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圣灵亲自做工 一九○一年秋季，古约翰只身回到河南省北部。这时候，加拿大长老会差会鉴于新镇和楚旺两个宣教站已被义和团所捣毁，就决定在卫辉府城汲县和怀庆府城沁阳建立了新的宣教总站。古约翰则被安排到卫辉主持宣教工作。一九○二年五月，古约翰发了一封电报，叫他妻子罗瑟琳到中国与他配搭事奉；罗瑟琳于是带着五个孩子到中国与他团聚。罗瑟琳抵华后四个多月，一岁大的女婴康士但丝（Constance）突然患上急性痢疾。尽管古约翰夫妇和明妮•派克小姐（Miss Minnie Pyke）三人跪在幼婴床边迫切祷告，幼婴的灵魂仍是被主接去，但是主安慰了古约翰夫妇两人。一九○二年十月十三日，亦即康士但丝的生日，他们将她的遗体安葬。 古约翰一个孩子跟着一个孩子，被主接去。他连续失去五个孩子，这种撕裂肺腑的哀痛，并没有动摇他到中国差传的决心和信念。在《依靠神的灵》（By My Spirit）一书里，古约翰只字不提丧子丧女的创伤，他所述及的只是自己在服事主方面所感到的亏欠；他供述： “义和团运动所造成的破坏逐渐被淡忘之后，我对自己已往的事工越来越不满意。早年我开始差传时，总是认为在收获之前，要有一段艰辛的、无成果的播种日子，我就以这种论点来原谅自己。但转眼之间，十三年已经过去了，而所得的福音果子太不理想；我肯定有更大的工作等着我去完成。我不可以再继续放松自己。要记得主耶稣在约翰福音十四章十二节所说的：我实实在在地告诉你们，我所作的事，信我的人也要作；并且要作比这更大的事；因为我往父那里去。” 古约翰于是决定，要深入到更边远的地区，去建立各地的教会。他越过漳河，到河北的武安、彭城、邯郸一带传福音，古约翰叙述他在彭城建立教会的情况： “在主日，我们为不少的弟兄姐妹施浸，而登记的慕道者共有十七人……。主日下午，守圣餐的接近四十人。神的灵与我们同在，并赐福给我们。神亲自在这地区动工。今年内，参加初信培训的已有五十二人。”古约翰在河北省南部布道时，有时一天有一千人听道；在邯郸更是受到知县的热情款待。 古约翰的生活很有规律。他每到一处，例必在每日早晨六时起床；先用十分钟学习十二个汉字，然后读圣经。七时用早餐，八时与布道员讲解圣经，讲道内容从来不重复。晚上则在该地租用的店铺里唱圣诗，由布道员向听众讲解歌词，吸引人的心思，使他们思慕基督。 在古约翰师母罗瑟琳所著的《中国的古约翰》（Goforth of China）第十三章，她说，这一章是古约翰的生平最神圣的部分。她在第十三章的开始，再一次述说了主耶稣在约翰福音第十四章十二节所说的话：即信主的人，要作更大的事。古约翰坚信，既然神有这样的应许，他愿意不惜任何代价，顺服神的话语，愿意被神使用，作神合用的器皿。 一九○四年，在古约翰四十五岁的时候，恰巧有一位他素昧平生的信徒，从英国寄给他一些有关威尔斯大复兴的小册子。在笔者所编著的《罗伯斯小传》中，说出了威尔斯大复兴，如何影响了美国洛杉矶阿苏撒街（Azusa Street）的大复兴，直接带进了现代美国的灵恩运动。如今古约翰师母亲自在《中国的古约翰》一书的第十三章，坦述了威尔斯大复兴，如何勉励了古约翰，从而催生了东北大复兴和山东大复兴。 古约翰师母罗瑟琳又写道，这些述说威尔斯大复兴实况的小册子，几乎每星期都寄给古约翰；古约翰读这些小册子时，是何等地激动，渴望同样的复兴浪潮，能在东方的中国的大地上发生。在同一时期，古约翰在大学时的一位女同学麦迦洛博士（Margaret Mckellar），从印度寄来一本小册子《一个大复兴》（A Great Awakening），书里选载了美国大复兴家芬尼（Charles Finney）有关教会复兴的讲章。 古约翰从这本小册子得着莫大的勉励，因为教会复兴正是他多年来所渴慕和寻求的。