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向彰德进发 一八九四年春天，长老宗同意古约翰和季理斐在彰德府城的安阳建立第三个宣教站。不过，长老会要求古约翰和季理斐，不要从楚旺和新镇两个宣教站抽调教牧同工，以免摊薄早先已建立的工场的人力资源。长老宗还提出一个条件，新的据点必须设在城外，必须与北郊保持密切联络。几经周折，古约翰终于在安阳城北的铸钟街，向当地居民罗荣买了十一亩半的土地，用来兴建一座教堂，即耶稣堂。 恰巧此时，古约翰由于要携带妻子儿女，回加拿大度假，就将购地转名手续，交同工季理斐办理。古约翰在加拿大，只是短短的几个月，心里却牵挂着安阳的事工；他于是在一八九四年秋天，把妻子和三个儿女留在加拿大，只身赶返河南省的彰德。 彰德府位于华北平原南部，在山西、河北、山东、河南四省的交界处；东边靠着卫河，北边贯串着漳河，是河南省北部的门户，素来有豫北咽喉之称。彰德的府城安阳，遂成为加拿大长老宗宣教的中心据点。 一八九五年春天，安阳耶稣堂正在施工阶段，古约翰就写信到加拿大给妻子，催促她赶快带子女到安阳会合。 一八九五年秋天，是古约翰平生最喜乐的日子，他带着妻子和孩子们，从楚旺出发，来到新的工场——彰德府的府城安阳。七年来，他不断地祷告，祈求神为来自加拿大的同工们开路，以便在彰德这样一个重要地方，建立宣教中心。感谢主，这个夙愿终于实现了。 古约翰一家人一到安阳，就引起当地人的好奇，成千上百的人都来围睹这些“洋鬼子”，并且流传着许多凭空捏造的谣言。至于古约翰，他为了建造耶稣堂，什么都要亲力亲为，包括测量栋梁的长度，数算砖块的数目……等等。然而在百忙之中，古约翰总是手不离圣经，他不放过任何传福音的机会，他绝对没有忘却差传的重大使命——拯救失丧的灵魂。 耶稣堂竣工之后，每天都有许多人涌进来听古约翰讲道；而教堂后面的院子里，另有一批妇女们围绕着古约翰师母，听古约翰师母讲道。古约翰在讲道时，常常接到妻子从后院递来的字条，上面写着：“快过来帮助我，这里有一群群的妇女，我讲得喘不过气来，再也无法继续说下去。”古约翰夫妇这样辛勤服事主三星期之后，开始觉得体力消耗太大，无法支持下去。但是他认为这样殷勤做工，是值得的。有一天早晨，古约翰跑到妻子跟前，打开圣经，指着腓立比书四章十九节，读出“我的神必照祂荣耀的丰富，在基督耶稣里，使你们一切所需用的都充足。”古约翰接着对妻子说：“罗瑟琳，我们不能再长此以往，实在力不从心，应付不了这里的需求。但是神的话是说，祂将供应你一切所需要的。你信不信神要照着祂的应许，供应我们的需要吗？我则深信不疑。”他们夫妻于是跪下来祷告。在祷告时，古约翰的妻子心里想，我们已经不可能从楚旺和新镇要求人力支援，从哪里找到帮手呢？ 感谢主，这位行奇事的神，垂听古约翰的祷告；就在他祷告完的第二天，有一个住在楚旺以西二公里的源村的王福林，途经安阳，走入教堂探视。 王福林由于刚戒了鸦片烟，瘦骨嶙峋，不停咳嗽，十足的一副鸦片鬼的模样。说起来他的处境，也确实值得同情。他本来以说书为业，信主之后，就不想重操旧业，以致毫无收入，全家生计顿成问题。正当古约翰夫妇祷告，求神打发人来协助他们时；王福林恰巧从源村动身，来到安阳，想找一份工作。古约翰拉妻子到后头，两人都有点疑惑，难道这人就是神垂听祷告之后，所差遣来的人吗？虽然王福林的样子绝对不像是神所差遣来的，古约翰夫妇决定试用他几天。 只见王福林走进教堂不到一二小时，经过盥洗，换上一件新衣服，就在讲台上，对一大群人讲起道来。从第一天开始，王福林的信息就充满了圣灵的能力，他当场就带领一个名医和大地主归向了基督。王福林工作的果效印证他正是神垂听古约翰的祷告所差追来的使者。 王福林同时带领患上鸦片烟瘾而似乎无可救药的儿子归向了基督。源村村长杨成富和另一个中医的亲戚听到王福林的奇异改变；在清楚了福音的真理后，也接受耶稣为救主。杨成富家道富有，拥有半个村子的土地，在当地很有影响力。杨成富接着又把母亲、妻子、女儿、媳妇都带来信主。王福林在短短的三年中，辛勤为主做工，为安阳耶稣堂，打好了坚实的基础，神大大使用他，他被称为“满有圣灵能力的牧师”。 古约翰在一八九五年十二月十六日记述了当时彰德复兴的光景： “这五个星期以来，每天都有大批的人涌进教堂听道，我们每天平均要讲道八小时。王福林——一个悔改信主的赌徒和吸毒者——帮助我。我们轮流讲道，从早到晚，一直没有空闲；但是人群川流不息。连房子外也站满了人，有人甚至要站在窗口外聆听。