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篇 以利法的第一次控诉及约伯的答复 (4-7章)


「原来不是仇敌辱骂我;……不料是你,……是我的同伴,是我知己的朋友。」(诗55:12-13)

以利法之首次进言,及约伯的回答

「提幔人以利法回答……说——」(伯4:l)

「以利法」是三位友人中,最先说话的。我们可喻之为「坦诚之友」——在实际生活中,我们都知道这种朋友就是觉得有负担将自己心里一切的话,全说出来的!

我们也看见了这三个人,是怎样地自本处会约集合而来,为安慰约伯,他们商议这个不幸的消息,而他们彼此之间已得着一个结论,而只有这个结论,能真正对约伯的患难有实际的助益。以利法是他们所选定来担当此项敏感的任务,把他们所得结论告诉约伯的人。

以利法开口答说,「人若想与你说话,你就厌烦么?但谁能忍住不说呢?」(伯4:2)接着他继续地把极苦涩的意念,用一些坦率无饰的言词说出来,可能也是盘亘在约伯的心思里的。

他说:「看哪!你素来教导许多的人——你的言语曾扶助那将要跌倒的人——你又使软弱的膝稳固。但现在——患祸临到你,你就昏迷;挨近你,你便惊惶。」(伯4:3-5原文)

这足以表示约伯本人的光景,提供了以利法说这些话的理由。以利法或者藉着他所说的这些话,以表达他们三人心中的想法。「约伯!约伯啊!你会教导过别人,使他们因你的言语得帮助。也曾坚固并扶持那些软弱的人,而今——正当你面临这同样处境时——我们看你既昏迷且惊惶啊!」

以利法所说的这一切的情形,难道约伯心里全然不知道吗?难道仇敌对以利法的这一番话非事先预期了吗?它岂不是趁着约伯陷于不幸中,把这些话悄悄地说到约伯心里吗?当死亡、坟墓这等的话语从约伯的嘴唇发出之时,难道他不知道自己在神的手下昏迷吗?难道他不复记得自己曾教导过其他人的方式,今却加增了为自己发昏之灵的痛苦吗?不过,造成他更大伤痛的,莫过于这位洞察敏锐的以利法,向他倒出这一番冷淡不加修饰的言语。

「你的倚靠,不是在你敬畏神么?」(伯4:6)以利法接着说——「约伯啊!你这个人在众人中是应当最晓得在苦难中怎样地信赖神的,你对神的认识,岂不是在现在使你对神有信心吗?」

哦!在火炉中的魂啊!岂不是也有一些人用类似这些的话,试图来安慰你吗?他们「以言语加增忧伤来「安慰」这位被神伤的人说,「你帮助那些软弱的人得坚固,但如今你自己却昏迷了」。」

坦诚之友的「安慰」

「请你追想,无辜的人有谁灭亡;……按我所见,耕罪孽、种毒害的人都照样收割。」(伯4:7-11)

这就是来自这位坦诚友人的劝慰语了!以利法仗恃着自己年长的阅历,说,「他素来所见的乃是,人种的是什么,就收什么。」

这坦率言语的忠告,就是约伯所收的必然是罪的果子,没有人见过灭亡,或者是如此极大的穷困竟临到那些无辜的人。神定规是向他发怒了(伯4:9)。以利法可以用定罪及自信的口气说这些话,这是因为这些话并非发自于他自己的意念,却俨若来自于神的训诲。他也许会告诉约伯这样的知识,是怎样的临到自己的身上——「我暗暗得了默示,……在……夜中异象之间,……有灵从我面前经过,……有形像在我眼前;我在静默中,听见有声音,说,必死的人岂能比神更公义么?人岂能比造他的主洁净么?」(伯4:12-17)

以利法想以夜间临到他的「异象」来坚固自己的话,然而从他眼前经过说话之灵的影象来看,像是装成光明天使的,而非神的圣灵。

那在天上会众面前向神控告约伯的仇敌,曾断约伯在苦难熬炼之下必然弃绝对他的信靠。它不愿意放弃在地上任何试验的方法,为要达到它所期待的结果,就是看见约伯全然离弃神。

在阅读「约伯记」时,我们必须不时地牢记史实背后仇敌的权势。仇敌早已对约伯存有企图之心,并且当它剥夺了所有约伯的产业,把他击倒在地时,它的诡计仍未结束。它藉他妻子的话攻击约伯;然后以寻死求解脱来引诱他,进而再透过其三位朋友之唇舌!尤其在这个阶段里是藉着以利法的言语来攻击他。如此,从各个角度来看,都是对约伯的正直,他信靠神及他与神之间友谊的确据之直接地攻击。