芬尼认为，在复兴的事上，要有属灵的果效，要遵循一定的属灵的法则。古约翰这样回应：“我相信芬尼所说的是对的，我要找出这些复兴的法则，并不惜付出任何代价，去遵从这些法则。” 古约翰是这么迫切地探讨复兴的可能性，赶快托加拿大的朋友为他寄来撒母耳•佐敦（Samuel Dickey Gordon）著的《静心谈能力》（Quiet Talks on Power）、《芬尼的自传》、《芬尼的复兴讲章》（Finney's Lectures on Revival）以及佐顿（A.J. Gordon）著的《圣灵的职事》（Ministry of the Spirit）。古约翰收到这些书之后，全神贯注地阅读这些书，他开始重视圣灵的运行和做工。 当古约翰仰望圣灵做工的时候，撒迦利亚书四章六节的话印证了他所寻求的：“万军之耶和华说，不是倚靠势力，不是倚靠才能，乃是依靠我的灵，方能成事。”从那时候开始，古约翰蒙神恩待，得着了从神来的能力，使他成为一个焕然一新的人。从此，他讲道时带着圣灵的能力，许多人听了，都觉得扎心，从而认罪悔改。 一九○七年年中，古约翰陪同加拿大长老会差会秘书麦凯（R.P. Mackay）到朝鲜布道三星期，古约翰很惊奇地发现，圣灵在朝鲜大大做工。这样亲眼见到圣灵的作为，令他大为震惊。古约翰作见证说： “在朝鲜所看到的一切，在我一生中，具有不可估量的价值。在朝鲜，我看到复兴是完全可以发生的。从书籍读到复兴是一件事，亲身感受到复兴、亲眼看到复兴，又是另一回事。在朝鲜时，我感觉到，神的意念，是让复兴的火燃遍世界各地。朝鲜的史窝伦先生（Mr. Swallen）告诉我，朝鲜的弟兄姐妹，在听到印度的卡西亚山区（Kassia Hills）大复兴的消息之后，日以继夜地恳切地祷告，直至神垂听了他们的祷告。” 令古约翰感到惊奇的，是在朝鲜的弟兄们中间，找不出一个杰出的、特别有恩赐的。只有在祷告生活上，才显出他们实在是蒙了恩典。 有一晚古约翰和麦凯两位访客参加朝鲜当地人的祷告聚会。古约翰作见证说，他从未感到神如此明显的同在。那次祷告聚会简直把他带到神的宝座前。他简直觉得是与神在幔内面对面有交通。在回到寓所途中，麦凯一直默然不语，麦凯一直若有所思，祷告聚会确实震撼了麦凯。到末了，麦凯才激动地对古约翰说，“多么令人惊讶的祷告聚会，你们在河南的祷告聚会，距离这么高的水平太远了。” 古约翰离开朝鲜，途经东北，在沈阳辽阳、北戴河等地，有十天的奋兴聚会。古约翰把耳闻目睹的朝鲜大复兴的实况，转述给东北各地的弟兄姐妹听。大家听了，都希望朝鲜复兴的火焰，能席卷全中国。东北各地的教会，热切地希望古约翰再度回到东北，促进教会的复兴。 一九○七年八月，古约翰回到了河北省，在他向加拿大长老会豫北差会作了大量解释之后；豫北差会同意古约翰前往东北，去供应那里的教会。 一九○八年二月，古约翰动身前往东北。他坚信神会给他话语，来供应东北各地的教会，但是他不知道要采用什么办法，他不知道如何才能使教会复兴。 当古约翰发现东北的信徒并不是很认真地寻求神，并不渴慕更大的祝福，就想，我古约翰能作什么？立刻在他心的深处有神的话在责备他！是你的事工，还是我的事工，难道我不能以我的权能，行奇妙的事吗？神藉着耶利米书三十三章三节对古约翰说：“你求告我，我就应允你，并将你所不知道、又大又难的事，指示你。” 古约翰那一年在东北，前后讲道约四十次，一路陪同他到各处教会的，有魏雅各牧师（Rev. James Webster）。魏雅各对古约翰的信息，有这样的评语： “古约翰的信息简单、正统。他述及朝鲜教会的复兴；说在几年间，朝鲜信主人数剧增。朝鲜的信徒在建立教会方面，达到自养、自立、自传，完全本色化。” “古约翰向中国东北的听众说，圣灵的工作并不是抽象的。我们所说的，是我们所知道的；我们所见证的，是我们在朝鲜所目睹的。