每天黄昏，都有人留连忘返，似乎忘记他们住在数里之遥。我们规劝他们隔日可以再来。今天就有三个慕道者，还有一些人在旁伫候，已经日落西山，无法辨认确实人数……。我在加拿大从未看过圣灵彰显如此的大能大力。我们不述说别的，只高举基督，并祂钉十字架。” 一八九六年二月二十三日，古约翰的日记记着： “祝福的日子持续下去，这些日子人群拥挤在我们周围。这绝对不是出乎他们的好奇心，他们所渴慕的乃是神的话语……。这是多么荣耀的事，让我亲眼看到圣灵如何在他们身上动工，每当我们传讲时，圣灵打开他们的心扉，他们于是接受真道。在已往数年内，我从未见过这样的事。我们受到极大的勉励，深信神将在河南这里拯救多人归向祂。” 几个月后，古约翰病倒了，他发高烧、头痛、肺痛、呼吸困难；所有病征，类似肺炎。楚旺镇福音堂的附设医院，有几个加拿大来的医生，古约翰可以请他们到安阳来诊治；但古约翰来华之前，读了宣信（Albert B.Simpson）所著的《神的医治》（Divine Healing），故信赖主耶稣会给他医治，他不让妻子给他请医生诊治。过了几天，眼看古约翰病情似乎舒缓，他却又患上疟疾。他忽冷忽热，大量出汗，这样的折磨，使他全人疲乏不堪。到了病情第三次发作时，古约翰师母害怕了，祈求神及时差派人来医治他。正当她恳切祷告时，孟恩赐医生（Dr. James Menzies）从楚旺镇到安阳来。孟恩赐诊断了病情之后，就对古约翰师母说，古约翰若再发作两三次，就有生命危险；他若肯服用金鸡纳霜（Quinine），一星期后就会痊愈。古约翰师母把孟恩赐医生的话转告古约翰。她流着眼泪哀求古约翰服药；这时古约翰已经虚弱到一个程度，几乎说不出话来。末了，他勉强地吐出一句话，对妻子说，为了你的缘故，我答应你吃药。古约翰服药之后，一星期后就康复了。 一八九八年夏天,古约翰的女儿格拉丝(Gracie)得了一种怪病，初期医生查不出病情，后来才诊断出是一种变种的恶性疟疾。格拉丝的病拖了一年，在这期间，古约翰一方面要服事主，另一方面一有空闲就要照顾女儿，但结局仍是令人悲伤的，即格拉丝救不回来。 古约翰第三次失去亲生的孩子，心里虽然悲痛，仍没有忘怀自己来中国所肩负的差传使命；他悲痛之余，继续带着已经重生得救的信徒，走到大街小巷作露天布道。那些信徒信主不久，开始宣教时多少有点胆怯；但一经操练，布道时就具有信心和能力。古约翰记述当时神如何祝福河南省的福音事工：“如果我们在加拿大讲道太长，影响听众的正点进餐时间，会引起听众反感。但在这里，他们站在那里细心聆听，而且日以继夜地倾听，从不表示厌烦。有一次，弟兄们停止讲道，准备回家，我亲耳听到多至一百二十人，齐声大喊：“不要走开，再讲多一点！”曾有人提醒我，说我在彰德某一角落讲过的信息，到这一地区来，却漏掉没有讲。他们所渴望知道的，是主耶稣如何爱罪人，如何为罪人舍命。” 古约翰不仅重视作露天布道，而且还注意学生们的福音工作。每年，来自五个县的约五千名学生，会到安阳来参加会考；这些会考生经过耶稣堂门口时，态度傲慢；尽管古约翰请学生们入教堂听福音，他们总是无动于衷。为了吸引这些学生，古约翰特别从上海买来一个地球仪，还有一些地图和星云图。第二年，另一批学生来到安阳会考时，路过耶稣堂，古约翰就请他们进来参观地球仪。那些日子，正是清朝的晚期，学生们对于自然科学的知识，还是很肤浅，还以为地球是平的。他们一旦知道地球是圆的，并悬在太空中，就十分惊奇。古约翰接着向这批谦卑下来的学生们传福音，说到创造宇宙万物的神的智慧、伟大，和慈爱。这些学生，开始认识到已往是井底之蛙，并认识到公义的神，为了挽救愚昧的、失丧的罪人，如何赐下祂的儿子，来挽回罪人。古约翰就藉此机会，带领数百个学生，归向了基督。 古约翰在彰德的差传工作，取得了丰硕的成果；到了一九○○年五月，福音已经从安阳，传到彰德府所属的其它县府，包括林县、汤阴、临漳、武县、涉县等，聚会点多达五十处。 一九○○年六月初，古约翰的大女儿弗兰丝（Florence），一个天真美丽的女孩，只有八岁大，得了急性脑膜炎。楚旺的雷实礼医生（Dr. Percy Leslie），闻讯赶到安阳；可是为时已晚，弗兰丝在几个小时后，回到了天家。古约翰第四次受到丧失骨肉的打击，他却没有发出任何的怨言；他为了肩负传福音到中国的神圣使命，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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