以利法坚称他已从异象中得知,必死之人怎能在造物者前称义成圣。他话的大意是——「约伯啊!你最好还是放弃以正直之心与神同行的自信吧!因为以你目前的经历证明你不过和其他的人一样吧!你自以为神会保护你、祝福你,然而到头来你所收割的竟和其他人一样。你说你远离恶事,寻求公义,但是,无人能在神前算为正直,无人能在造他的主前洁净。」

「看哪!神不信靠他的臣仆,并且指他的使者为愚昧。何况那住在土房、根基在尘土里被蠹虫所毁坏的人呢?」——这些话却是正当耶和华全然信托他的忠仆约伯,非但没有指责约伯为「愚昧」,并且还在天上众圣者之前,当面见证说,「这人完全正直、敬畏神,远离恶事」时,那恶者偷偷地在以利法耳中所说的灵界语言。

仇敌始终是在神的面前控告人,而又在人之前控告神,在神的受造前诽谤,误传造他们之主的性情与处事法则。

「人不过如一只蠹虫」,那灵对以利法如此说——「他早晚之间就被压碎,永归无有,被毁灭并无人理会。」(伯4:19-21旁注)

啊!那些仰赖灵里异象来认识神的人有祸了。他们必定被引至歧途。这「撒谎之灵」已经完全地瞒骗了以利法,并且用片面的真理来欺骗他。是的,必死之人岂能在圣洁神前洁净,但是那灵没有说到献祭——就是约伯素常所献的燔祭,那乃是神所预先看见基督在各各他十字架上的献祭,在他里面藉着他,人在造他之主的面前站立,蒙悦纳。

说到人生在世之日短促如同蠹虫的一生,这也诚然属实,然而,神会任凭他毁灭而不记念则不对了——因为那位曾经来到世上宣明天父的神的儿子,对他的门徒说,「你们的头发,也都被数过了。……你们比许多麻雀还贵重。」(太10:30-31)

「你且呼求」,以利法对他的遭难之友说,「有谁答应你?诸圣者之中你转向哪一位呢?」(伯5:l)

上述的这番话意指以利法自以为那从眼前经过之灵的形像,乃是「诸圣者」中或神的天使中之一位。而诸圣者之中哪一位才是约伯在患难中能转向求助和求问的呢?

以利法说,「至于我,我必仰望神,把我的事情托付他。」(伯5:8)这也就显示出他未能辨识出那在异象中向他显现的,是装作光明天使者就是魔鬼,而他是来到它面前。

现今有许多像以利法这样的人,有些人会用这样的话述说在夜深人静时,「暗暗临到他们的默示。」这些得自灵界的信息,他们完全确信那是从神而来的信息。

然而,他们并没有丝毫弃绝耶和华的意思,就如以利法一样,只不过他们以为藉此方法比较更认识他。但愿神开启他们的眼睛认识恶者的诡计,并且将他们从恶者的网罗之中救拔出来!

这些一切在我经历中都曾见过,以利法接着说,「我曾见愚妄人扎下根,但我忽然咒诅他的住处。他的儿女……在城门口被压,并无人搭救。」(伯5:3-4)

到底以利法所指的是什么意思呢?——就是在夜间异象中临到他的言语,那显然地证明,它并非来自那与耶和华神相交怜悯慈爱的灵所说的。

「祸患,原不是从土中出来;患难,也不是从地里发生。」(伯5:6)这是从以利法无情的推理而来。他曾提「咒诅」来反对「愚妄」的人,接着又作此结论——所以,约伯的受患难,定规是有其原因的。

约伯啊!倘若我是你的话——以利法接着说——我必把我的事托付神。

「他行大事不可测度,行奇事不可胜数。」(伯5:9)

他「将卑徽的安置在高处,将哀痛的举到稳妥之地。」(伯5:11)

他「破坏狡猾人的计谋,……他叫有智慧的中了自己的诡计。」(伯5:12-13)