古约翰相信，拜偶像和迷信绝对不是圣灵所结的果子；一个真正信主的人，若仍然充满着仇恨、嫉妒、不洁、虚假、撒谎、骄傲、伪善、世俗和贪婪，那么他仍是在得罪神的灵。若不对付这些罪，那些临到朝鲜各教会的福份，就不会赐给东北的众教会。在古约翰每次的讲道中，十字架的烈火焚烧在听者的心中，听众的忏悔并不是因着末日的审判，而是觉得辜负了主的爱。大家觉得不应该犯下这样污秽的罪，不应该对恩主如此不忠实。他的信息撕裂听者的心，会众哀声痛哭，喊着说，神啊！怜悯我这样一个罪大恶极的人。” 古约翰在沈阳首天讲道后，翌日，就有一位教会的长老来找古约翰。该长老哭着说，我昨晚听道之后，整夜无法入睡，多年来我偷窃了教会的款项，除非我公开认罪，并赔偿我所偷窃的，否则我的心不能得着真正的平安。在那个长老当众认罪之后，许多人紧接着认罪，他们哀声痛哭、开声祷告。 奋兴聚会开了三天，神的灵大大做工，一位宣教士对古约翰说，这有点像一八五七年的苏格兰大复兴，你可否改变你的讲章，改为赞美聚会。古约翰说，不可以，我相信教会中还有许多隐藏的罪没有彻底对付。第四晚，人数是空前的多，气氛很严肃，大家都期待着有些事发生。会众正在唱诗的时候，里面就有声音对古约翰说，这样有果效的聚会非但将震撼全中国，也定必震撼全世界。古约翰的属灵感觉很敏锐，立刻分辨出这是撒但的诡计，要古约翰将荣耀归给自己，而不归结神。古约翰立刻谴责撒但，又说，我在整个宇宙中只是一粒微尘，所有的荣耀都该归给万物的主宰——我的主人。古约翰把荣耀归给神之后，在整晚的聚会中，感觉到神明显的同在。讲完道，他要求会众开口祷告，有一个长老，哭着说，他已经有两晚在消灭圣灵的感动。因他身为长老，犯了难以启口的奸淫的罪；他曾三次企图毒死妻子，但三次都未能谋杀成功。这长老说，我不配担任长老的职位，我如今宣布辞职。这位长老认罪之后，会众肃然无声，不久，一个一个长老站起来，说，我们虽然没有犯刚才那个长老同样的罪，但也犯了许多隐藏的罪，我们不配作长老，我们如今当众辞职。接着一个一个执事也随着悔改认罪辞职。主任牧师接着站起来，哭着说，今天教会荒凉到这个地步，信徒道德败坏，个个堕落离开主，我要负最大的责任，我再也不配当主任牧师，我如今向会众辞职。只见整个教堂的地板被泪水所湿濡。 在这事件之后，最令人感动的，是会众重新邀请对付了罪、为罪哀伤悔悟的牧师、长老、执事重新担任他们的职务。那一年，有成千上百的人，已往曾停止聚会的，重新再过教会生活；大多数人承认，他们其实一直未有真正悔改重生过。当古约翰前往辽阳讲道之后，从苏格兰来的德乔治牧师（Rev. George Douglas）对古约翰说： “在这次复兴中，我在灰尘中自感卑微。重现在我眼前的，是一八五七年的苏格兰大复兴的翻版。当然，以我的年龄，我不可能亲身经历一八五七年的苏格兰大复兴；但是从我父亲口中所听到的，和今天东北所发生的情况，完全一样。一八五七年间，苏格兰的农民白天在田间干活，回家后匆匆沐浴，然后赶到教堂，一直聚会到子夜才回家；一九○八年在朝鲜也发生同样的事。” 德乔治牧师说完，把摩法特博士（Dr. Moffatt）从朝鲜的平壤（Pyongyang）寄来的信给古约翰看；原来几天前，当古约翰在辽阳主持复兴聚会的时候，平壤有三千多个弟兄姐妹，恳切地祈求神，将最大的福份，赐给在辽阳参加特别聚会的信徒。朝鲜的弟兄姐妹在祷告中这样扶持古约翰，叫他深受感动。 辽阳教会复兴之后，复兴的信徒组成无数的布道队，到邻近地区广传福音，东北各地得救的人数日日增加。 在东北的广宁县，古约翰主持的复兴聚会，产生了同样奇妙的果效。广宁的教会，也得着了复兴。 古约翰从东北回来后，河南长老会在卫辉府的总站道口召开了会议。大家同意，现在古约翰的职事不应再受河南教区的束缚，他完全能在中国其它地区给教会带来复兴。区会讨论的结果，同意古约翰暂且不把职事局限在河南北部，他可以到其它省份，去服事当地的教会。 古约翰首先来到山东的烟台。