于中共中央的。但一牵涉到此事，不但手不能松，连口也不能松。对西藏达赖喇嘛，也是这个原则。别的都好说、好谈，这个没法谈。

“宗教信仰自由” ，在建国前的解放中就是如此，宪法一开始，就专条明载，连最厉害的文革时期的宪法上都没有动摇过，或模棱两可过。可是，宗教信仰可以“完全自由”吗？党从来都不肯这么提说。因为在党看来，“自由”从来不是“完全”的，从来没有“绝对”的自由，自由总是相对而言、是有条件的。说穿了，宗教信仰上的“自由”，必须是在党的领导、控制、改造之下的“自由”，必须有这个前提和条件。四五十年来，实际上无不如此。今后，在这一点上也是丝毫不会变动的。

在宪法上，一开头就强调了党的领导，但这一专条中，之所以故意不重复写明“党领导下、控制下、改造下的”这个“自由”的大前提和基础条件，故意写得含糊些，是为了这样写不太刺眼，倒可以有利于“团结”更多天真的人士（包括广大基督徒也在内），解除他们的顾虑和警惕，便于他们顺利地逐步接受党的领导和改造，通行在这条铺设妥当的轨道上。所谓“三自”的“教会”，正是衷心地接受了党领导、党控制和党改造，且全力为此服务的傀儡“教会”。他们把“爱国”放在一切之首（“国”是党领导的国，“爱国”为首就是以“党领导”为首），理所当然就受到党和政府的大力支持和庇护。所谓“宗教信仰自由”，主要是给他们的。

至于那些不肯接受“党领导”，即不肯参加“三自”的神的仆婢、家庭教会和基督徒们，只能是暂时性地沾一点“自由”的光而已，终究他们是“非法”的，“自由”不是为他们预备的。所以，必须大力把一切家庭教会、神的仆人使女和基督徒们，全部纳入“三自”轨道，也就是纳入“党领导”和“党改造”的轨道。四哥所说的“完全自由”，那是十分天真的说法和想法；过去不是如此，今天不是如此，将来也决不是如此。“工作”未做到（指“统战”工作，即“团结”一切异己者在党的周围，接受其领导和改造的工作），时机未成熟，暂时就得留有余地，以利于继续工作而已。但一旦太妨碍“工作”的开展，或时机已趋成熟（如文革之初），“自由”随时可以取消、收回，就没有任何“完全自由”可寻了。

在前苏联和东欧等国，这个“党领导”坚持得不当、太过分，反而失败了，政权跨了，“社会主义”反而变成赤裸裸地“资本主义复辟”。中国却完全不是这种景况，“党领导”始终坚持不放松，政权稳固，经济大发展，又反过来更显得“党领导”的重要性和关键性。再看我们基督徒这一边，包括我也在内，只要我们不想变质，不打算背离恩主，那么，绝对听从神、顺服主，绝对只按圣经真理做，则是始终放在第一位的事，而不是“党领导”放在首位。只有在世事之上，我们基督徒才与“党领导”没有矛盾，也顺从它；但在属神的事上，我们连一点点“党领导”也不会接受的。这个原则也是任何时代、任何环境所无法改变的、必定坚持的、不允许讨价还价的。因此，这两个方面的根本矛盾，也就不可能有彼此妥协的一天，争战此起彼伏，连绵不断。不过有时候矛盾尚未激化，尚未达到白热程度而已，而激化或达到白热程度的可能性，却始终存在着，随时存在着。任何清醒的主的仆婢、家庭教会和基督徒，都不会幻想着或期望等待着那个“完全自由”的一天。

真正“完全自由”是有的，且即将到来，到来以后就永不消失，却不是“党领导”发什么慈悲心所给的，而是主耶稣有大能大力、大荣耀再次驾云降临，打碎一切仇敌，执掌基督王权之日。那时，父神要把一切仇敌都踩在主基督的脚下，永远成为基督的“脚凳”了（诗110:1等处）。在那日之前夕，则敌基督是越加得逞，越益发展，越形猖狂，丝毫也不会松手或手软的。不但中国是如此，全世界也将是如此。所以，在我的视线中，非但看不见我有离开风机厂的可能性，反过来，我由墙外转放墙内，甚至转入祭坛底下的可能性，倒是不小。只是这也不过是极其短暂的事，无限的光明就在后边。这不是我悲观失望，倒是引颈渴望，欢喜迎接前面必要到来的一切。

……

以巴弗

1992年4月1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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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Chinese Man Called Epaphras

——His Testimony and Works I

“中国基督徒的半个世纪” 丛书

总序

编者的话

吴维僔生平年表

目 录

中国的以巴弗

序

恩典与呼召

平信徒的岗位

“社会发展史”是一篇大谎话！

有争议的一件事

“配”的预备

十字架的道路

判决之后、跟主到底

守住红豆田

犯人中的犯人

三次软弱

大墙外的无期犯人

中国的以巴弗

主仆荣归

本文参考资料：

这是个真以色列人

与吴维僔老弟兄相处的日子

生命为主烧尽—以巴弗

一、爱心

二、谦卑

三、正直

四、顺服

五、忠心

六、喜乐

1. 一个问题的答案

给台湾四哥的信

2. 为什么我不肯申诉，甘愿作个无期犯人？

3. 面对“减刑”（一）

4. 面对“减刑”（二）

5. 面对“释放”

面对“释放”I

一、两种“神的安排”，我的情况属后一种

二、从世人法律的角度看

三、结论和请求

面对“释放”II

一、神的旨意——要区分

二、区分——不光是立志，更是行动

三、过去几十年的区分，和今天面临的区分

四、监内一次区分的见证

五、为了这一次区分

面对“释放”III

一、在这事上，亲人们、肢体们与我的分歧之处

二、这件事骯脏的实质

三、三哥自己的见证和主的榜样

6. 面临出监

一、拒绝

1. 我出监，是个什么性质的日子？

2. 即将临到之争战的几个具体事

二、估算

三、在役的小兵

7. 出监日呈文

8. 出监后家信（一）

9. 出监后家信（二）

10. 出监后家信（三）

11. 出监后家信（四）

12. 出监后家信（五）

13. 出监后家信（六）

14. 苟且得释放

15. 污秽与申诉

污秽的实质

1. 小事和大事

2. 不看外表，要看实质

3. 骯脏的关键所在

有关申诉

4. 申诉与交代的密切联系

5. 主为什么不交代、不辩护、不申诉？

6. 微妙的关系

7. 圣经的教导

8. 另一个榜样——保罗

16. 致唯物论者（一）

1. 谁最正确？其“正规”范围的限制

2. 能作基督徒，是倚靠“信仰自由”吗？

——His Testimony and Works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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