「神拯救穷乏人,脱离……强暴人的手。这样,贫寒的人有指望。」(伯5:15-16)

以利法的劝戒

「看哪!神所惩治的人是有福的;所以你不可轻看「以利沙」(全能者)的管教。因为他打破、又缠裹;他击伤,用手医治。」(伯5:17-18原文)

以利法好像变成一位古怪的搅局者。无疑地他有些从神而来的知识,是由学说或不是我们无法论定。从以利法最初答复约伯为自己光景的埋怨的话之后,他对约伯就极其地温和。他只提示说,人们必收割他们所种的,并忠告约伯一定要祈求神拯救他脱离自己的患难。当以神的矫正为有福的,那是于他有益的,所以你不可轻看他的管教。倘若以利沙代——是倾倒的祝福的话——那么打破的,他必定缠裹,倘若他击伤的,他必定「医治」。倘若,从此以利法接着描绘出一幅全能者双手缠裹后的极美景象。藉寻求神,并且不轻看他的管教,全能者必将他从百般的患难中拯救出来,「灾祸也无法害你。」(伯5:19)

「在饥荒中,他必救你脱离死亡;在争战中,他必救你脱离刀剑。」(伯5:20)

「你必不受口舌之害,也必不惧怕灾殃。」(伯5:21另译)

「你遇见灾害就必嬉笑,田里的野兽也必与你和好。」(伯5:22-23另译)

神的大能保守,「你必知道你帐棚平安。」(伯5:24)

「你的后裔必像地上的青草,他必寿高年迈才归坟墓,好像「禾捆到时收藏。」(伯5:25-26另译)

以利法强调着说,「看哪!这理我们已经考察,本是如此。」(伯5:27原文)约伯啊!我们愿你亲身考察这理,因为我们确知是与你有益的。

以利法的描述极其绝妙美仑,可惜不是时候啊!「智慧人的心能分辨时机与判断」,而以利法所强调之拯救的平安,也不合时宜。且所言之前提亦非正确。假如能够归向神,是他的前提,但约伯并没有离弃他。此乃是以利法所不明白的啊!

约伯的回答

「接着,约伯回答说。」(伯6:1另译)

约伯聆听着,然而以利法的这番话并没有摸着他的心(魂)。「约伯由于灵里愁苦」,他并没有用里面的耳朵去听。他呼叫说,他这种「灾难」,拿来称一称,就会发现它「比海沙更重。」(伯6:2-3)他说,「全能者的箭射入我身,」「神的惊吓摆阵攻击我」(伯6:4)。

因食物可厌野兽发出怒吼(伯6:5),我也照样因我的苦难而呼喊,因为天性必寻其安慰。「看为可厌的食物,我心不肯挨近。」(伯6:7,参结4:14)

以利法啊!你且说人早晚被毁灭如蠹虫,「惟愿神赐我所切望的,就是愿他把我压碎!愿他松手将我剪除,我就仍以此为安慰。我不仅要刚强己身,并且在不止息的痛苦中仍要踊跃。」(伯6:8-10另译)

我未曾弃绝至圣者的言语。我有什么力量使我等候救恩,有何盼望使我忍耐?我并非铜造之躯能承受这一切,我乃是毫无帮助,「智慧也从我心中赶出净尽。」(伯6:10-13另译)

约伯的失望

「那将要灰心的人,他的朋友当以慈爱待他,就是那可能离弃……不敬畏全能者之人。」(伯6:14旁注)

约伯说,以利法虽明言安慰他,但却不以仁慈待他。他责备约伯曾教导帮助许多的人,现在自己却在神的手中发昏。就算约伯果真这般光景,为了「那将要灰心之人」的缘故,他的朋友应当以慈爱待他,而非以严厉之苛责待他,不然的话,那灰心者可能将完全地离弃神。

约伯比喻他的友人诡诈如溪水,又描述如旷野中旅客干渴离开大道到河道找水源,且见这河因结冰发黑(伯6:15-21)。

「现在你们正是这样。」(伯6:21)约伯说,「你们不会以神的安慰来安慰我,你们是结冰的溪流啊!——你们看我为可怕的,便憎恶我,你们恐怕以仁慈待我,被算为与罪恶有分,与我一同担罪。」

约伯向朋友陈情

「我岂说,请你们供给我?……岂说,拯救我?……救赎我?——请你们教导我,我便不作声。」(伯6:22-24)