二十年前，一八八八年，古约翰从加拿大首途中国，第一个到达的口岸，就是烟台，当年他一句中国话也不会讲，曾在烟台老前辈的宣教士郭显德牧师（Rev. Hunter Corbett）跟前受教。郭显德本人也是复兴家，多次在山东掀起大复兴。中国有名的大复兴家丁立美，也是郭显德所结的福音果子之一。郭显德一九○八年对古约翰在烟台的祷告聚会有如下的见证。郭显德说：“我平生没有见过那种情形的祷告聚会。一个可容千人的席棚，里里外外挤满了数千人，从一开始，大家认罪悔改，神与他们同在。往往有数人诚心地在同一时间内开声祷告。” 古约翰在东北、山东、山西等地带领聚会时，许多人大声呼喊，已往隐藏的罪从脸上毕露无遗。有的痛哭流泪，祈求神的灵不要离开他们；即使许多外表看似顽硬的人，也当场降服下来，落泪、认罪、悔改。 古约翰再度回到他多年服事的彰德地区时，同工们对他有新的期待。同工们相信，已往古约翰的功用在河南一带没有充分发挥，生命的爆炸力从未完全释放。教牧同工们的同心，给彰德带来了复兴的新景象。 已往和古约翰在彰德同工多年的尹兹谋医生（Dr. Murdock Mckenzie）作见证说： “你们若在这几星期和我们一起在彰德，你们心灵的深处也会照样被搅动。你会亲眼看到神在此地施展祂奇妙的作为，我们在此地的人亲身经历了神的同在，我无法亲笔写出我所目睹的，只能简单说几句。只有一个字Wonderful（英文原意大奇妙了）可以说出我们的光景，当圣灵充满时，祂会显明人的罪。彰德的教会经历了圣灵的浸洗和洁净。我们已往为什么这么久轻视圣灵的工作？我们已往为什么用其它办法来建造祂的教会？至于古约翰的信息，开门见山，直接打入人的内心，在一个星期一早晨，他读到启示录三章十五节：我知道你的行为，你也不冷也不热；我巴不得你或冷或热。讲完道，古约翰给时间让大家祷告，许多人哭不成声，以至无法继续祷告下去。星期一下午的经文是约翰福音十一章三十九节：你们把石头挪开。读完经文，古约翰发出强有力的呼吁，要所有的会众毫无拦阻地接受神的福份和恩典。讲完道古约翰又让会众祷告。一个信徒只祷告几句，另一个信徒就开声祷告，一下子全场都齐声祷告，大声哀求神的怜悯。许多人在那里认罪，有的则在啜泣，说，哦，神啊！赦免我！最叫我们觉得亏欠的，是我们长期让圣灵担忧；在我们的事工上，和在我们的心中，不让圣灵有应得的地位。” 底下是彰德另一位同工雷实礼医生（Dr. Percy Leslie）的叙述： “长期以来，我们一直渴望有复兴聚会。我们需要复兴。朝鲜、东北、山西等地方发生了广泛的复兴运动，而古约翰一直带领着这一系列的复兴聚会。有整整一星期在河南的卫辉府有聚会，如今则在彰德开始有聚会。到了第八天，一早就有七百人陆续在那里忧伤痛悔；除了用膳之外，聚会几乎没有停息，聚会的除了本省的人以外，还有从外省来的人，包括海外的访客，内中有来自加拿大蒙特里尔（Montreal）的玛嘉烈•金小姐（Miss Margaret King）。……特别令人感触良深的，是看到许多教会的台柱、强人，因着神的光照，当众哭个不停……。一些已往怀疑圣灵的大能的人，现在谦卑在祂面前，痛恨自己的不信……。” 在中国各地发生的复兴运动，被转载在加拿大的《长老会通告》（The Presbyterian Record）上。有一位多年离开主的姐妹偶然间到教堂一次，顺手带一份《长老会通告》回家，当她读到复兴运动许多感人的故事时，她深受感动，跪下来向神认罪，并彻底对付多年来犯下的偷窃的罪，又向受到损害的人赔罪和赔偿。 一九○九年初，古约翰在北京附近的通州，主领了几晚的奋兴聚会之后，途经伦敦，回到加拿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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