最令他感到挫折之痛苦的,还是那些朋友,就是那些应当在他受试炼之时,以真实同情之心去体会帮助他的人。约伯提醒以利法说,他未曾向他或其他人要求什么!他也不曾要求他们从他们的财物中送礼物给他,尽管约伯此时已失了所有——他并没有呼求他们救他脱离强暴人的手。他乃是十分乐意的受教,要明白自己在何事上有错(伯6:24)。

正直的言语,乃是带着力量与分量的,但是以利法的辩词却无能力。到底他为何而辩呢?到底他想要证实什么呢?言语,只不过言语罢了!绝望人的讲论,既然如风(伯6:25-26),他们就应当任由其消逝,不必认真对付。他们不应当论断他的品格,他的朋友们更不当在他极其痛苦时,以人收割他所耕种的理论来控告他。

是的,约伯说,「你们想为孤儿拈阄」(伯6:27),你们是如此狠心。人见我处于悲惨之境,会用你们对待我的态度对待我,将他的朋友视为货物出售——

「现在请你们看看我,你们必明白我是否说谎……我的舌上,岂有不义么?」(伯6:28,30旁注)

约伯悲惨之情

「人在世上岂无争战么?……我也照样,经过……夜间的疲乏……我尽是反来覆去,……我的肉体以虫子和尘土为衣;我的皮肤才收了口,又重新破裂。」(伯7:l-6)

约伯强烈地感到他友人们缺乏领悟之能力。因为约伯的处境足以使最刚硬的心为之熔化,然而以利法和他的同伴们竟定意待约伯如同罪犯。他们认为约伯显然是个行恶的人;若向他施怜悯,如此一来只会使他的灵受到严重地伤害,也使得他的友人在他罪上有分。

以利法曾嘱咐他「寻求神」——难道约伯岂不是在神的手中么?「人在世上岂无争战么?他的日子不像雇工的日子么?」(伯7:l)他现今服在权柄底下,并要承受所有为他预定的。有一段「事奉时间」,乃是为着每个人而预备的,那就是,当人能够受托以神国权柄之前,他必须先学会顺服神的旨意。

约伯说,「我正在处于那争战之中,我被安置于疲乏的夜间,反来覆去直到天亮。」(伯7:4另译)欢乐服事的岁月竟消失于疲倦里。

「我的皮肤才收了口,又重新破裂。」(伯7:5)

「我的日子消逝快如织者手中的梭一样。」(伯7:6另译)

以利法啊!「求你想念,我的生命不过是一口气。」(伯7:7)

我要从你面前经过,「你的眼目要看我,我却不在了。」(伯7:8)就像云彩消散而过,我不再回自己的家,我的地方要变为废墟。因此我必从我的灵里发出愁苦,那论到我必寿高年迈才归坟墓,好像禾捆到时收藏的,这话也必与我无益处,我今命在旦夕,我要吐露哀情(伯7:7-11)。

约伯埋怨神

「我岂是……大鱼,你竟防守我呢?……你任凭我吧;……人算什么,你竟看他为大,将他放在心上,……时刻试验他?」(伯7:12-18)

约伯从那些自称是安慰者的回转问神,他以近乎发怒的声音呼喊着,「我岂是……大鱼,你竟防守我呢?」惊骇之夜的煎熬,似乎是他极度埋怨的重点所在——就是那些使他反来覆去,直到天亮的可怕之夜。当他希望在自己的床榻上得着一些痛苦的安慰时,但接着他就被梦及可怕的异象所惊吓。约伯告诉神这真合理吗?难道他们所说的这番话语,岂不是仇敌诡计中的一部分吗?如此惊骇之夜,使他觉得宁可噎死而不愿蒙怜悯(伯7:15)。他不仅厌弃自己的性命,他更不想残喘于如此争战之中(伯7:16)。

「任凭我吧」他向着神呐喊——你为何使软弱的人为大呢,将他放在心上,时刻鉴察、试验他呢?哦!你到何时才转眼不看我(伯7:17-19)。「我若有罪,我当如何是好,鉴察人的主吧!……为何不赦免我的过犯呢?」若我所遭遇的一切并非由于我的罪孽,为何你不将它挪去呢?因为我不久将要躺卧在尘土中,并且将消失不见(伯7:20-21旁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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